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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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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晋这话问得虽轻,但丝毫没有就此揭过去的打算。

他逼得近,她腰身不免朝后微仰着,头顶的光线落在她的面颊,将那白皙柔软的肌肤晕出些莹泽,姣美得令人窒息。双眸清润盈动,奈何此刻惶然模样,躲得实在明显。

谢晋深眸不移,落在她眉眼处。

两人一退一进,僵持不下。

沈棠眼睫轻动,抵在他双肩的手指蜷缩着一点点收回,她没否认:“是他弄的......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面前人骤然凝息。

此刻他面冷无温,眸中的凌厉好似生了刃,活要剐了谁的模样,沈棠簌簌抖了抖眼睫。她不大想去解释这种事,这与他何干,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他自己受不了罢了。

但眼下这会儿她身子被他双臂压制着,困在这案桌上,有些想忤逆他的心思,也只能稍忍忍。

“我见他是想去问问他为何突然取消婚事,中途他确实伸手碰了一下我颈边,想是沾染了药粉或是药物,我对那东西又有些排斥,因此皮肤上才起了红痕......但什么也不曾发生,你冷静些。”

谢晋虽欣慰她终于能坦言解释,可被激涌起的戾气怒意半分也消不下去。他知道或许并未他想得那般严重,可对方已经起了邪念,胆敢伸手去碰她的脖颈,便是不曾发生什么,在他眼里也半分也不能容忍。

更何况,她下意识地不愿告诉他,瞧来依旧不甚在意的模样,当真令他难忍。

她偏是不信,偏是觉得对方没有那些意思,将人想得那般好。

谢晋掌覆着她的脸,声偏冷:“你知不知,他对你到底存了什么念头?”

他不屑地当那背后嚼舌根之人,是他觉得这样的手段实在自降身份地位。既已在暗处派了人监视看守,便是安兰秋生了念头,也绝无可能有半点的动作能起。

他不愿告诉她当日在无相寺的事,是因知道他若表现出针对安兰秋,在她的眼里,他便成了一个阴险不择手段之人,她怕是会后悔认识自己。

而这些日,只要一想到安兰秋敢备着那些药丸,动了那样的念头,他便恼得欲杀人。

“当日在无相寺,他欲对你用药,你又可知?”

他话说得含怒,却听得出来已经在极其克制了。

沈棠仰眸,震怔在了那。

安兰秋除了送她去与接她回府,在无相寺的那几日,分明没有再出现过,这话从何说起。

谢晋语气平静,拂在她面上的呼吸却灼热发沉,很是直白:“那些是助情助兴的药,若他那夜得逞,你可是,仍觉得不在意?”

问到这一刻,谢晋也有些惧意。她如今或许也不在乎这些了,即便对安兰秋不曾动心,可她已然应下了这婚事,对方当真得寸进尺,她未必会拒绝。

毕竟当初在相州,她也如此由着他......

沈棠想起谢晋冒雨出现在竹舍的那日,加上此刻又是这样的神情,显然不是胡言。但有些消化不了他这些话,安兰秋迫切需要这婚事她是知道的,可他今日能取消婚事,又怎么会存那样的念头。

她仍是难以置信这些事:“他不至于......”

看着她乍然惊惶,却又不肯相信的面色,谢晋眸似重墨,紧而不舍盯着她:“你这般了解他?还是说觉得孤在诓骗你?沈棠,你觉得事到如今,孤有必要再说这些话来唬你?孤可就有那么不堪,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来哄骗你。”

他沉金冷玉地站在她面前,语气略沉了些,显然对她不信这件事极为在意。

沈棠看着他直视而来的目光,唇瓣翕动却没有说什么。

她信谢晋不会故意说这样的话来欺骗她,她只是不明白,安兰秋明明知道她时日无多,又怎么会生心思。可不提便罢了,眼下听完他说这些,再细细一回想,她其实也有些不确定。

但无论如何不该再继续说下去,因她不想去证实这事真假与否,总归婚事取消了。

“到底没有发生那样的事,今日也都是误会。”比起纠结那些话是不是真的,沈棠此刻觉得更难控制的分明是面前的人。她后仰着有些撑不住,“......你放我下来。”

谢晋仍难以判断她到底是如何想的,可她此刻这些话显然还是在逃避。

他伸臂揽着她往外挪了些,将她的衣袖从那砚台里扯出来,取了一方帕子去擦她手上的墨迹。

随即唤了黄安端了盥盆进来,门再次合上,室内静沉无声。

适才的事似已经息声揭过,沈棠却没能离开半步,两人仍保持着适才的姿势。

帕子过了冷水,擦拭过的脖颈间冰凉一片,但那灼热刺痒又被挑起,她欲再伸手去触碰,谢晋依旧没让,扣着她的手腕,沉声:“等会儿。”

待都清理干净,她便撑着桌面欲起身,刚一动,眼前忽地落了沉影。

谢晋掌心扣在她的后脑勺,拇指压在耳后,低过头,却并未吻下来,而是伸手去解她的襟扣。他尽量让自己冷静,可心口却鼓躁难安,半点也消除不了。难以抑制地,将手探入里一点点将那衣服推开了些许,掌覆下露出的肌肤腻滑莹润、无瑕白玉般夺人心目。

早知是这样的,可偏偏无法自控。

这一刻,他也明白自己到底是被摆了一道。

沈棠空不出手来阻止,便已经感觉到肩头一凉。她如何不知,他根本不信只那两处痕迹,偏要扯开衣服亲眼看一看。

他如今便是这样,暗怒、热切,好似对她有极大的渴望,又丝毫受不住刺激。

沈棠看着他立在身前衣冠端整,神情犹似从容,她静静看着他,吐出的字柔而婉:“或许,他不会如你这般用力,落不下痕迹呢?”

他没应声,陷入了沉寂。

但手被他完全紧攥住,沈棠指尖刮在他掌心,却生忍着没去挣脱。

谢晋如何不知她这恼了的动作,松开她的手改伸向她后腰固紧。他低眸看去细弱双肩在他胸前瑟缩,垂首露出的白皙颈侧如腻脂粉香,软弱无骨地冲击着双眸,不由得呼吸渐重。

“你想偏了。”

他解释了一句。

沈棠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颈边忽然一阵刺痛发麻。

他在那红痕处咬着不放,来否认自己刚才的举动。

片刻后,他将她的衣服都拢回去了,欲沉的双眸里清晰地映着她的面庞,如深渊旋涡,私欲蓬勃。

“他没那个胆,也不会有机会了。”

谢晋到底没受住那话的激,冷着声,终是低头侧首,缠着舌尖用力吞咬。在终于有所平息之后,他面色逐渐柔和,趁她喘息的间隙,抚着颈侧滑腻肌肤,一边慢声道:“沈棠,你嫁给孤如何?”

却非询问,沈棠听了蓦地一顿。

另一头的宫宴,帝后已经入了场。

近来朝中皇室宗亲与大臣闹得不可开交,皆因那一则复起的流言,暗涌即起。圣上特地在今日设宴与大臣同乐,意在缓和君臣之间的压抑气氛,遂眼下的宫宴上热闹至极。

而圣上与皇后欣慰的是太子终于肯操心自个的婚事了,趁着群臣高兴,要将定选太子妃的消息宣之于众,也算稳住朝心。

帝后、群臣巴巴等太子来,未料人未至,到见太子身边的黄安躬身捧了请折来。

圣上凝眸片刻,伸手拿了请折,又递眸停顿在旁边放着的明黄锦缎册上。

身侧的皇后这会儿还在吩咐人去瞧瞧太子如今在何处,让他莫要耽误了时辰。令声完,抬眼看向那托盘,面露讶异。

定选而已,太子竟还送了婚书过来,这会儿怎的如此着急?

她笑颜看向圣上,见其眸色顿住,轻轻放下请折,随即又拿起了婚书打开。

“如何?是哪家女子?”

皇后按捺不住好奇,太子突然这般心急,又选着今日这样的宫宴宣告,想来并非一时的主意。

圣上缓声:“你当是知道的。”

皇后凝息片刻,怔了瞬,“莫不是......”

不待皇后猜出,圣上先让陈德将席间的沈雍召到跟前来。

太子提拔沈雍,圣上虽不质疑其才干,但心底也早就有了预感。皇后知太子大半年都避着婚事不谈,那些递上前的名册也落得不见踪影,心里也知是为何,这会儿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但沈家不是与人议亲了?

皇后心里打着鼓,不知太子今日之举是何意。

沈雍被带到丹陛之下,行了叩拜礼。

请折一事圣上压在手侧,先让平身,随即将那明黄锦册让陈德递上前。

“此事,太子可与你商议过?”

沈雍捧着那婚书册,心里咯噔一沉。

“沈卿,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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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沈棠被掌着后颈,被迫承受着他的缠吻,她却顾不上这些,因她刚刚听着谢晋说婚书已经递到她爹手里,且宫宴至这个时辰也已经宣告完了,让她大脑懵怔茫然了好半会儿。眼下便是恼怒,说出来的话也被喘息声软化了不少。

“......我没同意嫁!”

“你能同意安兰秋,为什么孤不行?”

不知是不是方才的话刺激到了他,眼下便要故意报复她。

“我与他原本就说好是利益交易,除此之外什么关系也不会有!”

“那我们也可以如此。”

谢晋盯看她:“还是你觉得我们之间......”

“你住嘴!”

怎么可能。

她断不会对他有什么想法,过去是有,如今绝无可能。

沈棠清楚自己无法与他有这样的交易,是因为两人彼此都熟悉,又是与那样的关系相处了两年,如何能与安兰秋一样。

何况面前的人怀着什么念头,她岂会不知。

沈棠原本就气喘不匀,这会儿听见他如此先斩后奏一时气急,忽然软力,双手扶着他肩膀,弓着身子缓息平复。

谢晋手仍在她腰处托着,见她受不住惊有些不忍,却到底不想在此事上妥协,他另一手在后背轻轻顺着:“有何妨?我们之间便是有过那样的关系才合适,正因没有什么不熟悉的地方,彼此都清楚了解,更加安全可靠不是吗?你无须担心孤会后悔,换作别人,你想想可有作用?”

这分明是强词夺理。

沈棠乱纷纷一片。

面前人却不似玩笑,像是极为她着想,继而又道:“你当初明明也选了孤的,所以你也清楚此事没有比孤更合适的,你何必退而求其次。”

沈棠被他堵得没话能驳。她确实与他提了这事,但彼时她根本就不是这意思,又如何能一样。

谢晋知道她在想什么,“退一步来说,即便我们不曾彼此倾心过,孤哪里就比不过他?”

她被他绕得有点晕:“那根本不同。”

“怎么不同?”

谢晋不似逼迫,五指扣着她手腕,似揉似磨,却哄着人深进:“只要你不选别人,你可以不接受孤,想怎样都行,一直如此下去,也无妨。”

沈棠终是反应过来,他原是带着目的让她进宫的。

她默声看着他。

谢晋分明清楚她时日无多,也清楚她对他不会有任何复起的念头,竟还敢舍婚事与她谈交易。

如此面色沉静,姿态放低,瞧来是当真不在乎两人是否还存在感情,也不计后果,就想与她这样耗下去。

沈棠心跳得急,似被他越抚越不宁。许是被他缠得有些烦,许是见他如此肯定却始终觉得他会有后悔的那一日,忍不住问:“这样的事于你来说实在不划算,你当真能接受?”

堂堂太子,求这样一个条件,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她自是觉得无所谓,即便宣告了婚事,他最后也是无所获,甚至笑话一场。

谢晋见她终有所动摇,静了片刻,轻笑着也问她:“你如今看见的是谁?谢晋,还是谢澜玉?”

沈棠蹙眉,稍有躲闪,抿唇不应。

她问他身为太子,所做决定不理智,会不会后悔。他则问她看见的是谁,可是害怕自己会动摇会动心。

皆在答非所问。

她默然不答,谢晋趁势而进:“是谁都不会改变今日的决定,你也无须顾及其他,大可试试。”

沈棠有些讨厌这样粘连不断的感觉,亦有些被他这样婉转地指出自己心虚,有些烦。

如何她能干脆应下安兰秋,偏他不行?

明明先前什么都不在意,现在又如此犹豫不决?

他用着激将法,她却无从逃避。

适才那会儿,他那样信誓旦旦,她亦多少有些好奇他还能做到何种地步,甚至觉得,其实无所谓,闹笑话的也不是她啊。

但她手轻推了他,不知为何又突然心软了。

“我活不到你期许的那么久,你别做这样的决定。”

谢晋极需要她这一瞬的心软。

可他亦同时能感受到她在害怕,犹豫,继而又要割舍,他扣紧了她的手,沉息着声:“你不必管孤,只应下试试。”

沈棠没走开两步,脚下又忽地一空,重新回了案几,她抬眸去,那目光在挽留,却也恨不得活吞了她似的,手腕拽得生疼。

“你别这么用力。”

“孤未曾用力。”

谢晋心知倘若今日放离了她,再难得见她如今夜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