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近云把老师给的书带上了飞机, 她知道老师的用心良苦。
论成就,宋老师已经把她培养得很好,她是宋老师亲手捏造的最精美的雕像, 一板一眼皆是呕心沥血。
但是所有人差点忘记,雕塑本就是没有生命的。
宋传芷既想要她是自己的复刻品,又想要她唱的戏有灵魂。她要的完美是一个无底洞, 宋近云知道办不到也不想办到。
但是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 为了不让宋传芷失望, 她会把宋老师给的书认真看完。
程昱闻看她在桌上放的一摞书,问她是来度假的还是来写论文的。
宋近云抱怨:“这是宋老师让我假期看的, 要不是为了跟你出来玩, 我至于在飞机上还这么累吗?”
程昱闻坐到一旁摆弄她的头发:“怎么二十六岁了还要被老师布置假期作业。”
“一边去,”宋近云拨开他的手, 一目十行迅速翻动书页。程昱闻的手不太老实, 这捏捏那揉揉的,总让人分心, 她忍无可忍地威胁道, “程昱闻, 想让我陪你就安静地让我看完这些书。”
程昱闻还真被她给威胁住了, 同样也拿本书过来陪着她看。她以最快的速度翻完两本书,然后在卧室睡一觉,下飞机正好调整好时差。
宋近云在飞机上牺牲一半的睡眠,整体阅读进度才到六分之一,下飞机前程昱闻问她要不要带两本书下去看。虽说船上沙滩上看书别有一番风味, 但宋近云立马摇头。他也把她想得太好学了一点,完成任务而已,宋近云在这么多年的高压教育下, 早有一套偷懒的办法。
程昱闻喜欢出海钓鱼,他有艘带直升机的巨型游艇,常年停在地中海。
他们这次的度假从撒丁岛出发,私人飞机停在撒丁岛机场,又来了架直升机接应他们,起飞海边直接降落在游艇上。
上船后,宋近云目光穿过码头一排游艇锁定在岸边的沙滩椅上,还不死心地问一句:“你去钓鱼,我可以在那边沙滩上等你回来吗?”
程昱闻在她背后冷呵一声:“想都不要想。”
这人霸道着呢,出来玩必须听从他的安排,宋近云有种来上班的感觉。
再次抗争失败,宋近云真就不明白了,钓鱼随便找个地方钓就是了,何苦千里迢迢跑来海上钓,连累她也要受苦。
游艇驶进湛蓝深海,夏日海上的太阳毒辣,宋近云不再多费口舌,立刻躲进船舱里的房间。
程昱闻进房间换好泳裤,随意穿一件白色亚麻衬衫,问她:“去游泳?”
船体被海浪推得轻微摇晃,宋近云在房间里有些闷,换身泳装去泳池边坐着。
程昱闻跳下泳池,自在地游了两圈,他全身肌肉练得很结实,游泳应该是接受过专业的训练,泳姿标准且优雅。宋近云在躺椅上,觉得这场面真是赏心悦目,她的坏心情舒缓了些许。
宋近云捏着杯冰镇香槟,坐在躺椅上一动不动,程昱闻从泳池的另一边游到她脚边,抓住她细白的脚踝问:“不下来?”
宋近云本来还想找事跟他闹会儿别捏的,但快到经期了,经期下水不舒服,不如这几天好好玩水,后面再休息。
于是宋近云半推半就,被他握着脚踝拉下水。
宋近云在拉扯中举高香槟,跌进程昱闻的怀里。出于求生的本能,她下意识在水里像条八爪鱼附着在他身上。她的双腿缠住他的腰,一手举着香槟,一手环住他的脖颈,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宋近云第一时间去看手里的香槟,竟然还剩一大半,惊喜而得意地朝程昱闻晃了晃酒杯:“还剩这么多,喝吗?”
她喝下一口,好心地给程昱闻留了一半。
“喝。”
程昱闻哪有拒绝的道理,不过他选择推开递到嘴边的酒杯,而是捏住她下颌吻住她的嘴唇,将她口腔里的香槟都搜刮了过去。
好一阵的唇舌纠缠。
“真讨厌。”
宋近云羞得慌,将剩下的香槟倒在了他的头上。“你不好好喝就别喝了。”
“刚才已经够了。”程昱闻向上一顶,抬了抬她的双腿,提醒她现在两人是个什么姿势。“我都快醉了。”
宋近云紧急从他身上撤下来,径直朝反方向游过去。
程昱闻随之游了过去,用的是蝶泳的姿势,手臂像蝴蝶振翅,身子如跳跃的海豚,姿势优美极了,尤其他的腰身上下摆荡,核心有力且有节奏,带来的是纯粹力量美学的冲击。
养眼归养眼,但他所经之处溅起来大片水花,宋近云刚好出水换气,她被他带起水花呛到鼻腔,一边咳嗽一边发火儿:“你离我远点,差点呛死我。”
程昱闻感觉今儿也是游泳遇到河豚了,动不动就要鼓气吹胀自己用刺扎他。程昱闻对这只河豚敬而远之,发力又游出几米,宋近云却反悔把他叫了回来:“等等。”
程昱闻:“怎么?”
“你教教我这个蝶泳。”
宋近云水性挺好,会游泳,还上过潜水课,常用的泳姿是自由泳,她看见程昱闻的泳姿好心动,有个免费的教练,当然要学一下。“嘿嘿。”
程昱闻叹服她这变脸速度,宋近云上一秒让他滚远点,这一秒又要把他勾过去。
他想他应当是这海里最好钓的鱼。
“快点。”
宋近云催促着。
程昱闻没有理由拒绝,耐心地教她推水和发力。
蝶泳难度太大,饶是水性好的宋近云,学起来也很吃力。程昱闻化繁为简地讲解一通,宋近云浮在水面上尝试着游出去。程昱闻在一旁跟随着,随时纠正她的姿势。
“这里不对。”
宋近云一个摆荡失误,程昱闻立刻拦住她,他一手抬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朝她臀上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巴掌声清脆作响,身上的水随之飞溅。
宋近云吃痛,挣扎着浮在泳池里,面对面跟他理论:“不对就不对,你打我干什么?”
“你不是经常在外声称我是你的sugar daddy。”
程昱闻在水下捏了捏被他扇红的地方,“daddy惩罚不听话的学生,不可以?”
宋近云负气要走,程昱闻把她拉了回来,笑着警告:“逃课也是要被daddy罚的。”
宋近云权衡得失,反正都被打了,要是没学会蝶泳那更吃亏,她当听不懂他的话,继续学游泳。
程昱闻的教学太严苛,宋近云稍有失误,他就会屈起腿,将她翻过来压在大腿上狠狠惩罚。两个小时过去,她蝶泳姿势学会八成,那地方也被扇得又红又肿。
游艇即将靠近钓点,宋近云游得精疲力竭,惩罚也吃够了,上岸捏块甜品垫垫肚子,洗完澡跟着程昱闻去钓鱼。
程昱闻的游艇配备了一艘小钓鱼艇,比他们这艘巨物更加灵活轻便,宋近云被他引着上了钓鱼艇。
程昱闻启动钓鱼艇到达钓点,太阳逐渐沉进海面,天空从浅金变成柔粉,再逐渐晕染成血一样的颜色。宋近云第一次见到这样壮观的火烧云,拿出手机在船边开心地自拍。
美景当下,程昱闻只专注钓鱼,熟稔地朝下挥杆,等待海底的回信。
为避免宋近云无聊,他给她准备了线钓,等她拍完照片便把她拉过来教学。“来,像这样直接把线扔出去,然后握着线,有鱼的时候线会下坠,这时候再转圈收线,明白吗?”
“好。”
宋近云信心满满地抛线,伸手等着鱼儿上钩。
很快程昱闻那边就有了动静,他拉着鱼竿迂回地收线,钓上来一只地中海牙鲷。
程昱闻将鱼捉起来,给宋近云看了一眼,牙鲷鳞片是紫色的,浑身泛着粼光。
宋近云:“颜色好漂亮,这什么鱼?好吃吗?”
“牙鲷,好吃。”程昱闻把鱼放进活鱼仓,又放饵挥动鱼竿,此刻他的专注力都在鱼上,回复很简短。
“哼,装什么。”
宋近云小声嘀咕,顺手拉了拉自己的线,鱼线的手感变得沉重,她尝试用力,但却拽不上来,心想这肯定是条大鱼,立刻惊呼:
“程昱闻你快来,是条大鱼,我拉不动,快来帮我。”
程昱闻跨两步过来接手她的鱼线,向上扯了扯线,然后说:“果然是个大货。
宋近云很期待:“比你那条大吧?”
“当然。”程昱闻笑容很真挚,“宝宝,恭喜你,钓到地球了。”
原来是鱼钩勾住了珊瑚礁,所以她才扯不动鱼线。程昱闻将线剪断,重新递给她一根钓鱼线。
宋近云失望极了,程昱闻还嘲讽她,她决定换个地方抛线,离他远远的。
程昱闻频繁地收获,但迟迟没有鱼上她的钩,她偷偷观察了程昱闻的动作,结实的手臂看似轻巧地一挥,鱼钩就扔了下去。
“这姿势挺帅的。”宋近云在心里感叹,她总结说钓不上鱼应该是抛线的问题,鱼应该都在远处,于是她有样学样举起鱼钩朝外抛去。
宋近云抛到一半就感到了阻力,身后传来程昱闻幽幽的声音:“这次你钓到我了,宝宝。”
宋近云转身一看,锋利的鱼钩正正好挂住他的衣领,差一点就勾到他的皮肤。这下闯祸了,宋近云马上认错:“宝宝,对不起。”
他阴阳怪气,宋近云也学他的语气说话。
程昱闻无奈,把鱼钩取下来,握住她的手将线稳稳抛出去,再用手掌托着她的手掌感受鱼线。很快,鱼线传来有节律的下坠感,程昱闻指挥:“收线。”
许多人说钓鱼的人最痴迷的就是有鱼上钩这一刻,宋近云感受到了,这种手感是猎物在殊死挣扎带来的,想来程昱闻对她的喜爱也类似于此,他爱先放饵诱惑她再看她苦苦逃生。
宋近云钓上一条斑鱼,已经满足,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程昱闻说时间还早,夜间才是鱼群最活跃的时候。
宋近云一开始有新鲜感,后面已然是在强撑,连海上升明月的风景都看得厌烦,索性在船上睡了一觉。
等再她再睁眼,程昱闻已经换了两个钓点,钓了五个小时的鱼。
宋近云一晚上白眼翻得快有干眼症了,程昱闻才拔锚启程回到游艇上。
程昱闻可谓是满载而归,游艇上的厨师等候多时,将钓鱼艇上的活鱼仓搬进厨房,利索地做了一桌丰盛的海鲜。
宋近云终于如愿吃到了晚餐,这桌菜的确是极致新鲜的美味,但她还是更愿意花钱买,而不是坐十二小时的飞机、三小时的船,再花五小时将他们钓起来。
饭后宋近云胸口发闷,早早地回房间休息,她洗完澡躺在床上恹恹地问:“下一站要去哪里?”
“直布罗陀。”
程昱闻今晚心情不错,裹着浴巾出来,第一时间就是要吻她。
宋近云突然有种恶心的感觉要喷涌出来,伸手抗拒他的靠近,另一只手压着胸口,“你别过来,我想吐。”
“你晕船了。”程昱闻喂她吃颗晕船药,替她穿上防风外套,将她抱到甲板上透透气。
晕船药的副作用是嗜睡,宋近云躺在甲板的椅子上昏昏沉沉。
今夜的月亮很圆,月光洒在海上,整个海面都是金色的。
程昱闻这艘巨艇平稳行驶着,风浪很大,她的头很晕,他过来说的话她一句没听懂。
宋近云叽叽咕咕地说:“我今天晕船挺好的,不然你白天钓五小时鱼,再做一晚上爱,不得爽死你啊程昱闻?”
宋近云依旧很会挑衅,偏偏程昱闻现在没办法跟病号计较。
她很快陷入梦香,程昱闻见她脸上恢复血色,将她抱回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