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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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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晋并未解释房间内何处来的浓烈酒味,毫不心虚地引导着人亲自来检验一番。

沈棠直直盯了他两眼,反应过来并非自己想的那样,那些激惹起的情绪当即也消散了。虽觉得这些酒味仍有些可疑,但她并未打算问。

可面前的人执意道:“先前误会,不容孤解释,如今也不肯给半点解释的机会?”

沈棠没不让他说。

只是他此刻眸光透出的浓烈,俨然是一派遮掩不住的情绪,她直觉他不是想解释。果然下一瞬便见他又靠近了几分,他掌心捧着她半边面颊。

浅呼出的气息并未有任何的酒意,在他试图贴近时,沈棠及时与他隔开了些距离。

“好了,已经知晓了。”

身高差距,外加身后案桌,侧边有格架阻挡,她虽退开刚刚的距离,整个人却依旧被困在这一方角落。她抬眼看向谢晋,不知他这反应是何意。

他“嗯”了句,不紧不慢,又挪了两步重新靠近。

伸手轻抚在她发间,随即将她发髻后的丝带从颈侧缓缓拨开,收回手。

显然有话未尽。

谢晋视线从她白皙的颈侧移至她的面上,眉眼婉柔,莹润艳艳,与初在一起的清姿不同,便只是静静地望着人,整张容颜也生动得令人难以移目。他凝神地盯着她,语气却淡淡的:“你对安兰秋就如此放心?”

留在那宅子里天黑也未曾回,明知安兰秋动过歪念头,她也能不在意。

何况他能拿出镯子送给她,难道就没有反应过来,他仍存着些觊觎的心思?

“为何不放心?”

沈棠并未理会他话中之意,反倒觉着问得奇怪。

安兰秋的心思她根本不在意,也不会去深想。至于他的举动,或许存着些什么意图,但他并非狂妄不理智之人,顾及舅舅与自己日后的前途生死,岂会再对她有越界举动?

何况身边跟着他安排的那些人,她不认为她有什么不放心的。

谢晋墨眸泛着轻泽:“你该避开他。”

知道她是被李徽唤去的,可他仍觉得她今日不合适久留,更不合适再见安兰秋。

不管过往那婚事她有没有存在情意,她都有过和安兰秋在一起的念头。她当初那般执意坚持的婚事,也只差了那最后一步。

便是取消,已经过去,可他稍一回想到两人曾到谈婚论嫁的程度,仍觉得心闷沉窒。

何况安兰秋此人以往不择手段对她存了那样龌龊的心思,如今犹不收敛,他便半分不能容忍他再出现在她面前。

沈棠盯看向面前的人,她不是不知他是何意,屡次冷脸不悦,无非就是为先前她与安兰秋的事耿耿于怀。

但他如何想,如何接受不了,又与她无关。

她也不需要事事与他解释,也不需要顺着他,该反省的是他自己。

“你就不能忍忍?”

以往的谢晋那般高高在上,高冷寡淡,事事理智清醒应对,不会沉湎于任何事物,更不会在这种事上费半分心思。眼下他依旧持着太子的身份,却总是严肃地较真这些无谓之事,好似半点受不了的模样,实在有些滑稽。

“身为太子,何不宽容些。与人该怎样相处,我自有判断,你怎么能左右我去见谁。”

沈棠掌心覆在他身前,抵着他近前的举动,缓着声:“况且,我们也未必真就能继续在一起,你何须如此认真。”

这样语气口吻,与当日两人决定在一起时并无差别,她亦是如此说着,告知他未必能在一起长久,方才回回遮掩着见面。

谢晋那时对她这些话虽觉得有些不理解,却也并未多想,后来得知她伤重才知是为何。

如今见她平静温声,依旧十分认真,非是因他适才的追问不悦而说出的气话,一些令人心窒的预感便陡然腾升。

他难以持稳面上表情,变得僵冷道:“你将方才的话都收回去。”

沈棠有些不理解,耐心劝道:“你我都保留一分理智不好吗?”

在她这里,无论如何都不该有让自己无退路的难堪决定。她很清楚这一点,也该提前说明告知。

他嗓音发沉:“何种理智?”

见他明知故问,沈棠脱口而出:“彼此留一条后路的理智。”

终是听见她又道出了这句,谢晋并未再接话,无声看她许久。他并非不知道她眼下为何会如此念头,只是再听她重新说出口,让他猛地心沉,有种重蹈覆辙的慌悸。

适才她话落的一刹那,他脑中下意识要回应她的是‘绝无可能’这四个字。

他该忽略她这话,因为他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便是这样的留有退路的念头,他不想她有。

所有事情他都可以顺着她,唯独这件事他不想退步。

烛灯隔着纱罩轻晃跃动,发白的光线落在他微沉的面上,犹似覆了层冷霜,没有半点软和妥协的态度。

虽是静声,但绷着面色,透着些强势与掌控的从容。

沈棠仿若不见,偏转了眸光,温婉着声:“你看,没必要为难彼此,我们不合适.......”

“沈棠。”听着她微凉的语气,谢晋心沉了又沉,当即打断了她。因这之后的话,他半个字也不会想听。

他深吸了口气,被她这样要断离的话,一瞬失了坚定。以往他有侥幸之心,如今却知她能说到做到,他亦深信他若不顺应她放下此事,她下一刻便要失望而去。

仿佛是被什么在心口狠狠揪过,他迈步近,高大的沉影落下拢住了她,手握住她抵着他近前的细手,环臂膀将她禁锢得很紧。

终是松了口:“你说,孤该如何宽容些?”

他衣襟敞着,隔着薄衫沈棠很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发烫。虽知他能听进劝,亦有退让之意,可这样困着她询问,总有些让人觉得不过是虚假的妥协。

她有些想说他该像从前一样平和规矩地与她相处,言语别那么强势,温和些,可转念一想那些都是他装出来的,何尝不是假象?

放弃这样没意义的回答,又一时不知该如何应他。

他明明知道她适才那些话是何意,却非要装作不知。

这样静滞了两息,沈棠被紧迫来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安。她也不怕试探他底线,干脆用着当日李欢同她说的那些话,重新与他说了一遍:“在相州选婿,最看重的便是要温厚忍让,善伺候,如你这般不合适。”

身上环着的手臂忽地松了。

“孤都应下。”

谢晋并未因此话有任何的不适与情绪波动,只是眸深几许低望着她。

“可成?”

沈棠诧异他这反应,一下又被他问得有些愣住。

正思考着该如何应答,被他抓握的手腕上有齿尖轻蹭的微痛传来。

谢晋唇贴在腕间,在她定眸看向自己时,又缓缓松放下她的手,又问了一遍:“你方才的话,有几分是真心?”

他答得这么快,沈棠斟酌不出合适的词句,到底应他:“......你先都能做到再说。”

她并未意识到那些话有什么不对,说得有些认真,谢晋眸中的情绪却在这一瞬蔓延爆裂开。

“沈棠。”

这样无端又唤她,沈棠看了他一眼,没来得及看清他的神色,湿热气息当即卷入唇舌。

他沿着唇缝浅吻,并没有用力,温和又缓慢。

眼前的光线尽数被遮挡住,他身上的气息无孔不入渗进她的呼吸,完完全全覆盖住了她。能入眼的唯有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庞,与过往有些重合,又有些不相合,那些消散殆尽的情意中又有些模糊不清的暧昧滋生。

沈棠想说什么,却当即被堵住。他目光攫住她的视线,直直望着,她呼吸间好像扯动了心脏,被刺了一下,很快被闷住,气喘生弱。

知她坚持不了太久,谢晋便也从她唇边移开,另一手抚至她的腰间,随即往下,拨开裙摆伸到了绸裤间。

她下意识要捉住他的手,却依旧来不及。

外间纱灯熄灭,室内升腾的昏昧气息却在不断攀升,变得缱绻黏颤。薄绸布料叠落在地上,被他强行扣住的双腕,没有松放,腰间亦被禁锢得不能动弹。

他的呼吸与亲吻同样低缓,被咬住的皮肉从后脊直颤到头皮,沈棠指尖紧紧攥紧了手心,面颊生晕,碎声在压齿间半点透不出。

案桌前,谢晋落跪在下,将那摁压在两侧的手腕缓慢地松放,眸色深不见底,带着侵略打量着她。

白皙的脚踝露出纤柔骨线,隐隐支撑不稳,眼尾亦湿红一片,咬着唇轻轻吸气,还没来得及吐出,身子支撑不住,便失力往后软倒。谢晋及时伸臂托住,容她平复了会儿便将人抱起,起身朝着旁边的隔间软床去。

低眸看过去,怀中人眉眼浸湿,迷茫恍惚低神色望着他,楚楚怜人,实在柔弱无依。见她长久不说话,谢晋屈指去蹭去她泪湿的眼睫,又低头去吻她的眼畔,面颊,最后落在唇上。

她却躲开了他,脸色稍凝,似有些嫌弃。

要推开他下颌的手,被他轻巧摁在身前,“只一会儿。”

接着,回应他的唇间的刺痛。

谢晋没有理会那点痛,由着她咬,待她松了唇齿,继而深进加重了亲吻。

他非正直之人,面对她很难不生念头,他想再看她眉眼濡湿,想听浅浅喘息,想拥有她的一切。

他重新将人抱回怀里。手挑开她颈边的散落的乌发,俯首贴至那柔软的肌肤处。

耳侧的濡湿与气息侵扰的沈棠不由自主地瑟缩,感受着身前人贴近前的焯烫滚热,她亦慌得躲了躲。

谢晋凑上前含吻住她的耳垂,“别怕,你身子不合适,孤不会那般孟浪上脑。”

他声音低哑的似从喉咙里碾出来的,安抚着,动作却没有半分松懈。扯落自己的腰带,褪了外衫,伸手抚在她后脊,掌腹不断揉磨着滑腻肌肤,由轻到重,带着些克制的力道。

沈棠被揽在他怀里,伏在他颈侧,整个身子都在抖,微颤的喘息声被她压在喉咙间,只剩双手不住地蜷紧。

她身子娇细,软力至极,每每想推开都被扣了回去,随即被更重更难以让人接受的力道缠着碾磨。

喉咙间的声音难耐地溢出,勾得人心痒,唇瓣微张间,谢晋扣着下颌贴过来,试图含住那软声,轻抿亲吻,噬咬不放。

呼吸交错热意,缠磨周而复始。

“谢晋......”

垂落的双眸如月华生辉,却染着娇红,清婉着声突然唤他,谢晋有些溃不成军,抽吸了口气,呼吸愈发沉重滚烫。

微仰的柔白脖颈,刺/激着双目,他亲了亲那湿红的眼尾,又牵起她紧张不安的手,贴在唇边,吮吻轻咬。

“你停......”沈棠却实在难忍,挣出来的柔软手心急急抓他的手臂,喉间溢出的声音断续,怜人至极,却终于能连成句,颤声缓出,“谢晋......我有些难受!”

说到最后稍提了声,蹙着眉偏过脸平复喘息,声音听来是当真有难受与疼意。

谢晋知她这身肌体向来不禁碰,自觉已经收着力十分克制了,可低头看了眼,那红痕暧昧得与那白皙肌肤格格不入,依旧极为明显。他此刻掐着她腰间的指腹都用力到几乎陷进皮肉,落下红印自也极深,又何况别处......

她唤得有些令他不忍,好像烫在心尖上,又好似软软的钩子百般噬挠。他将她揽回怀里,有些懊悔自己过于冲动,到底怕她真的受不住,遂缓了好些,一手探过去轻揉。

“我的错。”

他安抚着,缓缓吐着气,一面与她说起别的事分散些注意力。

“我们什么时候能成婚?”

沈棠指尖握着旁边的薄绸被,依旧发颤。

她偏过脸不肯回答,谢晋掌心拨回来,依旧自顾自说着,“你今日之言,亦不可反悔。”

沈棠喘息着,没应声。

约莫有好一会儿,帐中都是温和的安哄人的话。

但见她眉间一直紧蹙着,谢晋实在不忍,到底停下。低过头看了眼,静声怔两息,心口愈发躁动沸腾。

他知那娇弱处早被他弄得有些可怜,可此刻他十分无耻地恨不得去撕咬、去占据。那股念头疯狂涌窜,蓬勃私欲逼得双眸深深,几欲失守。

沈棠指尖轻颤,胸口闷重愈发感觉窒息,她躲开他,不让他再靠近贴上来,可双手还未动作便被挪开了。

谢晋扯落在她肩膀上半挂不挂薄衣,俯身去咬着她的肩膀细肉,随即掌着后颈贴向自己胸膛。始终不敢恣意放肆,却迫得人忍耐力一阵低过一阵。瞥见她紧闭唇瓣不肯松齿,又忙哄道:“别咬自己。”

幔帐间光线柔和,昏昧与炙热缓慢散尽。

谢晋伸臂揽过半卷着绸衣闭眸歇着的人,指腹触碰上那肩膀的疤痕,极轻地吻了过去。

清洗过后,他也并未将人抱回去。看着她面庞轻柔地安睡颈侧,听着她极浅的呼吸,真实地感受到她被自己搂在怀里。

翌日天还未亮沈棠便醒了,谢晋早已经坐在案桌前处理互市一事,听见床榻间的动静,起身上前。

“时辰尚早,要不要再歇会儿。”他伸手抚上她的垂落的发。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她并非前几年那个才及笄的年纪,没有那般容易惊慌失措,只是不知该说什么。

不管是误解,还是故意曲解她那话,那话总归收不回了。

踩着鞋下了床,她开口问:“你眼伤既然已经无事,我能不能先回相州?”

谢晋未料到她第一句话竟是要先离开,“何不等等孤,再有三五日便能结束。”

沈棠摇头:“我也有自己的事。”

既然眼伤恢复,她留着也没必要。她不是太医,总不能围着他一人医治。

再有,她与谢晋的事,也需要缓一缓。

谢晋欲想再劝两句,却见她执意要离开,便道:“明日罢。”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可以自己先回。”

便是不许他再派人跟着了。

谢晋稍有迟疑,但见她容色平静,到底也同意了,“依你。”

他静静看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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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离开后,李徽晚了五六日回的相州,得知太子也回相州,并且当真命人来李家商议成婚一事,他简直骇得不知该如何应对。

李老夫人除了知晓钦差大人就是太子的当时惊震了一下,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因为知晓的同时,亦从明嬷嬷那里知道了沈棠便是救太子才受的伤,知道两人曾在一起过。

虽说得不甚详细,也猜不着为何没有在一起的缘由。

她如今想的是日后有人能一心一意疼爱棠姐儿,可对方是太子,却多半不太可能。

“由人来吧。”

李徽没说什么,他知道自个母亲的意思。只是这样大的事,便是口头上说,也要落一身罪的。

李老夫人并不在意:“咱们也不过是普通百姓,能罚什么,何况是太子自个愿意开那个口。”

谢晋到相州后,便去了李家。

那日离开房直到离开,她都没再同他说话。虽不见恼他的情绪,却莫名让他有些不安。

李徽迎了人,心间仍有些惶惶,陪着人坐了好些时候,方才坦言道:“殿下,棠姐儿她没有在相州成婚的打算,前几日便已经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