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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心想事成的失落城邦

第九卷 天选者之祭

“我接受你们的停战,”嘉拉迪雅捉住真言者,将他的嘴堵了起来:“真言者留在这里,你可以去帮助你的同伴,然后留下徽记,尽快离开。艾露莎,小心些,我觉得这里的气息怪怪的。”

“我会留心,”女猎手警惕的东张西望:“等等,我好像听见了什么。”

“有吗?”

嘉拉迪雅和艾露莎一边戒备,一边解除对方的武装,夺取徽记。

没有徽记提供的特殊保护,被选中者也难以承受安诺克遗迹中不可见的疯狂力量。但是,越是远离核心区域,无形的伤害就越是衰减,在装备和能力的加持下,失败的一方从现在的位置出发全速撤退还是有比较大概率逃出去的。

如果没有逃出去……这本就是一场厮杀,葬身荒野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德鲁伊开始用回春术和魔药全力治疗同伴。

被骑士和战马高速冲撞的记录官骨头和内脏都碎了,随时都会咽气;真言者已被控制。如果德鲁伊救了队友的性命以后还想冒险,嘉拉迪雅不介意三打一解决他。

主要的危险是奈拉。这个危险的神之手不知道在哪里,与他交战的亚蒙竟然是完全没了消息……根据战术安排,格里菲斯骑乘骸骨军马缓缓退入阴影中,如果再爆发新的战斗,他会再次使用自己强大的机动性和隐蔽能力突袭。

他也觉得哪里怪怪的。

从战斗的激|情和紧张中平静下来,他的身上留下了一种奇怪的、与以往不同的感觉——格里菲斯在大范围迂回,压制敌方通讯之后捕捉到记录官的位置,发起冲击,当双方接近到一定距离之后,他在冥冥之中感觉到目标已经被自己捕获,无法逃脱,就像是静滞了一样被锁定在冲击路径上。

直面重骑兵冲锋的人被声势惊骇,恐惧之下无法行动是常有的事,甚至在还能活动的情况下也往往逃不出高速骑兵的冲击范围。但是,刚才的情况又截然不同。

在格里菲斯看来,记录官陷入了灵能或者某种意义上的神秘囚笼,无形的能量场隔空抓住她,剥夺了感知和行动的能力。

这是与物理攻击、恐怖术完全不同的力量形态。

格里菲斯握了握拳,试图重新感应这股力量。很快,他听到了模糊的呓语,身体像是沉入深海一般沉浸在奇怪的起伏中。模糊的呓语有一部分变得清晰,可以辨认,带来了新奇的神秘学知识。

他掌握了新的超凡能力——锁喉。战争骑士可以使用灵能在中近距离挤压对手的喉咙,将目标举起或牵引,打断技能,令其窒息甚至折断脖颈。当骑士的力量更加强大的时候,他可以对更远距离的敌人使用这一能力。超凡能力“锁喉”具有高优先度,豁免大部分沉默和技能控制,难以抵抗,激|情、杀意和愤怒等强烈的情感会增强这份力量。

静滞囚笼(领域)。战争骑士制造出包围目标的强大灵能壁垒,置于其中的目标将会被剥夺五感,失去判断力和行动能力。超凡能力“静滞囚笼”具有比高优先度更高位的领域优先度,豁免大部分沉默和技能控制,只有真正强大、坚定的英雄才能抗衡。

格里菲斯的心神在摇动,激荡。他突然感觉到安诺克城邦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别的气息,弥漫于此的危险特质正在增强他的力量,侵蚀破法者途径序列5的未知障壁。

战争骑士新的力量在滋长!

十几分钟之后,亚蒙还是没有回来,奈拉也没有出现。满头大汗的泽诺男爵初步控制住了队友的伤情,开始老老实实的解除自己的徽记。

看到对手信守承诺,嘉拉迪雅也释放了真言者:“泽诺男爵,我会向银月和星光女神祈祷,给予你们安全和心智的祝福,护佑你们顺利离开这里。”

德鲁伊和队友制作了一个简易的担架,把已经气若游丝的记录官放了上去。虽然出局了,但是他看起来并不是很难过,神态自如的说着话:“感谢你的仁慈和善良,精灵小姐,如果有时间我很想与你交流一下有关拜耶兰和迦南未来的看法,但是,现在我们得夺命狂奔了,尤莉亚这个状态可坚持不了多久。”

临走前,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有件事,我觉得必须要说一下……”

“在和你们交战之前,我遇到了康茂德王子:“我们本想挑战,但是王子的情况很奇怪。”

这个德鲁伊的话真多,不过人倒不坏……嘉拉迪雅问:“怎么奇怪呢?”

“他不停念叨着,嘴型上看是叛徒、小偷,强盗一类的词语,脸色阴沉的和那座黑山一样,直接吓退了我们。他身边的两位队友看起来非常惊恐,甚至绝望,”德鲁伊说道:“国王遇袭的消息一定让他非常不安,但是,那副模样,就好像是赶着要和深渊签订了契约一样。”

“他手中的徽记并不多,”艾露莎疑惑的问:“会不会是根本没有察觉到你们?”

“他绝对发现我们了,”一旁的真言者补充道:“他只是无视,就好像我们的徽记完全不重要,径直往黑暗中前进。”

大家一起望向东南方,那座雪峰和阴云簇拥下的高山。在荒凉的夜色中,这所古老的山峰更显神秘和狰狞。

呼啸的狂风像音律奇诡的笛音,正在呼唤着什么。

“我们要告辞了,祝你们好运,”德鲁伊和他的同伴准备离开,向精灵和她的朋友告别:“虽说有点不甘心,但是,真要撤离了反倒是松了一口气,精灵小姐,女猎手小姐,我有种感觉,能够现在退出是值得无比庆幸的好事。”

“你这小熊还真啰嗦,”艾露莎笑着歪歪头:“快走吧。”

“我们这些被选中者来到这里,是为了收集徽记,胜利者向神明祈祷,呼唤奇迹的降临,按说应该是这样对吧?”絮絮叨叨的德鲁伊用低沉的声音说着:“但是,我一来到这里就有种感觉,那座黑色的山峰下,沉睡某种别的东西。”

“而且,无论是神启,还是奥术议会,没有任何消息告诉我们该向哪位神明祈祷,在哪个地点祈祷。”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天选者之祭是古老的仪式,相关的流程就算有出入,也不应该这般暧昧。”

他就这么啰啰嗦嗦的自言自语,直到和同伴消失在黑夜之中。

……

1月3日凌晨,格里菲斯、嘉拉迪雅和艾露莎继续在荒废已久的城邦遗址上跋涉。他们已经深入了这个诡秘的禁地,越来越接近核心区域。

亚蒙怎么也联系不上,似乎与奈拉遭遇之后,两人都凭空蒸发了一般。其他的被选中者小队散布在这片广阔的废墟,难觅踪影。举目四望只有萧瑟、悲凉之景。

三人越走越沉默,就好像此行的终点是无归的深渊秘境,是没有归途的末路。

“嘿,伙计们。”

艾露莎终于打破了沉默,她晃动的红色马尾像一团火焰,是黑暗中为数不多的热情标记:“我隐约觉得自己变得更厉害了,甚至随时可以推开序列5的大门。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

“是么?”嘉拉迪雅动了动尖耳朵:“我只是不停的走神,想些别的事。”

“幻觉?还是什么?”格里菲斯急忙问道。

“倒也不是幻觉啦,只是会不停的想到迦南的供暖和魔能供应出问题以后,大家的生活会怎么样,”精灵小姐说道:“我从小在那长大的,很多朋友都在那里。我感觉他们在呼唤我。”

“呼唤你?!”格里菲斯和艾露莎都惊了。

“也不是多么吓人的事啦,只是作为迦南公民的一员,我觉得自己需要做点什么,”嘉拉迪雅急忙摆摆手:“并不是听到奇怪的声音什么的。”

“那好吧,如果有什么不适要告诉我们,”格里菲斯有些紧张了:“我也觉得自己在突破,这里的环境说不定真的在提升我们的力量。”

“你晋升超凡才几个月……”艾露莎吐了吐舌头:“我的小弟怎么都要追上我了呢。这一定有问题!”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事?”格里菲斯问道:“我们是超凡者,更是指挥官。在晋升为高级指挥官之后,我们不可能像过去一样亲临前线的。人类是有极限的,过于强大的个体力量往往伴随着非人的变异风险,甚至是误入那些深渊存在的蛊惑呓语,并不是好事。”

“依你看,止步于超凡是值得高兴的事咯?”女猎手指了指天空:“难道不想超越这副皮囊,看看九天之上的奥秘,亲手将星辰大海抓在手中吗?”

“这即便对于半神也是不可能的事吧!”

“对于半神来说,的确如此,可是不试一试,谁又知道极限在哪里呢?”艾露莎仰望着被淡淡阴云遮掩的遥远天穹:“我记得……”

“说不清什么时候的记忆,只是深深的烙印在那里,那片无法忘记的无尽星河就在咫尺之遥,亦真亦幻,流光溢彩。”

格里菲斯被这番话吸引,也情不自禁的抬头仰望。在他的身边,艾露莎收敛了发散的情绪,重回冷静。但是,她望着越来越近的安诺克城邦的中心城区和那座似乎永远也到不了的黑色山峰,似乎还有些念念不忘的低声说道:“似乎,在那里,我的愿望会被实现。”

……

超凡者出类拔萃的体质让三人在少量的休息和进食后可以持续行动。周遭的景致开始变得愈发华丽,如玉砌成的白石大街尽头矗立着一座恢弘的高塔,塔顶旋转着瑰丽的水晶,在二十年的风吹日晒后依旧晶莹剔透,令人心惊。流转不息的魔力能量在空气中激起淡淡涟漪和红色的闪电。

这便是安诺克城邦元老院。格里菲斯觉得这里和迦南竟然有几分相似,不愧是强盛一时的魔法城邦。

虽然奥术议会并没有指定何处是可以召唤奇迹的地点,但是城邦中心的元老院遗址存放着安诺克的至宝是毫无疑问的。那里的部分灵能设备可能还可以运转,只要稍加调整就能成为索敌和攻击的强大助力。

因此,被选中者优先抵达并占据那里是情理之中的事。

凌晨六点,位置感应如期降临,一个深红色的热点清晰的出现在格里菲斯三人附近,正在高速逼近。

“准备战斗!”嘉拉迪雅说道。

话音刚落,她的视野中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拜耶兰的王子,康茂德,以燎原的烈火般的惊人声势呼啸而过。他冲向安诺克元老院的大殿,消失在黑暗中,完全无视不远处的嘉拉迪雅小队。

王子孤身一人,他的盟友和部下竟然一个都没有跟上来。

“追上去,但是不要分散!”战斗经验最丰富的艾露莎说道:“前方是地形复杂的室内区域,独自一人若是被“活着的”封印物困住就没救了!”



第〇话 第五十六章 像考试交卷铃声响起才发现有题没做在收卷前胡写的应考生一样


“跟在我后面!”格里菲斯喊道,率先出发。

这里是失落城邦的元老院遗址,是整片遗迹灵能信号最集中,建筑外观最华丽的区域。天选者之祭的终点就在眼前,超乎人类和精灵甚至所有智慧生物认知的奇迹也许就在前方!

格里菲斯为先锋,嘉拉迪雅紧随其后,艾露莎错开两个身位与他们组成锋矢般的阵型,登上白石修砌的壮观台阶,穿过雄伟的立柱,经过昔日里名流显贵来来往往的殿堂,在保存完好的落地窗折射的一片光怪陆离的光影间前进。

在他们迈入大门的瞬间,云海翻滚,狂风在高耸的天幕下呼啸,穿过山峰和建筑缝隙的风声被扭曲成音律奇诡的笛音。元老院的殿堂像极了一头蛰伏的巨兽在喘息。

精灵小姐和女猎手的脚步声就在身后,格里菲斯能感觉到她们的气息。但是,自踏足这里的那一刻起,格里菲斯便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呼唤。这声音不是难以辨认的呓语,简单明了,直入心底:“你的愿望,说出你的愿望。”

“万能的许愿之器会实现。”

“嘘,小声……”

“让许愿之器来猜一猜。”

这声音在格里菲斯听来近的仿佛就在耳边。

“小心,有封印物,活着!”箭头位置的格里菲斯高喊一声,同时散开血气,试图用炙热的力量驱逐危险。

“停!”艾露莎突然从后面一把将他抓住,拖了回去。

脚下刚刚还是平坦华丽的地板,不知不觉间竟然是出现了深不见底的悬崖。这道惊人的黑暗裂隙足有上百米宽,幽深险峻的不可描述,仿佛要直达只在传说中出现的地心一般,横贯于元老院的大门与外墙之后,将这座宏伟的建筑的内部整个吞去。悬崖的另一端残留着零星的建筑,本应是议事堂、图书馆与花园的地方全都消失不见,只留下巨大的缝隙和可以仰望迷雾涌动的空旷。

“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呈南北向撕裂了这里,我依然能感觉到残留的灵能气息。”艾露莎在悬崖边单膝跪下,捡起一小块碎石嗅了嗅。接着,她站起身来,指向南方。

会是什么东西撕裂了这里的空间,越过崩塌破碎的屋顶,格里菲斯再次看到了那座阴森漆黑的高耸山巅。它矗立在那里,比昨日傍晚眺望时要近上一些,但是,某种难以描述的阴云仿佛活着的凶煞、邪恶诅咒一般包围着锯齿般尖锐起伏的山峰巨岩。

它明明在连绵雪山的簇拥下,顶峰却看不见积雪,秃芜尖峰仿佛是通向无尽的夜幕阴影的塔楼,呼唤着胆大妄为之人涉足险境。

就在这时,狂风突然变得愈发猛烈。整个安诺克城邦遗迹上死寂凋零之气突然涌动起来。

黑暗的天幕开始泛白,迷雾更加消退,来源不明的光芒将南方的山脉之间连绵不绝的嶙峋巨石清晰的呈现出来,仿佛出现了起伏的诡秘幻象,让格里菲斯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疲惫和焦虑眼花。

这绝非夜晚的月光和星光,因为就在这一刻,格里菲斯清楚的看见面前的悬崖也被照亮。

无法解释的一幕出现了——来源不明的光芒仿佛黎明前那样一点点让天空变得明亮可辨,却绝无日出给人的欢欣温暖之感,只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苍白、枯寂。

这片光源以诡异的角度照亮了脚下的险恶绝壁,恍若迷宫高低错落的尖塔、棱角般露出了它们令人瞠目结舌的真相。

格里菲斯、嘉拉迪雅和艾露莎几乎是同时退了一步。即便他们实力强大见多识广,也在同一时间无法抗拒的从心灵深处升起了对这幕诡秘奇景的深深畏惧。

这是一座沉睡地下、由暗色巨石搭建的宏伟迷城。百来米的悬崖只能彰显了其宏伟身影的一隅,就足以让人惊恐喟叹目不暇接。

圆柱体、圆锥体和五角形等几何结构以根本不可能适用于建筑学的方式堆叠成群、颠倒扭曲,墨绿色巨石的构造体、布满错乱雕纹的高耸尖顶、棱角亦呈现出不规则的形状,角度变幻莫测、令人狂乱,第一眼还是曲面,再看又成了锐角。

血管状的桥梁将这些建筑彼此连接,不断延伸至视野尽头的黑暗之中。每一处角落仿佛都潜伏着狰狞的歹意,隐藏着不可名状的未知。

它们的轮廓如此怪诞而夸张,如此不可思议,以至于在场的每一个人心头都蒙上了挥之不去的阴影,都感到无比压抑。

这分明是与图兰沼泽下的城市相仿的文明遗址,但是更加奇诡、更加错乱!

这片被黑暗笼罩的上古迷城绝不可能是安诺克城邦所建,一路走来所见证的失落城邦确实有过繁荣的历史,但是与地下的神秘绝不可相提并论,千年的历史也从未记载这失落的迷城。

目睹这样的遗迹,一想到它曾经静静的深藏地下,见证人类在地表上修建城市、耕种繁育,便让人觉得无比渺小、不寒而栗,理智便会在恐惧中不可遏制的蒸发,精神也错乱起来。

我们看到了什么……我们的脚下藏着什么……

这一切的答案或许只要进入悬崖下方的迷城,就能得到解答。

格里菲斯三人几乎是下意识的沿着悬崖边的缓坡、塌陷和废墟向下走去,想要更清晰的看一看这深渊秘境,直到一个人影出现,将他们拦住。

“回去,凡人,”亚伦缓缓落到一处向下的碎石缓坡上,居高临下的说道:“再向前一步便是诅咒和致命。”

他神态平静,空气略带嘲讽,又似乎在阐述天经地义般的真理,抵达这里的被选中者们只有他一人有权触碰真正的奥秘。

可是即便如此,格里菲斯等人的内心还是蠢蠢欲动。如果说他们曾经对天选者之祭抱有多多少少的怀疑和淡定,此刻也烟消云散。如此雄伟的地下遗迹分明是超越了人类认知的上古奥秘,若是能揭开一星半点的真相,将会得到何等的惊人回报。

这分明是一个比拜耶兰和迦南更加强大神秘的文明,这可是挖开了地表,以人类至今都无法理解的技术和力量构造了城市,如今又承载了天选者之祭的奇迹!

若是能揭开其中奥秘的面纱,迦南的魔能危机、拜耶兰的动荡、生命和星空的奥秘又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呢?在这等力量与神秘面前,现实的纷扰多么渺小……亚伦俯视着他们,并没有在三人的脸上找到丝毫退意。他带着一星半点的微笑和怜悯:“既然你们急着去追寻惶惶不可终日,在恐惧和懊悔中了却余生的下场,便由我来……”话音未落,一道雷光已经呼啸而出。

艾露莎掷出了手中的圣枪,在震耳欲聋的嗡鸣和惊天动地的电弧闪烁间,直刺亚伦。

但是,预言之子对这强大的一击毫不在意。在圣枪出手之际,亚伦的身边就亮起了三颗明亮的法球。它们急速旋转,呈现出晶莹剔透的冰蓝和雷电的亮银色。

“幻影无形!”

亚伦豁免吟唱,在瞬间隐形。空气间只有模糊的几乎看不见的水波般幻影一闪而过,避开投枪。但是,这样的闪避躲不过光影之锋的追捕,艾露莎已经如电光逼近,以手中的圆盾挥去。

亚伦现形而出,身边的法球有一颗正转化为炙红的熔岩之核。一种新的能量前来为他效劳。

“冲击!”

他言出法随,巨大的弧形冲击几乎充斥视野,朝着艾露莎劈头盖脸的扫来。聚集在悬崖缓坡上的格里菲斯和嘉拉迪雅也避无可避,全部被冲击波击中,向后倒飞出去。

在被击退的瞬间,嘉拉迪雅已经行动起来。她乘风而行,抓住被击退的艾露莎一起飞舞起来,卷向亚伦的左手。

格里菲斯也稳住自己从另一边迂回,形成左右夹击。他们的包围转瞬间合拢,预言之子就像是落进陷阱一般无处可逃。

“于飓风中消失吧!接受电弧的鞭挞!”亚伦招手一扬,空中竟然卷起滔天的汹涌风暴,卷起迫近的游侠和女猎手往天上丢去。他投放的甚至是飓风与电弧的连击,刀刃般的狂风中甚至还带着闪烁的电荷之网,放电粒子不断爆裂作响,与两人的护盾炸成一片碎光。

亚伦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冲向格里菲斯,在魔法加持的急速下错身而过,展开魔咒。他略有疑惑,身披长袍,装饰心形发带的劳娜·德·洛克哈弗特这么娇贵的女巫小姐怎么会扑上来近战。

“明明能够获得魔法的青睐,却要学着猴子的样撕扯,”亚伦右手虚握,向下一压:“在我的力量下冻结,极冻新星!”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极寒的冰气向着格里菲斯袭来,将他的手脚冻结,握于冰霜冻气之间,困于恐怖的极寒监牢。

赢了!

亚伦胜券在握,他以连续的高速神言豁免吟唱,用封印物和特殊能力豁免冷却,完成了巫师们一生都无法想象的连续施法,以一打三!嘉拉迪雅和艾露莎被风暴击退,被电弧削弱,劳娜已经被困于寒冰之中。

“哪怕是坚持到这里的三个被选中者合力也不是我的对手!哈哈哈,没错,高速神言、无视冷却、全属性魔咒精通!我的布局、我的准备、我的魔法万无一失!”

亚伦的心在欢腾,大颗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压迫到极点的精神力消耗快要摧垮他的身体,但是胜券在握的愉悦和自信在支撑着他:“接下来只要取走她们的徽记,奇迹便是我的。有了奇迹,我就会得到连那个人都觊觎的强大力量,到了那个时候,我便是君临世界的完美存在!”

“第一步,先干掉这个劳娜!然后用她的徽记中的灵能来补充!”

亚伦压榨着自己的魔力,便要转向劳娜,施展决定胜负的一击!

唉,这,这是怎么回事,身体好迟钝。

不对,不是迟钝,是动不了了!身体完全动不了了!

亚伦惊骇的发现,自己的双腿不知何时已经被坚冰牢牢冻住,寸步难行。

这是极冻新星的力量。

“什么人!竟敢用我的魔咒对付我!”

他咆哮喝问,咫尺之遥的寒冰囚笼正如艳阳下的冰山龟裂崩腾,炙热的气息蒸腾而起,令人望而却步。

女巫已经脱困。金色长发已成硬直黑发,窈窕的身形正随惊人的压迫气息舒展开来。

滚滚的气浪中,站着气势逼人、猿臂蜂腰的骑士。他双肩抱拢,面似傅粉,玉鼻紫唇,剑眉下目若朗星,额饰绿宝石心发带,腰挎冰蓝亮银双剑,光华四射。

他视冰封如无物,侧身而立,红云杀意席卷而来。

亚伦的金发红眸为之摇动,苍白精致如瓷器的嘴唇微微颤抖,随之划过一道冷酷的寒意。

最初是错愕和停滞。接着,无需喊叫、挑唆和鼓动,两人在同一时间向对方走去。先是正步前行,继而转为飞奔直扑而上。

“嚯嚯,不是逃跑而是选择面对我吗?”格里菲斯摊开双臂,左含光右断罪,像要拥抱老友一般:“在这天选者之祭开启之前,你的妹子在飞叶号上多少有所察觉,一定像考试交卷铃声响起才发现有题没做在收卷前胡写的应考生一样心慌意乱的来提醒你有关我的秘密吧!”

“格里菲斯,我给过你一个追随我的活命机会,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送上门来,我就大飞慈悲的成全你,”亚伦的脸上自信和傲慢分毫不减,熔岩、寒冰和电弧法球在轰鸣:“为了世界的调和与整理,为了给光明与黑暗带来平衡,我,亚伦·伦迪鲁斯:“今天,在这,打爆你!”

红色的血气化龙狂舞,蓝色的魔能如旭日初升。战争骑士与预言之子启动全部力量,向对方全力冲撞:“格里菲斯!(亚伦!)”



第〇话 第五十七章 模拟20条非凡途径是吧,杂耍是吧!巫师,你们的把戏最没用了!


“为浩劫痛哭吧!释出战争之犬!

“许愿之器注视着你,胜利者得到一切!”

格里菲斯在全速冲刺。他再次听到了那个声音,就好像元老院的遗迹化身为癫狂的观众,为竞技场中殊死搏斗的角斗士狂欢。

由于距离极近,高速冲刺的两人如一红一蓝的两束强光撞击折射,格里菲斯甚至没有来得及挥剑就被灵能碰撞的冲击波弹开。亚伦的魔杖也射出了一道绿光,但是偏离目标,擦过骑士的肩甲切开了后方的石壁。

攻击失的的亚伦收回魔杖,三颗环绕他飞舞的法球同时闪亮:“疾风突破,超回避,全属性提升。”

格里菲斯在同时察觉到了亚伦的感知、敏捷、体质、力量和精神的全方位提升。虽然他不清楚其中的缘由,但是作为一名施法者,亚伦此刻甚至拥有了超越同位阶骑士和刺客的机动和攻防属性。

亚伦在悬崖上如履平地,以惊人的速度转换战场,拉开双方的距离。

战争骑士的力量并非是为了单打独斗准备的,格里菲斯面对同位阶的光影之锋就曾经被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在一对一的交战中,他唯一的优势来源于他的机动性与破法的特性。

“马,给我一匹马!”

格里菲斯发出宣告。先前使用的骸骨军马已经重归大地,为了施展超阶骑术的力量,他需要新的坐骑。元老院的议事堂下本不应埋藏尸骸,但是随着他一声令下,某块泥土蠕动起来。

冥冥之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嘶鸣。黑雾从地下喷薄,闪烁着碧绿幽火的骸骨军马踏雾而出,径直来到骑士的身旁。

骸骨军马无视距离,以召唤的形式呈现了!米诺斯的力量也被增强了?格里菲斯无暇多想,翻身上马。

一道深红色的闪电激荡而起,整个失落的遗迹都听到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格里菲斯和坐骑被血光包裹,在呼啸的狂风中凝结出水滴般的护盾,穿透迎面的风墙。在悬崖上急速闪烁的亚伦被超阶战场感知捕捉,勾勒出行动轨迹,甚至预测出未来几秒的位置。

嘉拉迪雅和艾露莎被困在魔咒和负面状态中不过几秒钟时间,等她们重回战场,战争骑士和预言之子已经极速远去。

亚伦正在高速吟唱,重新补充消耗的预制魔咒,同时保持着闪电般的速度上下腾挪,不让敌人锁定自己。

但是,统御头盔和超阶感知已经捕获了转瞬即逝的敌方信号。在这一刻,数不尽的信息像洪流般汇集到格里菲斯的脑海中,刚刚升腾起来的战意和冲动被压制,榨取成极致的冷酷和算力为格里菲斯的战斗加持。

距离六百码!

格里菲斯启动自己的第二枚魔戒:“阿拉塔斯,重现卡兹尼神殿的奇迹!”

长剑、投枪、长戟、战斧、战锤和链枷依次呈现幻象,如六道彗星闪耀成形。在历史上留下过印记和名号的圣器和封印物被召唤到了战场上,以灵能塑造出虚幻的锋芒。

流光闪烁间,一支凶名赫赫的封印物被具象在格里菲斯的手中。

拥有自动锁敌能力的远程攻击投枪“锆石”以闪烁光弧的不稳定形态展开,发出惊天动地的嗡鸣、颤抖,向着亚伦轰去。

“此处禁止伪物!”

亚伦撕开一个卷轴,用魔法在战场上模拟了真言的力量。“锆石”突进到距离他的护盾咫尺之遥便开始分解,在空气中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竟然是消散而去。

格里菲斯只觉得夜空中强光一闪。亚伦预判了他的冲击路线,抬手一扬,召来一道光柱般的天火,如剑般在废墟和悬崖间横扫而过,将格里菲斯吞没在烈火和强光中。

冰盾和骑士鹰帜章的护盾同时泯灭,骸骨军马瞬间气化。

亚伦的感知中失去了目标。他看到骑士消失于天火的强光,灵能波动随之消散了。待光芒散尽,深红的闪电也不见了踪影。

“干掉格里菲斯了吗?就这?”

亚伦急忙搜寻着战场。

不,不对,天火的威力不足;而且,敖德萨的战报清楚的记录着——冲击方阵和超凡巫师的灵能信号一度消失!格里菲斯拥有某种未知的灵能隐形手段!

“在哪里?在哪里!”

亚伦的心脏一阵悸动。他看不见敌人,却清楚的感应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迷茫和惊惧,就好像地上的田鼠被猎鹰捕猎前大难临头的惶恐。

突然,亚伦感觉到莫名的窒息和迟滞。漆黑的夜幕中有一道血红的亮光乍泄,像彗星的尾迹一般冲出黑暗。触目惊心的光雾中,有一个骑红马的活物之影一闪而过,像是幻觉,又无比真切。

战争骑士已经逼近,凶残的气息如绞索套上脖颈。

距离五十码。

格里菲斯徒步冲刺,即便没有坐骑的加持,这点距离对于超凡者而言也是近到可以无视。

但是,对手是亚伦。一个强大的电磁风暴已经在他的魔杖上凝结。困扰所有非凡者和巫师的技能冷却对他来说仿佛不存在一般。他还在破法者的沉默射程之外,刚刚击飞了嘉拉迪雅和艾露莎的冲击波已经咆哮而出。

在连绵不绝的击退和控制技能面前,强大的巫师简直是无法触碰的!

格里菲斯举枪,瞄准:“我指认,面前的生物是大罪之人!”

“我判令……”格里菲斯向亚伦一枪轰去,断罪喷吐火光的瞬间,他的身后赫然呈现出巍峨的黑暗高塔的幻影。在血河与火刑架之间,头戴乌鸦面罩,身披黑袍,手持巨镰的裁判官无情的俯视脚下的罪人,在森然的回响中喝令——“绝罚!”

亚伦刚要释放冲击波,凶残、酷烈之气便席卷而来,当场破灭了他的魔咒,将电磁和风暴消泯无形。在未曾目睹的黑色巨塔笼罩下,预言之子不仅无处躲藏,甚至从心灵深处滋生了无法遏制的惊恐和忏悔之意。

“这是什么东西!?”

亚伦在心里惊叫一声,强化精金弹迎面袭来,轰飞了他的护盾。

距离五米。

含光卷起雷电,在尖利的呼啸中迎头斩下,撞击在内层的法师护甲之上,随后被极速新生的魔盾偏转。

格里菲斯都惊了。

亚伦应该只是序列6的窥秘人,但他的魔力磅礴的近乎无穷无尽!这样的力量,即便是敖德萨的序列五“神秘领主”也无法比拟。

格里菲斯无暇多想,反手拔出倚天,照着亚伦面门斩下。

“幻影移形!”

亚伦疾呼一声,瞬间从原地消失。他模拟了刺客的隐匿,抹去行踪。更为惊人的是,在他闪避穿行的同时,身处附近的格里菲斯甚至感觉到了蚀骨的寒意,甚至连脚下都凝结出一片冰霜。

格里菲斯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冷峻的目光扫过地面,看清了冰霜蔓延的方向。

又来刺客的那一套,在这里!雕虫小技!

格里菲斯抬手一握,破法者的力量随着他的杀意奔涌而出:“模拟20条非凡途径是吧,杂耍是吧!我直接一招……”

“沉默!”

“巫师,你们的把戏最没用了!”

正在集中精神持续施法的亚伦突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魔咒的构型灰飞烟灭,隐形效果被瞬间打断,手足无措的显出原形。他目瞪口呆的看看自己,又看看咫尺之遥的战争骑士,惊恐的就要去启动新的卷轴和护符逃避。

巫师,为时已晚!

恐怖的绿光在格里菲斯冰冷的手甲上旋转,介于淤泥和火焰之间的物质从虚无中流淌出来。他向前一指,那团邪绿色的物质呼啸而出。

“死亡缠绕!”

“让恐惧统治一切!”

这是死亡和恐惧的力量!亚伦见一团绿色的物体朝自己喷涌,在空中划出令人惊诧的轨迹,如有生命一般黏附而来。他立刻察觉了其中的邪能本质,莫名觉得心脏被勒紧了,下意识的全力调动自己的魔力,展开更加厚重的魔法盾。

足以抵挡比蒙全力一击的护盾光芒在接触邪绿色物质的瞬间剧烈颤抖,甚至如玻璃般出现了肉眼可视的破碎龟裂,瘆人、阴湿的神秘力量竟然穿透了魔法的防御。

“哇啊!”

在那一瞬间,甚至连格里菲斯都能感觉到有无数破碎的冤魂在破碎,在呼号。

这一击打在了亚伦的灵魂之上,无视护盾,无视魔法抗性!

整个世界都在头顶旋转,一团团星星从亚伦眼前飞过,带着理智蒸发。随着两声骰子落地的声音,他的脑袋好似撕开了一条缝。

亚伦一个趔趄扑倒在地,极度的绞痛和恶心从胃里喷了出来。

好,好难受……完了,糟了,我要赶快站起来……无论亚伦怎么努力,也只是拖着打滚抽搐。上下颠倒的模糊视野中,凶残的血骑士持剑走来,漆黑的胫甲碾碎了他面前的碎石。

这个格里菲斯,究竟是,什么怪物……我,预言中的天选之子,被魔法选中之人竟然会被他克制到这种程度。

先不计较这个,先撤退,拉开距离……对了,旁边就是悬崖,只要,只要到那个地方……身体好迟钝!我的脚,我的脚站不起来了!

亚伦扒拉着地面,像死鱼一样打着滚,终于,一只脚踏在他的背上。

“呕!”

咸的、腥的、涩的像开了五味坊,糊了他一嘴。在嗡嗡的耳鸣中,他听到一个声音:“My patience has ended!(我的耐心已尽!)“Feel my wrath!(感受我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