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捞儿子,薛姨妈跟个散财童女一般各种撒银票雨。
甄氏就那么冷眼旁观薛姨妈带着宝钗各种奔走,同时在心里评估这些人对薛家的态度。
当然,她心里也特别庆幸早早就做主给薛蟠和薛蛟两兄弟分了家。
毕竟按薛姨妈这种花法,纵使薛家当真有百万之富,也经不起她们娘仨这么败祸。
与此同时,甄氏也将薛蛟的教育放在了首位。一边打听京中谁家族学家风好,一边又打听哪家私塾的先生有真才实学。
薛姨妈安排了一房下人陪着薛蟠去充军流放,等薛蟠离京了,薛姨妈又小病了一场。待彻底痊愈的时候,时间都已经走过了盛夏。
虽然之前也回过王家,去过荣国府,但到底差了点意思。偏巧最近非常缺银子使的王夫人又一副姐妹情深的来寻薛姨妈说了好一通话。
再之后,薛姨妈便来请示甄氏,想要带着宝钗去荣国府小住两日。
甄氏闻言,直接了当的拒绝了。“若是带着宝钗回王家小住,多住些几日也使得。只这荣国府却万万不成的,你们娘们还是当天去当天回吧。”
见薛姨妈还想说什么,甄氏又话风一转,将自己的考虑全说了。
“宁荣两府比邻而居。宁国府的贾珍得了那样的脏病,阖家都坏了名声。荣国府的大老爷也是个帷薄不修的……”
一家子老少爷们,凡是成年的就没一个有好名声的。一个寡妇带着个半大的姑娘去这样的人家坐客,还要小住几日…脑子进水了不成。
被王夫人一通姐妹情深忽悠住的薛姨妈还真没想到这些,这会儿甄氏如此直白的说出来,直接将薛姨妈一张徐娘半老的脸给臊红了。
宝钗就坐在她娘下首,见便宜祖母这么说,哪怕知道人家说的不无道理,仍旧打心底厌恶反感。
想了想,便直接将元春拎了出来。
“好叫老太太知道,咱们去了荣国府也不过是在他家老太君跟前说笑。听姨妈说,宫里的贾贵人娘娘就是从小养在老太君膝下……”
有个充军流放的哥哥,你还想登天咋的?
心忖了宝钗一句心比天高后,甄氏只一句话就将宝钗的小心思怼了回去。
“荣国府的两位老爷更是那位老太君亲生的,林侍郎家的贾夫人也是老太君亲自教养的小女儿。”
若这老太君真于教养上有些能力,那她的两个儿子怎么就长成了这种德行?
还有最小的女儿又为了什么会跟娘家断亲?
薛姨妈/宝钗:…就无从反驳。
被甄氏如此直接了当的说了一回,薛姨妈与宝钗即便想要在荣国府小住几日,也不敢再提这事了。
薛姨妈怕再说下去,会让便宜婆婆指着她的鼻子问:是不是守不住了,是不是要改嫁了?
宝钗也怕再说下去,便宜祖母会一脸严肃的问自己: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了?是不是不想要前程名声了?
算了,就当天去当天回吧。
╮(╯▽╰)╭
翌日,薛姨妈与宝钗盛装出门,甄氏与薛蛟留在家里读书练字,顺便询问一回京城铺子产业。
没有开侧门,两顶小轿被下人引着抬进了西角门。一如原着中黛玉入府那般,先行一射之地,之后丫头婆子从外面的马车上下来,抬轿子的下人从薛家的轿夫变成了荣国府的小厮。
之后轿子停在垂花门前,小厮男仆悉数退下,薛姨妈才和宝钗下了轿。
进了垂花门,并不先去荣庆堂给贾母请安。而是由着迎出来的凤姐儿引至王夫人的荣禧堂,姐妹姨甥互相厮见过,再说上几句话喝上半盏茶,王夫人才携了薛姨妈和宝钗往荣庆堂去。
一番行礼各自落坐,贾母又像之前那般唤人去请三春过来。
宝玉今儿又没去上学,听说薛姨妈和宝钗来了,当即就丢掉做了一半的胭脂朝荣庆堂跑来。
浑身上下都是没被规矩束缚以及没被知识污染的纯真。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的宝玉外面一件石榴红领口绣莲花无袖圆领袍,里面一件象牙白窄袖中衣。
脖子上挂的是宁宁送的那只坠了羊脂白玉的金项圈。
巧的是今日的宝钗也穿了一身红,脖子上戴了宁宁早些年送的金锁。
戴玉的宝玉,戴金锁的宝钗…若是宁宁知道了,那肯定是说什么都要来荣国府看现场版的。
能亲手促成一对金玉良缘,她都可以将这件事写到她的自传里。
~
只要是姐姐妹妹,就没有宝玉不稀罕的。
宝钗年纪最长,又是来坐客的。自是极注意自己的言行规矩。但只被宫中教养嬷嬷教养了三四个月的宝玉却仍旧对规矩嗤之以鼻。
此时八岁的宝玉就一副毫无男女大防样的坐在宝钗身侧,一会儿问宝钗几岁了,一会儿又问姐姐平日里在家做什么,等宝钗答了,又问宝钗读书了没有,往日里都读什么书。
问得极细,就跟查户口似的。
宝钗事事有回应,但却句句都有保留。
再一个,就在宝玉坐在她跟前的时候,宝钗脑子里想的都是前一日甄氏说的那些话以及名声和男女大防的问题。
姨妈家的表弟…好像有些不懂规矩呢。
“诶?姐姐金锁上也刻了字?”
说话间,宝玉就注意到了宝钗的金锁上似有刻字。一边问还一边朝宝钗的胸前看。
这行为,就多少有些登徒子了。
宝钗被宝玉这么直白的动作羞红了脸,一边与他拉开距离,一边将金锁自璎珞上取下来。
“不离不弃,芳龄永继。”宝玉接过宝钗的金锁先是下意识的将上面的字念出来,随即似是反应过来一般的举起自己胸前的羊脂白玉。
“莫失莫望,仙寿恒昌。”
“宝姐姐你看,你金锁上的字竟跟我的是一对呢。”
宝钗闻言不禁顺着宝玉的话去看那块羊脂白玉。
而坐在她们俩附近的三春也不由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
迎春看过什么都没说,探春看罢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宝钗,到是年纪最小的惜春想也不想的说道:“环哥儿和琮哥儿玉上的字也能配得上。”
是的,探春之所以若有所思就是因为她也想到了贾环和贾琮的玉。
想到宝玉哥仨刻字的玉都是宁宁送的,探春不由又想到了跟荣国府断了亲戚往来的林家以及旧年来府里教养规矩的三位教养嬷嬷……
听说老太太仍旧没放弃与敏姑妈再续母女情呢。
。
宝玉和小姑娘们凑到一块又是说玉,又是摘金锁的,贾母等人好奇不由扬声问他们在说什么。
不等旁人说话,宝玉就一手金锁一手羊脂白玉的猴到贾母怀里,“老祖宗你看,宝姐姐金锁上的字跟我玉上的字一样呢。”
以前通灵宝玉上也有那句话,只是当时年纪尚小的宝玉对通灵宝玉上的字并不上心。直到有一天,那块玉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他才隐隐约约间知道自己失去了的并不单单是一块玉。
此后再不耐烦戴这些东西的宝玉,竟一直戴着宁宁送给他的这块玉。
不等贾母吩咐,侍候在侧的鸳鸯便拿了玳瑁眼镜递给贾母。
戴上眼镜,贾母分别看了一回白玉和金锁上的字,完事将那块玉给宝玉戴上,又细细翻看宝钗的金锁。
“宝丫头这金锁做工精巧,用料也扎实,可是出自名家之手?”
虽说的是宝钗的金锁,但贾母问的却是薛姨妈。
薛姨妈见问,便笑着与众人说道:“这还是那年在金陵时……”
因这会儿心中感念林家帮忙平了案子,所以薛姨妈提起宁宁时,脸上的笑容都是坐中女眷里最真诚。
听说宝钗的金锁是宁宁送的,贾母眼中瞬间抹过一抹厌恶,就连脸上的笑也收了几分。
“若是她,那就不奇怪了。”
贾母说罢便看向凤姐儿,凤姐儿立时上前一步,笑着与薛姨妈说道:“姨妈不知道,宝玉兄弟仨个戴的玉也是那位郡主娘娘赠与的。”
薛姨妈/宝钗:难不是这金锁和玉都是趸货来的?
因着能配成对的字,不禁让人怀疑宁宁搞了一波批发才会如此巧合。
但想到宁宁求来的教养嬷嬷和之前的警告,荣国府女眷们心中又都有些悻悻的,这也直接影响了待客热情。
意兴阑珊的吃了席,又看了戏,薛姨妈和宝钗见贾家女眷兴致都不高,纵使王夫人和凤姐儿极力留客,贾母也发了话让家来住几日再走,薛姨妈都用回家侍候甄氏的理由婉拒了。
旁人还罢了,偏宝玉却是个不会看人眼色,又自私任性的主儿,见薛姨妈与宝钗告辞,就闹着要留下这娘俩。
话里话外还是薛姨妈可以走,宝钗一定要留下来坐客的态度。
薛姨妈:白瞎老娘这些年送给这臭小子的好东西了。
宝钗:真要留下来,那我成什么人了。
薛姨妈以家中婆婆管家,她不敢擅专为由,不顾贾母王夫人的苦留,宝玉的哭闹,用一种逃命的姿态带着人离开了荣国府。
宝玉还罢了,贾母许诺明儿就让人去史家接史湘云,宝玉便乐呵呵的被丫头拉回去继续做胭脂了。
王夫人与凤姐儿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看着离开的薛姨妈母女,二人心中都是:绝对不能让小肥羊跑掉的决心。
贾母是知道王夫人姑侄为什么要这么善待礼遇薛家的。
但想着这个恶人不是她来做,便也只做不知情。
另一边,已经从小丫头那里听说宝钗有个金锁,且金锁上的字还能跟贾环的玉配成一对时,赵姨娘就双眼放光,开始磨刀霍霍。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又被自己的乌鸦嘴给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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