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走进书房,雷恩的脚步就停了下来,书房中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他背对着雷恩,捧着一杯绿茶,品的有滋有味。从背影上看这个人应该很年轻,至少也不会超过三十岁。他穿着一席白色的斗篷,领口有一圈银边。
听到脚步声,那人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立刻站起来微笑着向雷恩问好,“尊敬的雷恩阁下,又见面了。”
雷恩这时才想起这人是谁,他大步的走了过去,蜷缩在书桌上的凯特轻轻一跃,从窗口跳了出去。
他伸出了手,“好久没见!”
“是,好久没见了。”两人双手握了握便一触即分,这人不是别人,正式奥尔特伦堡的主教,艾格。从雷恩离开奥尔特伦堡之后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对于这个年轻人雷恩的观感还是很好的,至少他没有教会那些使徒身上腐朽的刻板,是一个能够跟得上时代的年轻人。
说别人是年轻人,其实雷恩何尝不是年轻人,只是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是年轻人来看待,总是忽略自己的年纪。更神奇的是,别人也往往会忽略雷恩的年纪,把他当做是一个中年人,甚至是老骨头。
两人分别坐下之后侍女端上来新的茶水,笑着指了指茶杯,“你喜欢喝这个吗?”他和艾格的关系还算不错,他在奥尔特伦堡的时候教会对他还是多有支持的,至少也没有拖他的后腿,加上他与教宗的一次会面,他对教会的感观瞬间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说起话来也显得随意了一些。
艾格连连点头,不由称赞,“这是我见过最神奇的饮料,入口时又苦又涩,让人恨不得全部吐出去,但是真正吞入肚子里之后,有一股特别的醇香和甘美出现,给人一种非常非常特别的享受。就享受在茂密的山林间徒步走了很久,累的几乎快要停止呼吸,可最后一步踏出去,眼前所有的遮挡都消失不见,整个世界都放在了自己的眼中……”他抬起手捏成了拳头又松开,“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总是给人的感觉难以遗忘。”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也是因为没有找到可以吐掉的地方,才硬着头皮喝了下去,我要感谢这里没有那么多的垃圾桶,没有让我错失一款如此完美的饮料。”
这倒是一个有意思的事情,能够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说明艾格的性格与本性是很好的,至少不虚伪,不做作。
“我正是喜欢这种回甘,所以才钟爱这种饮料。”雷恩端起茶杯吹皱了茶汤,抿了一口气,清香味充斥着齿间,“看你衣服的样式,我得恭喜你,艾格大主教!”
艾格笑的很随意,似乎并没有因为雷恩的道贺就感觉到喜悦,“大主教在教会内部虽然尊荣万分,可并非只有我一个。再者说未来会怎么样,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不是吗?况且我相信阁下您应该很清楚,我为什么会来。”
雷恩点了点头,他的确清楚,他在拜伦和教宗一番简短但绝对不简单的交谈注定了某些事情已经走向了一个未知的未来。他把自己的价格开给了教宗,现在艾格的到来,就是教宗为了答复雷恩,他的价码到底合适,或者不合适。
雷恩当时和教宗说的那番话,说穿了其实非常的简单,他设下了一个赌局,就看教宗敢不敢赌。赌赢了,那么教会将迎来数千年未有的巅峰,赌输了,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要一蹶不振。这不仅是脑力和眼光的比拼,更是对外来理解和胆量的比拼。
雷恩望着艾格,艾格突然间叹了一口气,“雷恩阁下,教宗让我转告您,您赢了!”他表情有些复杂地望着雷恩,“说起来我还真要感谢您呢,如果不是您,恐怕我现在依旧还是一名小小的主教。”
一句话,让雷恩都有些动容,他几乎差点管不住自己的屁股,差点就站了起来。他表面上只是略有起伏,实际上心中早已波涛如怒。他觉得最没有可能实现的事情,居然成了?!
此时在落日城的教会本部中,刚刚从拜伦帝国抽空回来的教宗一脸疲惫还没有退去,二十二人会议就召开了。除了还在拜伦境内协助半兽人对抗皇室的那些枢机主教没有到齐之外,剩余的十名枢机主教已经坐在了桌子边上。
除此之外还有三名大主教,他们面色不怎么好看,拉长了脸坐在一旁旁听这次会议。
教宗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以表示对教宗的尊敬。教宗摆了摆手,让众人坐下。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回来,那么现在召开这个会议,只是为了最后一次确认以及统一意见。”海格拉除了身体上的疲惫之外,精神上也格外的疲惫,自从他和雷恩会晤之后,愈发觉得雷恩所提出的想法非常的有价值,很有可能真的会迎来教会第二次大跨越式的发展,并且重新走上巅峰。
人所在位置的不同,看待事情的立场也不同,出发点同样不同。当他和教会内部的枢机主教们沟通了一下之后,立刻就有人跳出来反对他的想法,称这是对教会,对信仰的背叛。他就搞不懂了,这些人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明明有一条直接通往重点的光明大道不走,非要去走崎岖的,而且还不一定能走通的小道,他们这些人的出发点,真的是为了教会本身好吗?
不一定!
只要有等级的区分,就必然有权力的层层递进,也就会滋生出对权力向往的野心。
这一点海格拉并不意外,可是这些人太糊涂了,糊涂到为了一己之私居然想要干扰教会千年未有的大机遇,那真的是自寻死路!
他已经秘密处决了一名枢机主教,事情还没有扩散到国内来,他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是为了自己做打算,而不是为了教会好。他连教宗的职位都能让出去,那些人居然连小小的权力都舍不得,那他们也就没有必要继续活下去了。
教宗是一个好人,老好人,善良,心软,可同时他也是教会的掌舵人,必要的时候,他和雷恩是没有差别的。
在座的十位主机主教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先开口,一旁坐着旁听的大主教们也低着头,闭口不言。
海格拉眉梢挑了挑,“有反对意见现在可以提出来,现在不说,到了那一步再说就晚了!”
没错,海格拉打算禅位给雷恩,换句话来说,雷恩即将成为教会的第一人——教宗。
不,应该是教皇!
他一旦就职,皇帝以及教宗的双重身份,足以让他恢复数千年前教会最鼎盛时期的荣光,成为教皇,名正言顺的教皇。政教合一之下,无论是凡人的政权,还是来自教会的神权,都紧紧的抓在他的手中,他将成为退潮期之后第一任教皇,大教皇!
海格拉看的很明白,他的智慧与雷恩不相上下,雷恩所想的也正是他所想的。奥兰多家族数百年来不断的打压教会,的确给教会造成了很沉重的负担以及严重的伤害。但是教会就真的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了吗?不,教会不仅拥有反抗的力量,还有重塑帝国的力量。
之所以大家到现在还保持着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很大原因是彼此都在克制。
奥兰多家族很蠢,而雷恩很聪明,当雷恩隐晦的提出他想成为下一任教宗的时候,海格拉就意识到,教会重返荣光的机会,到来了!
为此放弃一些东西,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沉默的房间里空气都快要凝固起来,好一会,才有一名大主教轻咳了一声。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最多十年,等海格拉的年纪更大一些,无法照看好整个教会,他就会成为新一任的教宗。当他被挑选出来的那一天开始,很多人都明里暗里的向他表达着效忠的意思。他虽然嘴上说自己不如海格拉,自己其实并不想成为下一任的教宗,自己不想让自己的生活都处在忙碌的工作中。
但是心里的暗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了解。
可惜,这种美好的局面被破坏了,被雷恩破坏了,也被海格拉破坏了。他实在搞不懂,你一个篡位的皇帝放着不好好的当,居然还想要客串一下教宗,这是不是真的吃饱了非要找点事情运动一下增加胃动力?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海格拉的解释勉强能够说的过去,一旦皇帝成为了教宗,那么皇帝就不需要担心受怕的觉得教会有一天会造反,他紧握着政治上的权力,以及教会的神权,没有什么能够再影响到他,那么教会的好日子,也会随之而来。
理由很简单。
皇帝不可能世世代代都是你家的,教宗也不可能世世代代都是你家的,但是如果你是皇帝的同时,又是教宗,政教合一之下的教皇,就能够世世代代的传递下去。
只要不想改变这种状况,那么雷恩在经营好整个帝国的时候,也必须经营好教会,缺一不可。
只是,想要反对的人无论如何都能够给自己找出反对的理由。
这位未来的教宗大人就有这样的看法,“冕下,您如何保证雷恩不会通过削弱教会的力量来增强世俗政治的影响力?要知道在过去的三百七十多年里,教会一直都是皇权的敌人和打击对象,很有可能雷恩会延续这种态度,他之所以和您会晤并且提出这样的条件,只是他的阴谋诡异,您说呢?”
因为他特殊的身份和地位,在教会内,他的威望还是很高的。当他主动站出来质疑海格拉的决定时,其他人一点话都没有。
海格拉笑了起来,目光从在座的十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这也是你们的意思?”
目光短暂的交流过后,两名枢机主教表态了,他们点了头。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斗争,斗争可以是武力的,也可以是智谋上的。其余的枢机主教不表态,无非是希望在这一次会议恶化的情况下还有回转的余地,只是他们没有意识到,对于这次机会格外看中的海格拉,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海格拉半阖的眼睛里流淌着哀伤的波光,毕竟是相处了五六十年的老伙伴了,突然间就要接受他们离开人世间回归天国的消息,还是非常难以平静的。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就变得不一样了呢?”
有人刚想要说话,他抬手就阻止了那人,“我记得我们还是辅祭的时候,就一起发过誓,要为了振兴教会付出自己的全部,无论是生命,还是灵魂。如果向恶魔出售自己的灵魂可以换取一次教会振兴的机遇,我们都会毫不犹豫的站出来。”
“可是当这个机会到来的时候,就近在眼前的时候,为什么你们退缩了呢?是因为权力吗?”他抬起头,充满不解和困惑,“难道权力真的已经遮住了你们的眼睛,蒙蔽了你们的心灵吗?甚至让你们忘记了我们为之奋斗的目标吗?”
“冕下,你听我说……”一名枢机主教站起来打圆场,他嘴巴刚张开,就被海格拉粗暴的制止了。
“我不想听,我只感觉到悲伤,还有愤怒!”他突然间抬手,三道圣光从他掌心射出去,三名旗帜鲜明反对他意见的使徒瞬间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气息。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昭告整个教会吧,三位大人为了教会的未来奉献了自己的一切,他们已经回归父神的怀抱了。”一瞬间,海格拉身上的气势暴涨,“现在,还有谁反对?”
所有人哑口无言,目瞪口呆地望着一直以老好人形象出现的海格拉,他们第一次意识到,他们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认清海格拉是怎样的人。
或者说,从他们心态发生了变化的那一天起,他们就和海格拉走上了不同的道路,越走越远!
第〇话 第八十三章 一个时代的终结!仅以短标题来祭奠逝去的时代,以及展望未来
十天的时间很容易就过去了,特别是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间,每个人都感觉十天过去的实在是太快了,很多事情都来不及处理,很多东西都来不及考虑,十天居然就过去了?
在维托的主持以及设计下,雷恩的登基大典在这样一个日子里,就要举行了。老天爷非常的给面子,夏末的帝都在往年雨水都是很充足,前两天还是阴雨连绵,今天一大早居然放晴了,让有些总喜欢多想的人都不得不在思考一个问题,雷恩取代帕尔斯到底是不是天意?
天意这个词所带来的影响和变化可真的太大了,远远超过人们所能接受的层次,足以把理智的人变成盲目的人。
但不管如何,今天雷恩就要登基了,而奥兰多姓氏最后一个背负者,也将走向生命的终结。
这个帝国,这个大陆,这个世界,将不会再有奥兰多这个家族了。
离雷恩登基大典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整个金环区就已经被人挤的水泄不通,只要能拿到通行证的,几乎都挤了进来。他们都想要见证这个伟大的时刻,尽管这个时候说伟大还太早了,但是很多人都对这一刻,充满了期待,还有惶恐。
这次雷恩决定缩短流程,将登基仪式和加冕仪式一同进行。
当时间指向十点的时候,仪式开始了。
雷恩穿着黑底金边紧身的军装出现的那一刹那,整个皇宫的前庭都传来了压抑着的惊呼声,这太不合礼仪了。要知道登基加冕两个仪式放在一起举行已经让贵族们觉得有些无法接受了,而雷恩这一身衣服,更让他们心中浮现了一丝不妙的情绪。不遵守规则,不遵守制度,就意味着破坏。
而破坏,往往也代表着一轮又一轮的洗牌,有些人已经开始后悔,可也有一些人,则表示了赞同。
表示赞同的这些贵族几乎都是年轻的一代,他们没有经历过多少次政治风波,他们也不喜欢这个开始逐渐显现出暮气的帝国,他们正是因为年轻,所以追求着改变。雷恩的出现,就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同时,不得不说的是,雷恩这一身衣服完全能够衬托出他的气质,真是太帅了!
黑色的戎装充满了一种雷厉风行的气质,黑底金边彰显了黄金贵族的尊贵,同时雷恩如此的打扮,也预示着他的态度。有时候权威以及尊贵,并不一定就必须依靠华丽的衣装,态度,能够决定一切!
他大步走到场地中间,望着满满当当的前庭,微笑着走向了御座。恍惚之间他仿佛想起了帕尔斯登基的那一天,她也是在这个时间,也是在这个地方,就这么坐了下去,从此君临天下。而今天,这里的主角是他!
背对着御座缓缓落座,仪式正式的开始。只有两三年间隔的教宗头发已经变得花白,他从雷恩正面正对着的前庭大道的另外一边走了过来,手中捧着一块暗红色的绒垫,垫子上摆放着一只精美的皇冠,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数十颗宝石流光溢彩出绚烂的颜色,很多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着皇冠,眼中的羡慕嫉妒以及向往和贪婪几乎要流出来,他们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
“我,加林三世,以神圣之名,在众神的注视之下,为您,星空之下的统治者,万物的驾驭者,神圣的阿尔卡尼亚一世雷恩陛下加冕。您将受到众神以及万民的祝福和赞美,人们会为您的仁慈高唱赞歌,赞美您的英勇。您的统治受到众神的庇护与认可,众神将与您同行,神圣及伟大!”
加林三世是海格拉教父的名字,他微笑着将皇冠高高的举起,人们再次惊呼起来,仿佛那个皇冠就是这个宇宙的中心,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雷恩微微低下头,让海格拉为他戴好皇冠,并且接受了来自海格拉的祝福,“恭喜您陛下,从今天起,您就是这世间唯一的统治者,您的意志将是众生的意志,您的裁定将是众生的审判!”
雷恩微笑着道谢,海格拉离开了御座,但是并没有离去,反而站在了雷恩的身边。一旁的维托微微皱了皱眉,他最害怕的就是雷恩给他带去措手不及的突然变化,明明应该离开的教宗居然没有离开,反而站在了他的身侧,这让维托心里瞬间没了底。他只希望这一次的仪式能够正常的进行下去,千万不要出现什么变故。
他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双手捧着传承多年的权杖,缓缓的走到了御座前,他凝视着雷恩,雷恩也望着他。片刻后,他才开口说道:“以神圣的血脉,我承认您,受神圣血脉庇佑,无上尊贵的雷恩,在众神注视下,献上属于您的权杖。”
按道理此时的雷恩应该站起来回礼,非常谦逊甚至是恭敬的从维托手中双手接过属于他的权杖,然后高高的举起,在众人的祝福下表示自己已经获得了属于他的权力。他可以说些什么,也可以不说,然后老老实实的坐回去,等待着接下来的进程。可此时的雷恩居然没有站起来,他就端坐在御座上,双手按在扶手上,平静地望着维托。
维托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他脸色变了变,可现在这个特殊的时候,有些事情即使他不愿意,他也必须做出来。他又向前走了几步,脸上红的几乎能够滴出血来,他弯下腰,双手捧着权杖,站在了雷恩的身前。
雷恩似笑非笑的抬手从他手中接过权杖,抓在手中。
维托就像受到了羞辱一样,立刻转身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给他一种偏离了最初计划的感觉。
雷恩,这是要搞事情!
接下来应该由元帅进献代表了武力的长剑,可现在帝国并没有元帅。前两天的时候维托问过这个问题,雷恩给他的答复是他亲自去拔出长剑。对此维托也没什么话好说,反正登基和加冕两种仪式都放在了一起,再出现一些改变,也无所谓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今天一开始就出来了这么多不受控制的事情,隐隐的有了一丝担心。雷恩上台真的就比奥兰多家族在位时对黄金贵族们更有利吗?他不知道,也猜不透雷恩的想法,他隐约的觉得自己可能犯了一个错误,因为雷恩不是一个愿意被人摆布的皇帝。至少,黄金贵族们想要从雷恩这里得到妥协,会比从帕尔斯那边得到妥协,要难的多!
当初怎么就昏了头会和雷恩选择合作呢?维托仔细想了想,可能还是因为和自己没有得到想要的权力有关系。当初十二个家族一同推翻了神圣帝国,凭什么就你奥兰多家族是皇室,我们这些人都成了贵族?这种不平衡一直从开国延续至今,别看大家说的好听,什么为了四个已经被灭族的同伴,或是为了挽救自己可能被灭族的命运。
说到底,还是嫌手中的权力不够,又不想做那个冒出来的楔子,只能选一个人支持了。
雷恩掂了掂手中黄金打造的权杖,随手插在了御座上。他缓缓站起来,走到不远处的石头上边上,整个前庭都变得鸦雀无声。他一只手握住金剑的剑柄,微微用力,金剑缓缓的被抽出,然后他慢慢的走回到御座上坐了下来。
又不合规矩,加上第一次出现没有元帅持剑效忠,大家不知道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道贺,还是应该保持沉默。
雷恩无所谓的笑了笑,就在维托准备宣布仪式结束时,海格拉向前一步,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整个帝都瞬间被浓烈的圣光所笼罩,连阳光都退避三舍,温暖的圣光就像是一条条漂浮在空中的河流,布满了整个帝都!
前庭的上空中,隐隐有充满了圣洁味道的圣歌梵唱,洗涤着人们的内心与躯体,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所震惊了,这是要做什么?
维托脸色霎时间变得格外难看,一直闭目养神不肯早早让权的卡波菲尔家老暴君眼睛都快要从眼眶中瞪出来了,兰瑟倒是保持着微笑的风度,只是他紧紧攥着的拳头,似乎说明了他此时内心的紧张。奥格雷姆家的代表沉默不语地望着雷恩,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海格拉偏着头望了一眼雷恩,然后面带满足笑容的开口说了起来,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帝都中每个人都能够听清楚,就像是海格拉站在他们身边一样。
“我,海格拉·加林·维埃拉,在父神与光明神的见证下,将仁慈、友爱、亲善、诚实等一切世间拥有的美好传于你。你将担负起神圣的责任,让父神与光明神的荣光充满世间,在父神与光明神的注视下,雷恩,请起立。”
雷恩缓缓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尽管没有任何的问题。周围观礼的人们都惊呆了,几乎每一个贵族都张大了嘴巴,怔怔地望着正在发生的奇迹。光明神在上,以奥兰多家族为首的皇室和教会抗争了三百七十五年!而今天,他们居然看见了一个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奇迹正在发生,教会的教宗居然要传位给雷恩?
神啊,这到底是怎么了?
以后该如何称呼这位皇帝?
陛下?
还是冕下?
海格拉表情格外的速度,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本圣经,捧在手上,雷恩抬起左手,按在了圣经上,“请和我念,生而神圣以及伟大……”
“生而神圣以及伟大……”
“在父神与光明神,在众神的见证下……”
“在父神与光明神,在众神的见证下……”
一句句誓言,一句句祷词不断的从两人口中流出,神圣的氛围愈发的隆重,天空中甚至下起了光雨。在帝都中,八位枢机主教苦笑着支撑起庞大的大祝福圣言,浑身的圣力都在沸腾,这是教宗传承的仪式,只是继承人实在是让人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海格拉是铁了心的要让雷恩成为教皇,任何敢于阻挡他的计划,阻挡教会腾飞的人,都将是他的敌人。在这几日里,教会的中高层已经有数十人被秘密处决,而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给雷恩铺平道路。可想而知,一旦雷恩成为了教皇之后,海格拉必然会以苦修士的身份继续帮助雷恩镇压整个教会,直至他折服所有人,成为真正的教皇。
这么做到底对不对,谁都不清楚,可海格拉决定豁出一切赌这一局,他们也只能紧跟其后,希望一切都能如同海格拉所想象的那样顺利吧。
这一天,将成为大陆历史中不可或缺的一页,因为在这一天,时隔数千年之后,再一次出现了以为教皇!
当一切尘埃落定,雷恩重新坐下时,维托已经无话可说,他的神经已经麻木了!他终于知道雷恩在玩什么了,不可否认,雷恩真的一拳就打在了所有贵族的要害上。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做了一件错事,但这个时候才醒悟过来,已经太迟了。
士兵们压着帕尔斯缓缓从中庭走了出来,帕尔斯穿着她登基那天穿着的奢华礼服,缓缓的走到了场地中央。她望着雷恩,望着那个曾经属于她的御座,缓缓的跪了下去。
而雷恩则站了起来,他手持金剑,走到了帕尔斯的身边,高高的举起了金剑……
一个时代,结束了!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雷恩这个名字如同暴风一样席卷了整个世界!不管是满月金帐中的大酋长,还是苦苦支撑不断败亡的拜伦皇族,亦或是偏远到如同蛮荒的联邦,都知道了这个名字,都为这个名字感到震惊,以及惊惧。
教皇,这个词汇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魔鬼一样萦绕在这些人的心头,他们想起了曾经学过的历史,想起了那个横在整个大陆上空的阴影。他们以为不会再有这样的一天,但雷恩这个人,这个名字却用事实告诉了他们,它回来了!
是的,回来了。
以谁也没有想到过的姿态,重新出现在这个世间,君临天下!
全书完!
然而并没有!
故事任在继续!
第〇话 第八十四章 每个人都是对的,至少从他们的角度来看,只要不客观,谁都没错
“柯博拉……”雷恩坐在经过简单修改之后更加圆润,缺少棱角的御座上,终于能够舒服的坐着。他俯视着整个大殿,心情格外的不错。角度不同,所看见的风景也不同,站在下面的时候仰望着这个位置时,与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俯视着下面那群几乎掌握了整个帝国绝大多数权力的贵族,所带给人的感觉是彻彻底底不一样的!
这座皇宫的设计师也非常厉害,雷恩都不需要增加自己的嗓门,台阶下的众多贵族们就能听见他的声音,并且听的非常仔细。或许这和这间大殿内的墙壁设计,以及立柱有一定的关系。他不太懂,也不想去弄懂,他只知道,现在的他,是这个帝国的皇帝。
从他登基之后,他立刻更改了这个帝国的名字,一个国家不应该以某个人,或是某个家族来命名,这是自私的,是不正确的。在他的强烈要求以及强硬的推动下,阿卡尔尼亚帝国这个提案最终被否决了。一些想着利用这种手段溜须拍马的家伙们多少都有些失望。
以家族姓氏来给一个帝国命名的意义绝非只是改变了一个帝国的名称那么简单,无论这个帝国未来能够走多远,雷恩以及阿尔卡尼亚家族的后人们有没有贤明的帝王,或是昏庸的帝王,在历史的长河中都必然会留下属于阿尔卡尼亚家族的璀璨篇章。
但是雷恩否决了,他拒绝了如此的诱惑,用德西来命名这个帝国。在贵族们持续保留意见的同时,所有的德西普通人都沸腾了,他们感觉到一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东西,这东西在他们的胸口中生根、发芽,茁壮的成长,有一种莫名的东西正在悄然的觉醒。
贵族们觉察到了一丝危险正在缓缓的靠近他们,而这一丝危险,就来自于对雷恩的陌生,猜不透帝王的思想对于贵族,对于官员们而言是极其危险的。
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每一次遇到的选择题应该如何去选择。在帝王的面前,特别是像雷恩这样强硬的帝王面前,和稀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但选择错误,同样也不是一件好事。猜不透他的想法就意味着面临更多的危险,很有可能你所猜测,恰好与雷恩所需要的相反。
同时,这件事也让很多贵族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不能把奥兰多家族执政时期的风格,延续到现在这位帝王的头上。
柯博拉,前任帝国税务总局的总长,此时他已经卸任,是一个白身。他将辞职表送到维托手中的时候居然没有丝毫的留恋,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他其实也很清楚,比起权柄、人脉、地位以及实力,他根本没办法和卡波菲尔家族抗衡,与其被卡波菲尔家族羞辱一番之后不得不从税务总局中狼狈的滚蛋,倒不如潇洒的离开。
他也相信,一个刚刚登基就被其他黄金贵族拿走了帝国堪称最重要部门权力的皇帝,绝对不会大度的就这么算了,所以他相信,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此时雷恩的一句话,就让柯博拉兴奋起来。他穿着一席深色的紧身礼服,看上去非常的干练,他站了起来,面朝台阶上的雷恩欠身行礼,口称陛下。
昨天的国会日上,雷恩明确提出要建立一个叫做“纪律与保障委员会”的新机构,几乎没有任何人反对的,直接取得了通过。无论是维托还是其他黄金贵族,在这件事上一言不发,全程保持了沉默。这就让人难免会考虑,这期中是不是有什么肮脏的政治交易。很快真相大白,随后维托抛出的一系列名单,在雷恩那边也得到了应允,让一些对政治格外敏感的人们反而滋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雷恩用一些非常重要的职位交换了一个新部门的建立,这算不算是一笔失败的政治投资?
别人怎么想的维托不知道,但是他肯定是后悔的,虽然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发现自己要为哪些事情后悔,但他就是后悔了,答应的太快了。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见到“黄金贵族共同治理天下”的盛况出现,反而让一个更加独裁霸道的皇帝上了台,未来的日子都不需要动脑子去想,就知道绝对不会好过。
他犯了一个错误,从简单模式跳进了困难模式中。
“从今天起,我任命你为‘纪律与保障委员会’的首任委员长,随后我会将这个部门的职权范围和职能以书面的方式交付给你,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恐怕你会很忙。”他说着顿了顿,摸索着食指上的戒指,原本只亮起了两个符文的戒指,此时已经亮起了三个符文。随着帕尔斯心脏中的血液浸湿他的戒指之后,他拥有的能力变得更强,也更具可塑性。“你有没有什么问题?”
柯博拉弯下了腰,尽管他早就知道了会有这样的结局,但是当雷恩公布的那一瞬间,他还是兴奋了起来。
“陛下,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我将贯彻您的意志。”
雷恩微微颔首,继而继续说道:“另外,从今天起,我将自领帝国大元帅一职,在五日后,将前往西线。我不在帝都的期间中,所有的政务将由我的书记官、管家、七名来自帝国议会的代表,以及宰相等人投票决定。如果投票结果持平,我做最后的裁决。”
“除此之外,今天还有另外两件大事要宣布,从即日起帝国将新增一个大部,教育部。教育部的职责是尽可能的将教育平民化,普及化,让更多的人都有接受教育的可能。”他说着赔了一眼坐在台阶下的维托,“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心里有些不以为然,乃至于有些人可能还在嫌我多管闲事,但教育这件事,我必须管,亲自管。”
“垄断教育并不能让贵族拥有更加凸出的才能,反倒是基数更大的公民阶级中,更可能出现对帝国有用的人才。越多的人接受教育,帝国也就越强大。帝国越强,我们的脑袋和屁股也才能够越安稳。”
“第一任教育部部长将由兰多夫领衔,这是决定,不是询问。”
又是突然袭击!
维托此时紧紧咬着牙关,如果不是现在就和雷恩闹翻对他以及他的盟友们没有好处,他恐怕已经忍不住站起来要反对雷恩的政令了。什么叫垄断教育没有好处?要知道这数千年来教育一直垄断在贵族的手中,平民根本接触不到多少知识。不错,近年来教育体系逐渐对平民放开了限制,在帝国内已经有许多学院可以让平民也拥有上升的机会。
但是普及教育和有限度的对平民中的精英人才打开大门是完全不同的,要知道现在各个地方的贵族能够在领地内拥有足够的权威,就是因为他们的子民足够愚。愚不是蠢,愚更多象征着没有文化,没有学识。正是因为这些人没有文化不懂法律,才能够让领主们轻易的统治他们。
如果有一天领地内生活的人们用知识和文化武装了自己,并且向统治者提出了异议和质疑的时候,怎么解决?解决不掉!盲目的杀戮只能够换来更多的损失,说不定还会被皇室讨伐。以前所有贵族都喜欢更大的领地,更多的土地,可只要教育一旦普及开,领地越大,问题也就越多,危险也就越高。
只有无知的平民,才是最好管理的羊羔。
当羊羔拥有了学识,他们就是一群狼!
这个时候他知道,自己不站出来是不行了。如果任由雷恩如此独断专行下去,并且没有人站起来旗帜鲜明的反对他,恐怕他会越来越“放肆”。当一个人品尝到可以肆意妄为的时候,你在想要去约束他,除了战斗之外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办法。所以维托必须站出来,无论最成功与否,他都必须反对,为了反对而反对。
“陛下,我认为这件事可以暂缓执行。”站起来的维托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不温不火的抬头望着雷恩,“您的想法是好的,普及教育的确能够全面的提高德西人的素质,可是您想过没有,如果所有的城市都开始执行这一项政策,财政上的压力怎么解决?教师资源又怎么解决?”他的话掷地有声,有理有据,在整个帝国普及教育首先面对的难关就是资金问题,其次就是教育资源的问题。
教育是一笔很烧钱的公共事业,而且回本周期非常的漫长,想要看见成效最少也在数年甚至是十数年之后。
雷恩望着维托,随着维托不断的举证反驳,他也不断地点头迎合。当维托觉得自己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之后,雷恩笑眯眯地望着,“你说的很对,也非常的有道理……”这句话看上去似乎已经似乎没什么问题,可作为雷恩上台后第一个全部由他一个完成的决定,是不允许有任何疏忽的。
谁反对他,他就会让谁难看!
第〇话 第八十五章 各行各业中力工最愚,棋手最智,特别是坐在云端的棋手
能让雷恩说出这样的话,维托觉得自己可能多想了,毕竟雷恩才刚刚登基,尽管这个皇帝和以前所有的皇帝都截然不同,可他认为雷恩应该不会太肆意妄为的践踏大家所共同制定的潜规则——你想要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就好比这次纪律与保障委员会的建立,不正是雷恩放开了税务总局总长,以及放开了军部大臣的支配权,才能他们以及更多的既得利益者手中换来的默许吗?他觉得雷恩应该不会这么愚蠢而强硬的,想要忽视所有贵族的利益,去强硬的推动什么教育部,搞什么教育普及。
况且维托觉得自己也没有说错,想要搞教育的普及不是问题,实际上奥兰多家族时期教育已经从贵族和精英阶层开始有限度的向普通平民阶级开放,否则每年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来自平民的精英进入帝国中枢的各个部门,担任一些职务?真正阻挡了教育普及化的,还是帝国的财政。
帝国的财政历来都是一个大问题,奥兰多家族执政时期他们很好的通过低调处理以及遮掩的方法让帝国的财政看上去很健康。这种健康并不是真正的健康,除了税收再也没有其他支柱形收入的情况下,一个帝国要维持所有行省首都以及部分城市的建设,还包括了城防军体系的费用支出,实在是太勉强了。
加上刚刚爆发的内战以及国战,奥兰多家族并没有给雷恩留下多少财富,所以就算维托他不出声,同意雷恩的这个想法,雷恩也没办法执行下去,因为他没钱。
可既然如此,为什么维托还要站起来旗帜鲜明的反对雷恩的想法呢?说白了就是为了造势,同时也是为了树立起另外一个山头。在过去奥兰多家族执政时期,有三大贵族集团站在了奥兰多家族的对立立场上,和皇室打擂台。在这个帝制分封制的社会中有人和皇室打擂台绝对不是正常的事情,但是恰恰也因为这种本来不太正常的事情,让奥兰多帝国的政治体系至少保证了一个相对健康的情况,以及拥有一个稳定的持续发展。
这就涉及到了另外一个东西——丛林法则。
一个从上而下没有任何逾规的政权绝对走不远,在缺少足够竞争力的情况下,权力很快就会腐烂变质,整个帝国的政治生态也会急剧恶化。没有竞争力,没有危险,就没有紧迫感也没有继续向上的动力,到整个国家从上而下都会变得腐朽,就如同神圣帝国一样,最终崩消瓦解,连山贼都可以撵着正规军到处跑。
引入竞争力是保持政治健康持续发展的必要环节,每个贵族在这样原始野蛮的丛林法则下,都必须做到谨慎、小心,以及充满攻击性。正是因为这样看似野蛮的体系,让所有人的积极性和警惕心都被调动起来。就好似一池鱼,有经验的渔民会在这一池鱼中放入几条具有强烈攻击性的食肉鱼类,这样才能让一整池鱼都变得活跃并且健康。
政治也是一样的道理,无忧无虑只会带来灭亡,而斗争,却会带来进步。
在失去了三大贵族集团对皇室的制约之后,如果没有另外一个人或者势力站出来,恐怕雷恩很快就会膨胀到一个令人恐惧的地步。整个帝国都会变成他的玩具,他会依照自己的喜好来调整这个国家的政策、法规以及方方面面。
现在的德西帝国不是雷恩的玩具,而是所有人的帝国,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所有人的利益,就必须在出现一个人或者一个势力,和雷恩打对台。
很多对政治不了解的人总是觉得自己生活中诸多不如意的地方往往来自于政治上的斗争,今天这样子,明天那样子。可他们却永远都不能够理解,恰恰是这一次次的交易,一次次的妥协,一次次胜败翻转,才让一个国家以相对健康的方式,不断的前行。
维托就是要站出来,成为雷恩的对手,他要率领着一群贵族和雷恩继续斗下去。
如果这次雷恩推行的不是这样相对温和的想法,不是教育普及,而是更加激进的政策呢?所以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所有贵族的利益,为了整个德西人的利益,站出来对抗皇室,对抗雷恩。只有这样,这个帝国才能够继续维持下去!
在坐下的这一刻,维托的内心是神圣的,是圣洁的,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伟人,默默的为了所有德西人的权益付出着。
雷恩望了望维托,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既然这件事和财政所有牵连,正好我想说的第二件事,也和财政有联系。”
感觉良好的维托一怔,脸上矜持的笑容就僵住了,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所谓的教育普及不过是雷恩的一种手段。反对了他第一个政策还可以说是为了这个帝国好,再反对他第二个政策是想干什么?一个刚刚登基的皇帝,第一次在这样正式的场合下第一次提出自己对帝国的想法,你就连续反驳回去,这是赤|裸裸的打皇室的脸啊。
要是帕尔斯那种性格的皇帝可能会当场甩脸,事后绝对不会有多少大问题,无非是被她骂一顿。但是雷恩这种强势的帝王,你打了他一次脸他可以放过你,可第二次再打他的脸,可就没有任何的放过你的理由了。
维托把目光投向了身边的几位黄金贵族的代表,此时的帝国内最大的贵族集团可能就是雷恩贵族集团,他现在已经成为了皇帝,那么他的贵族集团,自然也成为了保皇党。在没有一个强大贵族集团的外力干扰下,维托把之后的希望寄托于同为黄金贵族的盟友们,希望他们能够站出来。
卡波菲尔家的老暴君冷哼了几声,闭目养神,懒得多管闲事。他上次被雷恩吓的不清,自觉自己受到了羞辱,但是他又不太敢和雷恩正面对抗。如果不是税务总局涉及到卡波菲尔家族未来的计划和利益,他上一次连提都不会提这件事。
兰瑟笑着对维托点了点头,一脸纯真无邪的“我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让维托有些烦躁的闭上了眼睛。
平静了片刻,雷恩笑着说道:“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帝国的财政问题一直繁杂而混乱,每一笔支出和每一笔进账都乱成一团麻,就连财政大臣自己都搞不清楚一年内有多少进账,有多少支出。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又去了什么地方,谁都不知道。我们的财政大臣恐怕只知道签字盖章,然后拿着条子入库,就算完成了他的工作。”
雷恩站了起来,来回走了几步,“这样不行!”
“这样的体制是不健康的,不健全的。我并非在指着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我也很清楚,一些已经明显落后于时代的体制是从神圣帝国时期,就遗留下来的。以前奥兰多家族执政时,我不是皇帝,这也不是我的帝国,所以我可以当做不知道。但是今时今日,我成为了这个帝国的主宰,那么我看不过眼的东西,就必须改变。”
“我不要求你们变得有多好,可至少能够让我接受,关于财政这一方面,我有一个想法。”他重新坐回到御座上,“不仅要搞清楚每年从什么地方因为什么而收取了多少的钱进入国库,同时还要给我弄清楚,每一笔钱因为什么,在谁的手中经手从国库中出去。”
“不要觉得很难,其实非常的简单,我们只需要几个步骤而已……”
对财政下手也是雷恩最着紧的政策之一,控制住军权,再控制住钱袋子,他这个皇帝基本上就坐稳了。
怎么管理钱袋子?后世……应该说另外一个世界的诸多成功的案例已经有了相对完善的解决办法,那就是预算以及拨款。现在的德西帝国财政最混乱的地方就在于没有一个完善且完整的拨款计划,今天这里的总督要个两万金币,明天那里的总督要个五千金币。他们会随便找一个借口,就把这笔钱从帝国财政上划走,当然这个借口至少要能通过,比如说建设地方。
建设地方是一个很笼统的说法,至于建设什么其实财政大臣和财政部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也没有去地方上进行审核,这些钱是不是用在了建设上,是不是存在挪用。
一年复一年,每一年那些总督都有办法和借口从中央财政拿到大量的拨款,他们就像贵族中的模范一样,一直在努力的建设这个帝国。但是他们的成果在什么地方?除了一座座美轮美奂奢华到极致的总督府,堆满了金币的总督府金库之外,那些金币还用到了什么地方?
所以想要遏制住财政一步步走衰,首先就要在源头上堵死硕鼠们用于搬运的洞穴。
“今年就算了,从明年开始,所有的税收必须一文不少的交上来,我会安排纪律与保障委员会全程监督税款的征收以及运输……”台阶下不少贵族都瞪大了眼睛,整个大殿内也起了骚动,雷恩一巴掌拍在扶手上,duǎng的一声巨响,整个大点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谁敢在这里面动手,我就送他全族去侍奉帕尔斯女皇!”
“当然你们也不用担心,你们,包括了外面那些总督,城主,在明年一月份之前,列出一个财政预算来。这个东西一点也不复杂,简单一点来说,你们不是要发展城市,建设城市吗?很好,我很支持也很鼓励这种行为,你们要发展什么,建设什么,需要多少钱,多少物资,工期多久,规模如何,包括建造图纸,都给我整理好,在十二月底之前送到财政部。”
“财政部会酌情的按照你们的要求进行删减或是增加,复审之后这些批文会由我进行最后的审查。只要通过了,哪怕你们要一百万金币,只要合情合理,只要帝国财政能够拿出来,我都会批给你们。”
“每一笔钱都为专款专用,挪用或是贪腐,会有纪律与保障委员会的人去调查。”
“如果有人抱着偷窃财政的心思,那么恭喜你,帝国无数个急需旷工的矿场在等着你们,帝国的西线防线在等着你们。”
“具体的方法和办法,我会在稍后转给财政部,具体的事情由财政大臣负责。你们有疑问,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去询问他。”
“另外,从今天起,贵族私有封地以及所有国属地方免征民税,商税从二十抽一到五抽一,随后也会有文件以书面的方式下达。”
“谁还有疑问?”
年轻的贵族们纷纷摇头,实际在前几日的极乐主义沙龙中,雷恩就已经说过这个事情。对于税务和财政的改革,这些锐气还没有丧失的年轻贵族们都能够表示理解,特别是雷恩彻底的取消了民税之后。民税是帝国征收封地公民的人头税,每个月每个公民会按照他的社会地位以及财富,征收十个铜币到一个银币不等。
简单一点来说,越有钱的人,越有地位的人,征收的民税也久越高。一直以来民税都是饱受诟病的税收之一,但同时,也是帝国财政中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八千多万德西人,平均每个人每个月上缴五十个铜币,一个月就有四万金币的税收,一年就差不多有五十万。真实的民税只会超过这个数字,绝对不会低于这个数字。雷恩能够咬牙舍弃这个税种,也是为了得到整体德西人的支持,好方便他全力将预算和拨款制度顺利的推开。
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在这件事本质上都是受益者。平民们不需要再缴纳每个月的民税,而贵族们也不需要看着自己领地内的财富每个月都出现流失的情况。民税不用交了,领地内的平民每年就能够节省下来一笔对他们家庭来说不算少的钱,这些钱最终会成为消费的动力,加快贵族们领地内的经济建设,也能够让他们获得更多的利益和好处。
雷恩已经舍掉了这么一大块利益,如果还有人敢站出来反对他的这个计划,他就真的要动刀子了。
扫了一眼那些顽固的贵族们以及维托,雷恩脸上露出了一丝轻蔑的不屑。
和我斗?
妈卖批!
第〇话 第八十六章 他们想要什么,就给他们想要的一切,哪怕再借一些也要送给他们
“陛下,海格拉先生在偏殿等您。”冯科斯换上了崭新的衣服,看上去气势十足,整个人也变得沉稳了许多。或许这就是皇宫不可思议的地方,无论是谁成为了这个皇宫的主人,都会受到皇宫肃穆的影响,多多少少的改变一下自己的性格。
海格拉自从禅位给雷恩之后迅速的消失在帝都,雷恩知道他去哪了,也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教会的高层在海格拉的高压政策之下已经算是默认了雷恩掌有神权,但是底下的那些人却不一定能如高层那样顺从。对于他们来说教会目前的内部的管理体系非常的宽松和自由,除了每年圣诞日需要去落日城朝圣之外,其他的时间里教会并没有对他们做出任何约束性的要求。
能发展到信徒说明你信仰坚定,努力工作了。
发展不到信徒也不能说你信仰不坚定,不能说你没有努力工作,只能说在努力工作的情况下取得的效果不是很好。
加上教会对于“捐助”并没有一个规范性的要求,各大教堂每年上缴多少善款或是物资,全部由下面的主教们说了算。可以说在教会这个体系中,高层决定了教会未来的方向,真正支撑起教会的,反而是下面的基层,也就是各个教堂的主教、牧师。
大家早已习惯了现在这种制度,突然间换上了一位强势的教皇,只要脑子没有毛病的人都能够清楚的认识到一点,好日子要到头了。
就在海格拉宣布了雷恩将要成为第一任教皇的时候,下面的人就开始串联起来,他们企图用拉帮结派的方式建立起一个新的教派,然后独立出去。
不要以为教会和教会中的使徒们都是纯洁的,也有一些人利欲熏心,做了一些违背了教规的事情。特别是偏远偏僻的地方,几乎成为了重灾区!
这次海格拉下地方,就是要用血腥残酷的手段告诉所有人,谁都不允许在这件事上给他捣乱,敢捣乱的人,就要做好去天国侍奉父神和光明神的准备。
接连不断的杀戮终于震慑了教会中的异议者,有时候人们总说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可事实上在很多时候,唯一能够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暴力。
海格拉在经历了数场杀戮之后,他也逐渐反应过来,他和底层教区脱节的太久了,以至于一些教区的驻守者早已堕落腐化,不仅无法宣传教义和父神、光明神的荣光,反而和地方上的权贵勾结在一起,成为了特权以及贵族阶级迫害平民的帮凶、工具!
他找雷恩,就是想要解决这个问题。
“都说您是这个帝国最睿智,最聪明的人,那么我想请教陛下,如何让教会整个系统变得更加廉洁正直,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在光明之中居然隐藏着黑暗!”海格拉是一个非常虔诚的使徒,不管是他身为教宗时期,还是现在放下了教宗的重担,成为了苦修士。他所做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壮大教会。
他没有任何的私心,为了这个理想他可以奉献一切,也可以斩断一切。
面对海格拉的询问,其实雷恩也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教会相对松散的组织结构,本身就方便下面的主教、牧师们为所欲为。教会赋予了他们在各自教区内的最大权力和权限,但是并没有另外一个机构来约束他们的行为,这就像是将一只郊狼丢到了羊舍中,然后关上大门,仍由他们在里面作威作福。
就算现在拉出来一个监督机构,恐怕也无法完全杜绝类似的事情不断的发生,毕竟监督机构不可能永远在某一个地方盯着,只要他们一离开,那些早已习惯了腐化堕落生活的使徒们又会固态萌发。
教会赋予了他们权力,却忘记了给他们套上枷锁,也忘记了给他们“一根胡萝卜”,所以才出现了今天这样的情况。
面对海格拉的疑问,雷恩考虑了一会,给出了一个满满都是私货的答案,“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是否能够满意,这个想法可能有些异于常理,有些惊人……”
海格拉一抬手,“请说说看。”
雷恩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缓缓说道:“我的想法是将教会和帝国之间的关系连接的更加紧密,这样可以共用帝国已经相对成熟的体系,加上新成立的纪律与保障委员会,再配合书记官,足以预防出现类似的事情。况且解决了外部的问题之后,下一步我的想法是肃清地方的官员权力与势力过大以及贪腐问题,正好能够放在一起解决掉。”
“我是这么想的,从最低级的辅祭,到大主教,到枢机主教,按照等级赐予他们一定的官衔等级,以及相应的地位。对于那些有着卓着贡献的使徒,可以赐予他们爵位。我们常听人说‘神官’,那么我要做的,就是把‘神官’这个敬称,彻底的落实下来。”
雷恩望着海格拉笑的很欢快,“给了他们‘胡萝卜’,屁股后面又有一条鞭子,我相信教会这方面会按照我的思路,健康茁壮的发展下去。”
海格拉听完之后隐隐觉得有些问题,但是他又找不出来,踌躇了很久才有些犹豫不决地问道:“如果使徒们太过于热衷权力从而放弃了对主的虔诚怎么办?”
权力的甘美海格拉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掌握着众生喜怒哀乐的感觉比这世界上所有能够给人美好的东西更加的美好,他并非是怀疑使徒们对于父神的虔诚,只是他很清楚,有时候人心是会变得。
“那就让他们有更多的动力,传教、慈善,任何有关于加深信仰的东西,都能作为考核的标准。不怕他们没有向往权力的决心,就怕他们不热衷于权力。”
“权力,与信仰,并不矛盾,是可以共存的,是可以互相扶持依靠的。”
……
十月十五日,德西帝国皇帝雷恩陛下御驾亲征,这一战不仅关系到帝国西线与满月的战争,更关系到整个帝国未来的形势。如果雷恩陛下能够战胜满月人,将他们打回去,那么在未来至少五年之内,帝国中将不再有任何的皇权对抗者。如果这一场战争失败了,刚刚登基为教皇的雷恩陛下,恐怕在一段时间内会被打回原形,至少在政务上他就不具备一言而决的权力。
这是一个残酷而现实的世界,没有人会去追随一个失败者,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的盯着成功者。
雷恩陛下这次率领来自贝尔行省、图伦行省、海格行省、西林一共十万精锐之师,赶赴西线,不日将于满月沙蛮一决高下。
此时离西线七座要塞还有两百公里的满月金帐内,大酋长坐在软榻上,赤|裸着上身,厚厚的一团胸毛卷曲着散发着油亮的光泽。几名女奴侍奉在他的左右,不时将一些来自德西帝国的特产水果,剥好洗净之后,送入他的嘴里。
他张开满嘴黄牙将一块水果咬进嘴里,用力的咀嚼了几下,水果渣滓和以及喷溅的果汁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他刚想扭过头亲一口身边的女奴,动作就停顿了下来,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面带顾虑的收回了嘴。上次他刚要对身边的女奴做些什么,脑海中就响起了煌煌之音,在另外一个伟大的位面中,有一个神明组成的部门,叫做焚化部……
他轻咳了一声,掩饰过脸上瞬间的怯懦,望着跪伏在地上的家伙,“你的意识是说,新登基的皇帝要亲自率兵和我们会战,是吗?”那人点了点头,大酋长一脸不屑,“德西人中除了格雷斯兄弟之外,还有几个强者?一群占据了肥美之地的懦夫也想着和我会战?满足他,让人送去我的问候,告诉他,选一个地方,选一个时间。”
现在的德西帝国,也就是之前的奥兰多帝国在发生政变之前,就已经有人将消息出卖给了满月的大酋长,这也是他为什么在拜伦帝国撤军之后坚持继续攻打奥兰多帝国的原因所在。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样一场政变来的如此突然,结束的又如此迅捷,他连准备都没有来得及准备,这个帝国就变了天。
当他前两天得知原本固守西线的格雷斯在帝都被击毙之后,立刻兴起大军,全力攻打西线要塞。有格雷斯的防线和没有格雷斯的防线,绝对是两个概念。
既然德西人的皇帝在这个时候想要通过打败他来稳固自己在帝国内的地位,那么他当然欣然而往,这对他来说同样是一个机会。
只要能够解决德西人的皇帝,不求击溃他,只要打败他,德西人的士气必将骤然而降,原本就已经非常危险的西线抵抗力量也会瞬间崩溃。
满月人统治天下的时代,到来了!
他嘿嘿的笑了起来,一嘴黄牙中散发着淡淡的异味,他抓住身边的女奴刚想亲一口来庆祝一下,脸色猛的一僵,怒哼了一声。
等我打下了整个大陆,必然会杀到另外一个位面去,管你什么焚化部,总会要你们好看的!
第〇话 第八十七章 人有很多种本能,比如说吃饭喝水,比如说呼吸,比如说说谎
人们在经过将近快一年的时间里,终于认识到了火车的便捷,大量的民间资本涌入到这个区域中,帝都研究院的火车订单几乎快要爆炸了。如果不是帝都研究院本身并非营业性质的商业机构,恐怕院长早就命令一众炼金术士们早就甩开膀子开始造车了。
现在的火车基本上已经定型,未来即使有进展,可能也不是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魔法动力炉的出现时间还太短暂,炼金术士们甚至可以说还没有将这个东西研究透彻,就更别提突破性的发明和创新。所以不少研究人员开始脱离这个项目,投入到其他需要人力物力的项目上。缺少了足够的人手,就算院长想要提高生产速度,恐怕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他总不能约束那些高级的研究员放下手头的工作,来生产魔法动力炉组装火车头赚钱吧?那样做可是会引起研究院研究员暴动的,这群各个行业的顶尖的“科学家”们能够安静的待在帝国研究院里面搞研究,除了研究院集中了大多数顶尖的学者能够给彼此提供必要的帮助,还因为这里的氛围以及充分的资金。
要他们这些人放下自己的研究搞“创收”,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缓慢增多的火车已经给德西人的生活带去了巨大的改变,以前从帝都到西线大概需要六天到十天不等,这要看天气、坐骑以及赶路的人数。但是自从有了火车这个东西,从帝都到西线,只需要大约三十多个小时!大量的士兵通过火车从帝国各个行省朝向西线集结,路上的旅客们都感觉到一种肃穆的气氛。
自从奥兰多五世皇帝去世之后,奥兰多家族后来的两位皇帝,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没有亲自率兵战斗过。这也是很多德西人对他们,特别是对帕尔斯不满的地方之一。
德西人的骨子里其实和那些野蛮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德西人穿上了一件叫做文明的外衣,让自己看起来如同一个绅士一样。但是在这叫做文明的外衣内,依旧充满了嗜血的本能和冲动。对于战争,对于流血,德西人都有一种来自于原始本能的热爱。
每经过一个停靠站,就会听到人们的欢呼声,渐渐的原本心中没底的战士们,也逐渐有了信心。有这么多人在背后支持他们,爱戴他们,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输掉这场战争。
如果打不赢,那么就拼命吧。
当雷恩到达前线的第一天,满月大酋长的人就送来了口信。
“让我选择时间选地方?”一身戎装的帝国皇帝陛下雷恩显然更受这里的军人们所尊重与拥护,而雷恩恰恰也很明白这一点。面对着无数灼|热的目光,雷恩微微扬起下巴,他就像是在看一条狗一样看着来自满月的使者。傲慢的抬起手腕,伸出手指勾了勾,一旁的西线雄狮立刻站近了一些。
“切掉他的耳朵和鼻子,把他丢出去!”
站立着不曾跪下的使者顿时颤抖起来,他嘴唇都开始哆嗦,用颤抖着的声音大声的喊了出来,“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这么做!从来没有人会在交战的时候如此羞辱对方的使者!”
满月和德西帝国以及拜伦帝国是截然不同的社会体制,在满月,除了维持需要足够的人口去放牧以及务农之外,其他的平民在经过删选之后都会变成奴隶,然后以官方的方式贩卖到拜伦帝国和联邦去。以前他们也向奥兰多帝国输出奴隶,但是随着双方的摩擦逐渐升温,大酋长就杜绝了这种现象的出现。
卑鄙无耻的德西人往往会购买大量的满月奴隶,然后一转眼就把他们变成士兵,用于和满月的战斗中。大酋长很快就明白过来,向奥兰多帝国出售奴隶是多么愚蠢的行为,所以现在在德西帝国之内,几乎看不见多少沙蛮。
满月的沙漠帝国就像是一个最最最原始的森林,有用的留下,没有用的就全部处理掉。如果这名使者被割了鼻子和耳朵,那么他将永远成为雷恩羞辱大酋长的证据。以大酋长的风格,他绝对不会留下这样一个家伙天天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等待着他的最好的结果就是变成奴隶贩卖到更远的地方去,但最大的可能是死亡。
大酋长需要消灭这种羞辱的载体,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烧死他,或是把他剁成肉酱!
“陛下!”萨洛夫忍不住出声了,“陛下,羞辱对方的使者并非是一名贤明的君主应该做的事情,您应该非常大度的饶恕他的愚蠢,这才能彰显您的气度。”
萨洛夫是一个好人,一个老好人,一点架子也没有,如果不是雷恩到达了前线,他恐怕还会穿着平民才会穿的麻布衣服,穿着草鞋行走在要塞的街头,和周围的军民热络的打着招呼。他一点也不像是一个贵族,他是贵族中的另类,可偏偏的这个家伙居然受到了所有人的爱戴。
就连他的敌人,对他都有颇多的赞赏。
雷恩望了他一眼,“我不需要尊重任何沙蛮,哪怕那个人是大酋长。”他说着回过头望向一边的士兵,“切下他的耳朵、鼻子以及头皮,然后告诉他,三天后在城外以西五十里的地方决战。”
萨洛夫知道自己在说话可能会引起这位新皇帝的不快,他只能退回到原位然后闭上嘴巴。士兵们可没有萨洛夫那样的胆量,他们拖着已经因为恐惧而手脚无力的使者走到了门外,在他凄惨的嚎叫声中,将他的鼻子、耳朵以及头皮都割了下来,然后把他送出了城外。
这时曾经的西线七雄中被满月人称之为鬣狗的家伙站了出来,他个子不高,身体也并不强壮,但是他的名头在西线以及满月人中有着极大的声望。他就像是沙漠中到处游荡的鬣狗,阴险狡诈而残忍。他很少会率领士兵正面的对敌人作战,往往会选择让人想象不到的方式,左右战争的局势。
他最擅长的,就是投毒!
毒烟、毒水、毒火、毒沙……只要是能掺入毒药的战斗方式,都是他最熟悉的道具。他曾经创造了守城三日死伤人数不超过两百人的惊人战绩,而在这战绩的背后,则是数千满月沙蛮死在了被他浇灌了毒液的沙漠中——沙漠白天时气温会骤然升高,渗入地下的毒液会逐渐一点一点的被蒸发掉,而蒸发的水汽中,就夹杂着剧毒。
“尊敬的陛下,我并不认为摆明了车马列阵与满月人决战是正确的选择。众所周知在沙漠中我们缺少足够应付沙漠地形的坐骑,从小就生活在沙漠中的沙蛮们占据了非常大的优势,即使我们拿出最精锐的队伍,恐怕也不是沙蛮的对手。”
这是一句非常正确的话,在对方的主场和对方决战,绝对不是一个聪明的帝王可能会做出的选择。
雷恩没有责怪他反驳了自己的看法,他只是笑了笑,反问道:“有没有人规定三日后我就必须去那个地方和一群生活在沙漠中的畜生们决战?”
众多将领眼睛一亮的同时,对这位新登基的皇帝的脸皮厚度,也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
他可是皇帝啊!
一个帝国的皇帝居然能够厚颜无耻的承认自己在说谎,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态和意志在支持着他?他连身为皇帝最基本的品德都不要了吗?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雷恩这么说,这些家伙们的心里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爽快。
此时西线的大多数将领都汇聚于此,雷恩手指轻轻扣了扣扶手,房间里顿时肃静起来。
“如果是小规模的战争,我想我可以指挥的过来,但是这种大规模的战争,我就无能为力了。我对三日后指挥战斗并不敢任何兴趣,所以你们需要选出一个指挥者来。另外我觉得我们可以趁着满月人上当的时机,偷偷给他们来一下狠得。”
“知道金帐在什么地方吗?”
此时就连洛萨夫这个老好人都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很快大酋长的使者在万般无奈以及德西人的押送下回到了金帐附近,满月大酋长见到他的一瞬间,就将手中黄金做的酒杯砸了过去,砸在那个使者的眉角处,鲜血飞溅。
他连惨叫声都不敢发出,连挂在眼睛上遮挡住他视线的鲜血都不敢擦,深深的伏在了地上。
“该死的家伙,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是想要我亲眼看见并且感受到来自那边那个小皇帝的羞辱吗?”野蛮的社会无法滋生出文明的礼貌以及冷静。在这种野蛮的社会和冷酷到极致的体制中,暴躁几乎成为了每一个人都拥有的品性。他胸口剧烈的起伏,他能够想象得到那边要塞中的德西人皇帝正在嘲笑他。
“说,那个蠢货答应了吗?”
使者的脑袋伏得更低了,整个身体都在哆嗦,“他答应了,三日后,要塞正西五十里的地方进行大决战!”
大酋长听到这句回答的时候气顺了一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拖出去杀了喂狗!”
第〇话 第八十八章 众所周知,雷恩大佬是一个喜欢夜夜笙歌的男子汉,所以我去了
狂风卷击着风沙,没有去过沙漠,没有在起风的时候去过沙漠的人永远都不知道,这个时候的沙漠绝对没有它平静时那么的美丽,那么的动人心弦。漫天的黄沙几乎完全遮挡住了阳光与人们的视线,风沙打在脸上都疼的让人发狂。地上面很快就堆积起一层厚厚的黄沙,如果不挣扎将脚从沙子里拔|出|来,越堆越多的沙子很有可能会将下半身都埋起来。
这就是沙漠的狂暴,以及毁灭!
它拥有的不仅仅只拥有荒凉震撼的景色!
离决战还有两天,这个时候刮起沙暴其实是一件好事,比起有城市和房屋阻挡的西线要塞中的德西人来说,生活在沙漠旷野中的沙蛮才是真正的要遭殃。好在这群沙蛮早已经历过了无数次的沙暴,对于这样的情况他们早就有了一整套的应对措施。有措施很多时候并不意味着就一定能够做到或是做些什么,就像那些小姑娘们往往会告诉你,我吃过药了,但偏偏你神枪手的水准一如既往的出色。
所以说措施很多时候只是用自己安慰自己的,就像一些安慰剂。
一场沙暴不得已的将决战的日期推后了五天的时间,雷恩也需要时间,他很愉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此时在另外一个位面之中,三皇子和安吉拉手牵手的走在了河堤旁,翠绿色的小草踩在脚下的时候给人一种非常特别的感觉,就像是践踏着某种说不上来的生命以及它的尊严。两人小声的说这话,在极远处,还有一群绝世强者正在用水镜术仔细的观看者这一场万众瞩目的恋爱。
无论三皇子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要和一个“野丫头”恋爱甚至是结婚,他都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精力来,他很清楚,如果这一次做得好,在皇帝父亲的面前,他的“分”就会一口气超过大皇子和大公主,继而成为皇位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至于爱情?
什么狗屁玩意!
他脸上甜蜜到人心里的笑容就像阳光一样灿烂,眉眼间充满了眷恋的神态让安吉拉陶醉的快要无法呼吸。她到今天都不敢想象,自己居然有可能和只有在梦中,以及自渎时才会出现在脑海中的三皇子成为情侣。自从这个消息传开之后,整个学校的女学生们都开始似有似无的排斥她,就连她最要好的闺蜜兼室友,对她也很难再露出多少笑容。
在这个除了把异族当玩具玩弄,没有多少娱乐项目的社会中,皇子、公主就像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一样,被无数男男女女当做是梦中情人,他们宁可残酷地看着这些皇子公主一辈子不结婚,孤独一人,也不想看见他们和自己身边的某个人成为了一对。人性中最卑劣的根性之一嫉妒,往往会在这个时候彻底的爆发。
很多人在暗地里称安吉拉喂小母狗,小女婊子,她其实也知道,但她不在乎。
这就像是从那些所谓的秘宝商人手里花了一个帝国银盾买了一块据说是来自某个遗迹中珍贵的饰品,打磨抛光之后却发现是神格一样让人惊喜的几乎可以忘乎所以。我爱我的皇子,你们骂你们的女婊子,到头来还要在我的婚礼上强颜欢笑为我祝福。
小民也有小民的理想狡诈和考虑,并非每一次受辱受欺都要反击回去。
两人说说笑笑,眉目传情之中眼神的交流似乎让两个人的灵魂都融为了一体,连空气都变得香甜起来。
走了有一会,两人在岸边停下了脚步,三皇子非常绅士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崭新的手帕,平铺在草皮上。安吉拉笑着道谢之后坐了下去,“真希望每一天都能够这样!”她望了望三皇子,两人十指紧扣,“就像是梦一样,一个永远都醒不来的梦!”
三皇子抬起胳膊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一口,“这不是梦,亲爱的,等你毕业了,我们就结婚。”他深蓝色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夜晚中被薄薄的云层遮挡住的月亮,神秘,而且圣洁。弯弯的眼缝能够甜死人,“到时候我们要生很多的孩子,我喜欢孩子,你呢?”
在极远处,伟大的人类帝国皇帝陛下冷着脸从水镜术边走开,他有些受不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他很清楚,这一切都是一场游戏,一场用心演绎的戏。他很了解自己的儿子,他了解自己每一个儿子,他知道这些儿子们每个人心中的想法。三皇子的野心很大,他想要证明自己并不比其他的哥哥姐姐差,他也想要从自己的手中继承这个国家与一切。
所以对于三皇子来说,只要能够让他更加的接近目标,就没有什么东西是无价的不能出售的,包括了他自己。
只是有时候这种赤|裸裸的嘴脸实在是让人没办法开心起来,特别是他还是三皇子的父亲,这个帝国的皇帝。
这太有损皇家的威严和脸面了!
但是其他人都觉得三皇子做的很不错,现在就差了最后一步,就差了那么一丁点的距离,就能够让他们无限接近自己一生的追求和梦想——永恒!
水镜术中,安吉拉慢慢的躺在了草坪上,她用力一拉,三皇子也躺在了她的身边。和煦的风吹散淡淡的忧虑,她开心极了,笑声清脆的就如同歌声一样。
“安吉拉……”三皇子侧着身子支撑起自己的脑袋,静静地望着安吉拉,两个人此时贴的非常近,近到彼此呼吸喷吐出来的气流都能碰撞到对方的脸上。安吉拉心跳加速地望着三皇子,三皇子缓缓的低下去头。
当两个人衣服散尽,幕天席地的在这充满了旺盛生命力的野外尽情的宣泄着自己的感情时,一群围观的绝世强者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脸上都带着轻松惬意的笑容,这件事,基本上成了!
当傍晚来临,两个精疲力竭的年轻人重新穿好衣服,手牵手地坐在了皇室的马车里时,三皇子觉得机会来了。
“上次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他躺在安吉拉的怀中,鼻腔里都是少女身上的芬芳,正在为他轻轻按揉着头皮的安吉拉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会,才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雷恩只是她的召唤兽,而且还不是这个位面的原住民,她和雷恩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自然也谈不上什么背叛。雷恩上次贸然的出现甚至让她的初恋像一条狗一样仓惶的离她而去,况且三皇子以及皇帝陛下,并没有要求她去伤害雷恩。她需要做的,就是主动传送到雷恩的位面去,在那边玩上两天再回来,仅此而已。
她甚至都不算背叛,这不过是朋友之间的联系而已。
脑海中的思绪上升的瞬间破灭,翻腾不休,好一会,她才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三皇子嘴角边的笑容无法控制的放大起来,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并不应该露出这样的表情,但是内心中的狂喜以及未来的收益让他没办法保持平静。他一口叼住安吉拉的嘴唇,疾驰的皇家马车奔驰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正在考虑战争以及如何继续扩张势力的雷恩突然间抬起头,他挥退了身边所有人,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像是戏谑,像是嘲讽,又像是怜悯。
下一刻,白色的魔法阵逐渐浮现在地上,空间掀起了涟漪,虚空中出现了一条裂缝,安吉拉顺着裂缝从虚空中掉了出来。
第一次通过召唤仪式进行远距离的虚空传送,这让安吉拉有些狼狈,她一屁股跌在地上,脸色都疼的发白。
雷恩将她搀扶起来,按在了椅子上,为她倒了一点果汁,问道:“怎么想到到我这边来了?”
安吉拉揉着屁股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件很普通的房子,唯一的可能有别于普通人家的地方就在于这间房间很大。她的注意力逐渐转移到平铺在桌子上的地图上,站起来走了过去,看了几眼就没了兴趣,“这是哪?你们帝国的首都吗?”
雷恩摇了摇头,“这里是西线要塞之一,我正在统御士兵准备攻击一群野蛮人。”
“看样子我来的不是时候。”安吉拉笑了笑,坐回到椅子上,端起果汁抿了一口。她的眼睛顿时瞪的滚圆,用力点了点头,鼻腔中发出毫无意义的鸣叫声,低头望着自己手中的杯子,不可思议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真的太好喝了!”
雷恩瞥了一眼扎壶,实际上他也没有喝过,但不妨碍他认识这个玩意,“沙刺果的果汁,沙漠的特产之一,也是沙蛮们唯一能够吃到的自产自销的水果。”
安吉拉不管听没听明白,一口气将一杯果汁喝完,然后端着杯子伸着手,笑眯眯地望着雷恩,雷恩只好再为她倒了一杯。
“我可是皇帝呢,小家伙!”
安吉拉翻了翻白眼,“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找你吗?因为你把我的男朋友给吓走了。”
雷恩有些莫名其妙,眨了眨眼睛,脑中灵光一闪,立刻回想起来。他为了筹集最后的力量对付帕尔斯和奥兰多家族去了安吉拉的位面,正好出现在她的宿舍里,正好有一个光屁股的小伙子,恐怕那个家伙就是她的男朋友了吧?虽然后面发生了一些他没有想要发生的事情,但不得不说,这的确和他有关系。
他放下扎壶望着安吉拉,“那这次就当做是来散心的好了,等这场战斗打完,我就带你回帝都,那边更好玩一些。”
安吉拉笑了笑,没说话,小口小口地喝着杯子里的果汁。
在中央人类帝国,人类世界中最杰出,最有天赋和实力最强的空间系贤者们都聚集在了一起。他们的面色格外的肃穆,围绕着一块界石坐成了一圈。
界石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就像是一块巨大的菱形水晶,在人们还没有发现它的作用前,这个东西一直以来都被人们当做是饰品与宝石。后来在一次意外的试验中,一名空间系大法师发现界石拥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特性,那就是记录节点,于是界石的引用才逐渐被人们开发出来。
在传送法阵中,有一些部分就是由界石打磨而成,像今天在这里出现的这样巨大的界石,还是首次出现在一些人的眼前。
当剔透的界石中突然亮起一个光点时,所有空间系法师们都激动的颤抖起来。
“找到了,找到道标了!”
道标是用来标注虚空中某一个节点的名词,虚空本身并没有距离这个概念,所谓的位置则是由一组表现为数组的数字来表示。空间系的法师们能够撕裂空间出现在他们想要出现的任何一个地方,并非是他们用某种强大的灵魂力量锁定了那个点,而是他们去过那个地方,然后撕裂了虚空,记录了这个点的道标。
道标可以从两个数字无穷到无数个数,想要从一个道标移动到另外一个道标,如果数组中相差的数不是很多的话,可以直接穿过去。但是如果相差的太多,在道标层层递进的过程中,就要考虑到避开某些特殊的点。
这就像坐电梯,人在一楼时进入了电梯,从九十九楼出来,抛去高度不谈,所站的位置和一楼时是相同的。穿越就像是乘坐电梯的过程,你需要知道你要去的地方,然后按下按钮。
但是如果楼层太高,那么显然电梯无法负担从一楼到九百九十九楼的长度,就需要在过程中换乘电梯。在换成的过程中,有些电梯是存在故障无法乘坐的,有些电梯即将出现故障,很有可能你一脚才进去的瞬间就会掉下去,所以从一楼到九百九十九楼,就需要一个准确的换乘指导。
界石中很快就亮起了第二个光点,而这个光点,就是一个新的道标,一个可以安全通过的道标。
随着界石中的光点不断出现,几乎所有人都笑的合不拢嘴。
范思哲站在人群外点了一支普通的龙岛卷烟,深吸一口,抬着头吐了出去。
我看你这次怎么藏,雷恩!
第〇话 第八十九章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无法动摇的,更别提本身就不稳固的关系
“陛下……”洛萨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出征并不是一件简单轻松没有危险的事情,很多时候战争都不会按照人的意志顺利的进展下去。很多明明看似毫无危险的战斗,结果却出人意料的损失惨重,所以在战争以及战斗中,需要的是集中精神,而不是享受!
是的,在洛萨夫的眼里,雷恩就是在享受。他不仅带了一大堆毫无意义的餐具,还带了一箱子衣服,他实在搞不清白,这是去战斗啊,不是出去郊游,有必要吗?最令他觉得有些荒谬的是,为了“保护”这些东西,在人们眼里如同恶魔一样的皇帝陛下,居然派了一个千人队去保证这些东西的安全。
如果不是了解过雷恩以前所做的那些事情,恐怕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会浮现出两个大大的昏君二字。
雷恩骑在战马上,他回头看了一眼洛萨夫,微微摇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那些东西有大用!”
安吉拉昨天就已经回去了,不知道是她在躲避即将爆发的战斗,还是已经感觉到了什么,总之她在这里待了差不多一周时间之后,果断的离开了。这些天里,她穿过的衣服,用过的器皿,就连被褥都被雷恩原封不动的打包收拾好,装在一辆马车里带在了身边。其实从他第一次接触到范思哲,接触到中央帝国那些眼睛里充满了无尽贪婪的至高强者们开始,他就已经很清楚的认识到,他们给自己带来的危险。
非常严峻的危险,如果在这个位面存在着和中央人类帝国那样的强者,并且有很多,那么两个实力对等的位面的确会诞生公平的交易。可偏偏,这里拥有那些至高强者们所迫切需求的一切,但是却没有可以抵抗对方的力量,不平衡的实力与需求不断的扩大,以至于会让那些人想方设法的入侵这个位面。
这不是雷恩自己吓唬自己,他在中央人类帝国游玩的过程中去过国立图书馆,在图书馆里他找到了那个位面记载着历史的卷轴。在那个位面中,大陆曾经的统治者恶魔、天使、龙族也包括了人类自己,都曾经征服过其他的位面。他们就像是蝗虫一样钻入了道标相邻的位面中,然后掠夺一切,毁灭一切。
一旦让他们发现了这个位面,他们也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进行掠夺以及毁灭。
你见过一个强壮强大的强盗闯入了矮人的富饶的家园里还空手而回的事情吗?
绝对没有,在强者为尊的认知之下,所有的东西,都应该是强者的,包括了弱者的性命。
范思哲和那些强者一直在想尽办法进入到这个位面中,他们之所以还没有对雷恩动手的原因是因为安吉拉与雷恩之间签订的是平等契约,雷恩随时随地可以放弃契约被强大的力量送回到他原来的位面,并且切断所有的联系。加上雷恩表现出略高于普通传奇强者的实力,所以那些人虽然贪婪,但他们还保留着一些克制。
鬼知道雷恩的位面还有没有更强大的职业者,比如说半步永恒的至高强者,甚至是永恒的神明?
当雷恩身负重伤进入到中央人类帝国的位面之后,范思哲,包括了皇帝以及更多的强者终于从雷恩身上推断出了一个结论,在这个位面,恐怕实力最强的就是半步永恒,甚至连这样的强者都少的可怜。那些充满了神性的躯体与血脉彻底引爆了所有人的贪欲,成就永恒的机会就在眼前,什么东西都无法在阻拦他们前进的步伐了。
而这一切,也是雷恩有意而为。
如果不能把范思哲从中央人类帝国吸引到这个位面来,他根本没有办法对范思哲动手,从而掠夺他的血脉点燃自己的铜戒。要知道范思哲可是中央人类帝国中地精研究院的老板,整个世界最富有的人没有之一,蓄养了数不清的高手,同时自己还是魔武双修的传奇强者!
对上这样的人,雷恩没有信心能够在另外一个位面战胜他,哪怕一对一的战斗,他都不一定能击败范思哲。就算击败了范思哲,也无法击杀他,无法击杀他自然就无法点燃铜戒。以至于以后面对一个有了防备的范思哲,雷恩将失去所有下手的机会,反倒不如将这群人引入到这个世界里,然后从容的解决掉他们。
这的确是雷恩的计划,特别是当他拿到了范思哲给他的卷轴之后,他更加意识到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一张在另外一个位面威力是10,持续时间20的卷轴在这个位面威力只有3,持续时间只有5,威力仅剩下三分之一都不到。那么那些早就习惯了泡在泛滥的魔法元素中自然而然变得愈发强大的强者们呢?
如果他们突然降临到这里魔法元素稀薄到连泰伯利亚晶石这样天生稳定的能量矿石都无法浸染的地方,挥一挥手连一个魔法元素都找不到的时候,他们还能剩下多少力量?
三分之一?
不,连四分之一都没有!
他们反而会因此变得越来越弱,越来越弱,直至变得比普通人都强不到哪去!
雷恩翻阅了一些文献以及结合了帝国研究院中的一些资料,他认为退潮期的本质并非是这个世界的环境发生了某种不可逆的改变,而是整个世界,或者说整个宇宙的规则发生了改变。而这种改变,就像他在另外一个世界当阅报员闲暇时看过的一些洪荒小说那样,宇宙无法承受太多的强大生命体,从而产生了来自法则上的变化。
大量的魔法元素消失不见,只剩下稀薄到可怜的程度。一旦来自中央人类帝国的强者降临到这个位面,他们首先需要面对的第一件事,就是来自宇宙法则的削弱,以及针对他们体内浓郁的魔法元素进行彻底的稀释。
如果说力量是肉,法则是骨,那么这群被抽掉了骨头的强者们,还能剩下多少力量?
当然,这肯定需要一个过程,这些家伙们也不会就这么心甘情愿的变成普通人,所以雷恩还需要再利用一下他们。比如说让他们突然降临在双方对阵的战场上?就算他们不甘愿成为这个世界的养料从而爆发出巨大的力量,那也不会伤到他,只能伤害到可怜的满月沙蛮。
一群白痴!
雷恩嘴角微微翘起,心情格外的好,安吉拉的到来让他对接下来的战争有了极大的信心。因为他很清楚,那些家伙们,等不了。两个世界不同的流速,中央人类帝国差不多应该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他们也应该到来了。
雷恩找来身边来自奥尔特伦堡的骑士,低声的吩咐起来,“让人仔细地看着那些器皿和衣服什么的,一旦发生震动或是别的情况,就立刻把那些东西想办法丢到满月人的队伍中去!”
五十里路并不算有多远,只是出生、成长以及活跃在泥土地上的战马,在沙漠中行进的速度有些慢,看得出这些战马还不能够适应沙漠中的环境。特别是奔跑起来的时候,马蹄扬不起来,流动的沙子增加了太多的摩擦力,同时流动又卸去了太多的力量。明明战马已经在发力奔跑了,速度还没有在泥土地上的一半。
这一次所谓的决战雷恩并不打算和满月沙蛮正面硬碰硬,他会率领一部分主力吸引对方的主力,同时让人去偷袭满月金帐。
在满月沙漠帝国的文化中,金帐绝非是象征意义的东西,金帐本身的价值和地位,都要远远高于大酋长。金帐就像是的雷恩头上的皇冠,但是比皇冠更加的重要。皇冠丢了,无非是重新打造一定,丢一些面子。但是金帐丢了,大酋长的位置就不稳了。那么多的王帐中的王族,只要他们任何一个人能够得到金帐,那么立刻就能成为沙漠帝国的大酋长。
一旦金帐被围甚至是夺走,沙蛮的主力必然会放弃围攻雷恩,而是转向后方。只要他们敢调头,雷恩就敢追上去捅他们的屁股。
用力大半天时间,终于到了约定好的决战地点,望着起伏不定的沙丘,雷恩心里多少也有了一丝紧张。他立刻让人简单的扎营,吃饭以及休息,所有的战斗,都将放在明天太阳升起时。
在另外一个位面中,所有的强者都盯着界石中最后一个点逐渐亮起来,整个界石微微颤抖之后,透明的颜色中弥漫着一种灰色带着紫色细丝的东西,纷纷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成功了,所有道标搜索结束,接下来就是商量第一次入侵的名单。他们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这一次进去另外一个位面是去“交流”的,强者们强烈的欲望让他们完全舍弃了这种麻烦的方式,只有赤|裸裸的入侵,最符合他们的要求。
所有想要的,需要的,以及贪婪的,只需要不断的收割就能得到,比交流谈判而来要方便的多,也更加的快速。
一个个迫不及待冲向永恒境界的强者们立刻开始讨论起来,第一轮入侵是相当重要的,他们不仅背负着探索另外一个位面的使命,更背负了建立前进基地的责任。
在历史上,一旦发现其他位面,无论是谁主宰着这片星空之下的大陆,他们的政策都是掠夺,然后毁灭。但是这一次,人类的态度发生了一些改变。随着其他种族不断的反抗和战斗,人类主导的地位虽然没有被颠覆,但是人类的强者们已经意识到,需要给自己找一个后路了。
而这个新的位面,就是他们为人类找到的退路。一旦人类在种族战争中被击溃,他们立刻就会将所有人类转移到一个和平的位面去,然后在谋求回归。所以建设,也成为了这一次穿梭位面的任务。
只要建立了一个稳固的根据地,他们立刻就会将人类源源不断的送入那个世界里。
就在强者们开始讨论该派谁去,谁下一次去的时候,安吉拉找到了人类帝国的皇帝,然后将一封信交给了他。
这封信是雷恩亲自写的,他委托安吉拉交给人类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或许是因为心中多少存在着一些内疚与罪恶感,安吉拉最后还是同意了帮助雷恩传递这封信件的要求。
挥退了所有的人之后,皇帝陛下在自己的书房里撕开了信封,阅读起来。他脸上的表情不断的变化,从不屑,到震惊,到最后面无表情的沉默。
雷恩在信里其实没有说什么太多的东西,只是告诉了这位同样是皇帝的家伙,范思哲并不可靠。地精研究院的富有以及强者们的支持,让范思哲的地位早已和皇帝相持平。一旦地精研究院和那些强者获得了更大的发展空间,那么他这位皇帝的地位就会变得非常的尴尬。
接下来呢,是什么?
颠覆政权!
雷恩在信里说的非常直白,就算范思哲并没有想过要改变人类帝国的统治结构,没有想过要取代谁成为什么,雷恩也会鼓动他。现在留给这位皇帝的选择已经不多了,要么除掉范思哲接管地精研究院,成为人类中最强大的势力没有之一。要么就等待着范思哲一点一点被煽动,吹响颠覆皇室的号角,取代他成为人类帝国的皇帝。
这是一封明目张胆挑拨皇帝和范思哲关系的信件,但皇帝不得不承认一点,那就是他真的被说服了。对于地精研究院,他比别人有根深的感触。这个庞大的机构已经拥有了正面对抗皇室的实力,他们不仅是最有钱的组织,更有着一大批受雇于他们的强者和超级强者。
他们的触角深入到人类帝国以及其他种族的方方面面,可以说地精研究院,已经成为了人类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太危险了,如果不是范思哲一直表示对治理国家,对皇帝这个位置没有兴趣,搞不好双方已经开战了。
原本相安无事的两个人,却因为雷恩的出现,可能带来一些改变。雷恩和范思哲的关系很好,这一点大家都知道,加上这一次雷恩果断的从一个贵族变成了一个皇帝,他所带来的影响绝非因他地位的改变让大家能够在跨位面交易中获得更多的物资这么简单。他还能够激发一些危险的思想,特别是范思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