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一卷

她果然还是太嫩了!

之前只想到贾雨村为了讨好贾赦,不惜用非常手段给贾赦弄扇子。既害得石呆子生死未卜,又让贾琏挨了顿毒打。

又因贾雨村是黛玉的蒙师,是因着林家才搭上荣国府的。所以贾琏被打后,她想的都是黛玉在荣国府的处境会有多尴尬难堪。

但这会儿经章管事提醒,宁宁才知道她以前太过依赖原着剧情,也太过想当然了。

石呆子这事明显就是旁人挖的坑,也根本不是什么因缘巧合的偶然事件。

知道石呆子是怎么回事后,宁宁便又开始催促人给她寻幕僚先生。

她以前接受的教育都是怎么将自己培养成社会主义接班人,如今她要学习的是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皇位继承人。

除此之外,宁宁还准备多看看古代帝王和名臣将相的传记。想要多观摩学习,增长些经验。

。

收回思绪,宁宁当下又吩咐道:“查一查荣国府周瑞的女婿冷子兴,我恍惚听说他是在京城做古董生意的。”

章管事不明白宁宁为什么要查一个管事的女婿,却是问都不问就应了下来,之后又垂首站在那里静等宁宁其他的吩咐。

宁宁想了下,不由笑道:“重点查一查他卖的那些古董里,有没有荣国府的。是他老岳父给他的,还是府里其他的什么管事拿给他的。”

章管事闻言,又见宁宁再没旁的吩咐了,这才退了出去。

等章管事出去,宁宁就一脸笑的对易古两位嬷嬷说道:“我怀疑冷子兴的古董铺子里会售卖贾家的御赐之物。”

贩卖御赐之物?

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

见两位嬷嬷一脸震惊,宁宁就一脸小得意的挑了下眉,“贾家上下胆子都出奇的大,你们就瞧着吧,看我是不是在危言耸听就是了。”

易古两位嬷嬷对视一眼,竟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宁宁见她们这样,笑得更开怀了。

笑罢,又总结了一句:“若是能立时拿到冷子兴的把柄,让人将他一纸讼状告到衙门。周瑞俩口子一定会各种奔走捞人,咱们在荣国府小住,届时周瑞家的求到嫂子跟前,那就有热闹看了。”

易/古嬷嬷:“……”

倒也不必如此幸灾乐祸。

……

在郡主府这边呆了大半日,宁宁等太阳没那么毒了这才带人回荣国府。

贾敏这大半天一直跟贾母呆在一处,或是说笑打牌,或是叫了女先生家来说书,倒是悠闲自在。

黛玉一大早就乐呵呵的跟着三春去了女学,不过女先生教的那些东西她早就会了,所以并未学到什么有意思的知识。

因上个月宝玉病了一场,所以他这会儿还在放暑假。见姐妹们去上学了,他竟然也跟着去了女学。

早起贾敏母女去荣庆堂给贾母请安的时候,众人还都问了一回宁宁。听说郡主府那边有事她要过去处理一下,倒没再说什么。

不过贾母仍旧‘私下里’与贾敏说了一回宁宁。

瞧那性子就不像是个好相与的主儿。

贾敏却觉得这样的性子刚刚好。

既不会被下人拿捏,又能让人知道她不好欺负。

因是‘私下里’,所以贾敏也借着宁宁不好相与的话题,说起了贾家主子太好说话的事实。

“咱们这样的人家,规矩自是极好的。只是主子们若一味和气宽容,倒会纵了那些个奴才忘了身份。回头再出什么欺上瞒下的事来,不光家里跟着蒙羞,也影响府里哥儿姐儿的前程名声。”

只是不管贾敏怎么说,贾母那里都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倒也让贾敏知道了自家老娘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做任何改变。

贾敏见此,闭了闭眼,又继续说道:“咱们家这般宽和待下,原是主子们心性好,念及旧日情份。但我怎么听说东府的焦大一把年纪了,如今还在侍候车马呢?虽说是荣宁两府,但谁不知道两府加起来就属您辈份最高。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外人瞧着终究是一家……”

要是故念什么旧情,那为什么又不好好荣养背着祖宗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忠仆?

莫要自欺欺人了,您纵着那些个奴才到底为了什么,是糊弄不了人的。

贾母不是很高兴贾敏说这些扫兴的话,于是不等贾敏说完她那张脸就拉了下来。

不过贾母还是给了贾敏面子,当即就吩咐人去东府给尤氏传了话,让她善待焦大。为表重视,她还让人拿银子赏了一回焦大。

贾敏:她想说的不是这个。

贾母吩咐完,便说坐乏了,让贾敏陪她去花园散散。见此,贾敏便收了心思,扶着丫头陪贾母去散步。

一个上了年纪的胖老太太,一个年纪正好却因秘药毁了健康,到是很能散到一起去。

走走停停的溜达了小半个时辰,女学那边就放学了,三春和黛玉以及宝玉便都寻了过来。

夏天正是各色花卉开得正好的时候,于是几人来了花园子,那些个花呀朵呀的就遭了殃。

巧的是宝玉不光爱吃丫头嘴上的胭脂,小小年纪竟也知道几张做胭脂的方子。这会儿见了黛玉,还各种分享。

因知道宁宁已经过以皇太女自居了,所以易古两位嬷嬷并未在教导宁宁规矩礼仪上着重说什么男女大防。但与黛玉身边的胡嬷嬷和李嬷嬷却不然,仍旧以世家贵女的要求教养黛玉。

不过宝玉今年才六岁,远远不到避嫌的年纪。所以他跟着黛玉一块玩,并不会触碰到两位教养嬷嬷的敏感神经。

再一个,贾母和贾敏刚刚都坐在不远处,那就更轮不到她们了。

不过让贾敏觉得无法理解的是嫡亲侄子竟然喜欢胭脂水粉这些女孩家的东西。

看着挤在姐妹们身边说花说胭脂的宝玉,贾敏又不由看向了身侧的亲娘一眼。

您老咋还笑得出来呢。

╮(╯▽╰)╭

“哎呦,这可摘不得。”

黛玉正与她的表兄弟姐妹们在花园里摘花呢,就有个婆子一脸笑的拦住了正在摘玫瑰花的几人。

五人连带着陪玩的丫头都不解的看向那婆子,然后就见那婆子一副理所当然的说道:“这玫瑰花上都是刺,仔细伤到手,哥儿和姐们还是摘些旁的玩吧。”

贾母和贾敏就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见那婆子这般说,贾母就微笑点头,但贾敏却皱起了眉头。

贾母是觉得那婆子做事负责,知道规劝主子。贾敏则觉得那婆子本末倒置,忘了主次关系。

三春听了婆子的话,没有半分抗拒,且还习以为常的转头去寻旁的花。一旁的宝玉则笑着说不妨事,他们会小心。

而黛玉却是眨了下眼,直接对那婆子说道:“你是看管这些花的?”

那婆子见黛玉问,连忙应道:“正是,这一片的花都是我照看的。”

黛玉点头,直接对这婆子吩咐道:“既如此,那你便给咱们摘些玫瑰花吧。”

婆子没想到黛玉会如此理所当然的吩咐她做事,当即就怔住了。

黛玉没搭理她,只朝身侧看了一眼,跟在黛玉身边的青萝却说道:“这花园原就是给主子们建的,花园里的花也是为了主子栽种的。没得它有刺,就让主子避着它的道理。

咱们做奴才的,原就是要为主子们排忧解难的。若连这么点小事都要主子迁就妥协,那还要咱们有什么用。以小窥大,连丁点小事都要推三阻四,那旁的事,又要让主子们指望谁去?

在我们林家,教导主子如何行事的是教养嬷嬷的职责。姑娘们摘花把玩时,那照看的婆子虽也会站出来说有刺,却不会这么理所当然的‘安排’姑娘如何行事。她会告诉姑娘玫瑰上有刺,姑娘相中了哪枝,她替姑娘摘下来。

之后还会将摘下来的玫瑰花用花剪去掉花刺,再送到姑娘面前。”

刚刚拦人的婆子/贾家其他丫头下人:“……”

瞬间满意的贾敏/心里各种不自在的贾母:“……”

头一回听到这种理论的宝玉和三春:“……”

青萝按着黛玉的意思来了这么一通后,便又退到黛玉身后,与其他丫头嬷嬷一道时刻注意黛玉。黛玉像没事人一般挑着好看的花来摘,三春则因为青萝这通话陷入了迷茫。

她们从小就被各种规劝,早就习惯了这种事,这会儿却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

原来,还可以这样?

不过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且还习以为常的小事,却给了众人一个新概念。以及毫不隐晦的揭开了贾家奴大欺主的一幕。

结合贾敏之前说过的话…反正贾母就感觉自己的面子里子都被人扒下来了。

贾母不高兴了,再度以乏为由回了荣庆堂。贾敏的心情倒还不错,先是吩咐人去买最好的胭脂水粉给黛玉,三春和凤姐儿,完事才以精力不济不由让人抬了软轿送她回绮霰斋。

回了绮霰斋,贾敏又让人在给凤姐儿和三春送胭脂水粉的时候,另给李纨送一对珍珠发钗。

不能给节妇送胭脂水粉,但也不能落了李纨一人。

……

下晌宁宁回了荣国府,便听说了这事。晚饭前还问黛玉是怎么想的。

按黛玉的性子,定然不会让青萝说那么一段话的。

黛玉见宁宁问,当即就有些气愤的说道:“快别提了,我是再不敢想外祖母家的下人竟是那等模样。早起二姐姐的奶娘……”

黛玉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回迎春那极品奶娘一早上都干了什么事后,转头又说起了林之孝家的。

“姑姑再想不到的,二哥哥不过唤了一声‘袭人’,那林之孝家的就上来一通长篇大论。我反应半天才听明白,原来是宝玉没在唤袭人的时候喊‘姐姐’。”

林之孝家的?

那不是公认的天聋地哑吗?

心下摇头,宁宁又问:“哪个是袭人?”

黛玉细说了一回容貌,后又将听到的消息说与宁宁知晓:“听说外祖母房里的丫头,早前史家的云妹妹来这边小住,拨给她使了。后来云妹妹回家守孝,外祖母瞧着袭人好,便让袭人去侍候二哥哥。”

昨天见了荣国府好多丫头嬷嬷,宁宁还真没注意到袭人,这会儿黛玉说了,她也没什么概念。

转头想起明天要去七王府赴宴,宁宁说话间还让人去宁国府跟秦可卿说了一回出发时间。

不想丫头回来却告诉宁宁,府里都在传黛玉心性不好。

佐证就是黛玉让婆子摘了玫瑰花。

宁宁看向脸色铁青的贾敏,哪怕扇的不是她的脸,她都替贾敏脸疼。

啧,扇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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