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宁宁为南安王‘解围’,却让南安王有些吃不消。
不过宁宁那善解人意的小话,也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招架的。
自古帝王疑心便重,偏南安王又领了兵权。纵使宁宁不是帝王血脉,只她受帝王庇护这一点,动她的王夫就是在挑衅帝王。
南安王府的门人家将都有这般胆色,拥兵自重的南安王怕也是没将帝王放在眼里。保不齐这会儿,已经生了不臣之心。
虽说事后南安王得知消息后,立时上了请罪折子。可架不住他远在天边,宁宁就在帝王身边。加之南安小郡主韩慕嫣当年逼死禁军的个中内情又被宁宁‘偶然’提了起来,就问屿宸还能给南安王府好脸色吗?
多年前,南安王的亲妹妹威逼禁军侍卫,想要谋害宁宁。
多年后,南安王府出身的门人家将堂而皇之的下毒,众目睽睽之下意欲谋杀准备驸马纪小胖。
咋,你南安王府拿了免死金牌,领了害人的指标?
屿宸越想越气,不单单是因为宁宁,更因为他的帝王权威受到了挑衅。偏宁宁一直用拱火的方式,一遍遍的劝屿宸顾全大局。
可以说,堪堪半年的时间,就已经让屿宸对南安王的忍耐到了临界点。
哪怕有些消息传不出未央宫,但朝中的文武百官未必揣摩不出屿宸的态度。
而这些人揣摩出屿宸对南安王的不满后,一部分人不动声色的疏远南安王府,一部分人投其所好的寻南安王府的纰漏各种弹劾,还有一部分人则思虑再三后将皇帝的态度送到了西海沿子。
陆续收到消息的南安王多少有些崩心态。
琢磨着宁宁与纪小胖成亲他送多重的礼才能化干戈为玉帛时,番国犯边了。
去年上朝南涝北旱,南洪北寒,朝。廷又要赈灾,又要平民乱。而宁宁着人西行运粮,并去高丽等国采买药材也是大手笔。尤其是诸多商贾还按船交纳粮食的事情,也瞒不住各国放在上朝的探子。
连此去极远的西方诸多都听说上朝遭了难,更别提周边小国了。
等到今年南边发生鼠疫和天花时,就让不少野心勃勃的家伙看到了某种趁火打劫的希望。
再之后,番国与高丽就对上朝出手了。
南安王以为这是绝佳的表现机会,只要战场上赢得漂亮,就能缓解他的危机。
于是南安王比原着中还要鲁莽,不光脑子进水的钻了圈套,还将自己也打包送给了敌军。
做为官员,气节最为重要。而做为一军主将,更应该知道军队不能丧了士气。
所以南安王在被俘虏的那一刻就应该自尽于阵前,而非被人生擒带走。
南安王的忍辱偷生,轻则动摇军心,击垮西海驻军所有士卒的士气。重则…防线失守。
西海驻军那里有不少将士是南安王府家将出身,此时出了这样大的事,自是要第一时间往京中递消息。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南安王无恙,他们这些背靠大树好乘凉的人才能活得更滋润。
若是南安王出事了,即便他们此次未受到波及,以后也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将南安王从番国人手里救回来。
不不不,当务之急是阻止朝。廷换将。
一但朝。廷指派了新主将,新主将定然会带兵冲杀在前,那被番国人俘虏的南安王就不得不为国捐躯了。
思及此,南安王妃就更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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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太妃醒过来后,先借着哭闹缓解了一回恐惧和压力,随后便仿佛换了个人一般的彻底镇定下来了。与南安王妃一通商量,南安太妃便有了决断:
立时让人统计王府财物情况,后又派遣王府最忠心的管事一边拦截军报入京,一边让人立即前往西海沿子与番国人和谈。
她要不惜代价,‘赎’回南安王!
就是最不知所谓的山贼匪类也不敢拦截军报入京,但南安太妃为了亲生儿子却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也是母爱无边了。
从西海沿子那边传来番国人犯边的消息开始,宁宁就一直盯着南安王府的动静呢。
等发现南安太妃想干什么的时候,她都要给这老妪竖一回大拇指了。
真是作得一把好死!
宁宁冷笑一声,将纪小胖送过来的首饰图册放到一旁,先安排人在刀口下救下送军报的军卒,然后将人送到一对聋哑老仆妇手中养伤。待他伤好了…就是压倒南安王府的最后一根稻草。
南安王府的人会帮南安王稳住西海水军,而在南安王成为俘虏的时候,番国就会停止挑衅。诚如南安太妃期待的那般,南安王成了待价而沽的流通商品。
早在去年纪小胖险些葬身直隶大营后,宁宁就让易安带人往西海沿子去了。一部分人进入西海水军,一部分留在外面接应。宁宁手里有块屿宸给她的‘如朕亲临’的金牌,也让易安带了过去。防的就是南安王将整个西海水军带进沟里。
不过西海水军那里,也正好可以借着这次的主将被俘好好的过一遍筛子。忠于朝。廷的论功行赏,忠于南安王府的,哼,朝。廷可不替南安王府养家将。
……
因并不担心西海沿子那边的情况,宁宁也由着南安太妃派人与番国人谈判。
至于南安太妃会许诺番国什么条件,宁宁并不关心。
毕竟她许诺的越多,罪名就越大。至于南安王府会不会践诺…那就是宁宁要考虑的事了。
是夜,宁宁静了静心,之后便去了密室。
从密室进入空间后,先是去看了看需要浇水的那些药材和瓜果,随后给自己洗了几样水果便去了书案前研墨。
等墨研好,宁宁又在空白纸上写了一份奏折。
用的不是她惯用的字迹,而是一种她从未在人前展现过的字体。
一份奏折写好,宁宁又修改了几处,之后再用空白纸反复誊抄了两遍,感觉不会有问题了,宁宁才从一旁的柜子里找出盖了南安王印签的空白折子。
南安王领兵在外,在有帅印的情况下便将自己的私印交给了南安王妃。
南安王妃又将私印收在自己房中,轻易不会拿出来。
宁宁花了五六个晚上才在南安王妃房中找到南安王的私印,之后从空间里拿出一摞帖子和空白奏折,空白信纸一通盖印……
岁末年初之时,正是各家各户走礼的时候。因南安王府不小,帐房和放置文书礼单这一类物品的屋子被安置在哪儿个角落,宁宁也无从得知。
而且在关系交恶前,宁宁只来过一次南安王府,那一次也只来过南安王妃和南安太妃的屋子。想要让宁宁在诺大的南安王府里找到南安王府往年的礼帐单子,难度太大,于是宁宁便直接将这等难事交给了常信。
她要南安王府十年内的走礼名单。
刚出了纪小胖的事没多久,就想要弄这种要紧东西,别说常信了,就是换个人来也难办。
花了差不多两个多月时间,常信才将宁宁想要的那些东西弄到手。
哦,除了时间,也花了不少银钱就是了。
将十年内的走礼单子进行详细汇总和筛选,之后宁宁便得到了一份南安王府人脉关系名单。
再将名单进行筛选,就能得到一份疑似南安王府门人家将的名单。
将这份名单交给常信,让他按着名单一一确认。
等宁宁拿到最终名单的时候,已经临近端午了。
这之后,宁宁便按着那份名单写了数封书信寄了出去,用的就是盖了南安王私印的信纸。
以前看小说影视剧的时候,经常能看到有人在书房里发现通敌卖国的书信,而宁宁要做的就是坐实南安王通敌卖国的罪名。
…
一笔一划,一字一句的将刚刚熟记于心的奏折内容誊抄到空白折子上。等墨阴干了,宁宁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奏折上的内容和笔迹,这才将这份奏折合起来收好。
就在宁宁做好准备,枕戈以待时,南安太妃的人也已经与番国人你来我往的谈上了。
除五百万两真金白银和各色好物外,番国人还要南安王府的小郡主和亲。
哪怕亲闺女被毁了容,南安太妃也舍不得闺女和亲远嫁。
于是听说了谈判内容的南安太妃先是骂番国人得寸进尺,后是骂自己人办事不利,最后才叫南安王妃一块想办法。
南安王妃的视线从婆婆身上转到小姑子身上,到也认同婆婆的想法。
小姑子的两颊被生生咬下去两块肉,顶着这副容貌尽毁的脸去和亲…怕是会激怒番国人,最后再让她们王爷遭遇危险。
于是婆媳两个便商量了一回替嫁的事。
让丫头替嫁太容易穿帮,最好是那种官宦人家的姑娘。
不过那样人家的姑娘也未必愿意为南安王府和亲……
就在南安太妃开始在京中相看义女的时候,南安王被俘的消息也隐隐约约的传到了京城。
而宁宁却在等,等京中不少人都知道南安太妃认女代嫁的时候,便将那份奏折悄悄的塞进内阁。
内阁几位阁老看到那份奏折的时候,险些薅秃自己的胡子。
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随即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老眼昏花后,这才一脸复杂的抬起头。
阁老们不敢耽搁,带着这份跌破他们认知的奏折去了未央宫。
诚如他们料想的那般,皇帝在看完这份南安王府递上来的奏折后,龙颜震怒,掀桌怒吼。
宁宁见屿宸气成这样,不由一副与我无关样的捡起被屿宸砸出去的奏折,不想竟正好看见其上一句:
‘嘉仪公主毓质淑慎,才德兼行,恳请下降番国为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