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每位皇帝登基后都会第一时间着人选址,给自己建地宫。
当今也不例外。
但当今登基几十年,地宫仍旧处于闲置状态。
就像是不住人的房子需要定期修缮一般,不住皇帝的地宫就更需要年年检查修缮了。
赶巧这几年领了这差事的都是七王爷,于是他便向往年那般,按已有的定例行事。不想今日完工,他带着一干官员工匠验收的时候,地宫下防止盗墓弄的机关却被触发了。
他与一名贴身太监,两名官员在踩上连环翻板的瞬间跌落在下面的毒针板上。
毒针板上的毒针多到数不清,且每一根都跟插入宁宁身体里的利箭一般大小。它们上面大多泛着青紫色,少数是肉眼可见的锈迹斑斑。
七王爷等人反应不及,直接跌落其上,除了那贴身太监发出一声尖叫,其他人竟是连叫一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去就这些毒针扎成了刺猬,后又在剧痛中极度不甘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跟在四人身后的官员和工匠都吓得忘了反应,而最懵逼的还要数前面带路的一位负责地宫修缮的官员。
走在前面的他没事,走在后面的官员和工匠没事,偏偏走在最中间的七王爷等人触发了机关…咋的,机关还会挑人触发的?
不管这事有多离奇,出了这样的事都得第一时间上报。
于是前脚收到从京城那边快马加鞭送来的宁宁遇刺消息的当今,又在半个时辰后收到了他家老七死在他地宫里的噩耗。
当今怔愣了片刻,好半响才缓缓转头看向一脸悲痛的戴权。
戴权脸上的悲痛特别真实,当今恍惚了一下才确定死了儿子的是自己,不是戴权这个老太监。
不过看到戴权这个样子,又让当今忘了他刚刚要跟戴权说什么了。
老七,是个孝顺的。
无独有偶,就在七皇子用性命替他老子暖屋的时候,北静王也出了意外。
北静王与其胞弟水溶不同,其弟水溶喜文弄墨,而他则专好舞枪弄棍。
东平,南安,西宁,北静四大王府原是为上朝各守一方,不想皇家忌惮,渐渐消弱四王的兵权。
近二三十年来,纵使上朝要对外一战,也极少会点北静王做帅。
袭爵至今,北静王最渴望的就是恢复祖上荣光。
这日,北静王又与亲兵在校场练习骑射,不想却被人射成了筛子。跌下马时,又因一只脚套在了马镫里,又被他心爱的坐骑拖着跑了半个校场,血也流了半个校场……
这一天,当今册封的郡主当街遭遇刺杀。
同一天,当今的儿子死于地宫连环翻板下。
亦是这是一天,让当今忌惮的北静王死在了他最热爱的校场……
消息陆续送到行宫和传遍上朝各地,朝臣惊骇,百姓震惊。
……
当今让御医回京为宁宁诊治,让年长的儿子和礼部为七王爷治丧。他自己却并没有因为宁宁遇刺,儿子意外就离开行宫。
对了,当今还令林如海回京,彻查宁宁遇刺之事。
宁宁昏迷了两天半才在剧痛中蹙眉醒来。
意识渐渐回笼的瞬间,身上的疼痛也让宁宁恨不得继续晕着。
就一直晕到伤口不疼了再醒来。
贾敏那身体根本熬不了,每日只能守上宁宁大半日,就得回去休息。
不过别看黛玉年纪小,却是一直在宁宁床榻前守了两天两夜的。即便困倦至极睡了过去,也会在轻微动静下迅速睁开眼睛。
这会儿见宁宁睁开眼睛,愣愣看着头顶的鲛绡帐子,先是不敢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随后才一脸惊喜,又怕吓到宁宁的用极小的声音喊章氏。
章氏就坐在窗下榻子上打盹,听到动静立马跑了过来。
她跑过来的时候,宁宁也刚好将视线转到床边。
先是看了她一眼,随即视线下移,看向半趴在床沿上,双眼肿成核桃的黛玉。
活着可真好呀!
就是太疼了~
宁宁前两天发烧,冯伦守了宁宁两晚,今天实在是体力不支便去了宁宁院中厢房暂歇息。这会儿听说宁宁醒了,又赶忙爬起来进来查看。
不管多重的伤,只要人能醒来,就是活下去的概率。
怕就怕病人一直陷入昏迷。
不得不说的是当今派来的御医来了以后,就发现冯家三人的医术不比他逊色。加之宁宁这伤有他没他都一样,于是看过宁宁的情况便第一时间回行宫给当今复命去了。
再之后当今,安贵妃,甄贵妃,各大王府勋贵府邸都陆续或赏或送了不少药材给宁宁。
这会儿宁宁醒了,也不用旁人想办法给她喂汤灌药了。于是忍着痛坐起来,先吃了一碗煎好的药,后又吃了些汤汤水水。
等感觉体力有所恢复了,宁宁才用两三天没说话的嗓子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回现在的情况。
屿宸,纪小胖等人都一直守在郡主府的前院。
昨日晌午前林如海便从行宫赶了回来,先是进内院瞧宁宁,后又向刺杀当时就在现场的易嬷嬷等人询问了一回遇刺的细节。
最后才从季思远手中接下那两个已经皮开肉绽的刺客。
这会儿林如海并不在郡主府,他还在为了追查刺杀之事在外面各种奔走忙碌呢。
又因七王爷的尸身已经运回京,七王府也已经将灵堂支起来了,所以屿宸等皇子王爷也都亲去吊唁了一回。
哦,他们也去了北静王府吊唁。
除此之外,屿宸等人大多数时间都守在和敏郡主府。
各自的王妃也来了,于是贾敏又不得不拖着她那本就处于待机状态的病体去尽一回地主之谊。
不过她也就是过去打个招呼,然后便被丫头们扶走了。
王妃官眷们见她这样,也没谁会挑她的礼就是了。而且她们会来也是来走个过场,呆上一会儿就离开了。
…
纪小胖一直没有离开过,他还趁着其他人去七王府和北静王府吊唁的时候,偷溜进了内院。不过很可惜,他也就只走到了宁宁院门前,就被人送到了前面。
这会儿亲爹与伪爹都在郡主府,宁宁听说后,唯一想见的人却只有伪爹纪小胖。
不光如此,她还准备在亲爹面前喊纪小胖一声‘爹’。
对了,几位皇子王爷都被当今留在京城,这会儿忙完了正事也全都来郡主府打卡了。
于是在知道不少人都守在郡主府的时候,宁宁便让人将她抱到花厅的罗汉长椅上,准备一道见见这些或真心或假意或走过场来看她的人。
也不怪这些人会在这里,抛开宁宁两国邦交吉祥物的身份,她还是记在先太子妃名下的嘉仪郡主,这些皇子王爷的‘亲侄女’。
就是不为了罗刹国那边的支持,只让当今看看他们对手足的重视,也得过来打卡刷波好感。
不过包括屿宸这个亲爹在内,这些人并没有得到宁宁的另眼相待。
在纪小胖跟着众人挤进花厅的时候,不等旁人问候宁宁,宁宁就对着人群中的纪小胖真情实感,委委屈屈的喊了一声,“爹!”
屿宸以为宁宁在唤他,心中动容,不想站在他身后的纪小胖一把将他推开,三步并两步的凑到宁宁面前,“宁宁别怕,爹来了。”
屿宸:一对…混帐羔子!
旁人没注意到瞬间黑了脸的屿宸,只等宁宁与纪小胖耍完宝了,这才按套路关心起了宁宁。
伤势怎么样了,需不需要让太医再给你瞧瞧?
好端端的竟然就遇到了这种事,可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又说郡主府无长辈照扶,林如海忙,贾敏又病,他们要接了宁宁去他们府上居住,问宁宁意下如何。
等亲爹和这群亲叔伯们都关心完宁宁了,当今派来的禁军统领也上来寻问遇刺细节。以及告诉宁宁当今担心她的安危,特按亲王份例赐下一支亲军护卫队给她。
宁宁听罢先谢过当今,之后看了一圈花厅里的众人,最后才又看了一眼纪小胖。纪小胖见状立马站出来,大包大揽的拍着胸脯说道:“宁宁的事就是小爷的事,谁有什么事都可以跟小爷商量。”
众人:…呵!
宁宁见纪小胖说完无人应声,便出声立挺道:“数日前我收到母后的消息,说她已经做好了登基准备,还让我去罗刹观礼。
她登基在即,我却…我母后一女子都有登基为王的野心,我不相信会有皇子不贪恋皇位。
今次我于上朝京师街头被人刺杀,是上朝夺嫡党争拿我做筏子,还是邻国为了离间上朝与罗刹的邦交故而想让我死于上朝,这些都还有待调查。
而上朝的官员,呵呵,虽然忠心日月可鉴,却也都有自己的政治倾向。也许为了自己投靠的皇子,为了上朝与罗刹的邦交,这次的刺杀,也许最终,不,是肯定会被定义成邻国的离间计。
说句不怕诸位恼的话,包括我兄长在内,如今除了纪小胖,我谁都不相信。”
纪小胖是个敢拿烧火棍捅老天爷屁|股的混帐,也是最无法无天的存在。有他在台前上窜下跳,也方便自己暗中派人寻找‘倒霉鬼’。
屿宸:“……”
其他皇子王爷等人:“……”
倒也不必说得如此直白。
╮(╯▽╰)╭
宁宁说完,纪小胖就一脸得意的扬了扬下巴,骄傲极了。屿宸不忍直视的将头转到一旁,心情复杂极了。
“本王听说你遇刺后便让衙门的人去围倭奴和高丽的使臣府?”二皇子无视尴尬,神色认真的转移话题,“宁丫头,可是也怀疑他们?”
宁宁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淡淡说道:“我宁愿是他们,也不希望是你们。”
……
————————!!————————
63-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