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强别看他外表粗犷,其实心思还是十分缜密的。他在张豫鲁的窝棚“教室”旁边蹲了差不多一整天,才第一次扣动了扳机。在这个物资极度短缺的时候,虽然一颗机枪子弹换一条十多米长的鲨鱼绝对划算,但是鲨鱼却不同于一般鱼类,你把它打死它还不会漂在水面上,而是很快就会沉到海底,要是那样这一发子弹就打亏了,肯定会招船长骂的。
鲨鱼是软骨鱼类,它的体内没有鱼鳔,在水里的身体平衡完全依靠身体和鱼鳍的不停运动才能保持身体在水中的位置。如果一旦死去,鱼鳍停止运动,它很快就会沉入水底。所以,娄强知道,要想打死它并收获它,必须要掌握开枪的时机。
问题是体形这么大的鲨鱼通常不喜欢到岸边来,想在它游到岸边时再开枪实在是个难事。所以整整一个上午,娄强都没有找到开枪的机会。
鲨鱼一共有十一二条的样子,全都是最凶残最恐怖的大白鲨,娄强以前只是在电影里看到过活动的大白鲨,此时亲眼看到却觉得它们似乎没有电影里面那么威风。大概是体形没有电影里面的大白鲨个头大吧。最大的一条看上去像领头的,身长有十多米,体形小一点的也有五六米长。当它们张开嘴企图捕捉海兽的时候,那血红的大嘴里面无数白森森尖利的牙齿还是给了娄强不小的震撼。
大白鲨在海面上不停的游弋,背鳍高高的挺出水面,象一把把锋利的大刀把水面割开。海兽们都呆在岸上,惊恐地看着这些“大刀”的巡弋,都不敢下水。有一只年轻的海豹大概饥饿难忍,看到“大刀”们离开海岸稍微远一点的时候试图跳下水去,但是它刚刚入水就看到几把“大刀”几乎同时调转方向向它冲来。吓得它立刻转身跳上礁石,笨拙可笑的连滚带爬向岸上挣扎而去。
“你想吃海豹,可是我想吃你,咱们就这么耗着吧……”娄强喃喃的自言自语,一边蜷缩在窝棚的干草堆里取暖一边被鲨鱼肉的美味吸引,觉得嘴里口水多了起来。起点岛整天吃海草生蚝还有那些小猫鱼,再不就是那干硬粗糙的鲸鱼肉,肠胃早就腻烦了。这鲜鲨鱼肉和那些相比可是美味呀!鲨鱼是比较原始的软骨鱼类,体内的循环器官和一般的硬骨鱼类不一样,除了没有鱼鳔之外,它还没有肾脏,血液中代谢产生的废弃物是通过肌肉与海水的接触直接交换的。所以,鲨鱼的肉中总有一种淡淡的氨水味道,大概正是这若有若无的氨水味道,反而使它的肉带有一种特殊的明显鲜味……“哦,鲨鱼肉——尽管不是更加美味的小鲨鱼崽子,也值得大快朵颐哦……”想到这里,娄强的肚子也咕咕响起来了,是啊,吃了早饭之后,自己一个人到这里猎鲨,没有想到到现在还一无所获,只带来来两小块鲸鱼肉干过来,中午垫了肚子,这不,已经到半下午了,肚子已经有些饿了。看看窝棚边上的陶罐里还有一些清水,就喝了两口,振作一下精神,争取今天不白来。因为阴天难得,要是明天出了太阳还真的更不好办。
就在这时,似乎机会来了。还是那只年轻的海豹,又一次耐不住饥饿跳下水去,这次鲨鱼似乎没有发现它,还离得远远的。海豹也不敢离岸太远,只在礁石边上不远的地方游动,觅食。
娄强手把着枪管放平的高射机枪,注释着年轻海豹的行为,同时也不停地观察着三百米远处的那群游弋的“大刀”。突然他觉得有些不对,那群游弋的“大刀”中间似乎少了那把最大的!
“鲨鱼也有这样的智力吗?这一群在充当诱饵,吸引海豹的注意力,主力却悄悄从水下发起进攻?”娄强有些怀疑鲨鱼是否有这样的智力,但是却提高了警惕,枪口始终瞄准小海豹游泳的海面外侧。
突然,在距离那海豹游泳不远的海面上隆起一个巨大的水包,紧接着灰色的鲨鱼头和大嘴便露了出来,呼的一声直接向惊恐万状的年轻海豹扑去。那年轻海豹跃出水面似乎在施展“点水跳跃术”想逃向岸边,但是它的速度怎么能比得上号称“生物鱼雷”的鲨鱼?就在当海豹第二次跳出水面企图跳上礁石的时候,大白鲨也跃出水面,带起一阵巨大的水花。大白鲨白色的肚皮亮的耀眼,血盆大口中几排纵横交错的牙齿看上去分外可怕,那巨嘴已经几乎咬到了海豹的尾巴,眼看这只年轻的海豹就要血溅海空,一分为二。就在这时,娄强的枪声响了,一发被娄强打磨半天才把弹头磨平的拇指粗12.7mm开花弹从大白鲨的上牙堂上射入,顿时在空中暴起一朵磨盘大的血花。大白鲨不偏不倚恰好跌在一块礁石的内侧,一声沉闷的巨响,庞大的身躯砸下来溅起了爆炸般的水浪。
水浪漫过礁石,又从礁石上流泻下来。大白鲨不动了,子弹从两眼之间爆出,炸出一个篮球大的洞,血从大白鲨的嘴里和脑袋上的洞里流出,染红了一大片海水。其它几条鲨鱼嗅到血腥味,立刻向死去的大白鲨冲过来,企图分一杯羹,哪怕食物是它们的同类。但是娄强岂能答应?看着它们接近了死鲨,娄强的枪声再次响起,冲在最前面的那条稍小一些的鲨鱼眼睛旁边再次爆出了红光,子弹无法阻止鲨鱼的冲力,它被冲击的惯性扔到大白鲨的身体上搁浅了。其它鲨鱼意识到了危险,立刻退回去一些,但是仍然不肯离开,在距离两条死鲨不远的海面上游弋着。
“看来不给你们点厉害的你们不能滚蛋啊?”这么对持也不是办法啊!娄强打算再给它们一些教训。这些鲨鱼离海边远,又轻易不肯到岸边来,浪费子弹也顾不得了。于是,娄强选了一发穿甲弹上膛等待着,当觑准两条鲨鱼靠的很近,身体几乎平行接触重叠的时候枪声响了,只见两条带着血柱的鲨鱼同时高高的跃起,又几乎同时跌进水里,其它的鲨鱼几乎同时都消失在水里不见了,海面上又泛起阵阵血花,水面搅动着,翻滚着,大概是活着的鲨鱼在撕吃这两条鲨鱼的肉。过不了多久,水面平静了,红色也渐渐的淡了,消失了。只有礁石旁边的一大一小两条死鲨鱼还在突突向外冒血。
又等了一会,海面上再没有出现鲨鱼的背鳍,海兽们也从惊恐的骚乱中稳定下来,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娄强才拿起单兵电台,向基地报告请求支援。
现在轮到船长赵旗看着这两条巨大的鲨鱼发愁了。大的有十二米左右长,重量看上去有五六吨。小的也有八米多长,大约两三吨重。费了一个多小时力气,几个人才七手八脚的把它们分别系在橡皮艇的两侧,船长赵旗破天荒的准许发动悬挂发动机,为了将它们迅速送到东渔315旁边,用船上的起重机把它们吊到码头上。这一方面是因为天色将晚,一大群饥肠辘辘的海兽们还在远远地看着呢。另一方面也怕那些活着的鲨鱼群没有走远,夜长梦多,还是抓紧时间为妙。
鲨鱼刚刚被吊上码头,厨师长崔园就兴冲冲的提着两只塑料桶跑来了。一边呵呵笑着,一边大声问:“船长,你说今晚这鲨鱼肉怎么吃吧,这可是好东西啊!”
“是啊,这要在过去也是美味。还有这么大几块鱼翅,要在过去晒干了可是佷值钱的啊!”
“是啊是啊,不过这玩意也并不好吃,我们不如留着它卖钱划算——”真不愧是事务长,处处精打细算呢!可是他却忘记了,这个时候你卖给谁呀?爱吃这东西的那些贪官污吏早就没有了!船长赵旗没有理他的茬,只说:“你看那块肉好只管弄回去做,对了。今晚好好做,批给你一块姜、两个洋葱还有一小瓶胡椒粉怎么样?”
“哎呀船长,今天真是过节了!我一定要让大家好好打打牙祭啊!哎船长,既然这样你干脆再批准我动用一管日本芥末膏怎么样,咱从塔西提运回来的物资里还有几十瓶呢。”
“你这家伙怎么贪心不足啊?得寸就进尺?好吧好吧,要做的好一点啊!”
崔园这家伙不知道都做些啥,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在餐厅等了老半天才象饭馆跑堂那样吆喝着开始上菜:“来了——凉拌鲨鱼丝!”
“海带炖鲨鱼块!——”
“溜鲨鱼肝尖——”
张豫鲁一看到菜上桌,抄起筷子就伸向热气腾腾的盘子。
“慢着——”张豫鲁的筷子被另一双挡住,张豫鲁一看是指导员李海铁,顿时把筷子在空中停住了。
放下盆子的崔园也纳闷,是指导员还要说些什么吗?旁边的欧阳开口了:“那鲨鱼肝不能吃,会中毒的!”
“啊?鲨鱼肝不能吃?”崔园头上汗下来了。
指导员李海铁说:“这不怪你,是你不知道。人们都认为鲨鱼肝非常有营养,含有大量的鱼肝油,却不知道它是不能直接吃的。原因就是因为它的营养过于富集,维生素A含量特别高,所以人吃了鲨鱼肝就相当于吃了过量的维生素A,会产生中毒现象。所以鲨鱼肝不能直接吃的,但是也不用扔掉,把它们用盐腌起来可以当药用,治疗夜盲眼特别有效。只要服用时一次不要超过十克就没有问题了。”
晚饭虽然少了一个菜,但是大家还是吃的兴高采烈,这时从春节以来又一次丰盛的晚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