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第三卷

做皇帝的下限都低,宁宁这边恶心得够呛,屿宸却跟没事人一般,该干什么干什么。

因着今年破事忒多。宫变,国丧,天灾,人祸一样没少。于是年根底下,屿宸取消了今年的除夕宫宴,只叫宁宁进宫,准备消消停停的过个安生年。

因在皇后的孝期里,宁宁也没穿太过鲜艳的衣裙,但宁宁亲娘还活着,也不可能真给皇后守什么孝,所以宁宁便着人给她做了几套明黄和杏黄的衣裙。

既不素,也不艳,却又让人无法忽视这种颜色的衣裙所代表的意义。

不过宁宁是罗刹皇储,上朝的公主,便是僭越了也无人说什么。

更何况太后是宁宁的亲祖母,当今皇帝还是宁宁的亲爹,他二人都不说什么,旁人就更没身份置喙了。

宫中的小家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

至少尚在人世的那些太妃们就不在名单内。

太上皇的情况不好不坏,按现代人的说法就是这位已经将自己熬成了植物人。

但偶尔照顾太上皇的人却能发现,太上皇也不是全无知觉就是了。

元春与太上皇的其他嫔妃们被当成了专职护工,每日轮留照顾太上皇。

日子过得不咸不淡,没什么希望,也没那么绝望。

偶尔她们也庆幸太上皇还活着。毕竟与那种纯粹的帝王遗孀相比,她们的日子仍和以前无二。

不曾被简薄苛待,也不用担心失宠后被落井下石,跟红顶白。

太后借着宫变,清理了不少人。之后又为了方便管理,又将所有幸存的太妃都安排在凤藻宫内。

如今整个皇宫,除了住在朝阳宫的太后,就只有大明宫和凤藻宫住着太上皇和太上皇的嫔妃了。

除夕夜,太后也给太上皇的这些个嫔妃们放了个假,让御膳房安排了年夜饭送到凤藻宫。

而太后则带着屿宸和宁宁在朝阳宫过年守岁。

屿宸的女人不少,看到那足有半百之数的嫔妃,屿宸心里就极不是滋味。

女人少,没子嗣那可能是女人的问题。可这么多的嫔妃却还没有亲生子嗣,到底是谁有问题,那还用说吗?

脸都被现实扇肿了!

因着实在不想面对某种闹心事,屿宸只留了吴贵妃,淑妃,德妃几个潜邸老人在跟前守岁,便非常渣的将那些个嫔妃都打发走了。

太后见状又说什么到底是过年,便让贤妃带着那些嫔妃去她宫里守岁去了。

早就知道今年除夕一定非常冷清的宁宁,还特意将纪小胖送她的话剧班子带进宫了。

没有戏曲歌舞,看看话剧也不错。

太后说要打牌,宁宁便拉着屿宸一块给太后搭牌架子,再然后不管是吴贵妃,还是淑妃德妃都郁闷了。

做为在太后手底下讨生活的儿媳妇,三人陪太后打牌时都得不动声色的给太后喂牌。

屿宸是渣得浑然天成的狗皇帝,他在牌桌上,那三人也得想办法让屿宸大杀四方。

而宁宁呢,虽然是晚辈但她得宠呀,怕她输牌不高兴,也得哄着赢牌。

于是麻将桌上四个人,一家喂牌三家吃牌,那都不是一个心累能形容的了。

吴贵妃玩一会儿就换淑妃,淑妃挺不住的时候就换德妃。三人轮翻陪着太后屿宸和宁宁打了一个多时辰的麻将,就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

和宫里那种强颜欢笑的除夕家宴差不多的是荣国府的家宴。

之前就说过贾琏在外流浪的时候因为身无分文,又文不成武不就的,于是他咬咬牙便直接靠着那张极为俊美的脸和男女荤素不忌的厚颜无耻,做起了后|庭花的生意。

你还别说,对于不能吃苦的贾琏来说,这也是个努力的方向。

可这人呐,点背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这不,贾琏得了脏病,还将这病在荣国府小范围的传播了出去。

凤姐儿,平儿,秋桐,宝蟾……以及在荣国府养后宫的多姑娘。

多姑娘原是晴雯的表嫂,但晴雯那表哥早些时候被宁宁收拾了一回,之后又将自己喝死了。于是多姑娘便直接成了小寡妇。

她本就风流不羁,纵情享乐,于男女之事上很有些大将风范。

贾琏放浪形骸,多姑娘来者不惧,两人一拍即合,一通昏天黑地后,便又寻旁人作耍。

凤姐儿早就不管贾琏跟谁厮混了,平儿又拿了温和人设,秋桐与宝蟾没身份管贾琏。唯一会在乎贾琏所有权的夏金桂还因动了胎气,正在娘家养胎。

于是在贾琏和多姑娘的共同努力下,荣国府泰半男仆家丁和小媳妇都成了密接人。

大多数人不生病的时候,都不会定期去看郎中诊平安脉。而某些脏病只有出现症状了,或是发病了才会知晓。

贾琏回来后就觉得屁|股痒,但他也没当回事,偶尔还会自嘲一回那里用的多了才会骚痒难耐。

那日早起浑身发热,贾琏还以为是前儿晚上冻着了,谁成想请了太医来瞧却诊出了不可言说的病症。

那一刻,荣国府的天都塌了半边。

凤姐儿等人听说了这事,连忙让太医给她们把脉,可太医却说时日尚短诊不出来。

荣国府就没什么秘密可言,贾琏得了脏病的消息一传出去,整个荣国府就炸锅了。

直接跟贾琏亲密接触过的都一蹦三尺高的寻郎中看诊,间接跟贾琏有过接触的,也都惴惴不安的一边寻郎中,一边盯紧跟自己接触过的人。

其中就以多姑娘得到的关注最多……

因这事太过炸裂,接触者又多得让人咂舌,所以不光整个荣国府都沸腾了,隔壁的宁国府以及半个京城的人也都听说了。

而听到这消息的那一刻,夏金桂整个人都麻了。

她并没有因为假孕就躲过了一劫,甚至是想方设法将贾琏叫到夏家,一边对外说养胎,一边拉着贾琏胡闹,美其名曰是生个真儿子出来。

贾琏回府后越想越觉得这个假儿子可以有。

一来假儿子是夏金桂的把柄,有假儿子在手,夏金桂也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横行霸道。

二来假儿子既可以给亲儿子做挡箭牌,还可以稍微缓解一些他传宗接代的压力。

但该拿的乔却还是要拿的,所以贾琏并未顺着夏金桂的意,立时接她回府或是陪她生产。

时间拖过了早前请好的生辰八字后,眼瞧着必须得生了,夏老娘和夏金桂直接心一横,一边安排孕妇生产,一边着人去贾家请贾琏。

贾琏整个人都要碎掉了,哪里还有闲心管这等俗事。他并不想去,但消息送到荣国府后,凤姐儿与邢夫人却将他架到了夏家。

凤姐儿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贾琏传染脏病,但她总要做最坏的打算。

娘家靠不住,婆家也没谁是好人。巧姐儿那么小,保不齐以后就要在夏金桂手里讨生活。

哪怕是为了巧姐儿,她也不能再跟夏金桂对着干了。

邢夫人就是单纯为夏金桂来的。

夏金桂待她不薄,这会儿夏金桂生产,她自然要走一趟。

好在产房不是谁都能进的,她们与贾琏来了夏家,也都只是守在产房外。

贾琏半点不关心产房里的夏金桂,当然了,假孕的夏金桂也不需要他关心就是了。

于是贾琏往那一坐,一副不闻不问,谁都不搭理的样子,浑身上下都是‘活不起’的颓丧感。

邢夫人也没指望贾琏如何,只与同样心不在焉的夏老娘时不时的说上两句。

一旁的凤姐儿一边打量夏家,一边也劝夏老娘别担心什么的。

夏老娘一边应酬邢夫人和凤姐儿,一边还不错眼的拿眼睛瞄贾琏。

邢夫人与凤姐儿对视一眼,用后脚跟想都知道夏老娘为什么一直瞅贾琏。

与夏老娘一样,凤姐儿也恨毒了贾琏。

这糟心男人,太坑人了。

心里恨得牙根都直了的凤姐儿最后还总结了一句: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死在外面呢。

╮(╯▽╰)╭

这种消息自然瞒不过宁宁和林家人。

于是宁宁将原本还想赖在郡主府过年的纪不胖打包送回宁远伯府,后又劝解了贾敏一番便进宫过年去了。

即便多年前就已经与荣国府断了亲,可贾琏到底是贾敏的亲侄子,荣国府也总归是贾敏的娘家。出了这样的事,贾敏都替他们臊得慌。

此事一出,宝玉兄弟叔侄几个怕是再难结一门好亲事了。

谁说不是呢。

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荣国府又尚未分家,贾琏这事一出来,就直接影响了宝玉几人的亲事。

转过年来,宝玉就十五了,半大小伙子正是结亲的年纪。原本家世上宝玉就没有竞争力,想要娶门好亲事还得靠宝玉自己的才华。

对了,虽然与袭人圆房了,可他那不举的毛病仍是在的。

王夫人怕一直用药会伤到宝玉的身体,便一直对那药严格把控。不想宝玉食髓知味,又是个手上有稿费的,于是王夫人自以为管住了儿子的裤腰带,却不想她儿子还可以自力更生……

当然,这都不是当前最让人闹心的事。

此时此刻,哪怕是并不想分家的王夫人也不得不考虑一回分家了。

和王夫人有同样想法的,还有赵姨娘。

虽然分家了,她和她的那双儿女未必有好日子过。可若是不分家…别说探春嫁不出去,就是环哥儿也别想娶到媳妇了。

再一个,府里都不知道有多少染上脏病的男仆和小媳妇,若是那些人生了旁的心思,那她的这双儿女就危险了。

赵姨娘的考虑也正是王夫人所担忧的,但王夫人心中还存了三分侥幸。

小孩子易夭折,贾琮也不足为虑。事到如今,也许他们二房真的可以期待一下大房的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