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芙瞥了眼房顶, 瓦片迅速挪回原处,声响慌乱。
她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继续吻着怀里的暗卫, “回去管好你手下的嘴。”
“……是,大小姐。”
她吻得越来越深了。
掌心慢慢往下, 落在暗卫因跪伏而挺翘的臀上。
“消肿了吗?”
玄霜眼睫轻颤, 身子顺着她的力道又伏低了些, 哑声道:“回大小姐话,已经好多了。”
殷芙隔着衣料用手指揉了揉, 仍有些肿胀的热意,不过, 应该没那么容易坏吧。
“抱本小姐去榻上。”
“是。”
暗卫修长结实的手臂环在腰间, 赤|裸的小臂肌肉分明, 沁着些阳光晒出的薄汗。
短短几步路,殷芙也没打算让他轻松, “只许用一只手, 若抱不动,便罚你一个月不许上本小姐的榻。”
玄霜依言将一只手背在身后, 单手把殷芙从地上抱起来, 因过分用力,手臂上鼓起嶙峋青筋。
他大步走到榻边, 小心地把殷芙放下,而后便被殷芙勾着下颌压在了榻上。
床帐散落,一榻旖旎。
殷芙的手慢慢覆上玄霜的手背,完完全全地将他掌控。
暗卫的确有着超乎寻常的忍耐力, 所有的声息都被克制地压得极低, 像一具任由主人摆弄的物件。
殷芙侧耳贴过去, 才能听见几声低哑的闷哼。
她唇角轻勾,开口道:“没有不许你说话。”
玄霜动了动唇,“大小姐恕罪,属下愚钝,不知……该说些什么。”
殷芙欣赏着眼前这具强壮结实的身体,和男人此刻顺从臣服的姿态,没有一处不令她感到愉悦。
但殷芙并不打算表现出她的满意,只是居高临下地苛责道:“一点动静都没有,本小姐会以为自己*的是个死物。”
玄霜无声攥紧了床褥,没让她等太久,原先要贴得很近才能听见的声响,带着一点求饶似的泣声,听话地在床帐间响起。
殷芙眼底兴味愈浓,扣紧了暗卫的手指,亲吻着他沁满湿汗的后颈,顺着脊骨的走向,停在他颤抖的窄腰上。
“对了,明日本小姐要出府,你陪本小姐同去。”殷芙握着暗卫的腰把人翻过来,那双冷冽的黑眸此刻在她的作弄下失神地翻着白,她却故意在这时候交代起正事来,“昭宁县主约本小姐在盛月楼见面。爹爹送来的那几人,你安排几个得力的,在暗处随行。 ”
“是,大小姐。”
玄霜极力控制着声线的平稳,不想在回应主子命令的时候声音还那样放|荡地颤抖。
殷芙看在眼里,轻笑了声,把人从榻上拽起来圈在怀里,摩挲着暗卫窄韧的腰身,又亲吻温存了好一阵,才勉强放过了他。
玄霜迅速穿好衣裳,低着头跪在榻边,等着殷芙的吩咐。
殷芙也有些累了,今夜并不打算再继续作画,但还是故意让玄霜在一旁又跪候了一刻钟,才出声让他离开。
小院里,夜色已深。
玄霜回到房间,推开门,便见司绝盘腿坐在榻上,面色沉重。
见他回来,司绝立刻从榻上弹了起来,三两步便奔到他面前,“玄大哥,你……”
男人站在门边,神情淡漠,颈侧的咬痕红艳显眼。
司绝话音一顿,怔怔盯着玄霜的脖颈。
在他对玄霜为数不多的记忆里,他总是沉默寡言,独自一人坐在影阁后山的树下,面无表情地包扎伤口,一身浸满血腥味的冷冽杀意,令人望而生惧。
可是方才,他却亲眼看见,玄霜跪在大小姐怀里,低着眼承受着大小姐充满玩弄意味的亲吻,腰也被大小姐细细地抚摸着,神情几乎称得上是温顺。
司绝越想越无法相信,“玄大哥,你和大小姐……”
玄霜神色平静,“事关大小姐清誉,今日之事,不可对旁人提起。”
司绝焦急道:“这样的事,我自然不会出去乱说,可是玄大哥,你、你该知道的,暗卫怎可染指主子,若是被主家发现,这可是要被赐死的大罪啊!”
“是大小姐要了我。”玄霜淡声道,“只要大小姐高兴就好。”
他何尝不知道,一个卑贱的暗卫竟敢私下和大小姐亲近,一旦事情败露,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
可至少现在,他还能代替裴公子陪在大小姐的身边。
司绝干巴巴地张着嘴,心里着急,却笨嘴拙舌地再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玄霜进了盥室,破旧的门板后,响起平静的水声。
*
翌日。
记挂着昭宁县主的邀约,殷芙早早便起身梳洗,赶早出了门。
临入秋,暑气渐褪,天气转凉,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摊贩们推着木车吆喝不绝,一片热闹。
时辰尚早,殷芙一路走走停停,沿街逛了大半晌,也没见到什么新鲜物件,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转过脸看了眼沉默跟在身旁的男人。
脸上掌掴后的痕迹是褪得差不多了,只唇角还有些淤青,若不近看,倒也瞧不出来。
衣领拢得严严实实,没露出半点昨日那场情|事留下的痕迹。
见殷芙朝他看过来,玄霜下意识放缓了脚步,低声道:“大小姐有何吩咐。”
看着眼前这张沉肃冷峻的面容,殷芙不由又想起昨日男人被压在榻上,眼尾泛红隐忍喘息的模样。
她扯了下玄霜的衣袖,示意他低头靠近,“今日回去,本小姐还要*你。”
男人沉默了一息,仿佛那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命令,一板一眼地应道:“是,大小姐。”
本来是想在外面逗一逗他,没想到玄霜的反应如此平淡,殷芙顿觉无趣,失了继续逗弄的心思,加快了步子往前走。
转过两条巷,见前头有个卖炒栗子的老妪,殷芙眼眸终于亮了亮,小时候她和昭宁都很喜欢吃炒栗子,如今还没到栗子丰收的季节,不过京郊的农庄里,也有头茬已经下来了。
她快步走过去,从荷包里取出铜板递给那老妪,“婆婆,要两份。”
“谢谢,谢谢姑娘。”老妪忙伸手接过,顾不上擦一擦脸上的汗,卖力地挥动起铁铲,“姑娘稍等,这一锅马上就好,很快,很快的。”
殷芙笑道:“婆婆,我不急,您慢慢来。”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道清亮的少女声音自前头响起,“阿芙!”
殷芙抬头,不远处盛月楼的牌匾下,昭宁县主正欢快地朝她招手。
多年未见,昭宁还是记忆里的模样,一袭紫色裙装,落落大方。
殷芙不想让昭宁久等,又舍不得马上就要出锅的炒栗子,便对玄霜道:“你替本小姐在这儿等着,一会儿把炒栗子拿到盛月楼去。”
玄霜应了声是,朝身后看去几眼,几道人影立刻无声而动,朝盛月楼靠近。
虽然昨日他被殷芙在榻上玩弄得近乎失去意识,但还是牢牢记着主子的命令,从那六名暗卫里挑了几个身手好的,一直在暗处跟着,保护殷芙的安全。
想起方才殷芙在他耳边说的话,玄霜微微攥紧了手心。
他没有告诉殷芙,许是折腾得有些厉害,昨夜回去后,那处似乎流了些血。
不过他向来没有上药的资格,他只是担心,若见了红,会污了大小姐的床榻,扫了她的兴致。
长街对面,殷芙正提裙朝昭宁跑去。
昭宁快步迎上前,紧紧牵住她的手,一见面便心疼道:“阿芙,你瘦了好多。”
殷芙眨了下眼,弯唇道:“瘦些好啊,瘦些,就不用担心会压倒县主的马了。”
昭宁正难过着,听她提起小时候的糗事,气得眼泪都止住了,伸手就要去敲她的头:“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那么清楚。”
那时两人才学会骑马,又正是亲密无间的时候,昭宁时常带着殷芙同乘一匹马,去猎场跑马散心。不料那日马儿不知怎的,跑得好好的,突然跪地跌倒,昭宁坐在前头,先摔了下来,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还磕掉了一颗牙。
眼见殷芙毫发无伤,昭宁嚎啕大哭,指着殷芙说,是她身子太重,压倒了马儿,才害得她摔成这般狼狈模样。
殷芙当着众人的面道了歉,几日后,殷至邺又亲自登门向长公主赔礼。
事后昭宁冷静下来,自知此事不怨殷芙,是她一时羞愤说了糊涂话,可殷芙大约已经生气,不会再和她玩了,她又拉不下脸面去找殷芙道歉,在府里怏怏不乐了大半个月,为此还病了一场。
后来还是殷芙来了公主府探望,说她的病若是再不好,她可就要和别人一起骑马了。
“县主,郡主,快别站着了,进去说话吧。”昭宁身后的侍女笑着提醒。
“对,对。”昭宁从旧事中回过神,连忙亲热地挽住殷芙的胳膊,拉着她走进盛月楼,“咱们进去说,今日我可要带你去个好地方。”
一路穿过前堂,西侧小门旁站着个眉清目秀的堂倌,昭宁从怀里取出块木牌递过去,那堂倌看了一眼,态度立刻恭敬起来,“昭宁县主,这边请。”
小门打开,行过一条曲折回廊,便见一座六层小楼,琴音缭绕,香雾袅袅。
殷芙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盛月楼后院竟别有洞天,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昭宁,这是什么地方?”
昭宁笑嘻嘻地凑到她耳边,神秘兮兮道:“这里呀,叫‘酌月阁’,是专门给咱们女子逛的花楼。”
北燕民风不算开放,能来此地的,大多是些孀居的贵妇人,或是皇室宗族中身份贵重的女子,堂倌们自然不敢怠慢,虽是第一次见殷芙,但也一口一个“贵人”地叫着,十分殷勤。
昭宁轻车熟路地带着殷芙朝楼上去,显然,自回京后,她已经来过这里不止一次了。
五楼的雅间宽敞明亮,视野极佳,檀木圆桌上摆着一套瓷白茶具,香炉里不知点的什么香,香气甜腻,芬芳馥郁。
角落里搁着一张古琴,还有几把琵琶,另一侧还靠墙摆了一张华贵的拔步床,垂着大红纱帐,碎玉流苏。
紧接着,一队身着各色衣裳的男子便鱼贯而入,恭顺地跪地行礼,“奴见过昭宁县主。”
殷芙眼皮跳了跳,“昭宁,这是……”
昭宁贴过来,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阿芙,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不就是个男人嘛,没了便没了,何至于伤心到这般地步,你竟然还为了他推了沈家的婚事,真没出息。”
“我今日便是要让你瞧瞧,天底下男人多得是,想要什么样的没有?那个裴家三郎再怎么好,也不值得你这般惦记,知不知道。”昭宁板着脸,一本正经道。
殷芙怔了下,忍不住笑出声来,昭宁虽比她年长一岁,但平日里总是她护着昭宁多些,还是头一回见她端出姐姐的气势来教训自己。
昭宁瞪她:“笑什么笑?如今京中到处都在议论,说你为了那个裴家三郎,要终身不嫁,我听了都替你觉着丢人!”
殷芙轻咳了声,“我是不想嫁给沈清,所以才拿裴钰当借口,求陛下收回了赐婚的旨意。”
“真的?”昭宁将信将疑,“那她们说的,那些你和裴钰的事……”
殷芙道:“他生得好看,又于我有救命之恩,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日,我的确很喜欢他。不过人已经不在了,我再难过,也不至于守着个死人过完后半辈子。”
昭宁盯着殷芙仔仔细细看了半晌,确认她没有在撒谎哄骗她,这才捂着心口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是个对男人痴情的傻子。你啊,就是男人见得少了,那个裴钰再好看,能好看到哪儿去?这酌月阁里的男子可各个都是精挑细选进来的,保准比他好看千倍。”
昭宁勾勾手指,跪着的几名男子立刻上前了些,向殷芙见礼,“见过贵人。”
“阿芙,你挑挑,可有中意的。”昭宁很是大方,“今日我请你,账都记在我名下。”
殷芙欲言又止,“昭宁,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
昭宁了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抬手唤来候在门口的堂倌,低声吩咐了几句。
堂倌点头哈腰地应着,很快就把男人们都带了下去,不多时,又领了一群回来,这次还体贴地关上了房门。
殷芙神色复杂地盯着眼前几个几乎衣不敝体的少年,身上雪白的烟纱仿若无物,纤瘦轻软的身段在薄纱下若隐若现,显然与方才那几人大有不同。
离她最近的那名少年手捧雕花木盒,一头长发散落在白皙肩头,楚楚可怜,嗓音柔媚。
“求贵人怜惜奴。”
殷芙赶紧拿起茶盅灌了口茶,这才没呕出来,昭宁一脸得意,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如今有不少贵妇都喜欢这种不一样的,虽有违阴阳交合之道,但也别有一番新鲜趣味,阿芙,你要不要试试?”
殷芙有些僵硬地打开了少年捧上的木盒,里头放着一根温润通透的玉势。
……这酌月阁里的玉势做得倒是不错。
昭宁还在劝她:“哎呀,你就当给自己找点乐子嘛。我听李夫人说,你自从回京,几乎日日待在家里,为那个裴家三郎郁郁寡欢,如此下去,身子早晚要垮。我可是这酌月阁的贵客,给你叫来的这几个,都是阁中一顶一的绝色,肯定比那个裴钰好看。”
殷芙抬眸看了几眼,的确生得肤白貌美,身段又纤细羸弱,一看便是精心调|教出来的,可惜,不合她的口味。
殷芙正要婉言拒绝,忽然听见两声沉稳的叩门声。
门纸上映着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是玄霜。
殷芙扬声道:“进来。”
玄霜推开门,看见跪在地上的几名少年,脚步不由一顿,只一眼,他便移开了视线,目不斜视地朝殷芙走去。
昭宁睁大了眼睛,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玄霜的脸,下意识咽了咽,“阿芙,这是你叫来的吗?我都来了好几次了,怎么不知道酌月阁里还有这种好东西。”
殷芙笑了笑,“这是我的贴身侍卫,不是这里的人。”
她朝着昭宁说话,抬手漫不经心地点了两下手边的桌案,玄霜黑眸低垂,在她身旁跪下来,“大小姐。”
男人嗓音冷沉,一身肃杀之气,和满室淫|靡格格不入,跪在地上的几名少年不由哆嗦了下,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殷芙在昭宁面前自在惯了,伸出手,如在家中时那般,随意揉弄了几下玄霜的唇瓣。
玄霜默了默,心想,大小姐……是要在这种地方玩他吗。
他双手撑地,指尖微微蜷紧,沉默地按照她教过的那样,伸出舌|尖,舔舐起她纤细白皙的手指。
昭宁呼吸一屏,手里的团扇险些掉在地上。
眼前的情景给她的冲击实在太过强烈,这样一个精壮结实的男人,冷着脸做着如此下贱银荡之事,被驯得完全一副家养模样。
怪不得,怪不得殷芙对她叫来的这些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家里有这么好的,谁还愿意吃外面的?
比起那些柔弱貌美的小白脸,这种一看就*不得的男人*起来才最带劲啊。
想到此处,昭宁不禁一把拉过殷芙的手腕,嗔怪道:“不是我说你,那个裴钰究竟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你身边都有这么俊的男人伺候了,你竟然还想着他。”
殷芙瞥了眼跪在身旁的暗卫,男人低着头,冷峻眉眼不见丝毫情绪,红润舌尖沉默地清理着她指腹上潮湿的津液。
她勾了勾唇,一边在玄霜脸上擦净了手,一边温声对昭宁解释:“是因为他长得像阿钰,我才留下他的。”
男人眼睫轻颤,眸光似有一瞬的晦暗,很快又归于平静,如一潭永远没有情绪的死水。
她微笑着捏起玄霜的下颌,像展示一件货物般,让昭宁看清他的五官,眉眼。
“他只是阿钰的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