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直接被惜春这话逗笑了,黛玉和屋里其他人也都不由轻笑出声。
只是笑罢,宁宁又问她们,“若是没有血缘的外人呢?”
不管是黛玉的说词还是惜春的说法,都是针对贾家人的。若是全然的外人对她们说这种话,她们又要如何处理呢?
惜春歪头去想宁宁说的那个可能,黛玉到是反应极快的笑了,“姑姑着相了不成?”
宁宁挑眉看黛玉:“嗯?”
黛玉笑眯眯的说道道:“我爹是邢部侍郎,我姑姑是公主,我自己还是正六品的女官,这般身份走出去,谁敢放肆?”
宁宁:…她忘了她家黛玉不是原着里那个无依无靠的小可怜。
嬷嬷们:说得好有道理!
惜春:呜呜呜,她爹是道士,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县主侄媳妇。
惜春这么想的时候,宁宁和黛玉以及屋中的嬷嬷们也都齐刷刷的朝她看了过去。
妞儿,压力给到你了。
惜春:“……”
╮(╯▽╰)╭
感恩思义殿这边,宁宁就事论事的与黛玉和惜春说了一回如何料理这种恶意以及让她们真切的感受一回什么是权势地位。
今天她能压着元春和整个荣国府笑给她看,不是因为她们占了理,而是因为地位权势。
“不瞒你们说,我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若是今天冒犯你的是太后,甚至是皇后的娘家人,那我除了当众表演个吐血昏迷外,还真不好做什么。”
这还叫‘不好做什么?’
黛玉眨眨眼,再眨眨眼,不得不承信她姑姑对欺软怕硬有那么一眯眯的错误认知。
就今天这个事吧。
姑姑虽然将凤姐儿和史湘云的脸扇肿了,又将元春和贾家的面子踩在脚上狂踹,但此事不管是于贾家来说还是于王家史家来说,都是最轻的惩处。
但若是邦交吉祥物,最得两代帝王溺爱的两国公主被气得吐血昏迷,那都不是小事而是国事了。
一但事情的性质上升到两国邦交,当今不能对太后做什么,但太上皇却可以对太后进行训斥,并且严惩太后娘家人。
而皇后,若是她姑姑昏迷个十天半个月…都未必保得住后位。
不过姑姑说的对。
权势地位确实是好东西。
若有人愿意跟她讲道理,那她也可以讲些道理。若是有人不想跟她讲道,那她还可以用权势地位压得那些人跟她讲道理。
想到刚刚在大花厅发生的事,黛玉的一双眼睛更亮了。
就像姑姑今天这样讲。
……
同一时间,荣庆堂内。
元春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拍了拍贾母的手,便带着抱琴等宫人回了紫菱洲。
迎春和探春见了,也都悄悄的跟着元春回了园子。
邢夫人不知道她婆婆今天会不会又迁怒她,但难得的好日子,她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热闹。于是便坐在她的老位置上,既不说话,也不敢做任何小动作,只低着头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王夫人与薛姨妈坐在一起,两人心里也都气得不行。薛宝钗就坐在薛姨妈下首,心里全是不应该过这个生辰的懊恼,面上却是一脸担忧的看向坐在她对面的史湘云和凤姐儿。
史湘云与凤姐儿就坐在那里,正由丫头拿了消肿的药膏上药呢。
那脸又红又肿,之前只觉得疼痛难忍,这会儿却又有种火|辣辣的灼热感。
宝玉这会儿又满血复活了,一脸心疼的围着史湘云和凤姐儿转。
而史湘云和凤姐儿呢,她们俩这会儿最不想见的就是宝玉。
嫌他没用,也嫌他转来转去的太过烦人。
贾母就坐在她日常坐惯了罗汉榻上,只是脸上却再没了往日的慈祥和气。
欺人太甚!
实在是欺人太甚!
可这件事情原就是她们没理,就是告到宫里去,也未必有人会为她们做主。
更重要的是就算她们有道理,怕是也没什么用。
可若国公爷还活着,若两个儿子能有出息,若大丫头位份高些,那死丫头又怎么敢如何作贱他们家。
若大丫头还是荣太妃…贾母想到这里突然顿住了,随后满带怨毒的视线便落在了王夫人身上。
若不是她包揽诉讼的事被那死丫头捅出来,大丫头又怎么会降位份?
王夫人察觉到贾母在看她,抬头看过去时就被贾母眼中的狠戾怨毒吓了一跳。
下意识收回视线,王夫人又迅速思虑起贾母这么看她的原因。
是因为宝丫头是她外甥女,若不是给宝丫头庆生……
大多数人都是在能怪别人的时候,毫不犹豫的选择怪别人。正好王夫人内心深处也不想承认是自己害了元春降位,因此便将今日之事全盘推给了旁人。
确实,若不是给宝钗庆生,也不会有今日之事。但话又说回来,是薛家要求你们给宝钗庆生的吗?
不也是你们自己主动要给人家庆生的。
还是想要借着庆生这个事庆祝一回宁宁要上朝,没功夫折腾你们去请安了。
王夫人将一切过错都推给宝钗的时候,贾母也终于开口了。
没对今天的事做什么总结,也没放什么狠话,就淡淡的说了一句乏了,便让屋里的人都退下了。
凤姐儿捂着脸回了她与贾琏的小院,刚回来就见贾琏醉熏熏的躺在外间,于是一肚子委屈便都朝着贾琏使了出去。
贾琏晌午的时候与薛蟠出去吃酒,回来的时候脚都飘了。睡了一会儿虽未醒酒,却多了一分清醒。被凤姐儿推搡了一通,才费力睁开眼。
“喝!鬼呀!!!”
凤姐儿那张脸虽然抹了药,但这会儿已经开始从红转青了。加之视线和角度的问题,映入贾琏眼帘的就是一张青青红红,又肿又胀,上面还有些白色药膏的毁容脸。
原本屋里就比较暗,这会儿瞧见这一张脸,贾琏算是彻底吓醒酒了。
不过他虽然醒酒了,可却因着受惊过度连滚带爬的挤到了炕柜上。
凤姐儿:…狗男人!
相较于凤姐儿和贾琏这边的吵吵闹闹,宝玉一路跟着湘云去了芦雪庵,然后就云妹妹长云妹妹短的围着史湘云各种说心疼的话。
然史湘云却再也无法像以前那般亲亲热热的唤宝玉‘爱/二哥哥’了。
想到自己挨打时,宝玉的懦弱表现,史湘云就一阵阵的心寒。
除了宝玉,史湘云瞧翠缕和她奶娘的眼神也全是不满和不善。
人家平儿都能知道扑过去护主,你们却……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琢磨。
今天的事情肯定会传出去。
二婶三婶也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过年那会儿她就听说婶子们正在她给相看人家,若是传出去了,谁还敢来史家提亲?
拿起菱花镜,史湘云一边看镜子里的自己一边又在回忆挨打前的自己长相模样。
不丑。
史湘云自认自己虽然不及薛宝钗和林黛玉美貌,更不及那人,但也还有几分姿色。若是宫外已经容不下她了,那她何不进宫搏个前程呢。
二叔三叔家肯定不会送她进宫,到是老太太还有可能。
她是老太太的侄孙女,自小又时常被老太太接到身边,光是情份就不逊贾家的姑娘。再一个,她无父无母,又与叔婶不亲,也更容易让老太太‘怜惜’她。
新帝正值壮年,他没有亲生的子嗣定然会宠幸后宫,那她上位的可能也更多些。
至于能不能怀上龙种…林家一直子嗣艰难,几代下来也就这一代多了个孽畜。
听说当日林老侯爷与和敏郡主被人下了某种脏药,耗尽林老侯爷最后一滴精血才让和敏郡主怀上那孽畜的。
林老侯爷原就有了春秋且还身体虚弱,当今盛年…史湘云心忖:当今肯定不会有事。
好嘛,当年的安贵妃各种谋算,又借刀杀人的搞了那么一套,最后竟然给了史湘云祸害自己儿子提供了思路。
这还真是:
报应虽晚,却到!
只是,
不说宁宁到底是谁的女儿,那药能不能与乌鸦嘴抗衡,只说史湘云当真给皇帝下了那种药,肯定会被发现。
到了那会儿,史家九族都得陪着史湘云飞升。
***
宁宁的这顿打,彻底给史湘云打出了上进心。
因有了进宫搏前程的打算,史湘云不光更注意自己这张脸,还厚着脸皮赖在大观园不回史家去。不过她的脸伤成了这样,她也不敢出屋子就是了。
然后这时候就体现了宝玉的作用。
不光体贴入微的时常带了更精致的吃喝来,还会各种与史湘云解闷。
对了,因着那日的事涉及到自己的脸面问题,所以凤姐儿下了狠心给家下人等下了封口令。
也因此,史湘云闯祸的消息还没被传到史家人耳中。
不过宁宁是个又缺德又促狭的混蛋,史湘云与凤姐儿想躲羞,宁宁却没同意。
翌日派人进宫说了一声,她便留在大观园里继续让贾家的男女老少给她请安了。
因之前就免了姑娘们的请安,所以史湘云仍旧可以躲在芦雪庵养伤,凤姐儿却因为被提醒了一回腿脚没事,而不得不跟着贾家其他女眷来顾恩思义殿打卡。
顶着那么一张脸进进出出,再自信的人都要抑郁了,反正凤姐儿是真笑不出来了。
另一边,贾家的老少爷们往常只需要在大观园外跪上大半个时辰就可以离开,但今天宁宁却让人掌掴了贾琏。
理由都是‘夫为妻纲’,妻子犯了事,做人丈夫的就得担事。
天天让女人以夫为天,你特么都撑不起一片天,谁还敬你是夫。
这可将夫纲从来没振过的贾琏委屈坏了,再挨了小太监一通鞋底子后,他的那张脸也彻底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贾琏回了家,俩口子隔着炕桌一左一右的坐着,你看看我的脸,我再看看你的脸,凤姐儿‘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贾琏看凤姐儿大哭,也不禁留下了窝囊泪。
如果你觉得这样就结束了,那你也太小瞧某位公主的缺德水准了。
翌日一早,也就是正月二十三,宁宁又让常信对着贾家一众老少爷们说一回‘兄弟齐心,其力断金’以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话。
为了培养手足亲情和共患难的意识,凡贾琏的兄弟,不管是亲的,堂的,隔房的,都陪个榜吧。
不过年纪在十五岁以下的,都是看着比较吓人,并未一视同仁。
‘子不教,父之过。’
下晌,贾赦猛的从炕上坐起来。
草!老子危矣~
想到这里,贾赦连滚带爬的让人收拾了些东西,便悄悄的溜了。
原本就没想抽贾赦的宁宁:“……”
你是不是忘了你身上还有一等将军的爵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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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14——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