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市皇后区,一栋陈旧住宅楼顶,一对男女坐在楼裙缓台上,脚耷拉在空中,在明朗月光下看着楼下车流已渐渐稀少、灯火阑珊的街道。
警笛声偶尔响过,彼得总会不经意地被警笛声吸引,往日这个时候他是蜘蛛侠,警笛声正是吸引他前往犯罪地点的信标。
但今夜他不是蜘蛛侠,他是彼得·帕克,一位莫名其妙地就与辣妹进行了一场疯狂约会的书呆子高中生。
他和辣妹在夜店跳够了舞,在人们敬佩的目光下,啧啧赞叹声中想要离开时,一位衣着品味不凡的傲慢中年公子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那家伙竟当着彼得的面与辣妹搭讪,没等彼得发火,辣妹就一脚踢在了他的蛋蛋上。
那富贵公子哥带了十几位保镖,他们见雇主被袭齐齐冲了过来,彼得大着胆子,与辣妹联手跟他们打了一架。
这一架结果不用提,一个人类巅峰和一个超越人类巅峰的超凡者们揍一群保镖真是手到擒来,彼得还好,手下留情了,辣妹简直就是女流氓,随手抄起酒瓶不知道敲破了多少个脑袋。
公子哥的保镖团都是一群废柴,也就一个黑人和一个女秘书打扮的美女身手还凑合,但这也没什么卵用,黑人被彼得一拳打晕在地,美女被辣妹揪住领子来回扇了几巴掌,打得披头散发,俏脸都打肿了。
那公子哥竟也会两下子,也想凑热闹,彼得一拳怼在他左眼,辣妹一拳怼在他右眼,送了他一副墨镜。
他们把前来阻止的夜店保安也通通撂倒之后就逃出了夜店,来到了这里,排排坐一起晒起了月光。
彼得甚至都不知道辣妹的名字,他不止一次问过,辣妹却笑而不答,他追问得太急,女孩就用吻来堵住他的嘴。
“你在做什么呢?”
彼得不是个能安静下来的性子,好奇地问,从刚才起辣妹就侧身对着他悄悄干着什么事。
“完成了!”
辣妹笑嘻嘻地把她藏着的东西亮了出来:“嗒哒,为今夜美好回忆留下的纪念品,送给你啦。”
彼得看过去,那是一幅画。
用彩色蜡笔画的卡通画,笔触非常幼稚可爱,充满童趣,画的是辣妹和彼得像两个好哥们一样勾肩搭背,笑得灿烂。
彼得接过了画,心中流淌着暖暖的莫名情愫,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女孩子为他画过画,这幅画也许画技不精湛,甚至画中的他看起来很傻,对于他来说却是非常珍贵的纪念珍宝。
他小心翼翼地将画收进背包,夹在了一本厚皮科学书里,生怕弄皱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彼得有些感动地问。
“嘘!”
辣妹伸出手指竖在他唇上,眼波流转着低声问:“去我那里吧,乱是乱一些,但没人打扰……”
“咕噜!”
彼得咽了口唾沫,秒懂了她表达的意思,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他谨守了快十八年的处|男之身就要在今晚终结。
血液一下子涌到脸上,彼得·帕克的脸红透了,他紧张得无所适从,心怦怦怦地乱跳。
答应她还是拒绝她?
彼得陷入了人生中最为重大的抉择时刻。
按照一般青春期小男生的脑回路,辣妹送上门来却推出去,简直是禽兽不如的蠢事。但小彼得并不是一般的青春期小男生,他恪守的格言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虽然他还是个不需要为自己的荒唐事负责的未成年高中男生,但内心深处却已被班叔叔的逝去刻印下了“责任”二字,他对责任的理解要比同龄人深刻得多。
在见到辣妹之前,彼得·帕克一直把玛丽·简当成未来结婚的对象,他最美的美梦之中最经典的场景就是与身披婚纱的玛丽·简走进教堂。
尽管玛丽·简在和哈利交往,彼得却还是放不下这段青梅竹马的感情,他不会因为玛丽·简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自己身上就坦然地弃她而去,坦然地与另外一个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坠入爱河发生最亲密的接触。
也许这对一般人来说是傻,但小彼得就是这样的人,这也是他最为独特的闪光点。
“对不起,我必须回家了,已经太晚了,梅姨一定很担心……”
彼得垂着头,低声说道。
他觉得自己一定会让辣妹很失望,甚至会触怒她,因为这个理由实在是太烂了。
“唉……”
果然,辣妹失望地叹口气,但她似乎没发火,在彼得的脸颊上亲吻一下,笑着说:“乖宝宝,那就快回家去吧。”
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彼得心中又是一暖。
辣妹跳起身,向他摆摆手告别,就这么纵身一跃跳下了楼,彼得吓了一跳,连忙看去,见她轻松落在地面,走入了夜晚都市的人流车流之中。
彼得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
这一夜的经历真是梦幻般美好,那女孩就像一阵风,倏忽而来,撩动他的心湖涟漪阵阵,又倏忽而去,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为什么找上自己,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
在彼得·帕克的潜意识海深处,那幅梦想中与玛丽·简步入教堂的画面开始渐渐模糊……
然而现实中的彼得却一无所知,只感到无比困惑,怅然若失……
……
彼得·帕克做贼心虚地躲开警车和警察,悄悄溜回了家,到了家门口迟迟不敢推门进去,他知道等着他的一定是一场雷霆暴雨。
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当初他一时的放纵放跑了劫匪害死了本叔叔,不知道这一夜的放纵的代价会是什么。
推开了门,预想之中梅姨冲过来责骂的场景没有出现,只听见客厅中传来电视新闻声。
他疑惑地走进屋,走向了客厅,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当他推开客厅的门,顿时大惊失色,梅姨竟倒在地板上人事不省!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彼得·帕克心都凉了,上次是本叔,这次是梅姨吗?
上帝啊,你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
彼得冲过去抱起梅姨,痛苦地仰天长啸——
“大半夜鬼吼鬼叫什么呀!帕克家的小崽子,别逼我过去揍你!”
隔壁邻居家传来玛丽·简父亲暴怒的叫骂声。
彼得却顾不上了,他被痛苦和悔恨摧垮了精神,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彼得?”
怀里的梅姨被他吵醒了,万分诧异地看着他:“你没事吗,原来新闻里的人不是你,我就知道不是你,这真是太好了,我刚才恍恍惚惚好像听见有人在疯狂地吼叫,到底是怎么回事?”
“呃……隔壁玛丽·简的爸爸又喝多了……你知道的,他喝多了喜欢耍酒疯。”
彼得·帕克昧着良心撒了个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