第一百八十三章

第七卷 终日之战

溥仪本来就是一个比较简单的人,尽管他在深宫长大,然而在他成长的时间中,皇族的身份反而成为了累赘,也没有人培养他勾心斗角的权谋能力,所以溥仪反倒是比很多人心思简单——用王宗鼎的话来说有点儿二。

王宗鼎性格大大咧咧,除非他专注一件事,否则对什么都不去考虑,他甚至以为什么人都能轻松地自由进出皇宫。两个骑着摩托开了一会儿,北京的风太冷了,开了不到五里地还没出北京城,两人就不得不跑到一个茶坊避避寒。

王宗鼎冲小二叫了一壶酒,一盘手撕羊肉,一盘刀切五花肉和一盘花生米,说道:“来来来,太他妈冷了,喝点酒暖暖身子。哈哈,跟你说啊,我爹不让我喝酒,说怕我酒后闹事,其实他都不知道我比他还能喝,对了,你会不会喝酒?”

“小酌一些尚可。”溥仪冻得哆哆嗦嗦还是要保持风度地说道。

王宗鼎看着这般窘境忍不住大笑道:“老爱啊,你这么说话累不累?其实我小时候师傅也这么教我,可惜这些礼仪和规矩在外面根本用不上,我还被人骂成书呆子。现在听到你文绉绉地说话,我很不习惯啊。”

溥仪讪笑道:“习惯了,习惯了,自幼如此。”

“得了,你这习惯不好,你得改。”王宗鼎笑道。

两个人吃吃喝喝天南海北地聊起来,王宗鼎从小就看着父亲打天下,从呼伦贝尔一直住到了北京城,历经了不少事儿,所以聊起来倒也能胡扯半天。而溥仪虽然见识不多,至少他书读得多,被囚禁在皇宫之中的他只能靠读书打发时间,甚至连水浒传都看过的他算得上是博览群书了。两人越聊越投机,有些人就是这样,就算天天在一起也话不投机半句多,有些人乍一见面就仿佛认识好久一样。

王宗鼎起初只是抱着玩的心态,但是没想到这个有点二的小皇帝还挺有意思的,溥仪也从来没有发现原来可以有个人这样和他毫不遮掩地说话,尽管在溥仪眼中看来这叫家伙不懂礼貌,非常需要宫廷礼仪教育。

此时走进来几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呼南喊北好不畅快,只是衣服上的补丁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在这个世界上,哪里或者何时都不缺乏小混混二流子,这几个人正是这条街上的小混混,平日收收保护费生活,见到王宗鼎这一桌伙食不错,便动了心思,围了过来说:“兄弟,看你这一身打扮,是来北京看看吧?”

溥仪刚要说话,王宗鼎用眼神制止住他,然后站了起来,转身道:“哥们不需要导游。”

“哟,听口音是外地人啊,外面摩托车是不是你的?”另一个小混混眼睛倒是好使。

王宗鼎笑道:“是我的,怎了?”

“借用用。”

王宗鼎忽然哈哈大笑道:“我要是不借呢?”

“不借——那是不可能的。”一个明显比其他人壮实的年轻人冷冷地说道。

“那就是明抢咯?”王宗鼎冷笑着说。

“别这么说,我们只是借借而已。”那几个人也不怀好意地瞪着王宗鼎笑道。

王宗鼎倒不笑了,不再理会这几个年轻人,忽然转头对溥仪说:“老爱,你腿脚咋样?”

“啊?我腿脚没病。”溥仪有些疑惑,二了吧唧地问。

“没病就好,赶紧跑!”王宗鼎沉声道。

其他小混混哈哈大笑道:“跑吧,跑吧,不过车子留下来就行。”

王宗鼎又大喊一声:“老爱,赶紧他娘的跑啊!彪呼呼站在这儿等着挨揍啊?”然后忽然转身拎起了屁股下的长条凳子砸在那最壮的混混头上,随后一脚踹了过去,将那最壮的混混打倒在地。趁着其他人愣的时候,王宗鼎不退反进冲进了人群之中,与小混混们打作一团。

那溥仪吓得赶紧向外跑,心说我的天啊,我这前朝皇帝怎么惹着这么一个主儿,跑到门口,忽然停住了,他转过身来,看着里面王宗鼎与小混混混战的背影,心里想着他为什么让我跑?

怕我挨打,他怕我挨揍,他从来没有尊重过我,把我当做皇帝,但是为什么他要让我跑?溥仪心中一瞬间想到了很多,最终他总结了一个词,为什么这个一点儿也不尊重自己的小子护着自己,朋友,他把我当做了朋友。

不行,不能丢了朋友,我丢了江山,再丢了朋友,这辈子还有什么丢不了的?

随即,溥仪转过身去,看着里面打成一团的战况,闭着眼睛冲了进去,大喊道:“王云,我来帮你。”

“啪!”

不知是谁一拳就把刚刚冲进来的溥仪打倒在地。

好嘛,二十几岁的人瘦得跟麻秆一样,上来就是挨揍的料。不幸的是,这一拳没打晕他,溥仪鼻子两个鼻孔鲜血直流,却挣扎着爬了起来,随后又被人一拳砸在右眼上,只砸得他眼冒金星,晃晃悠悠,见到有人拎着板凳准备砸向王宗鼎的后背,然后奋力一扑,脑袋撞在那偷袭的混混屁股上。

那人踉跄着撞到了王宗鼎,王宗鼎回头一拳将那小混混砸晕过去,再看看溥仪的倒霉模样,哈哈大笑起来,冷不防被一个茶壶砸在脑袋上,王宗鼎怒道:“我日你娘咧!”便拎着拳头跳过一张桌子一脚将那偷袭者揣倒在一边。

一番混战之后,这十几个混混全都被王宗鼎一个人打倒在地,不过王宗鼎浑身也不好受,被打中好几下,嘴角也流了血。

擦了擦血,王宗鼎走到那最壮的混混身旁,哈哈大笑,把一茶壶的热水全都倒在他的脑袋上,那混混被烫的嗷嗷乱叫。

王宗鼎道:“我爹跟我说,对待敌人,就要斩草除根,不能给他任何机会让他翻身。”说罢,摇出枪来,指着那混混。

那混混早就傻眼了,呆呆地看着王宗鼎,很快,裤裆位置就湿成一片——吓尿了——忽然这混混跪在地上叫道:“少侠,少侠我错了,你就把我当一个屁,给放了吧!”

“你他娘的,连被我斩草除根的资格都没有。”王宗鼎骂道,随后架着趴在地上直哼哼的溥仪走了。俩人伤成这样了,这南苑机场肯定去不了了,两人浑身是伤,王宗鼎想到了回家之后就要被安排相亲,于是决定把溥仪先送回去,自己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打听刘文竹什么时候离开北京,他再什么时候回家。

寒假两个月呢,时间还长,不急不急。

拐带溥仪出皇宫之后,又一身是伤地把他带回来,顿时皇宫内鸡飞狗跳,有人要拿王宗鼎是问,幸好溥仪还算清醒,他顶着一个熊猫眼,鼻子上塞着棉球说道:“没事儿,这人是我朋友,不怪他。”说的王宗鼎很不好意思,溥仪问:“爱卿,天色晚了,你住哪里?”

王宗鼎道:“北京旅店多着呢,哪都行。”

溥仪道:“不如你住在皇宫,对了,你跟我说说外面的事儿,秉烛夜谈。”

王宗鼎惊讶道:“住在皇宫里?我又不是太监。”

“我也不是太监啊。”

“至少你是前朝皇帝嘛。”

溥仪解释道:“皇宫里也有给大臣住的地方,并非只有太监和皇帝才能住在皇宫,那是后宫,后宫自然是不允许的,皇宫大着呢。”

“行。”王宗鼎也是心中也是好奇,便决定留宿皇宫,以后跟宗孚宗欧他们有得吹了。

这溥仪心中对外面好奇不已,便吃着晚饭让王宗鼎给他讲一讲外面的事儿,王宗鼎如数家珍地开始给二十四岁的溥仪传播外面早就烂大街的消息,让这个自由被囚禁在紫禁城的人知道如今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