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二卷

是五年前还是四年前?

时间过去太久了,王子腾已经记不清了。

若不是宁宁当众提起此事,王子腾都不记得薛蟠还曾被充军流放过。

“当了九省统制,杀了人的外甥就可以不用充军流放。那当了邢部尚书,是不是就可以想杀人就杀人?当了礼部尚书,是不是弑君谋逆也可以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当了吏部尚书,就可以任人唯亲。当了户部尚书,就可以将国库当成自家任取任用。当了……”

宁宁每说一句话,屿宸与朝臣的脸就黑了一分。等宁宁将朝中六部以及能说的职权部门都说了一遍后,她才一本正经的对屿宸笑道:

“之前帕帷尔还说让我多学学,多看看,免得登基了什么都不会。我还说家有家法,国有国法,一切按规矩律法行事,能有什么难的?当时帕帷尔还笑我不懂。原来,呵呵,原来这就是上朝气度,大国朝政,果然让人受益非浅。”

火上浇油!

完了!一切都完了!

能混到上早朝的官员就没一个是傻子,这些人里也没几个是消息闭塞的。

且不说昨日发生在大观园里的那场栽赃嫁祸传播的范围有多大,只‘帕帷尔’这三个字就足够挑起当今所有火气的了。

京城中人谁不知道当今与和敏郡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份,若不是当年出了那种事,就算和敏郡主不能入主中宫,也定然少不了一个贵妃的位份。

男人最了解男人,若是和敏郡主进了当今的后宫,时间长了再多的情份怕是也要淡了。偏和敏郡主与当今在最情浓的时候出了那种事,又在求而不得时远嫁罗刹。

先是罗刹储妃,后是罗刹王妃,如今更是罗刹女皇。哪怕不少官员在心里庆幸这种不安于室,野心勃勃的女人没有进入后宫,没让她在上朝有牝鸡司晨机会,可内心深处未必不是充满敬服和骄傲的。

这是我们上朝的女人。

他们尚且如此,何况当今了。

这会儿听到帕帷尔的名字,又是被人用这种语气说出来…反正若是他们,他们肯定比当今还要愤怒就是了。

屿宸确实非常愤怒。

他一向瞧不起帕帷尔,厌恶帕帷尔,宁宁却一直用帕帷尔刺|激他。今天这种场合,又用这种语气提起帕帷尔,哪怕屿宸明知道宁宁是故意,可那火气还是蹭蹭往上窜。

双目如炬的看向跪在下面的王子腾,声音冷冽如刀的唤了一声王子腾,随即便问他:“公主所言,可有不实之处?”

王子腾闻言又朝上首磕头,“臣,臣,”

关于薛蟠的事,没一句是能反驳的。如今王子腾想请罪,又怕屿宸真的降罪下来。想狡辩又着实无从狡辩,只得磕头不语。

偏就在这时,宁宁又来了一句,“前日荣国府贾政父子发疯时,那薛蟠还帮着忙前忙后来着。若我没记错,当时保龄球,呃,保龄侯兄弟二人也都是见过薛蟠的。”

宁宁总会将保龄侯说成保龄球,这会儿也是。于是说完这句话她又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告诉自己下次别犯这种错误。

随着宁宁这句话落下,站在队列里的史家兄弟也忙不迟疑的站出来,与王子腾错开两个身位,跪在了王子腾后面。

等史家兄弟也跪下了,宁宁才微微伸了下脖子,朝文武百官扫视,有那心虚的还将头又低了两个度。宁宁原本也就是逗他们玩,所以视线在朝臣身上转了一圈,便又转头对屿宸说道:

“我们林家与贾家已经断亲了,不过我哥未必不知道薛蟠在京城。旁人可以事不关已高高挂起,我哥身为邢部侍郎,即便是个睁眼瞎,不能也不允许他视若无睹,视而不见。当今要罚,就一起罚了吧。”

林如海:…我谢谢你嘞!

文武百官:好一个大义灭亲!

林如海先是扶了扶眼镜,看一眼坐在上面的宁宁,随后便也从文官队列里站出来。一言不发的跪在史家兄弟后面,等候发落。

屿宸一看都是一副供认不讳,审都不用审的样子,都被气笑了。

站起身,像是缓解愤怒一般的在金台上走来走去。手指时不时的指两下跪在殿中央的四人,愤怒之中还带着些许无奈。

“王大人颇有才干,若是直接革了他的职,到是朝。廷的遗憾。只是他不懂礼法这事,还是得多跟礼部的诸位大人学学。

至于史家两位侯爷,毕竟是亲戚家的事,两位侯爷也未必知道个中详情。到是我哥,我就不求情了,您愿意咋罚就咋罚吧。”

王子腾/史家兄弟:你这求情的姿态不光敷衍,还很恶毒。

林如海:这回真要谢谢你了。

屿宸及文武百官:就问这算什么?

算我心慈手软喽~

呸!少往你脸上贴金了。

王子腾极得太上皇重用,原本屿宸就在犹豫怎么处置王子腾。重了,太上皇那里又要折腾。轻了,不说自己这关过不去,让宁宁不满,也没办法与文武百官交待。

宁宁这会儿来了这么一句,到也直接给屿宸一个台阶下。

不知想到了什么,屿宸直接转头问宁宁,“你也听了许久政事了,朕问你,此事当如何裁制?”

宁宁挑眉,看一眼下面跪着的王子腾,笑眯眯的说道:“我听说礼部有位员外郎上书丁忧,礼部诶,多适合需要学习礼法的王大人呀。”

好家伙!

一句话就将从一品的九省都检点撸到了从五品的礼部员外郎,这也是人干事?

屿宸眼中飞快闪过一抹笑意,又问史家兄弟和林如海要如何栽制?

“史家两位候爷的爵位,一位袭制先祖,一位是自己真枪真刀在战场拿命拼出来的。不如就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到除夕宫宴,可使得呢?”

宁宁说完又歪头问屿宸,屿宸恍惚了下,这一刻,他仿佛看见了年少时的和敏,不由缓缓点头,沉声允道:“可!”

宁宁听罢就笑,视线转向还跪在那里的林如海,“左迁国子监?”

屿宸:“那就国子监祭酒吧。”

宁宁朝屿宸作揖,“皇上圣明!”

屿宸的心情并未因宁宁这句走肾不走心的话就好转,而是转头看向满朝文武和地上跪着的四人,问他们对这样的处置有何意见。

文武百官自然不会说什么,他们都看得分明。这事瞧着是宁宁突然发难,可若屿宸没有想要处置王子腾的心思,他不会问宁宁的意见。

想到最近动作越来越多的太上皇,已经歇了站队心思的朝臣们,也是头疼极了。

天无二日,国无二君,但愿这爷俩闹起来时,别波及到他们。

文武百官没意见,史家兄弟和林如海还在那里磕头表示当今圣明,感激皇恩浩荡。于是做为这件事情最大‘受益人’的王子腾也不得不咬碎了后槽牙和血吞的谢了一回恩。

完事还要真情实感的表演一回自己有多愧对君上信任。

等王子腾表演完了,宁宁也用一种倍同情他的语气劝了他一回,“本宫时常听说王家教女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别说读书识字了,多认识两个字都是极难得的上进。

王大人呀,女子生于内宅,养于内宅,终身都困在内宅,但女子要管家,要应酬,还要教养子女,约束自已和下人。若是不读书识字,不明事理,不懂律法……您王家女儿不管嫁到谁家,都是在‘嫁’祸。”

这话就有些严重了。

王子腾还有个闺女尚在闺阁之中,若是不反驳,他闺女怕是别想嫁出去了。

“公主此言差矣,我王家”

宁宁没让王子腾长篇大论,而是直接打断他,问了一句让王子腾接不上的大实话:“早些年,放利子钱的是不是你们王家的女儿?”

王子腾:“……”

再接再厉,宁宁继续问他:“年前被人举报包揽讼诉的人是不是你王家的女儿?”

王子腾:“……”

见王子腾沉着脸不知如何反驳,宁宁仍在痛打落水狗:“嫁到皇商薛家,生育了薛蟠的人是不是你王家的女儿?”

王子腾:“……”

“呵呵!呵呵!”

宁宁说完就笑,每一声‘呵呵’,都仿佛是扎在王子腾心头的利箭。

眼前阵阵发黑,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不过几息间王子腾一张老脸就胀得红通,下一秒便直接喷出了一口老血。

‘噗~’

众臣大惊,屿宸意外,而宁宁却是淡淡的来了一句,“这么羞愧的吗?呵,早干什么去了。”

“……”

众人看着听到这句话,缓缓倒下的王子腾,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忒气人了。

╮(╯▽╰)╭

众人看着被抬下去的王子腾,都在心忖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在早朝上看到他时,屿宸又在这件事上受到了启发。

薛蟠赐黥刑,以逃罪论。再令三司联合调查一回是否还有薛蟠类似事件。若经发现,严惩不怠。

对了,朝。廷会组织钦差到民间,还会张贴皇榜,鼓励民间百姓积极告发。

如此不光堵住了太上皇的嘴,还在民间百姓中提高了屿宸的声望。

而大明宫里的太上皇在听说了早朝上的事后,倒是难得什么都没做。一是他知道宁宁为什么会突然发难王子腾,二一个则是:

“此风不能助长,更不能让人骂朕是个老糊涂!”

说是这么说,可太上皇仍旧有些气不顺。

不能对屿宸的政令表示不满,不能对宁宁这混球做什么。思来想去,太上皇便宣了太后和甄贵妃伴驾。

用宠妾灭妻的方式,给太后和屿宸添了一回堵。

宁宁听说后,直接写了一副对联:

“恶人自有恶人磨,一渣更比一渣高,横批:蛇鼠一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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