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欧娜过来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但是格里菲斯请她不要过问。
“在我们东方军团,逃兵和叛兵由士兵委员会审判,军官们不知道,至少不应当知道。”
“刚才你们说要执行什么?”菲欧娜一时没听懂那个陌生的名词,扬博尔镇的居民和大部分城防军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很快,这个名词就让所有人闻风丧胆。
参加叛乱的一整个军团兵中队全部被披坚持锐的米约和热拉尔驱赶到中间排成队列。
杀害了友军和平民的士兵被第一批绞死。
紧接着,从一数到十,将第十人拉出来绞死。
威风凛凛的LS尔担任军法士官。
在军鼓声和LS尔冷漠的“一、二、三、四……”的点数声中,一个又一个军团兵被士兵拉出队列,拖到绞架边套上绳索。被拖出去绞死的人有的呆若木鸡,有的拼命挣扎,有的瞪着血红的眼睛想要大喊大叫,但是被士兵一索子套在脖子上就出不了声了。
他们是凶神恶煞的维罗纳军团士兵,杀死城防军的时候连眼皮都不跳一下。但是,他们此时被名为恐怖和纪律的巨兽绞住脖颈,像小鸡一样被拎了出来。
军鼓不紧不慢的敲着,每当一个军团兵的脖子被套上绞索即将拉起来的瞬间,军鼓突然变得骤雨般急促。当他挂在绞架上,从挣扎和抽搐中停息下来的时候,军鼓便猛得重敲几下。
沉寂片刻,军鼓再次不紧不慢的敲打。
菲欧娜花容失色的逃进了休息室里。扬博尔镇的居民都被吓得魂飞魄散。有些没有被抽到的军团兵也软瘫在地。
格里菲斯和LS尔斩杀的军官和士兵被丢进火堆当柴烧。第一批绞死的人挂在绞架上,冲天的火焰映照着绞架上摇晃的尸体。
军鼓停歇的时候又绞死了十一人。
没有被处决的军团兵被编入“惩戒营”,专门负责最艰苦最危险的战斗,由LS尔亲自统帅。他们的最终命运将在战斗胜利后决定。
那个名叫华伦海顿的子爵次子默默的看完了全过程,炯炯有神的眼睛反复扫过格里菲斯和LS尔。
……
办完了这件事,大家集中到会议室里讨论接下来的战斗方案和细节。
格里菲斯说道:“有了这些军队,我们可以对庄园发动一次攻势,彻底解除包围。”
“可以吗?”菲欧娜的眼睛一下闪亮了起来:“我的意思是说,之前你的意见不是想通过左右两翼的反复拉扯打乱他们的攻势么?为什么现在又要发动决定性的进攻了呢?”
格里菲斯给大家展开地图:“之前不能发起决定性攻势的原因是叛军的主要战力仍然有较大威胁。从维茨莱本教授遇害的过程来看,兰斯对我们是很有威胁的,而且叛军中的维罗纳老兵也很有战斗力。那个隐藏的超凡剑圣甚至能给我们造成重大伤亡。”
“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会冒险。叛军也会因为遭到反复的袭扰无法全力对贝特庄园发动攻势。最终,我们可以在援军的配合下逼退他们。”
“现在情况已变?”LS尔首先问道:“照我看来,辛德拉伯爵的大军只要击败了兰斯的主力,包围也自然瓦解。”
格里菲斯将兵牌推上简易的沙盘,给大家指点地形:“虽然我们的援军主力即将赶到,但是仍然有两个重大的问题。”
“其一,维罗纳领主们的军队以本地骑士和民兵为主,我见过他们的军队和组织,在面对面的战斗中不是叛军中的老兵的对手。”
“其二,伯爵他们在北面集结,威胁叛军左翼的时候的确是强有力的威慑,但是一旦发生交战并且败退,叛军就彻底扫除了威胁,贝特庄园将会遭到全面进攻。”
“我判断,辛德拉伯爵会有大概率战败。如果援军战败,一切就都来不及了,我们要趁着叛军调动,力量分散的间隙全力一击。”
菲欧娜不置可否的看了看大家。在场的修托拉尔都没有表达反对的意见,LS尔甚至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办,”菲欧娜其实一分钟都不想多等:“我们召集全军准备,什么时候发起进攻。”
“我建议定在后天一早,”米约表态道:“我们需要熟悉各自的中队,预演队形,熟悉行军路线和方案,两天是最低要求。”
“可以派一些人去加强渡口的防守,那里不容有失。”
这个建议很稳妥,大家都没有意见,立刻就各自开始准备。
……
夜晚降临在混乱的维罗纳平原上。死亡和哀嚎将这里的夜空变得分外冷彻。
远处的叛军大营灯火通明,将那里的夜晚照的如同白昼,贝特庄园的方向却是幽暗而冷寂。
索尼娅还好么……格里菲斯揉揉脸,将不合适的杂念驱赶出去。他进一步细化了战斗方案和细节,准备出门去透口气。
不大的小院里,菲欧娜正眺望着黑暗中的庄园,抱着胳膊不安地站着。她看到格里菲斯出来,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晚上好,格里菲斯。”
“晚上好,还不休息吗?”
“我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菲欧娜轻轻摇着头,像是要把不好的念头驱赶出去。
格里菲斯觉得自己应该安慰安慰她,但是没有合适的办法。他想了一会,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我们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目前一切顺利,我军胜算在握。”
“真的?”
“是的,我有七胜,寇有七败……”格里菲斯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打断了。负责今晚值夜的米拉走了过来,她手里还扬着一张纸:“哟,伙计们,有个坏消息。”
“辛德拉老爷的大军刚刚遭到了突袭。”
“什么?”格里菲斯和菲欧娜都惊呼一声。
“旧镇传来的消息,一个超凡剑圣带叛军袭击了他们。”
“伯爵统帅的主力已经溃败,他们的超凡者被击败,叛军夜袭已经造成了严重的混乱:“随军的法师刚刚发出了急报,形势还在进一步恶化。”
菲欧娜白皙的脸颊变得比银月还要苍白:“格里菲斯,怎么办?”
“那么,好吧,”格里菲斯叹了口气:“一切照旧,黎明时分召集各中队指挥官,我们在明天上午发动进攻。”
……
第二天天色尚未放亮的时候,格里菲斯就召集了所有可以担任指挥的人开始部署:“城防军尽量按照原有编制组成6个150人左右的中队,由5名见习骑士和华伦海顿分别指挥,惩戒营安排在一个城防军中队下,组成一个加强中队,由LS尔指挥。”
“所有的民兵,一部分补充在城防军中队,剩下的两百人都由米拉指挥,他们会用弓箭和投石索,不需要加入正面战线。”
“60名城防军和工程兵部队组成预备队跟随菲欧娜小姐行动,弩炮在沼泽和泥泞上行动不便,他们也要保留到最后。”
“共计8个中队的兵力将会按照如下的方案展开,计划如下……”在场的城防军军官们表情都严肃起来。在当前的状态下,他们实际上已经被剥夺了指挥权,中队和他们本人必须服从拜耶兰指派的代理人菲欧娜,以及菲欧娜指派的负责人,也就是格里菲斯等修托拉尔。
代理人已经确定是菲欧娜,虽然她还未执掌家族,但有着官方的明确命令,又没有更高位的领导者,这里的所有部队都要听命于她。
城防军们自然没有那么容易服从一个漂亮的女孩,但是就在他们对面几米远的地方,以格里菲斯为首的非凡者正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见习骑士们刚刚绞死了一些军团兵,他们是真正的负责人,手正热乎着呢。
虽然他们的身份仅是士官,但是有着非凡者的高阶身份和菲欧娜的指派,各中队的指挥权将由他们行使。如果城防军的中队长们反抗,就在这个营帐里,格里菲斯等人会把他们撕成碎片。
“可是,听说面对的足足有三四千叛军,”一个城防军中队长犹犹豫豫地说道:“就算把贝特庄园的人也算上,叛军也接近我们的三倍。”
“听说统领他们的是兰斯骑士!”
“他杀死过一千人!刚刚杀害了一位超凡巫师!”
“他每杀死一个人,就会获得一个人的力量!”
惊慌的喧闹几乎把营帐给掀翻。
他们竟然这么怕兰斯?我还担心要是超凡剑圣在的话怎么办呢。
格里菲斯正等着这个问题。他的目光扫过一个个中队长,在他们脸上看到赞同和胆怯的表情。但是华伦海顿似乎对此无动于衷。
这里还算有个看得过去的人才。格里菲斯在心里点点头,上前说道:“从数量上看的确如此。但是,敌我的形势不同:“叛军兵力分散而我军集中于一处,目标明确,向着贝特庄园进军的道路较短,可以在第一时间攻击庄园外的叛军,如果他们不敢应战,我们即可与友军汇合并后撤:“中路叛军人数约1400,与我军及友军人数相差不远,而且我军在非凡者数量上占有明显优势。在另外两路叛军赶到以前,我们将会打垮中路叛军,然后转向攻击叛军左翼。”
“左翼的叛军已经被我重创,他们的军官阵亡,营地被焚烧,残余不过数百人,至今都没有恢复北面营地的防守,在中路溃败后必定不能支撑。”
“将其击败以后,我们再来迎击南路叛军。他们的人数虽多,但是距离最远,失去了两路叛军的支援,人数和战力上已经不足为惧。”
“因此,我们并没有处于不利的局面。正相反,这是将叛军各个击破的绝佳机会。”
华伦海顿抬手压了压城防军军官们的窃窃私语,向格里菲斯问道:“如果兰斯出现,我们该如何抵挡?”
不就是一个敌酋吗?何必这么在意,看来我不把这问题解决了他们是不会放心的。格里菲斯略作思考,发现本地的城防军军官非常畏惧兰斯,他们极有可能把恐惧和不安传递给普通士兵。
不得已,他只能指点着地图说道:“他应该会出现在叛军右翼的队伍里,当他出现的时候,鸣响三声军号,所有的修托拉尔立刻集合,使用组合技击杀他。”
“在修托拉尔集合期间,各中队由城防军的军官指挥,只要坚持5分钟即可。”
“组合技?”菲欧娜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我不知道你们还会组合技。”
格里菲斯强忍着捂脸的冲动,很认真地对一脸茫然的少女说道:“是的,非常强大的组合技,即便对我们来说都是禁忌的能力:“其名为密涅瓦之惊叹(Minerva Exclamation)。”
竟然连女神都要为之惊叹!真不愧是非凡者,做到了我们连想都不敢想的事!维罗纳大区的城防军官们都大吃一惊。
“的确如此,”LS尔惊讶的瞅瞅格里菲斯,立刻反应了过来,忍不住摸了摸鼻尖,把他的话接了过去:“因为威力太大,修托拉尔间的争斗严禁使用这个能力。”
米拉高深莫测地点点头。她长得很漂亮,甚至有些邪魅,说话的时候有着让人不可触及不可探究的神秘感,她幽幽的说道:“想不到竟然要用这招……”虽然不清楚咋回事,但是感觉很厉害!拉纳的朋友们真是靠谱!菲欧娜一下来了精神:“向全军宣布,贝特庄园解围以后,被困在那里的人平安获救,所有参加战斗的人员都可以获得50银郎的赏金,这笔钱将由被困的各家族分担。伤者翻倍,阵亡三倍!”
“噢!”
营帐里的城防军队长们都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可以获得旧镇安排的军费,再加上贵族们的额外赏赐是很大一笔钱。
这笔钱要至少支出50000银郎……格里菲斯在心里算着。不过这笔钱有着几个家族分担,还算可以接受。
菲欧娜继续神采飞扬的说道:“斩杀和擒获敌酋的奖赏就不用我说了吧,给大家留个惊喜。”
“您的慷慨让我们受宠若惊,”城防军的军官们捶了一下胸膛:“我们一定会勇敢作战。”
第〇话 第三十九章 修托拉尔倾力一战(二)——我们喜欢洋葱,油炸的洋葱,好吃的洋葱!
1444年3月23日,早6:00,全军都被唤醒。泛滥了几天的河水已经大部分消退,留下河岸边泥泞的大地和一片片泥沼。
经过22日一天的集结和调整,聚集在菲欧娜身边的军队还完全没有做好战斗准备。
尽管如此,大家也没有更多的时间犹豫了。扬博尔镇许多居民都接到了通知,要给士兵们准备三顿饭的面包和汤,早餐必须在7:30以前送到贝特河东岸的渡口。
“要确保每个人都要吃到油炸洋葱,这是命令!”菲欧娜在一整天的作战开始前,提了一个严肃又可爱的要求。
军队的状态并不好,许多准备工作也没有做完。格里菲斯在出发前惊恐的发现有些民兵竟然还不知道自己的中队。
尽管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早饭吃油炸洋葱这事还是被执行了。镇上的官员们飞快的准备了洋葱,巴不得快点把大小姐送走。
由不同城镇的城防军和民兵组成的菲欧娜战斗群离开营地,在修托拉尔的带领下沿着预先设定的道路向渡河点前进。米拉已经带人在沿途的村庄和到路边插下小旗,标识通往岸边的路线。
紧跟着担任先导的米拉的部队,格里菲斯、LS尔、米约、热拉尔、雷耶和华伦海顿的六个中队以及工程兵先后出发。他们沿着早就规划好的三条道路前进,行动十分准确,既没有迷路也没有堵住道路。
早7:30。
除了已经集合在西岸布洛涅渡口的一部分城防军,各个中队先后抵挡东岸的渡口,开始分批上船渡河,剩下的人就地吃早饭。
刚刚出锅的油炸洋葱圈装进大锅,直接由厨师分到每个人的手里。零食一样的小食品金灿灿的非常漂亮,还有点烫手,而且香气扑鼻。
格里菲斯拿到了两片还热乎的油炸洋葱。他嚼了一口,酥酥脆脆的,还带着一点嫩嫩的甜味,完全没有平时吃的洋葱那股味道。
还不错嘛……好几天没有吃到甜食,连糖都没有的格里菲斯心情大好,两口就把洋葱圈吃了,然后盯着LS尔手里的那一块。
“很好吃啊!”凶悍的骠骑兵察觉到同伴的目光,一口就把洋葱吞了下去,嘴巴鼓鼓囊囊的说道:“这应该是夏龙家族的传统,说不定还有神秘学的意义。”
由于船只数量有限,每次可以运送的兵力仅有两个中队。
格里菲斯和LS尔的中队是这次战役的尖兵,他们首批登上平底船,向着河对岸划去。
刚一抵达对岸,两位见习骑士就跳了下来整顿已经抵达的城防军,他们的中队紧随其后,在布洛涅渡口的西面展开队形。
聚集在渡口西面的叛军很快就发现了新来的中队和远处集结的大股兵力,发出一阵阵惊慌的喊叫声,好些信使和士兵飞快的向着西面的大营奔去。
已经没有什么好隐藏的了。
很快,叛军在附近的全部主力就会被集中起来,从西面和南面向渡口包抄。谁的速度快,谁就能取得战术优势。
米约、热拉尔、雷耶、米拉和华伦海顿的中队一批接着一批渡过贝特河。
3月23日上午9:30,菲欧娜也到了河对岸。塞纳蒙还在千辛万苦的试图把弩炮运上船,但是大家决定不等他了。
灰蒙蒙的天空下,寂静的泛滥平原如潜伏的巨兽,它刚刚从睡梦中苏醒,感到很口渴,需要饱饮鲜血才能解渴。
中路的叛军已经出动了。他们在贝特庄园附近的营地外集合,在洪水消退的荒地上呈现出灰暗而凌乱的阵线。
以LS尔指挥并且得到惩戒营加强的第一中队为首,七个中队的1200名士兵已经全部就位。其中四个展开成前后三排的横队部署在左右两翼,最左边的米约中队和华伦海顿中队警戒着贝特河边,那里将是叛军右翼,也就是兰斯率领的主力会出现的方向。
城防军和民兵们穿着破烂的鞋子和衣服,只有长枪、短枪和木制的盾牌,甚至有不少民兵用开锋的锄头武装,或是拿着把石块和皮索绑到棍子上制成的简陋锤子。
菲欧娜来到军队的前方,在众军注视下展开双剑与玫瑰的旗帜,向前挥舞。这是旧镇的同学们特地给她送来的。
在华美的旗帜下,士兵们走向人生的第一场大战。他们紧挨着排成长长的队列,有的满脸恐惧和紧张,有些则是兴奋和激动,注视着队伍前方威风凛凛的见习骑士,梦想象故事里一样见证奇景,得到爱情、财富和荣耀。
帕休的手脚僵硬,像故事里的木偶人一样同手同脚的前进着。他在护卫菲欧娜的一个小队里,走在整个战列的最中间,美貌的金发少女举着旗帜走在前面,格里菲斯和LS尔的中队将他们夹在中间。
围困在贝特庄园外围的叛军出现在视线远处,他们高举着鲜艳的红色旗帜,仿佛灰土地上盛开的玫瑰。
地平线上,双方都只能隐约望见对方模糊的轮廓。他们共同发出沉重的喘息声,开始缓缓向前。
沉重的脚步声像冰雹一样纷乱而密集。
格里菲斯回头看了一眼紧跟在身后,以三列纵队前进的中队。浓重的忧虑和紧张几乎化成实体,像幽魂般徘徊在中队头顶。
LS尔的部队情况也差不多。他的城防军紧张而机械,军团兵又像是敲断了脊梁的死狗,拖着残废的后腿勉强跟上。
在战线的最南端,坚定的米约守住了战线的左翼。他的身边掩护的部队,如果兰斯突然出现在战场上,他和他的中队会在一瞬间遭遇灭顶之灾。
但是,他看都不看可能隐藏着数千叛军的左侧荒地,高举长戟直指前方,正步向前。
大军在前进。
是我,还是LS尔?格里菲斯开始酝酿情绪。
距离战斗还有一些时间,但是僵硬的队列已经开始断裂。
从未参加过会战的城防军和民兵们走出不到七十步,队伍已经因为紧张、泥水、矮丘和岩石变得碎裂。
原本是被左右的同伴包裹的士兵们突然发现身边没有了战友,不由自主的开始放慢脚步,加速了队伍的瓦解。
所有的修托拉尔都没有担任过军官。他们是完美的士官,非凡的勇士,甚至能解决后勤、情报和参谋工作遇到的许多问题。但是,没有一个人曾经指挥过大军,以无与伦比的气势和感召力担任旗帜,指引前进的方向。
然而,现在必须得有人站出来进行战前动员和统帅。
格里菲斯意识到大家疏忽了这个事。若是老兵倒也可有可无,但是对于毫无经验的城防军和民兵,士气和勇气的重要性无可替代。
LS尔将视线投了过来。他也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
两人几乎是同时往前走了几步,同时举起长戟。
整支军队被这个信号吸引。修托拉尔们纷纷压住了队伍的脚步,等待中军的信号。
就在这个时候,菲欧娜突然冲了出去……她举着旗帜跳上了一块大石头。全军都看到了她晨曦般的及腰金发,线条迷人的银色胸甲,还有那在裙甲下摇曳的蓝色衬裙。
她挥舞双剑与玫瑰的旗帜,如精灵般在岩石上舞动。
军旗随着她修长的手臂翻滚旋转,画出让人目眩的炫彩,战场上开始激荡猎猎阵风。厚重的阴云在狂风下四散,金色的阳光披洒在她的长发和肩头,军旗被染上了纯金般的神圣光芒。
全军都惊呆了,屏气静气的立在原地。
军旗在疾风中招展。空中一开始只是呼啸的风声,渐渐变成宛若号角般的悠长回响。笼罩在菲欧娜身上的光芒像绽放的玫瑰一般,将柔和的光晕洒向矗立的军队。
格里菲斯突然发现压抑、紧张和忧愁被一扫而空,莫名的觉得自己一定会交上好运,身体也变得轻盈起来。
神情凝重紧张的城防军竟然一个一个咧嘴笑了起来。他们仿佛受到了来自遥远存在的关注,得到了欢喜的祝福。
荒野的景致随之一变。阴霾已经消散,泥泞也不再碍脚,挡路的矮丘和断木、岩石都像是郊游的景致。
军鼓奏起欢快的节奏。鼓手们不知道自己在演奏什么,但是那迷人的轻快旋律就在脑中回响。
菲欧娜跳下岩石,将光芒四射的军旗向前一指。
全军轰然而动。所有人下意识的排成紧密的阵形,跟随轻快的鼓点前进。
格里菲斯聆听到了美妙的旋律,隐约还有一句轻轻的话语。
“拉纳,你的菲欧娜来了。”
菲欧娜在轻轻哼唱。一开始她还很小声,但是音色和旋律仿佛在所有人心中回响。
她举起飞扬的战旗,引领全军齐步向前,用美丽的音色唱着一首简单而奇怪的《洋葱之歌》(Chant de l’Oignon):“我们喜欢洋葱,油炸的洋葱,好吃的洋葱!”
“我们喜欢洋葱,油炸的洋葱,好吃的洋葱!”
“我们喜欢洋葱,油炸的洋葱,好吃的洋葱!”
“我们喜欢洋葱,油炸的洋葱,好吃的洋葱!”
“同志们前进,我们做先锋。前进,前进,前进!”
“同志们前进,我们做先锋。前进,前进,前进!”
“同志们前进,我们做先锋。前进,前进,前进!”
“同志们前进,我们做先锋。前进,前进,前进!”
格里菲斯和LS尔紧张坏了,生怕走在前面的菲欧娜被伏兵和流矢伤到没法向拉纳交代。
但是,他们很快发现,原本凌乱的进军已经变得井然有序。
那些毫无经验,不懂军鼓和旗号指引的士兵们像老练的战士一样,自信而有序。
虽然歌词怪怪的甚至让人有点想笑,但是由美丽的少女唱出来感觉就不一样了。
注视旗帜并且聆听到明快悦耳的《洋葱之歌》的战士无一不是意气风发而自信。
他们融入了一个陌生的群体,仿佛是其中密不可分的一员,脚步轻快。他们像最坚定的马克·奥勒琉斯·安东尼警卫旗队的老近卫们一般豪情万丈,勇不可挡。
一些叛军的哨骑和散兵隐藏在废墟和树林里,惊恐的看着整齐的队伍以惊人的速度和组织向他们的营地逼近,有些人忍不住跳出来想要袭扰这支队伍。
但是,整齐的队列就像是战列舰从渔船中驶过一样。当战列触及窜来的叛军,那些散兵游勇就像是暖春的白雪般眨眼间溃散消融。
两个纵队中队和五个横队中队在平原上展开。他们踏过小溪,迈过矮丘,在泥泞和石砾上跟随菲欧娜的军旗迈步向前。
很快的,所有人都跟着欢快的歌声唱了起来。
“我们喜欢洋葱,油炸的洋葱,好吃的洋葱!”
“一个油炸的洋葱,好吃的洋葱,将我们变为狮子。”
“同志们前进,我们做先锋。前进,前进,前进!”
“同志们前进,我们做先锋。前进,前进,前进!”
“同志们前进,我们做先锋。前进,前进,前进!”
“同志们前进,我们做先锋。前进,前进,前进!”
歌声代替了鼓点,各个中队保持着统一的步伐穿过泥泞和洼地。这支训练低下彼此陌生的军队竟然如同像是一个活着的人一样舒展手脚,以惊人的速度完完整整的突然出现在中路叛军的面前。
叛军都被惊呆了,他们才刚刚从营地里出来,还在乱糟糟的整队和展开。上千人的菲欧娜战斗群的战列竟然整齐的穿越泥泞之地,排山倒海一般压了过来。
叛军中也有老练的战士,他们根本无法相信上千城防军和民兵的队伍竟然能够维持整齐的战列,用这么快的速度进军。他们第一反应是拜耶兰的军团穿着杂号衣衫来偷袭他们了。
与兰斯的南部主力包抄官军的计划破产了。
里德巫师和达鲁诺统帅的叛军中路甚至连最起码的展开都还没有准备好,菲欧娜指挥的援军已经朝着他们的脸扑了上来。他们只能大叫放箭,希望能争取一点布阵的时间。
在一往无前的灿烂光芒下,菲欧娜挥舞旗帜向前一指:“拜耶兰万岁(Vive la Byarlant)!”
早就蓄势待发的格里菲斯和LS尔中队以纵队直插叛军核心。他们执行拜耶兰军队的传统——遇事不决,中央突破!
菲欧娜举着军旗冲在最前面,两个修托拉尔拼命的在后面追赶她。
叛军的弓箭手远远的就看到了旭日般的军旗和闪闪发光的菲欧娜,几乎把所有能射的箭都射了出来。
格里菲斯感觉漫天的箭雨像是泼水一样倒了下来,急忙举起先锋盾护在菲欧娜的前面。
他的流光护盾在瞬间被击碎。盾牌上发出夏日骤雨般的密集声响。附近的城防军被射倒了好几个。他一把搂住菲欧娜把她按在地上,生怕她冲进箭雨被射成筛子。
“我们要进攻!”菲欧娜用拳头打格里菲斯,贴着他的耳朵大喊,差点把耳膜震裂:“让大家看到我的军旗!”
“说什么!听不见!大声点!”格里菲斯用更大的声音朝她大吼,把菲欧娜吓的愣了一下。圆盾上叮叮咚咚的撞击声连绵不绝,甚至有好几支箭射穿了胫甲,让他的小腿一阵剧痛。
“拜耶兰万岁!”
LS尔发出更洪亮的吼声。他的双层重甲上插满了箭,像头豪猪一样撞开弓箭手的队形。
“万岁!”
他们身后的中队一拥而上,迎头撞破叛军的弓箭手,从他们的脸上踩了过去。
刚刚射出不到两轮箭的射手队列一片混乱,扭头就跑向自己人的队伍,把掩护他们的刀盾兵和枪兵队列也冲的七零八落。
LS尔用长戟在胸前扫过,密密麻麻的箭杆、箭羽如鹅毛大雪落了一地。他以长戟开道,在人群里狂呼酣战。遭到他冲击的叛军向玩具一样纷纷倒飞出去。
转眼间叛军就被打出一个缺口,六个中队的城防军撕裂防线,出现在叛军的侧后方。
“菲欧娜,不要冲锋,在这里竖起军旗!”格里菲斯拉住还要往不知道哪个鬼地方冲锋的菲欧娜,大喊口号:“格里菲斯中队,全体向左转!”
中队士兵们听令而行,突然就转变成了面对叛军侧翼的横队。
LS尔的中队在这之后也开始旋转,向右展开为横队。
“打垮他们!”
在如雷的吼声中,完成了中央突破的两个主力中队开始向着左右两边撕扯叛军的队形。
米约、雷耶他们的中队一个接着一个加入战斗。叛军乱成一团,遭到来自正面和侧翼的夹击,被打的节节败退。
“败啦!败啦!”
好些叛军惊呼道。他们突然发现自己的身后出现了密集的城防军队伍,以为全军都已经被包围。
恐怖和惊慌迅速扩散。大群叛军丢下旗帜和武器,开始疯狂溃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