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第二卷

“打水来!”

宁宁一脸嫌弃的将武士刀丢掉,又低头看自己的脚。

宁宁的脚型非常好看,是除了脸和手,最为用心保养的地方。只是此时那双白嫩嫩的小脚丫,却踩在一片血泊里。

此时黏腻带着些腥气的血让宁宁非常不舒服,也非常的烦躁。

李秋子怔了一下,迅速走到放置脸盆的地方,见里面还有半盆水便忙端了过来。

宁宁示意李秋子端到外间,之后更是不管什么规矩习俗的一屁|股坐在外间的矮桌上。

也没用李秋子,而是自己低头先撩了些水在脚上,等将血渍冲下去一些,才将双脚放到水盆里。

而织田这家伙的视线从井伊政宗身上移开后,便不错眼的盯着给自己洗脚的宁宁。等宁宁用第二盆水洗好手和脚后,织田才用一种不敢置信的语气问宁宁,“你杀了他?”

宁宁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看不见吗!”

宁宁张嘴想骂他‘瞎呀!’可话到嘴边了真怕将人骂瞎了,自己没人使唤,就又改了口。

被宁宁这句话怼得好悬噎过去的织田:“…你竟然杀了井伊家的新家主。”

宁宁擦干净手,踩着她的绣鞋走到织田面前,“婆婆妈妈的做什么,不想死就赶紧走。”

织田看着半点不畏惧的宁宁长叹了一口气,一边吩咐李秋子等人去将他们的人都叫起来,可着整个将军府放火。一边又捡起地上的武士刀将井伊政宗的脸划花。随后便将屋中角落里的那盏灯笼丢到了井伊政宗的身上……

一时间整个井伊将军府火光冲天,彻底乱了套。而织田就借机带着宁宁和一干手下离开了井伊府。

逃跑的时候担心宁宁跟不上,织田还安排人背着宁宁。

宁宁不矫情,也不是没苦硬吃的性子,于是就趴在一名潜刺营刺客的背上以逸待劳了。

一行人跑出长贺京后,宁宁才注意到人群里的两个‘陌生人’。

‘贾二诩’和‘纯一郎’一早就看见了宁宁,发现织田逃跑都要这么礼遇宁宁就知道她没吃什么苦头,日子还挺滋润。放心之余,又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一口气跑了几十公里,一群人才在一处平丘处停下来休整。

李秋子将宁宁的坐垫拿过来。宁宁才刚坐下来,她便又来问宁宁冷不冷,需不需要点篝火。

宁宁摇头,将捧了一路的手炉放在腿上,然后拿起龟甲摇了一通,之后收起龟甲又让李秋子坐在她跟前,她自己靠着李秋子打起了盹。

两刻钟后,宁宁越睡越冷便也不敢再睡了。织田见宁宁坐起身,连忙凑了过来。

“从这里一路往东,两天后就能抵达藤原家。公主可否为在下卜一卦?”

卜卦?

贾二诩听到织田这么说,眼神就有些飘。他闺女是跟人学了些六爻卦,可她不是还留下了十卦九不准的战绩?

就这战绩还能拿出来招摇撞骗……啧啧啧,真不愧是他闺女哇。

宁宁察觉到贾二诩的视线,只做不经意的朝他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随后又掩饰性的扫了一圈织田的人。

好家伙,除了织田李秋子以及两个女刺客,竟然就只剩下六个人了。

“诶,胡查呢?”

见宁宁问,李秋子没提她拧断胡查脖子送他最后一程的话,而是淡淡说道:“高烧不退,没挺过去。”不单单是胡查,凡是不能跟着他们逃的,都宰了。

“他也算罪有应得,死不足惜。那两个人瞧着眼生,可是给我找的厨子?”

“正是他们。”

“嗯。”宁宁说完就转头织田,“你这点人也忒少了。想要成大事,首先要有人,其次要有武器,最后才是金银粮草。再往前可有什么大一点的城镇?”

织田:“有,往西四十里的地方就是松野城。”

松野城也是井伊家的附属城,城主是井伊将军的亲兄弟,虽繁华略逊长贺,却也是附近数一数二的地方了。

“那我们先去松野休整,你借机多收拢些浪人武士啥的。之后就地取材,抢些见藤原将军的见面礼。”

见自己说完,织田几个听得懂上朝语的都一副目瞪口呆样的看着她,宁宁还语重心长劝织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不抢也有人抢,更何况你就是干倭寇这一行的,这也算是本色出演。再说了,那么多的天灾呢,你不弄死他们,他们活着也是遭罪。大善,莫过于此了。”

织田:…还大善?

李秋子:…怀疑人生!

贾二诩/纯一郎: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乐不思蜀了。

╮(╯▽╰)╭

倭寇,就应该在倭奴的地方发光发热!

像侵袭上朝沿海城镇那般袭击抢掠松野城,也算是另类的荣归故里了。

于是在宁宁卦象的指引下,织田还真就被说服了。

他是干大事的,没人怎么行呢。

“今晚,井伊政宗杀了不少人,你又将井伊政宗给杀了,现在井伊将军府必是混乱不堪,群虫无首。天亮前,咱们赶到松野城,你去城主府报丧,随后将井伊城主骗出城。”

宁宁说到这里顿了下,见织田一副隐忍样,还对他笑了下:“上朝有狭天子以令诸候的典故,咱们先拿下松野城主,之后控制整个松野城。若是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将松野城当礼物献给藤原将军。”

织田对宁宁异想天开,顺嘴胡沁沁的计划有些心动,却还是问了宁宁一个问题,“井伊政宗不是公主杀的吗?”

“本宫不是你带到井伊家的吗?所以井伊政宗的死当然跟你有关系。”宁宁一脸这有什么不对的对织田说道,“这是个多好的立威机会呀。若是错过了,还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是吗?

快要被宁宁忽悠傻了的织田,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他又说不上来。

“你知道在上朝人心中什么都可以放下,唯有一事不能放下吗?”

“是何事?”

“统一!”宁宁掷地有声的说道:“在上朝人心中,唯有统一的观念始终不变,也永远放不下。我给你卜了几次卦,你有统一倭奴的命!”

织田激动了,结巴了,看向宁宁的眼神都是震惊和狂喜,“真,真的?”

宁宁神色认真,努力忽悠织田:“嗯,我的卦不会错。那些人只能做将军,唯有你有成为一代倭奴皇的命格和气运。”

织田听到这里猛的起身,然后走到一旁去消化这份喜悦。而李秋子看向逐自激动的织田,再看看一脸‘信我者得永生’的宁宁,突然来了一句,“若织田将军成了倭奴皇,那芙蓉峰的献祭?”

“一年弄死个功高盖主的家伙,很难吗?”

瞬间冷静下来的织田:“……”

一脸好奇蠢蠢欲动的贾二诩:“……”

从这一晚开始,倭奴这片土地上不光盛产各种天灾,还会伴随着各种人祸。而始作俑者却还在一脸正色的摇着龟甲,说着各种另人匪夷所思的卦象。

不管是贾二诩还是纯一郎,他们都用一种十分笃定的心态看着宁宁各种忽悠织田一伙人,就算遇上了什么天灾,也只当是巧合。

***

休息好了,一行人继续往松野城赶路。这会儿天已经亮了,但宁宁仍旧没下来走路而是继续让人背着她。

好歹也是八九十斤的重量,没多久宁宁就从刺客背上轮到了贾二诩背上了。

趴在贾二诩背上,宁宁的身体都软了下来,神经也都跟着放松了。

用极小的气音将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挑捡着说与贾二诩知道,又将昨晚井伊政宗被杀真相也一并说了出来。等说得差不多了,宁宁便趴在贾二诩背上睡着了。

发现宁宁睡着了,贾·纪小胖·二诩的心底又泛起浓浓的心疼。

被这群人绑来,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竟还要各种费心周旋……他家宁宁从小到大何时吃过丁点苦?

这群该死的倭奴矬子!

心里发了狠的贾二诩,决定效仿他的偶象贾诩,认认真真的为织田出谋划策,达成倭奴大一统的成就。

轻柔的将宁宁往上颠了颠,心里想的都是:

为了倭奴,他们父女俩付出了太多太多!

~

井伊将军府。

最先着火的地方是宁宁居住的和室,里面烧焦了三具尸体。

其次是将军府的其他地方,烧伤烧死的人不知多少。但是因为没人知道井伊政宗去了宁宁的和室,所以在发现宁宁和室里有三具尸体的时候,便都以为是宁宁与两个女佣的。

前一天井伊将军参死,后一天井伊家新上任的家主井伊政宗又莫名失踪了,这对井伊家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打击。

井伊政宗的母亲和他的拥趸要求全力寻找井伊政宗的下落,而井伊政宗的其他兄弟则坚定认为井伊政宗已死,应该立即选出新家主。

一时间,整个井伊家都陷在了内乱里,实力也从属一属二的大世家极速跌落。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当其他将军听说了井伊家的事后,都认为这是一个彻底取代井伊家的机会。而井伊家的一些家臣也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取而代之……

就在这时,宁宁一行人终于来了松野城。而织田也不负宁宁期待的玩了一出狭天子以令诸候。

不过同一时间,那些悄悄尾随在宁宁一行人后面的上朝侍卫们也悄悄潜入了松野城。

一边将宁宁让他们放出去的消息传出去,一边又将芙蓉峰献祭可镇天罚的流言也传扬开。

于是不过短短数日时间,整个本州岛的所有势力都知道上朝公主罗刹皇储被人带进了松野城。

而倭奴的平民百姓间,则流传着一个以毒功毒,镇压天罚的法子。

他们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有人献祭芙蓉峰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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