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的颁奖礼终于结束,酒店休息室里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许银容踢掉折磨了她一晚上的高跟鞋,赤脚踩在上面,柔软得像陷进云朵里。指尖划过那身昂贵的Elie Saab礼服裙摆,上面银丝凤凰的眼睛忽然反射灯光,亮得刺眼。
她心里咯噔一下,仔细看才发现只是光线巧合,并非什么妖力预警,但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感却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许银容正在解项链的手顿住了。
她猛地转身看向镜子,镜中映出的人影,瞳孔在那一刹那骤然缩成了冰冷的细线。
这碧珠是莫平长老所赠,近几年才贴身佩戴,美其名曰护身与联络,遇到危险便会发烫示警。可她越来越觉得,这东西在不停汲取她的法力,尤其在遇到突发状况时,这种感觉尤为明显。
“许、许老师……”工作人员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像是被什么吓坏了,“苏瑶小姐说……想和您单独谈谈,在露台那边。”
许银容迅速套上一件西装外套,指尖在袖口的暗扣上灵活地转了两圈,三根用她自身尾毛炼制的银针在布料下微微震颤,蓄势待发。
这本来是她炼来对付那些疯狂私生饭的小法器,没想到先在这派上了用场。
作为白泽卫,她习惯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
走廊里光线昏暗,壁灯在地毯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露台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苏瑶水蓝色的裙摆猎猎作响。
她站在栏杆边,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睛里烧着骇人的火光。
“许银容,你终于舍得从你的神坛上下来了?”苏瑶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怎么,拿了奖还不够,非要来看看我有多狼狈才满意?”
许银容慢悠悠地踱步上前,银色的裙摆在月光下流淌着清辉,唇角那对梨涡若隐若现:“苏小姐说笑了,不是你让我来露台‘单独谈谈’的么?”
“别装模作样了!”苏瑶猛地举起手中的粉饼盒,“这个盒子,你今晚摸了多少次?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是你那些金主的联系方式,还是你爬上位的证据?”
许银容轻轻“啧”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苏瑶,你在这行也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还像个刚入行的小丫头一样天真?真要藏东西,我会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那你为什么一直摸着它?”苏瑶逼近一步,指甲几乎要掐进塑料外壳里,“你在紧张什么?”
“我紧张?”许银容忽然笑了,那对梨涡彻底漾开,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媚意,“我倒是闻见你身上的血腥味了,怎么,刚才在后台找我助理的麻烦了?”
苏瑶的脸色瞬间煞白,又迅速涨得通红:“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许银容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她颈间的钻石项链上,“那说说这个?为了这条项链的代言,你在王制片的病房外守了三天,这事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你——”苏瑶气得浑身发抖,“许银容,你别太得意!你以为你就干净吗?”她猛地从手包里掏出录音笔,“听听这个,你那些龌龊事,我早就查得一清二楚!”
“...... 只要你肯陪李总一晚,这个奖我保证给你......”
录音笔里传出粗糙剪辑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可笑。声音确实是许银容的,但稍微有点辨别能力的人都能听出,这是把三年前她在某个综艺里说的“只要你肯努力,机会总会有的”和另一部剧里的台词生硬拼接起来的。
许银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等录音放完,才慢条斯理地说:“苏瑶,你这剪辑水平,连我们剧组后期实习生都不如,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个师傅,重新学学?”
“你闭嘴!”苏瑶歇斯底里地喊道,“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从我在《沉香记》里给你演丫鬟那天起,你就从来没正眼看过我!凭什么?凭什么你能一步登天,而我就要在泥里挣扎?”
许银容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我一步登天?苏瑶,你只看见我站在领奖台上风光,怎么没看见我为了一个镜头NG三十遍的时候?没看见我冬天泡在冰水里,夏天裹着棉袄拍戏的时候?”
“少在这里装敬业!”苏瑶尖声打断,“你们这些天之骄子,当然说得轻松!”
“天之骄子?”许银容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苏瑶,你为了一个代言能去陪酒,为了一个角色能去求人,为了一个奖项能在这里跟我撕破脸,你付出的这些‘代价’,难道就比在冰水里泡着更高贵吗?”
她向前一步,月光在她眼中流转:“你说你看不惯我高高在上的样子,那你看得惯现在这个面目狰狞的自己吗?”
苏瑶像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踉跄着后退一步。
许银容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苏瑶,听我一句劝,人生不过百年,你现在执着的东西,再过几十年回头看,可能连个笑话都不如。”
她的目光越过苏瑶,望向远处璀璨的城市灯火:“为了踩别人而弄脏自己的手,为了争一口气而扭曲自己的心,值得吗?”
夜风卷起她银色的发丝,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还是当年那个在片场勤勤恳恳的小丫头吗?”
苏瑶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想反驳,想嘶吼,想撕碎许银容那副永远云淡风轻的嘴脸。
可当她抬头对上许银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看透了世事的悲悯。
那一刻,苏瑶突然觉得,自己所有的恨意和挣扎,在对方眼中,可能真的就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许银容……”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是不懂。”许银容轻轻打断她,“我不懂为什么有人宁愿在恨意里沉沦,也不愿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
她转身欲走,裙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却又顿住脚步,侧头留下最后一句:“苏瑶,心宽一寸,路宽一丈。这个道理,我希望你不会在付出太大代价之后才明白。”
她话音刚落,露台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像头发狂的野兽般冲了过来。
许银容认出他是《人间小确幸》的那个男二号,两人并无交集,但此刻他眼神里的疯狂和恨意,让她都觉得心惊。
更心惊的是,这男人身上缠绕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绝非普通人类。
“苏瑶!你这个贱人!”男人怒吼着,声音震得栏杆都在嗡嗡作响。
苏瑶吓得尖叫一声,慌乱地向后倒退,结果高跟鞋的细跟猛地卡进了栏杆底部的缝隙里。
男人趁机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粗暴地往回拽。
就在这一瞬间,许银容清楚地看到他风衣领口下露出的一截银色项链吊坠,那绝不是普通饰品,吊坠上古老的饕餮纹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一层不祥的妖气,这气息,她仿佛在哪里见过。
许银容脖子上的蛇形项链猛地收紧,碧珠正疯狂地抽取她的妖力,似乎要对抗这突如其来的邪气。
她刚要催动妖力制止,却见那男二号手上一个巧劲,苏瑶就像片轻飘飘的落叶,惊叫着翻过了栏杆。
水蓝色的裙摆在夜空中徒劳地绽开又收拢,最终,“砰”的一声闷响,重重砸在楼下冰冷的水泥地上。
原来这男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杀了苏瑶。
许银容冲到栏杆边时,只来得及抓住一缕从苏瑶头上飘落的发丝,而栏杆边缘的地面缝隙上,苏瑶的细高跟还卡在上面。
楼下瞬间炸开了锅,记者的惊呼尖叫,还有那疯了一样闪烁成片的闪光灯,将苏瑶摔得不成样子的尸体照得如同舞台上一个破败的道具。
一颗从她腰链上崩落的珍珠,滴溜溜滚到旁边花坛里,上面沾着的血珠,在灯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许银容摸着发烫的项链,上面的碧珠依旧滚烫,眼角余光瞥见墙角闪过一团黑影。
那只黑猫的尾巴尖缺了块毛,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这黑猫……绝非寻常!
看来,是有人铁了心,要把苏瑶的死这盆脏水,结结实实地扣到她许银容头上。而且,对方很可能与妖灵有关,甚至可能知道她的身份。
许银容的妖气因刚才的变故和碧珠的异常抽取而有些紊乱,在她周身隐隐形成波动,但她迅速压制下去。
露台入口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工作人员和其他人闻声冲了进来。
许银容瞬间收敛所有异状,瞳孔恢复成常人的圆润,只有脖子上的蛇形项链,仍在幽幽地泛着不祥的绿色微光。
“许老师!您、您没事吧?苏瑶小姐她……她……”工作人员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指着楼下的手指僵硬得像根棍子。
许银容适时地转过身,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恐和后怕,身体微微发抖:“刚才……刚才有个男人突然冲进来,和苏瑶争执起来……然后、然后她就掉下去了……那个男人也跟着跑了……”
她刻意强调那个突然出现又消失的男二号,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凡人的恩怨,自有凡间的法律去裁决,但她嗅到了更深层的阴谋,这牵扯到妖灵协会,她不能置身事外。
警察很快赶到现场,许银容已经回到了休息室,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坐在沙发上。
她捧着杯子的手指微微颤抖,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惊吓”出来的泪珠,说话带着鼻音和颤音:“我、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苏瑶她……她刚才明明还好好的……”
演戏,可是她的老本行,活了六百多年,早已炉火纯青。
领头的警察进来时,许银容正用纸巾擦眼角,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肩章在顶灯反射下泛着冷光,进门时带进来的风里,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松木清香。
“许小姐,麻烦复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林永嘉把笔录本放在茶几上,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进来就盯着她那张过分精致的脸看,反而目光沉静地落在她紧攥着纸巾的手上,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肉,直窥内里。
许银容心里咯噔一下,这男人的气场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却说不清到底在哪里见过,就是觉得亲切又陌生。
“警察叔叔,我真的吓坏了。” 她往沙发里缩了缩,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那个男的突然冲出来,手里还拿着刀......”
“他穿的黑色风衣,身高大约一米八,梳着背头,左手手腕有块青色纹身,对吗?”林永嘉突然开口打断,钢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许银容一愣,她的确瞥见那男人手腕有纹身,但当时情况那么混乱,速度那么快,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看得如此清楚?
“你怎么知道?”
“查看了走廊监控。”林永嘉抬起眼皮看她,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不过,监控在你们发生争执前五分钟,恰好坏掉了。很巧,不是吗?”他顿了顿,钢笔尖在“许银容”三个字后面轻轻点了点,“许小姐,你和苏瑶小姐之间,是否存在某些私人过节?”
“哪有的事。” 许银容笑得像朵小白花,圆溜溜的眼睛看起来纯洁至极,眼尾稍稍扬起一抹弧度,媚意直击人心,“我们是好姐妹,经常一起逛街呢。” 她故意放出些许魅惑的气息,想试探对方的反应,这是猫妖的天赋,也是她惯用的小伎俩。
“是吗?” 林永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那这个上个月拍的视频,是你们在‘友好’逛街?”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商场试衣间门口,苏瑶故意伸脚绊倒了许银容的助理张旻,还比划了一个极其侮辱性的手势。
许银容看着视频里张旻摔倒在地的狼狈样子,指甲差点把真皮沙发扶手抠出洞来。
她许银容的人,什么时候轮到她苏瑶来欺负?护短,是妖之常情,更是她银猫的原则。
“小孩子脾气,闹着玩呢。” 许银容轻描淡写地说,心里却已给苏瑶记上了一笔,虽然对方现在已经用不着她动手了。
林永嘉没接话,翻到笔录本的某一页:“苏瑶小姐的经纪人说,你们三年前因为争夺同一个角色,她被人匿名举报偷税漏税,差点被封杀。” 他抬眼时,目光正好对上许银容的眼睛,“许小姐觉得,会是谁举报的?”
“警察叔叔,你这是在怀疑我?” 许银容突然笑出声,往他身边凑了凑,连带着雪莲茶的清香飘过去,“我要是想搞她,还用得着匿名举报?”
许银容没有喷香水,这点让林永嘉有些愕然,在北京城的警察,时常会遇到大大小小的明星,无论男女身上都充斥着熏人的香水味,但许银容身上只有淡淡的草木香,还带着一股雪山的清冽。
察觉到这一点,林永嘉反应了一秒,紧接着往后挪了挪椅子,拉开距离:“许小姐,我们是在办案,请配合。”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许银容敏锐地发现他握笔的手指收紧了些,而且……耳根似乎悄悄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哟呵?许银容心里的小算盘立刻噼里啪啦响起来,这看着冷硬如铁的警察叔叔,居然还会害羞?有意思,这反应,比她预想的还有趣。
“配合,当然配合呀。”她忽然伸手,快如闪电地抽走了他指间的钢笔,在空白的笔录页上“唰唰”画了起来,很快,一只得意洋洋的猫追着一只抱头鼠窜的老鼠的简笔画跃然纸上,“不过,警察叔叔是不是该先去抓真正的凶手?比如好好查查那个男二号?我听圈里人说,他从出道就跟苏瑶走得特别近呢。” 她巧妙地将注意力引向朱允文。
林永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相关人等我们都会调查。”他合上笔录本,站起身。
警服外套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扫过茶几,不小心带倒了许银容放在桌上的那个保温杯。
茶水洒出来的瞬间,许银容眼疾手快地接住杯子,手指却还是被烫红了一片。
林永嘉下意识伸手想去帮忙,却在半空停住,转而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包未拆封的创可贴,放在桌上:“处理一下。”
“呀,警察叔叔还随身带这个?”许银容故意把创可贴往他面前推了推,指尖不经意地轻轻擦过他的手背。
一股灼热的温度传来,烫得她指尖一缩,心里暗惊:这男人的体温怎么这么高?简直像个小火炉,烫得她体内的妖力都一阵不稳,这绝非普通人类的体征。
“职业习惯。”林永嘉的耳朵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许小姐,近期请不要离开北京,保持通讯畅通,我们随时可能请你协助调查。”
“凭什么呀?”许银容立刻换上委屈巴巴的表情,眼睛水汪汪的,“我后面还有戏要拍呢,耽误了剧组进度,损失你赔给我呀?”
林永嘉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许小姐如果拒不配合,我们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请你配合。”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话里的分量却沉甸甸的。
“哇,警察叔叔你恐吓我?”许银容突然双手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像是在哭泣,“人家今天刚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情,心灵受到巨大创伤,你不安慰就算了,还、还恐吓我……”她从指缝里偷偷观察林永嘉的反应,见他果然皱着眉,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她放下手,露出一张我见犹怜的脸,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狡黠的笑意,像只等待投喂的猫咪:“那……至少你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不然我怎么知道该等哪位警察叔叔的传唤呢?”
她笑起来时,腮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不深,但恰到好处地添了几分甜意,让人心里莫名一动。
林永嘉沉默地看了她三秒钟,最终还是从内袋掏出警官证,递到她面前:“林永嘉,北京市东城区刑侦支队队长。”
“林永嘉……永嘉……”许银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底那股奇怪的熟悉感再次翻涌上来,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听过这个名字,可相关的记忆却模糊一片,抓不住任何清晰的画面。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凑过去:“那留个电话呗?不然你怎么联系我?总不能天天派人在我家小区门口站岗吧?”
林永嘉犹豫了一下,还是报出了一串数字。
许银容存联系人时,故意输了个“帅警察”的备注,还特意把手机屏幕往他面前晃了晃。
警笛声渐渐远去,许银容趴在窗台上看月亮,蛇形项链上碧珠的温度慢慢降下来,她摸着上面的鳞片,突然想起林永嘉工作证上的照片,寸头,眉眼锐利,嘴角抿得紧紧的,那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有点意思。” 许银容给助理发信息,“把苏瑶发的那段录音处理掉,顺便查一下《人间小确幸》男二号的底细,重点查他最近接触过什么人。”
她总觉得那个男二号身上的气息不对劲,怀疑他与妖灵有关,否则没道理一个大活人来无影去无踪的。而且,苏瑶身上的血腥味和那男二号身上的邪气,似乎同根同源,许银容蓦的想起那只被封印的黑猫妖。
放下手机,她走到镜前,镜子里的人影忽然微微晃动了一下。
凑近仔细一看,眼角下方,竟然真的多了一道若隐若现的细纹。
“唉……”她叹了口气,看来今晚情绪波动加上碧珠异常汲取妖力,还是损耗了些许元气。明天得让助理多准备点滋补的灵草了,维持美貌可是头等大事,尤其是在这个颜值即正义的娱乐圈。
至于苏瑶的死……在她六百多年的漫长生命里,不过又是一场凡人欲望交织下的闹剧罢了。
开始得轰轰烈烈,结束得悄无声息,最终都会湮没在时间的尘埃里,仿佛从未发生过。
但,这次似乎不同。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乌云遮住,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
那个叫林永嘉的警察,恐怕也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