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汉献帝:莫非朕真是假的?

第二卷 朕能走到对岸吗

邺城的天子才是真的?

许县的是假的?

杨彪、伏完他们在曹操迎天子来许县之前,就将天子给掉包送去邺城了?

荀攸的一席话给荀彧打开了一条全新的思路,让他……也有些自我怀疑了起来。

因为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而且……”

荀攸又从衣袖中取出一封书信,交给荀彧,并说道:“这是友若叔父从邺城那边寄来的,叔父且看看罢。”

荀彧接过信仔细看了起来。

这封信正是荀谌寄过来的,内容也很简单,就是希望他和荀攸能够前去邺城投效真正的天子,并且将颍川荀氏家族也一并迁徙过去。

并且还在信中详细说了邺城如今的情况,及天子是如何操纵袁熙赶走袁绍,占据整个邺城。

通篇总结下来就六个字——前途无量,速来。

荀彧看完这封信后,眼神明灭不定,表情也不断变幻,很显然心中陷入到了挣扎。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邺城那位天子很有可能是真的,许县的这位天子是假的,可是……真的如此吗?

“分不清,我分不清了!”

荀彧一把将信纸捏成一团,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心中一团乱麻,找不到丝毫头绪。

两位天子。

孰真?孰假?

……

皇宫。

刚回到家不久的伏完,再次来到了伏皇后的寝宫。

他还以为伏皇后想通了,决定告诉他真相。

一见伏皇后,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天子当真是假的吗?是那日渡黄河赶往河东时,董承安排天子逃离吗?”

伏皇后颦着眉,脸色不悦道:“父亲怎又提此事?”

如今不止是曹贼,就连亲生父亲,大汉国丈都对天子如此不敬。

这让伏皇后心生万千哀怨。

伏完也皱起了眉,喃喃道:“不是渡黄河那日,那定然是在弘扬,张济劫持圣驾之时了。当时兵荒马乱,百官、宫女死伤无数。正是偷偷将天子送出去的好机会。”

说着,还不断点头,对自己的分析表示肯定。

“父亲!”

伏皇后美眸通红,愤怒的瞪着她父亲。

伏完见伏皇后这副模样不似骗他,心中越发疑惑。

小心翼翼的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假天子和真天子太像了,以致于你也没能认出他是假的?”

伏皇后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道:“天子真真切切没有被掉包,此事你若再提,就休怪女儿不顾父女之情了!”

伏完张了张嘴,却终究还是没有再提此事。

再说下去,就要父女决裂了。

摇了摇头,心中叹息一声:终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此大事,竟然连我都瞒着。

伏完道:“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召我入宫,定是有事发生。”

伏皇后请轻了点了头,满脸哀愁的说道:“那日曹操入宫,质疑天子真伪。情急之下,女儿假借怀孕之事为陛下作保。就在一个时辰前,曹操命人进宫,强行给我把脉。”

“什么!”伏完拍案而起,勃然大怒,“曹贼怎敢如此!你可是皇后,他怎敢对你如此不敬!”

那天他和杨彪也在场,当时就看出了曹操想让人给伏皇后把脉,确定伏皇后是否怀孕。于是故意用话堵住曹操,让他打消这种想法。

没曾想,曹操为了确认天子真伪,终究还是做到了这一步。

伏皇后忧心忡忡道:“父亲,眼下如何是好?曹操本就怀疑天子,又发现我压根没怀孕,定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莫要惊慌。即便天子是假的又如何?你这皇后的身份总做不得假!一切有我和杨公。我这便出宫,与杨公商议对策。”

伏完说罢,就匆匆起身往外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转头对伏皇后道:“这段时间你且安心待在寝宫,天子那边自有董贵人侍奉。”

伏皇后心中恼怒,自是知晓她父亲的话外之意。

可她恼怒也无用,天子宠幸董贵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已经不知多久没来过她的寝宫了。

寝宫门口,天子铁青着脸走到角落,避开从宫内出来的伏完。

他死死的咬着牙齿,眼中有滔天的怒火,心中是刻骨铭心的耻辱。

如今非但曹操怀疑他是假的,就连国丈都不信他。

“莫非朕真是假的?”

除了这个荒唐的理由,汉献帝实在想不出来,为何人人都认定邺城的伪帝才是九五至尊。

……

是夜,车骑将军董承府上。

漆黑的夜晚,寂静无声。

书房外,两列甲士守卫,严禁任何人靠近书房三十步之内。

董承目光复杂的看着深夜到访的杨彪和伏完,心中很不平静。

前些日子,传出了邺城天子祭天后出现紫气东来的祥瑞,曹操就开始怀疑天子的身份。

若非伏皇后及时出现,假借怀孕之事,以自身皇后的名誉为天子作保,当时便要出大事。

不曾想这才过去几天,许攸从袁绍那边叛逃而来,竟然又让曹操心生怀疑。

今日更是找他们三人挨个询问了一遍。

董承给杨彪和伏完斟满茶,说道:“二位深夜来访,可是与今日曹操所为有关?”

“出大事了!”伏完压低声音,满脸急切的说道:“今日曹贼见了我等之后,又命人入宫,强行给皇后把脉!”

话音落下,董承拿着茶杯的手不自禁的抖了起来,茶水洒落的到处都是。

如今邺城那位天子乃紫微大帝转世之说,传的沸沸扬扬。

绝大部分人都认为许县这位是假的。

倘若曹操也如此认定,那他董承岂不是成了假立天子的千古罪人!

早已和伏完商量好的杨彪,将董承的惊慌看在眼里,目光定定的盯着他,说道:

“董公,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肯与我们说实话吗?”

董承将茶杯放下,一脸茫然道:“说什么实话?”

杨彪恼怒了,重重的哼了一声,道:“你还要装傻充愣不成!我弘农杨氏,世代忠于汉室。伏公之妻,乃阳安长公主,更是当今国丈!莫非我二人就如此不值得你董大将军信任?”

听着杨彪这阴阳怪气的话,看着他愤怒的表情,又看了眼同样脸色不善的伏完。董承越加迷茫了。

皱了皱眉,道:“我实在不知杨公所言乃何事,杨公有话不妨直说,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杨彪见他还装傻充愣,气的差点拂袖而去。

最后还是伏完强行拉住了他。

伏完道:“董公,你是冀州人士没错吧?”

董承点了点头,“正是。”

伏完又道:“如若处于兵荒马乱之时,董公可否将人安全带至冀州?”

董承沉吟片刻,道:“我董家亦是冀州大族,此事不难做到。伏公,你们到底想要问什么?今夜我等商议的不该是皇后假借怀孕为陛下作保之事吗?”

他都快要被伏完给绕晕了。

伏完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的看着董承,“董公乃董太后的侄子,董贵人之父,最受天子信赖。东归雒阳之时,或者迁都许县之前,你……是不是偷偷将天子送去了邺城?”

董承听罢,陡然瞪大了双眼,整个人都从主位上蹦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伏完和杨彪。

“你们!你们竟然怀疑天子是假的!”

杨彪冷哼一声,说道:“只是我们怀疑倒也无妨,关键是曹贼也怀疑了!甚至他心中几乎要认定天子是假的。董公,你若实话实说,我等还能谋划一二。你若还选择隐瞒,那真真是要害了天子啊。”

董承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不断闪烁。

他总算知道这两人的来意了。

原来不仅仅是他,这两人也怀疑天子是假的。

可这件事,的确不是他所为。

他抓着伏完的手,问道:“伏公,皇后迟迟没有怀孕,怕是你早就有所交代了吧?说,是不是你偷偷将陛下送去了邺城?”

闻言,杨彪楞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

“难怪……难怪东归雒阳之后,安稳了这么久,皇后始终没有怀孕。原来是你伏完将陛下送走了!这等好事,为何要瞒着我等?莫不是怕我等告密不成!”

伏完懵了。

这事真和他没有关系啊!

他上哪知道为何皇后没有怀孕。

下意识就说道:“此事真与我无关,董贵人不也没怀孕?”

董承一想,伏完说的也对。

于是目光狐疑的看向杨彪。

“弘农是你老家,你弘农杨氏多年经营之下,便是兵荒马乱之时,也能安排陛下逃离吧?杨公,该不是你偷偷将陛下送去了邺城吧?”

杨彪压根没做过此事,只觉得无论是伏完还是董承,都没跟他说实话,都在敷衍自己,气的破口大骂:

“你们两个老东西,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瞒着我!”

伏完也大骂:“赶紧说实话吧!说了我等还能好好商量,如何辅佐陛下中兴大汉。”

董承:“究竟是谁送陛下去了邺城,就说出来罢。我与天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绝无泄露的可能。”

三人互相对骂,最后彼此互相瞪着。

他们都觉得真正送天子去邺城之人,在提防着自己,生怕秘密泄露。

愣是没有人去想,或许许县这位才是真龙天子。

亦或者,他们本能的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五更天,杨彪和伏完离开董府,各自回家。

董承坐在书房中,手指敲打着桌案,沉思良久之后,命人去将儿子董熙叫过来。

“父亲!”

董熙尚未睡醒,哈欠连天的揉着眼睛。

董承说道:“熙儿,为父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做。此事,除你之外,任何人我都不放心。”

董熙闻言,睡意顿时去了大半,连忙激动的说道:“不知是何要事,请父亲示下,孩儿定然不叫父亲失望。”

董承斟酌了一下言辞,道:“你与陛下相熟悉,我要你乔装打扮,秘密前往邺城,探一探那邺城的天子是真是假。”

“什么!”董熙吓了一跳,不敢置信的看着董承,“父亲何出此言?天子不正在许县吗,邺城那位是袁绍假立的伪帝啊!”

“小点声!”

董承狠狠的瞪了董熙一眼,道:“真正的天子,或许早就被杨彪伏完送去了邺城。可为父亦不敢确定,因而才让你悄悄过去探一探情况。”

董熙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了起来,只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真正的天子,竟然在邺城!

难怪邺城会有紫气东来的祥瑞!

“父亲放心,孩儿只需一见那邺城天子,随便问几个问题,便知晓真假。”

“嗯。”董承微微点头,又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句,“此行绝对要保密,切记不可让任何人发现。”

“孩儿明白。”

与此同时,刚回到家的杨彪,也第一时间来到杨修的厢房,把他从睡梦中喊了起来。

“别睡了,赶紧起来!天亮之后,便快马前往邺城。”

杨修何等聪慧,顿时眼前一亮。

他昨天的猜测果然没错,真正的天子,正是邺城那位!

“父亲是让孩儿去辅佐天子吗?”

杨彪一巴掌拍在杨修的脑袋上,呵斥道:“是真是假,如今尚未可知。为父让你去邺城好好看看,那位是否为大汉正统。”

杨修揉了揉脑袋,认为他父亲只是在嘴硬。

问道:“如若邺城天子的确是大汉正统,那孩儿……”

杨彪毫不犹豫的说道:“那你便留在邺城,不用回来。”

杨修很是认同的点点头,道:“如此最好,孩儿去辅佐天子,父亲留在许县与那曹贼虚与委蛇。待天子发兵南下,父亲也好做个内应。”

和杨彪不同。

杨彪是期望邺城的天子是大汉正统,而杨修经过白天那件事后,几乎是认定了心中的猜想。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伏完的府上。

董承、杨彪、伏完三人,作为天子最为亲近和信任的重臣,若不搞清楚天子的真假,心里总是放不下心。

……

次日清晨,杨修、董熙、陈群以及伏德四人,各自乔装打扮,悄悄离开许县,直奔邺城而去。

曹操则收到了一封来自周瑜的亲笔书信。

此时,正召集麾下的谋臣武将,商议是否要趁着袁绍内忧外患的大好良机,出兵扬州。

甚至联合马腾,直接对袁绍下手。



第〇话 第一百八十五章 路遇董熙,杨修:董承那老匹夫口风真紧,连我爹都瞒


大司空府。

议事堂。

收到曹操的消息后,荀彧、荀攸、程昱、许攸以及曹仁、曹纯、夏侯兄弟都纷纷赶了过来,齐聚一堂。

再见到许攸,荀彧虽然没有跟上回一样直接开口怒斥,但也没什么好脸色。

而许攸也差不多,根本不去看荀彧。

只是在心中感慨曹操麾下当真是人才辈出。

但他和荀彧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浓郁得在场众人都闻得到。

众人疑惑的同时也感到分外好奇,许攸才来两日,能与古板的荀彧发生什么矛盾?

正在他们心中暗自猜想之时,曹操走入了议事堂。

“见过司空。”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曹操扫了一圈,挑眉问道:“德祖去哪了,今日有要事商议,怎么没有看见他?”

程昱回答道:“杨公刚刚派人来了,说杨主簿染了风寒,身体颇为不适,恐怕这段时日都不能参与议事了。”

曹操闻言也没在意,直接走到主位上坐下,而后对众人道:“不久前吕布大败孙策,并将其斩杀的消息,诸位想必已经听说了。”

“就在今日清晨,我收到周瑜的来信,想与我结盟,联合起来对抗吕布,诸位都看看吧。”

曹操说着取出那封书信。

交给众人传阅。

看完信后,夏侯惇率先说道:“主公,请务必让我领兵!我定要亲自斩下那贼吕布的头颅,以报那一箭之仇!”

夏侯惇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吕布那一箭不仅射瞎了他的左眼,更粉碎了他所有的尊严,他恨不得食吕布之肉、寝吕布之皮!

“可笑。”

话音落下,许攸便忍不住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夏侯惇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不说话。

夏侯惇登时怒道:“你在笑什么?我问你在笑什么!”

“我笑什么?”

许攸撇了撇嘴,喝了一口葫芦里的酒水后,方才淡淡说道:“我笑你不知天高地厚!凭你的本事也敢放言斩杀吕布?小霸王都被斩了,你当你是什么人,霸王项羽?你去不过是平白送死罢了!”

“你——!”

夏侯惇大怒,瞪着眼睛就想要上前去教训许攸,但被身边的夏侯渊给死死拉住了,只能含恨作罢。

曹操目光微动,向许攸问道:“子远,你有什么想法么?不妨直说出来让大家听一听,集思广益讨论一下。”

“想法谈不上,只是有一些得罪人的话而已。”许攸将自己的酒葫芦放在案上,扫了众人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首先,吕布一千骑在被埋伏的情况下战胜孙策万军,还将孙策给杀了,什么实力不必多说。”

“阿瞒你麾下的武将没有一人是那吕布的对手,就算是加起来都不一定行。”

“而这还只是吕布的个人勇武罢了,须知吕布的兵力可不止那一千,足足有三万之众,即便有一万去了邺城,也有两万虎狼之师。麾下武将也是个个骁勇!”

“其次,在兖州边上可是有袁谭虎视眈眈,阿瞒若真的放开手脚去和吕布开战,袁谭会坐视不管吗?他定会趁机直奔兖州而来!”

“周瑜之所以要与你联盟,不过是因为孙策死了,江东内部乱作一团、内忧外患,又不想放弃扬州,所以想拉你下一同分担吕布的压力而已。”

“你还真指望江东那帮人能帮你战胜吕布?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了!”

许攸这番话可谓是半点不留情。

言语更是无比犀利。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每句话都说到了点上,无论是吕布的强大、江东势力的衰弱、还是袁谭的威胁,全都是铁一般的事实。

“我看未必。”

许攸话音刚落,未等曹操发言,荀彧便直接站出来开口了,神色平淡地道:“吕布虽强,但也并非不可战胜,否则当初为何会被李傕、郭汜二人打得落荒而逃?”

“眼下吕布分出了一万大军去邺城,手中仅有两万人马而已;孙策虽死,但其麾下兵马仍在,此外还有其弟孙权,虽年少但能力不俗,且有周瑜辅佐,未必弱到哪去。”

“主公若是和周瑜联合,两面包夹吕布,未必不能将其围而歼之,除此大患,顺势吞并扬州甚至徐州!”

在荀彧看来和周瑜联合是可行的。

这并不是故意跟许攸唱反调,而是出于实际考虑,因为扬州必须要争夺、吕布也必须要除,和周瑜联合正是一个好机会。

要是等吕布击溃了周瑜,全面占据扬州之后,那时候出手可就没有半点机会了。

“怎么,顾头不顾尾?要扬州不要兖州?”

许攸冷笑道:“的确,联合周瑜击溃吕布不是没有可能,但前提是要动用所有力量。”

“但这么做无疑是在给袁谭机会!你觉得他会放任空虚的兖、豫二州不动?你是把他给当成傻子了么!”

荀彧面无表情道:“袁绍急于击退公孙瓒挥兵邺城,不出一月必会调动袁谭的兵马前去支援,等到那时再出兵便是。”

两人各执一词,虽然没有骂起来,但彼此之间针锋相对谁也不服谁,眼神碰撞几乎要迸出火光。

曹操见两人又有互相掐架起来的趋势,为了避免待会儿不好收场,连忙开口道:“仲德,你觉得呢?”

“啊?我?”

程昱在一旁看戏正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曹操会突然问到他的头上,沉吟片刻后,方才说道:“私以为子远兄所言有理,荀公分析得也有独到之处……”

“仲德!”

曹操见程昱谁也不想得罪,说了一通废话,不禁分外恼火,语气也加重了几分,目光更是有些不善。

再不说点有用的话你就完了!

程昱看懂了曹操这个眼神的意思,心里叹了口气,正色说道:“只要没有袁谭威胁,与周瑜结盟攻打扬州是可行的。”

“扬州很重要,若是让吕布侵吞了扬州,那他的势力必将再度发展壮大,下一步的目标就是明公的兖州和豫州了。”

程昱认为是有必要出兵的。

坐山观虎斗可以,但现在其中一只虎马上要被咬死了,而另外一只虎依然毫发无伤,这可不行。

“仲德所言极是。”

荀攸这时候也开口了,“不过与其干等袁绍把袁谭调走,不如我们主动出手,给袁绍再制造一点麻烦。”

相比吕布,曹操最大的敌人永远都是袁绍。

坐拥三州之地的袁绍太可怕了,即便是在他失去邺城的情况下。

若能让袁绍吃瘪甚至损兵折将,那简直再好不过。

曹操连忙追问:“公达有何高见?”

荀攸微微一笑:“凉州马腾。”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恍然。

曹仁深以为然的点头,说道:“马腾占据凉州、以及京畿三辅之地,他若对发兵并州,必然会让袁绍的压力再增加一层。”

“到时候袁绍肯定会调动袁谭前去驰援,我们也就有了机会,能腾出手来围剿吕布。”

“此计大善。”

曹仁非常有战略眼光,眼下局势虽然混乱,但他的思路却很清晰,知道该怎么做。

并州镇守的高干目前领兵去益州平叛,并州空虚,只余一万人马,倘若马腾率兵攻打,并州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可袁绍会眼睁睁看着并州丢失吗?

绝对不会!

但袁绍自己的冀州军被公孙瓒牵制住了手脚,所以选择只有两个——要么调高干回来,要么调袁谭的兵马去驰援。

“不错。”

曹操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要袁绍、袁谭都分身乏术,他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灭了吕布后,再吞并孙策的势力,那他就能占据兖州、豫州、扬州、徐州以及一大片南方土地,实力能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届时再面对袁绍,他也不落下风。

“可惜。”

许攸心里有些遗憾。

其实荀攸的想法他早就想到过,他也明白眼下出兵才是最好的选择,之所以建议曹操不出兵,是想给吕布争取时间吞掉孙策势力而已。

可曹操这边的谋士也并非酒囊饭袋,而且不跟袁绍手底下那群人一样互相倾轧、派系争斗严重,知道什么才是最佳的选择。

在这里当内应不容易啊。

谈定以后,曹操拍板道:“我分别修书给马腾和周瑜,同时与他们进行结盟。”

“子远你的想法也没错,不过有时候还是要搏一搏,这样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难道不是么?”

曹操还不忘笑着安抚许攸几句。

许攸笑了笑没有多言,他清楚曹操的性格,有时候立场不能太坚定,否则会引起曹操的疑心。

点到为止即可。

日后还有机会。

……

杨修从许县离开后,便一路马不停蹄地前往冀州,几天时间后便出了兖州边界。

如今已至六月,天气炎热非常。

杨修顶着大太阳赶路实在是有些扛不住,这时正巧看见前方路旁有一片瓜田,旁边还有一位老农卖瓜,眼睛顿时亮了。

他牵马来到老农搭起来遮凉的棚子外,栓好马后问道:“老丈,这寒瓜卖吗?可否与我一只解解渴?”

老农见杨修衣着不凡,举止不俗,连忙起身道:“公子哪里的话,一只瓜而已,不值什么钱。”

“您坐着歇一会儿,俺这就去给公子杀一只瓜。”

杨修行礼道:“有劳老丈了。”

“不敢、不敢。”

老农连连摆手,随后去田里摘下一只瓜,洗净之后徒手劈开,然后挑了最大的一块递给杨修。

杨修道了声谢,接过瓜便吃了起来。

老农在旁边看着杨修吃瓜,一边用蒲扇扇风,一边问道:“看公子这行路的方向,是打算去邺城吗?”

杨修点头道:“对的,不过这天气实在太热,今日怕是没法赶路了……敢问老丈,这附近可有借宿的地方?”

老农点头道:“有的,公子只要沿这条官道再直走几里路就有驿馆了,俺听说冀州最近在打仗,公子去那边可得小心呐。”

“多谢,我会注意的。”

杨修与老农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而就在这时,远处又有人策马而来,于瓜棚旁边勒马而停。

马背上的青年翻身下马,擦着额头上的汗水道:“老丈,这瓜卖不卖?”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杨修一愣,随后抬头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董熙?”

眼前之人正是车骑将军董承之子,董熙!

董熙也察觉到了杨修的目光,于是看了过去,但杨修却先他一步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后背。

董熙皱了皱眉,只觉得这瓜棚里坐着的人有些眼熟,不过也没有细想,从老农手中接过一瓣瓜就吃了起来。

然而此时杨修已经浑身僵硬了。

“董熙他怎么会在这儿?莫非他是来追我的?不对!我去邺城的事除了父亲谁都不知!”

“难道……他也是去邺城的?”

杨修手里拿着瓜,思绪疯狂运转。

这一条路是通往邺城的官路,董熙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除了去邺城没有第二种可能!

而去邺城能干什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杨修就得出了结论——董熙极有可能去见那位邺城天子!

“好啊!原来不是父亲没说实话,而是董承那老家伙口风紧,连我父亲都瞒着!”

杨修心中破口大骂。

觉得董承不当人子,将天子偷偷送去邺城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连他父亲都不告知!

这不是明摆着不信任人吗?

“眼下不能让他发现我,我得悄悄跟着他,看看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父亲。”

杨修心中暗暗盘算。

然后,没一会儿,他又听见一阵马蹄声传来,同时伴随一道更加熟悉的吆喝声。

“老丈,这瓜卖不卖?”

杨修,董熙二人同时望去,然后双双瞪大了眼睛,因为来人是伏完之子——伏德!

“他怎么在这儿?”

杨修和董熙心中齐齐浮现出这个念头,而后在伏德将目光投来之前,齐齐背过身去,留给伏德两个背影。

董熙更是往凉棚里面坐了坐,并压低声音对杨修道:“兄台,麻烦往里面……杨德祖?”

看见凉棚中青年的容貌后,董熙不由得大吃一惊。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