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二卷

宁宁没回答黛玉的问题,拿起黛玉妆匣里的一串红麝香珠便催促她带人离开。

黛玉无法,又叮嘱宁宁要小心,这才有些不放心的离开了滴翠亭。

等黛玉一离开,宁宁便借着任意门又回了那处囚禁她的屋子。

不想前脚刚回来,后脚就听到了敲门声。

宁宁先是看了一眼原就凌乱的被褥,随即便将刚刚挡着门的家俱都用空间移回原处。

将内室门打开,见是中午给她送饭的女人,宁宁只用带着问询的眼神看向她。

宁宁不太会梳头,便将一头青丝梳成了一根辫子,系头发的发绳则是一块帕子。

此时辫子垂在胸前,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给原本就极美的一张脸添了几分柔弱感。

李秋子先是从上到下的扫视了宁宁一眼,随即笑道:“听说公主的脾气很大,凡有不顺心都要寻人麻烦,可见那些谣言多有不实之处。”

宁宁歪头挑眉,有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说道:“有没有可能是…人在屋檐下?”

李秋子愣了一下,随即对上宁宁那双也带着几分笑意的脸,“公主果然有趣。”

宁宁点头,也不说话,就看着李秋子。对这样略显冒昧,甚至是冒犯的话也仿佛无动于衷,一时间竟弄得李秋子有些讪讪的。

“公主住的可还习惯?”

宁宁想了下,又装了一波淡定深沉的说道:“无所谓习惯与否,不过是客随主便罢了。”

说完这一句,宁宁看了一眼花厅圆桌的方向,见那里只有一套茶具,便又问道:“什么时辰了?”

看到宁宁这个动作后又听见宁宁这么问,李秋子不由抽了下嘴角,“公主可是饿了?”

宁宁摇头,“我想起六爻卦,需要工具。”

啊?

“测吉凶生死吗?”

“我又不会死。”宁宁轻笑道:“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

李秋子:“公主怎么就知道自己一定不会有事?”

宁宁不答反问,“我说的,不对吗?”

李秋子抿唇,似笑非笑的对宁宁点头,“请公主移步。”

话落,李秋子又朝门外喊了一声,下一刻,就有两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女子从门外走进来。其中一位女子的胳膊上还搭了件黑色斗篷。

李秋子接过那件黑色斗篷,将其递到宁宁身前,宁宁只看了一眼便接过来披在自己身上。系好带子,又将帽子搭在了头上。

待宁宁穿戴好,李秋子便伸出手扶着宁宁的胳膊,另外两个劲装女子则一前一后的跟着她们往外走。

宁宁没有打量这处院子,只目视前方的顺着李秋子的牵引往前走。

走到小院门前就看见早就等在那里的马车和放在地上的马凳。

宁宁的视线微不可查的扫了一眼围在马车附近的人,便垂下眼眸坐上马车。

上了马车,李秋子直接一屁|股坐在宁宁身边,刚刚那两个女子也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走了不足半刻钟,宁宁就发现马车外出现了街市上独有的喧嚣热闹。

闭上眼睛努力分辨那些叫卖声,说话声,随后宁宁的眉头就不由跳了下。

口音很杂,什么地方的口音都有。最叫宁宁哭笑不得的是叫卖的东西虽说是五花八门,但却可以知道这附近有海。

有海,有海,他们怕是要将自己往船上带了。

这样正好,若她猜测的不错……那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么想的宁宁又转头看向身侧的李秋子,“我要起六爻卦,买副龟甲和铜钱给我。”

李秋子:刚刚是谁说要客随主便的?

“阿香,你去。”

“是。”

随着李秋子的话落下来,一名劲装女子应了一声便起身往马车外走。

宁宁见状,连忙又补了一句,“龟甲要精致小巧,好看些的。”

李秋子抽了下嘴角,阿香回身看了一眼宁宁,又看向李秋子,见李秋子没表示这才转身跳下马车。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短暂的停了下,那名叫阿香的女子便走了进来。

随后,一个只有成年女子掌心大小的小龟甲,三枚铜板就递给了李秋子。

李秋子检查了一遍,这才交给宁宁。

虽然这副龟甲与她家常用的那套差太多,但足够她装神弄鬼了。

将三枚铜钱都放到龟甲里,看了一眼李秋子,宁宁便笑眯眯的玩起了六爻卦。

六爻卦还是妙玉师傅教宁宁的,不过宁宁学会了以后,就时常拿它掩饰乌鸦嘴。

“你叫什么名字?”

“李秋子。”

“嗯。”

问完李秋子的名字,宁宁就是一通又摇又算,在临下马车的时候,才对李秋子说道:“你一会儿若是用脚下马车,必会摔断两颗门牙。”

李秋水看傻子一样的看向宁宁,就连阿香和另一个劲装女子也都是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看了宁宁好几眼。

随着宁宁这话落下去没多久,马车便停稳了。

阿香二人先跳下马车,随后李秋水便示意宁宁下马车,宁宁收好的她的新玩具,又将帽子带好,这才弯着腰朝马车门处移,移到门口了还不忘回神对李秋子说道:“记得呀,用脚下马车,你就会摔断两颗门牙。”

李秋子:…呵,你看我会信你吗?

李秋子确实没信,甚至是原本她是可以跳下马车的,却偏要跟宁宁一般踩着马车凳走下去。谁知她竟然踩到了自己的裙子,整个飞了出去。

‘啊,呃,唔~~~’

刚飞出去的时候李秋子下意识尖叫,不想短促的一声‘啊’后,她的脸就撞到了不远处的栏杆上,这声‘啊’也变成了‘呃’。

只是意外并没有放过李秋水,她从栏杆上反弹下来的时候,又磕到了一块石头,两颗门牙齐齐断裂……

意外发生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怔了一下。阿香与同伴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将宁宁夹在中间。由旁人去扶李秋子起来。

李秋子脸上有伤,嘴上还都是血,她被人扶回来的时候,宁宁还一脸关切的问她,“牙还在吗?”

用舌头舔了下断得只剩下一点点的门牙,李秋子一脸复杂的看向宁宁:…这上朝的公主竟然真有两把刷子。

李秋水没回答,但宁宁与阿香二人却都用一种了然的眼神对李秋水投以同情的目光。

“都告诉你别用脚下马车了。”

李秋水:“…不用脚,用什么?”

宁宁非常不负责任的耸了下肩,“卦上没说。”

李秋水:“……”

阿香二人:“……”

就突然好心累!

╮(╯▽╰)╭

一时,宁宁被这些人簇拥着上了船,又被分到了一间楼船最顶层的舱房。

船舱收拾得极为舒适,但却带着一股浓浓的倭奴风。

呸,什么倭奴风,应该叫大唐遗风。

舱房被分成了东中西三个区域,东边摆了一张架子床,床上挂了帐幔。妆台,雕花圆桌仍有尽有,瞧着就是一个缩小版闺房。

中间是个会客区,矮柜矮桌配蒲团。

西边则是一个榻榻米室,推开最西边的门,就是一个不算大的小甲板。

宁宁打量完整间舱房,便将斗篷脱了,先去东屋的雕花圆桌前坐了,又当着阿香的面开六爻卦。

说实话,六爻卦的那些卦语宁宁也只记了个七七八八,但这并不妨碍宁宁为六爻卦代言。

就一个字……灵!

“你叫阿香?”

阿香刚刚就看见宁宁一边摇龟甲,一边看自己,这会儿听到宁宁问她的名字,下意识紧张了下,随即才回道:“…是。”

“今年多大了?”

“十九。”

宁宁点头,然后神色认真的对阿香说道:“未来三天你犯水逆,你会喝水呛水,喝粥呛粥,洗脸都会被盆砸断鼻梁。阿香,要小心哦~”

阿香:“……”

在有了李秋水的前车之鉴后,阿香还真不敢将宁宁的话当屁放了。可洗个脸都会受伤这种事,还是太过天方夜谭了。

“我有些累,要眯两刻钟,没什么事你退下吧。”

阿香闻言应声退到门口。

宁宁等她出去,便将东室的门关上,然后将一道极为厚重的门压在东室门上,之后推开那门去了江南某地。

迅速买了一些包子,卤味,糕点,瓜果零食,然后又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坐在街边的餐桌上慢条斯理的吃了,这才回了舱房。

回到舱房后,宁宁便躺在了床上。

一边感慨自己当年为了将任意门的作用发挥到极致走了不少地方,也摸了不少门。一边又在琢磨屿宸知道自己失踪会是什么心情。

人都炸了,好伐!

程思远与常信一路快马加鞭的冲到行宫,并且在第一时间见到了屿宸。

屿宸听到宁宁不见了,去宣口谕的胡查等人也不见了的时候,整个人都暴走了。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想到竟是自己身边的人出了问题,屿宸就看谁都像别有居心。

屿宸传诏了好多人去查宁宁的下落,并且还说只要保证宁宁的安全,可以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屿宸这边一动作,太上皇那里就听到了风声。

当即便派人来叫屿宸过去,同去的还有程思远和常信。

二人见了太上皇,又将之前发生在驿站的事学与太上皇知晓。

对了,他们不是被宁宁泼冷水浇醒的,而是被人捅了一刀的章氏痛醒后,用冷水将他们泼醒的。

听完了整个过程,太上皇指着屿宸的鼻子骂他太能作,还骂他连身边的人都管不好,难当大用。

屿宸被骂得犹如狗血喷头,自知理亏也不敢狡辩。

现在的问题就是宁宁之所以是上朝的公主,是因为她先是罗刹的皇储。若真让宁宁在上朝出了事,罗刹与上朝必起硝烟。

一时间,太上皇也派了不少人去寻找宁宁的下落。

……

在床上躺了一刻钟,宁宁见外面仍旧没什么动静,不由又借着任意门回了之前囚禁她的宅子。

此时宅子里安静得仿佛没有一个人,宁宁小心翼翼走出房间,然后贴着墙走到院门处。小心的探出头,发现外面也同样安静极了。

于是又壮着胆子走到之前上马车的地方,凭着乘车时的方向感一路走到宅门前,此处仍旧没有人,但宁宁却推不开门,心知定是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因出来的时间有些长了,宁宁担心会被发现便拿了套门放在宅门旁,先回了船舱。

阿香送了晚饭来,晚饭比午饭更不值得期待,宁宁吃了半碗粥便放下了。

放下碗后,宁宁又对阿香说道,“我刚刚又开了一卦,卦相上说今天晚饭吃鱼最多的人…会被鱼刺卡死。”

阿香:咱就问这个卦,就非算不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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