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二卷

宁宁让人按着贾母强行给她放了一回血,完事还要对着贾母一脸不认同的说什么一把年纪了,以后不要如此任性,也不要讳疾忌医了。

“……老太太放心,若是以后您再晕,那咱们再试试旁的方法。本宫相信,总有一款疗法是适合你的。”

贾母:“呜呜唔唔……”

混帐羔子,你个作死的孽畜。

贾母的下巴还没复位呢,不管此时她想要说什么都只能干瞪眼一通呜呜哇哇了。

宁宁呢,她故意没让章氏将贾母的下巴托回去,先自说自话的将贾母气炸肺,然后再笑容灿烂的带着人离开荣庆堂。

一出荣庆堂,宁宁就叫了常信近前,耳语低声吩咐:“你去趟太医院……”

常信听罢,转身就走。一旁的戴权看看宁宁,又看看常信离开的方向什么都没问,只随着宁宁往前走。

宁宁他们没走正门,而是从荣庆堂后门出去,穿过后院,再从南北宽夹道回大观园。

路过凤姐儿和贾琏的院子时,宁宁还给戴权指了一回,“我原本还想带上贾琏一块玩的,没想到他就这么生生错过了。唉,这一碗水,到底是没端平。”

戴权抽了下嘴角,附和道:“这怎么能怪公主呢,是他们没福气。”

宁宁笑,一脸欣赏的对戴权颔首,“公公说的是,本宫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愧是太上皇那老登最信重的人,就是会说话。

不愧是太上皇最喜欢的外姓丫头,就是够无耻。

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的回了顾恩思义殿。随后戴权便也像宁宁那般,从后门离开了荣国府。

戴权没想到宣个口谕,还能赶上这种热闹。一边觉得宁宁太能折腾人,一边又觉得荣国府的老太太也是个喜欢折腾,不服老的。

总之就是一脸趣味的看完了一场放血疗法,戴权才心满意足的带着一肚子八卦回宫给太上皇解闷去了。

宁宁就瞧不上贾母动不动就要晕一晕的作派,巧的是太上皇这么多年也经常遇见各种真晕假晕,以及半晕不晕半推半就的。

用一种朕怎么没想到的遗憾语气与戴权八卦了一回年轻人就是脑子好使后,太上皇便又寻屿宸麻烦去了。

怎么说呢。

就是太上皇禅位后,还有一颗忧国忧民的心。于是身体好精力充足的时候,就想要再指点个江山,然后扇扇儿子的脸。

太上皇与屿宸的关系,就像原着中的王夫人与凤姐儿那般。

名义上凤姐儿管家,实际上却是事事都要向王夫人汇报,时不时的还要替王夫人背锅得罪人,俨然就是个拿钥匙的掌事大丫头。

不过也正是因为连屿宸这个皇帝都需要夹着尾巴做人,宁宁才如此老实的。

也不是不能让太上皇早点噶了的,可问题是渣男凭啥过好日子呀?

就,一起熬吧。

……

宁宁与戴权离开后,因装晕被放了不少血的贾母又半张着嘴,对一屋子呜呜啊啊的一通说。只是她说不明白,旁人也弄不明白,最后还是鸳鸯看出什么来,又让人速去请太医来。

太医拎着自己的医药箱子来了荣国府,先是帮着贾母将下巴托上去,随后才坐在鼓凳上把了一回脉。

“老太太脉象平和,只略有些燥火,回头吃上两副清热去火的药便好,不妨事的。”

失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不妨事?

贾母不信,旁的人也不信。甚至是鸳鸯还指着放在桌上的十个小茶杯让太医看,“刚刚老太太失了不少血,您再给瞧瞧?”

太医看着那十小茶杯的血,心忖了一回嘉仪公主果如传说的那般心狠手辣,便也不得不按常信的交待对着贾母抚须说道:“老太太上了年纪,平日里运动又少,偶尔放些血于身体无碍,还有些益处。”

贾母:就问你是正经太医吗?

邢王二人:呵!说得好。

鸳鸯等丫头:最近要小心老太太迁怒人了。

其实太医也没说错什么,荣国府的饮食习惯过于油腻,贾母平日里运动少,吃得还是重油重盐重甜的吃食,宁宁挑了最小的茶杯,总共也就放了两三百毫升的血,于贾母来说…反正太医没发现贾母需要进补就是了。

被放了十茶杯的血,来的太医还说没什么事,贾母就是想要借机生事也不能够了。

气愤不已的贾母等太医走后又发了一通脾气,指着邢夫人和王夫人这两个儿媳妇一通骂。

就站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婆婆被人放血,有你们这样做儿媳妇的吗?孝道都被狗吃了吗?

邢夫人都被骂习惯了,此时垂着脑袋站在那里,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看得贾母更气不打一处来。

王夫人则是一副哀默大于心死的样子,仿佛天塌了她也不在意的样子,直接将贾母的怒吼给憋回去了。

此时出了这样的事,贾母完全没有亲孙女又成了荣嫔的喜悦。

王夫人倒还记得她闺女晋嫔了,可问题是她闺女至今还没清醒,别说晋嫔了,就是晋妃,晋太后也没用呀。

再一个,王夫人可还记得贾母晕倒前宁宁的未尽之语呢。

若是她闺女真有个三长两短……呵,若是元春和宝玉真指望不上了,那让整个荣国府陪葬也挺好的。

……

贵人和嫔的待遇是不一样的,之前宁宁就说了让太上皇只负责出道口谕,其他的都不用管。

但出尔反尔的事…她也不是没做过。

于是戴权走后,宁宁直接让人去内务府打了声招呼,告诉他们太上皇晋荣太贵人为荣嫔了,一应份例走起来。

之后便又打着内务府的名号按自己的需要安排了两个宫女和两个太监以宫里规制的理由让人送到了荣国府。

也就是说,宁宁成功在元春身边安插了四个人。

抱琴等心腹都在荣庆堂,新来的四个宫人被送到紫菱洲时,宁宁的人又趁乱将紫菱洲卧室里的纸人等物悄悄拿出去毁掉。

这一次仍旧是丢到荣国府大厨房的灶膛里,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突然炸膛了。

灶上的人正在偷懒,看到这一幕都跑了过来。先是指着还没离开的小丫头一顿骂,见灶膛没事才将小丫头赶走,并且不许她再进大厨房了。

小丫头唯唯诺诺的走了,等离开了大厨房的地界又赶紧往园子里去。

上两次都没什么事,偏这次炸膛了,是巧合还是丢进去的那玩意儿太多了?

这消息辗转送到宁宁这边的时候,荣庆堂碧纱橱里的元春也恢复了意识。

元春醒来的时间就在晚饭后,也因此她一醒来,守在床边的抱琴李纨等人都第一时间发现了。

元春的记忆还停留在那日清晨,她在顾恩思义殿外给宁宁请安的时候呢。

这会儿一脸懵逼的看向对着她喜极而泣的众人,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疯了,我不想活了,我见人就咬,我神智不清,我晋嫔了……

你们听听,听听,这是正常人能编出来的剧本吗?

太上皇要是知道我中邪成这样,别说晋嫔了,他怕是为了表示忿怒,直接将白绫换成麻绳再让人勒死我。

花了些时间接受这种完全不附和规矩,甚至是完全不合逻辑的发展后,多日未正常进食的元春又吃了些参粥,这才重新歇下。

当晚元春又在贾母的碧纱橱住了一晚,翌日一早便移回了紫菱洲休养。

到了这里,当日中邪发疯的就只剩下宝玉一个了。

宝玉作起来是不吃不喝,但照顾他的人却会强行喂些吃的喝的。也因此,宝玉不会在第七天的时候达到人体极限。但以他目前的状况,估计也撑不了多少天。

宁宁一直很犹豫,要不要放过宝玉。

最终还是决定看在黛玉的面子上,让黛玉求她。

如果黛玉求她,她就放过宝玉。如果黛玉不求她,那她就再等等。

神瑛侍者与绛珠仙草有灌溉之恩,所以才有了黛玉还泪的说法。

可若是黛玉‘求’自己一回,自己放了宝玉,那黛玉于宝玉来说,岂不是就有了救命之恩?

她会动宝玉,并不是要帮黛玉换人情,而是因为他没摊上好祖母。

他与贾政和元春都是代贾母受过,要怪也应该怪贾母。所以会发生这种事,也并非是她为了让黛玉报恩才又当又立的。

宁宁在心里列了个等价公式后,便让人去暗示黛玉。

‘到底是姑娘的亲表哥,难道真就眼睁睁的让公主弄死他呀?若是让太太知道,再姑嫂生了嫌隙岂不是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黛玉看向说话的胡嬷嬷,淡淡说道:“不让娘亲知道不就成了。你们管好自己的嘴,若谁说漏了嘴,让爹娘知道了这件事,我定不饶他。”

胡嬷嬷:“姑娘放心,老奴绝不敢在老爷太太面前搬弄是非。”

黛玉点头,“姑姑行事素来有章法。她饶了二老爷和荣嫔,却独独没放过宝玉,那定然是他有什么不妥之处。”

胡嬷嬷:“…姑娘说的是。”

这厢,黛玉并不在这件事情上浪费心思,一边用自学的罗刹语阅读罗刹国的书籍,一边又将自己不理解的地方用笔墨记下来。

那厢,宁宁在知道了黛玉的想法后,只纠结了半天,便将黛玉叫到正殿,然后跟黛玉讲了个故事。

“从前,灵河岸上三生石畔,生了一株小草。有位仙侍用甘露为其灌溉,而那株小草得甘露浇灌后挺过了几个春秋,还吸收了足够多的天地精华,最后得天地造化修成人形。后来那仙侍下凡历练,那仙草便想借机将甘露的恩情报了,于是也跟着他来了凡间。”

说道到这里,宁宁就突然顿住了。

黛玉何其聪慧,若是再往下说,她定然就能猜出她与宝玉的身份。若是让黛玉知道了…会不会影响到黛玉?

应该让黛玉知道吗?

并不知道宁宁在纠结什么的黛玉,一脸疑惑的问道:“姑姑怎么不讲了?”

宁宁:“…忘了。”

“哦。”黛玉觉得不是这个理由,但宁宁不说她也不问,只就着宁宁说的那一段发表自己的看法,“我觉得那仙草并不欠这仙侍什么。”

宁宁诧异瞪圆双眸,一脸惊奇的看向黛玉,“这话怎么说?”

“草木一秋,人生一世。做草木有什么不好,做人又有什么好,做仙就一定好吗?

世间万物终究不过一个你情我愿,如果那小草原就只是想要做一株普通的草呢。

对了,姑姑说的灵河是怎样的河?前儿看书,还说灌溉应以河水为上,井水次之……”

宁宁:“……”

我跟你说神话,你却跟我讲…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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