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第二卷

‘是呀,不过几句话的事,竟然还要写奏折…这祖宗怎么也走含蓄风了?’

朝臣见屿宸这态度,一边垂下眼眸腹诽当今陛下很有昏君的潜质,一边也好奇宁宁要弹劾谁?

宁宁笑:“我让林丫头帮我写了份奏折,我瞧着还不错,不妨让她给咱们念念?”

屿宸闻言先是顺着宁宁的视线看向站在下面的黛玉一眼,随即便一副非常捧场的颔首笑道:“那便念来听听。”

黛玉闻言,一边捧着奏折上前递给御前小太监,一边悄悄清了清嗓子,在屿宸拿到奏折的时候大声将奏折上的内容背了下来。

刚开始的时候,能明显听出来黛玉的声音在发颤,也让所有人都能清晰感觉到黛玉的紧张。可随着背的内容越来越多,声音也渐渐变得平稳,虽仍能看出来黛玉非常紧张,但却已经表现得非常完美了。

这些个每日上早朝的朝臣们,先是不以为意的看着黛玉背奏折,渐渐的不由想到自己第一次见驾,第一次上早朝,第一次在大殿之上奏事的往事。

回忆前尘过往,竟有种恍然隔世之感。

黛玉一口气将奏折上的内容全部背诵下来,随后悄悄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因着姑姑之故,不光时常留宿宫中,还经常见到太上皇和当今。甚至是因着姑姑偏疼她,时常蹭到御膳。

再说这早朝吧。

凡是姑姑来上早朝,她都跟着进宫。都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就在她以为没什么可紧张,她也不会紧张的时候,整个人却紧张得一颗心都仿佛跳到了嗓子眼。

这会儿终于放松了,心里又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骄傲来。

仿佛自己干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一般。

抬眸看向姑姑,见姑姑脸上都是一副为自己感到骄傲的样子,黛玉又有些小得意。

嘻嘻~

且不说黛玉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背诵奏折的经历,只说奏折的内容以及黛玉的文笔都被满朝文武知晓后,宁宁才缓缓启唇,淡淡说道:“旧年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逼死史家孤女,如今真相大白了,总要给我一个公道才是。

另外,宫里早有选秀之意,贾史两家若当真有意让史大姑娘送到宫里搏个富贵前程,又为什么要改名换姓的往宫里送?这动机,呵呵,就挺耐人寻味的。

是跑进来混淆皇室血统的,还是伺机擒王刺驾的,也或是给宫外的什么人通风报信,里应外合的……我觉得还是查清楚比较好。”

史二叔和史三叔闻言直接从队列中站出来,兄弟二人跪在殿中央,后又由史三叔进行辩解,“回奏陛下,我兄弟二人也是刚刚知晓此事……”

史三叔将他们是如何听到流言,又是如何去荣国府询问,挑捡着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向学了一遍。

旁人不可置否,屿宸却只将场子交给宁宁。而宁宁勾唇轻笑了一声,随即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揭史家的底:

“你说你们不知情,可不管是嫁到荣国府的史老太君还是失踪的史大姑娘,都是你史家的姑娘。如果你们连自家的姑娘都管不了,那凭什么让朝。廷将国事托付与你们?”

史家兄弟:…草,竟不知如何反驳。

宁宁:“史家两位侯夫人是在五天前去荣国府求证的,从史家两位侯夫人离开荣国府,再到今日我弹劾你们,整整过去了五天。这五天里,你们可有主动向内务府或是陛下陈述此事?”

史家兄弟:…草,她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若是你们在今天之前主动跟当今坦白,或是让家中女眷入宫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与太后皇后陈说,我也不会怀疑你们包藏祸心了。

如何论罪都是后话,当务之急得先弄清楚你们将史大姑娘送到宫里有什么阴谋企图。”

宁宁朝下面说完段话,便转头看向屿宸,“除夕宫变的事,可不能再重演了。”

好的嘛,只这么一句话就胜过无数了。

。

出了这样的事,屿宸自然要着人各种调查。

一番调查后,因贾母是史湘云改名姓换进宫的主要推手,顾及她年迈,便只将她那国公诰命收了回去。

史家两位侯爷,因治家不严等原因直接降了爵位,从公侯伯子男的侯爵变成了男爵。除此之外撸掉所有军中职务,闭门思过。

贾元春知情不报,也从太嫔再度贬回了太贵人。

而整件事的中心人物史湘云…宁宁替她求了情,说她是孤女,但凡爹娘有一个在世,也不会任人摆布。最后又说都已经进宫做了宫女了,那就以宫女的身份过日子过吧。

随后宁宁又示意江楼将人重新打回内务府,之后再调入揽月轩当差。

史湘云不是总说但凡有个好姐姐,便是没有父母也没妨碍?

那正好,她可以跟薛宝钗这个好姐姐做伴了。

←_←

史湘云以粗使宫女的身份进入揽月轩,普一见到宝钗就玩起了姐妹情深。

宝钗并不想跟史湘云相认,可史湘云却不给宝钗挣脱的机会。

欣贵人站在窗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不远处的廊子下史湘云与宝钗在那里姐妹情深,心里都是出师未捷的郁闷和恼羞成怒。

原本欣贵人还在想着宝钗这枚棋子还有没有利用价值,偏这会儿内务府竟然又将史湘云分到了她的揽月轩,一时间,欣贵人还真不好做什么。

可若不做什么,她又哪里咽得下这口窝囊气?

选秀结束,被封了欣贵人后,尹欣便见到了宝钗和另一个陪着她进宫的丫头。那丫头趁着宝钗不在的时候将学规矩那会儿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学给了欣贵人。

欣贵人是知道薛家早些年一直跟荣国府走的近的,所以贾家的丫头会认识薛宝钗也在情理之中。

将宝钗叫到跟前问了一回,又着人打听了一回迎春的下落,之后又想到了太上皇的荣太嫔。欣贵人当时就知道之前对宝钗的安排怕是要有所变动了。只是让欣贵人没想到的是随着选秀结束,宝钗的身份会泄露得那么彻底。

早知道会这样,就不将进宫的名额浪费在她身上了。

宝钗就觉得老天待她太过吝啬了。

她都那么努力了,怎么每每都是临门一脚的时候出现这样那样的意外,又将她打回原地,甚至是更不堪的境地。

她是在公堂之上,被打过板子的。

哪怕当时她是穿着衣裳被打的板子,可身份被揭穿了,这样的经历也别想在后宫里立足了。

史湘云一肚子小九九,与欣贵人相比,她觉得这样的宝钗更有用。

相较于宝钗,她也只是坏了名声罢了。

与此同时,不管是元春还是史湘云,宝钗都在琢磨如何联系迎春,想办法让迎春为她们在御前美言几句。

不过就以目前的学习进度来看,迎春想要凑到御赐,且还能达到替人美言的身份地位,还有的等呢。

……

且不说宫里的是是非非,只说史家兄弟被降了爵位还被罢了所有军中职务后,也彻底将荣国府和贾母恨上了。

毕竟史湘云那事,贾母是真的没跟他们商量一回。如今出了事,却累得他们降爵罢官,换了谁都得恨毒了他们。

史二叔袭的是祖上的爵位,史三叔那是自己立下的军功。如今都被降了,哪能不怨?

想到闹出这么大的事,竟还赖在荣国府大观园里的宁宁,史弟二人又商量合计了一回,直接学了林如海和王子腾,竟然也往荣国府送了断亲文书。

断亲文书前脚送过去,后脚贾母就晕了过去。

这一回是真晕。

或者说,在知道自己的诰命没了的那一刻,贾母就有种天旋地转之感。

可来传太后懿旨的小太监却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跟她讲得明明白白的了。

先撩者贱!

是你先搞什么假死,让公主成为众矢之的。随后又将史家的姑娘,改名换姓送进宫的。坏了心肠的是你,先坏了规矩的也是你。若不是公主替你们求情,怕是连命都未必保得住。这会儿还有啥好怨的,就认赌服输吧。

是呀,犯了这么大的事竟然只是夺了诰命,真是太仁慈了。

贾家人一边觉得法外开恩了,一边又觉得贾母自做自受,但贾母积威甚重,见天的拿孝道压人,旁人也不敢当着她的面说什么。

只是说与不说都不是重点,贾母就感觉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幸灾乐祸。

然后偏就在这时,史家送了断亲文书,人家不要她这个总是倚老卖老的姑妈了。

这一回,贾母不想晕都不行了。

见贾母晕过去了,众人就嚷着唤太医。陪着婆婆来看热闹的夏金桂却是一嗓子将人都喊冷静了。

太医诊断是要留脉案的,这时候请太医,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老太太对当今和太后的处置不满吗?

夏金桂用一种平等瞧不起所有人的姿态扫了一回荣庆堂内的所有人,然后指着一个仆妇说道:“你,你去街上找家药铺,将坐堂郎中请来给老太太瞧瞧也就是了。”

说完,夏金桂又看了一眼左右,示意丫头搬个椅子过来给邢夫人坐,“如今太太是咱们府上唯一有诰命的女眷,以后出门应酬还得靠您撑场面呢。再有,府中大事小情的,您以后可得多上些心。谁做得不好,您也费心的说上几句,也省得她将错就错下去。”

众人:是了,这下子还真就只有这么一个诰命太太了。

‘我的儿,会说你就说多说几句。’

邢夫人满意极了,拉着夏金桂的手一脸感慨:“斑斑都是做人媳妇的,咋你就这么招人稀罕呢。”

夏金桂笑,“我不过是比不得旁人灵巧,心眼又实诚罢了。”

凤姐儿:哼!

众人: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