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第四卷 愤怒的半兽人

这个帝国,是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陌生了呢?

帕尔斯女皇挥退了维托,一个人站在窗户边上,望着窗外夏意正浓的绿色,沉下心开始思考起来。

她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个帝国,已经变成了她几乎快要无法辨识的国度了。曾经和谐的帝国政治圈消失不见,皇室和贵族阶级的矛盾愈发的尖锐,直到到了无法挽回的局面,并且因此爆发内战。尽管帝国议会的改革释放了贵族牢牢攥在手里的权力,但是她并没有就此可以在议会上做出任何决定,还是需要和一大群贵族,以及一些平民去商量。

党派的出现的确让保皇党有了一个标准,一个伟大且看得见的目标,也让大家更加的团结,向心力更强。可同样的,敌人也变得更多,更可怕。

这个国家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帕尔斯杂乱的回忆中,所有关键的地方,都有一个人影若隐若现——雷恩。

她一拳捣在了墙壁上,留下了三个淡淡的血迹。

都是雷恩搞的鬼,可惜她醒悟的有些迟了。

还是太自满,太自傲了!

她叹了一口气,想起了甘文,甘文不止一次警告过她,千万不能对雷恩有任何的松懈,雷恩绝对是奥兰多帝国最大的毒瘤。

那个时候她还沉浸在成为皇帝,手握重权,可以操作别人生死悲欢的权力中,她一度认为就算雷恩真的如同甘文所说的那样可怕,她也可以把雷恩玩弄在股掌之上,让他乖乖的配合自己,把这个国家治理的妥妥当当。她以为在她的带领下,奥兰多家族以及这个属于他们家族的帝国,会更上一个台阶。

她会大力发展国家的总体实力,在十年内横扫整个沙漠,让满月大酋长来帝都为她跳舞唱歌,成为一个小丑一样的弄臣。然后她会放开魏玛走廊,击溃拜伦,活捉拜伦皇帝,让他和满月大酋长成为一对好哥们,每天都来取悦自己。她将成为千古第一女帝,完成历代皇帝做梦都想完成的事业。

她的名字如同黑夜中的星辰一样将被历史牢牢的记住,成为无法被人超越的圣贤,她也将成为历史上大书特书的一名皇帝。也许后来者会痛斥她的残忍,也许会为她高唱赞歌,但是谁都无法抹杀她在历史中所扮演的角色,以及做出的事迹。

这一切,都被雷恩破坏了。

从她被雷恩诱惑的第一天开始,当她想要掌握更多的权力,从而和贵族集团的矛盾开始激化开始,她就已经被雷恩牵着鼻子,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雷恩暗地中统合了这么多的贵族是为什么?

根本不用去思考就能知道准确的答案,他想要篡位。统合了贵族,又在民间拥有莫大的声望和名声,他简直把所有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这个时候回头再看看雷恩这几年有些癫狂的惹祸,几乎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所有人都是他手中的棋子,听话的棋子,任由他在棋盘上来回的摆布。

在反观自己,无论是谁,都对她充满了恶意,充满了不信任,那些不听话的棋子根本就不服从她的意志,她又如何能够战胜雷恩呢?

其实从两人在棋盘的两边落座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输了。

一声悠然充满了悔恨的长叹如同一股微风,缓缓的散开。帕尔斯女皇叫了一声影子,书房内背对着阳光充满了阴影的一角中突然有一阵动静,一道黑影如同水流一样在地面上从那一团阴影中游了出来,形成了一摊漆黑如同墨团一样的影子。一个人,缓缓从影子中挣扎着爬了出来。

他弯下腰,低下头,表情恭敬而严肃,“陛下,请您吩咐。”

帕尔斯女皇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找机会,送雷恩侯爵上路。”她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句话之后好像浑身的力气都悄然的溜走了,她双手撑着窗台,不让自己露出乖丑的模样。

那从影子里爬出来的人再次行礼之后,整个人突然间就像变成了墨水一样,四溅散开。地上一团团指头大小的黑影极为迅速的就消失在皇宫内。

这是帕尔斯女皇的杀手锏之一,也是到了没有办法时才能使用的手段。影武者刺客集团早在奥兰多一世皇帝立国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他们那时候还是一个邪恶的组织,尽管现在也差不多。他们依靠猎杀其他活生生的人或是别的什么事来获取财富。越是危险的工作,收益也就越高,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

比起他们的同行黑教士,影武者显然更加的专业,也更加的防不胜防,这个被父神诅咒过的种族在世界不断的变化之下,居然将所有的劣势变成了优势。在这个教会不显,圣光难见的年代里,只要联系上影武者,几乎就意味着你所仇恨的人,已经死定了。

当初影武者参与了神圣帝国针对奥兰多一世的刺杀,在多次刺杀未果之后影武者认为这个任务将无法完成时,奥兰多一世皇帝非常果断的和前来刺杀他的影武者达成了一系列的合作,其中就包括了刺杀“成功”的一幕,用来欺骗神圣帝国仅存的战斗力。最终的结果自然不必多说,神圣帝国成为历史。

而影武者,则堂而皇之的进入了宫廷之中,成为了皇室家族奥兰多忠诚的仆人——他们有一个先决的条件,那就是打压教会。

教会的存在,特别是那些浸泡过圣水并且被大主教或是枢机主教祝福过的十字架,简直就是影武者们的克星。只要圣光所波及到的地方,都会迅速的溃烂坏死。在神圣帝国时期,几乎到处都是这样的十字架。

感受着书房里再一次归于平静,帕尔斯女皇的心,却在一个劲的往下沉。

她不确定自己这么做对还是不对,但是她很清楚一点,无论最后成功与否,她都需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

也许要几年十几年,也需要几十年,才能抚平这次刺杀所带来的余波。



第〇话 第五十八章 每一次大灾难前都会有所预兆,青蛙上街,蚂蚁搬家,小贵族背叛


近来一段时间,帝都大大小小的贵族跑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橡树区的极乐主义沙龙,无论是不是会员,都想要面见雷恩,哪怕只为了说上几句话。

阶级这个东西即使不需要任何人为此做出任何的约束或是决定,它都会自然而然的诞生。在这个过程中,拥有极乐主义沙龙会员身份的贵族们,显然已经超其他贵族一步,成为了一个隐形的全新阶级。他们面对那些非会员时哪怕谦逊低调,可是眼神中的傲慢是藏不住的。

对此雷恩也非常的清楚,他也没有想要改变的欲望,他不可能创造出一个乌托邦式的环境,既然无法做到,那么你就必须学会去顺应这种趋势。

“您好,尊敬的雷恩侯爵阁下。”两名身上还带着鱼腥味和海腥气的南方贵族落座于雷恩的对面,他们穿着非常考究的服饰,每一个小挂饰、小饰品都格外的绚丽多彩,这也意味着它们昂贵的价格要远超其他同类的商品。在他们的身上,有一种浓浓的暴发户气质,扑面而来。

很多人都觉得气质这个东西是人在主观感观下诞生一种“幻觉”,其实不然。你可以在街头巷尾,在人流密集的地方,在千万行人中一眼就找到那个穿着和大多数人相同牌子的衣服,实际上确实来自乡下的人。他的眼神,他的动作,他不经意间的习惯,这些东西累积在一起,就成为了气质的一种表现。

雷恩面前年长一些的南方贵族有些紧张的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关节捏了一下鼻头,干咳了一声笑了笑。这是他在海边多年养成的习惯,海边很潮湿,空气中不仅仅只有水分,还有少量的盐分。盐分进入了鼻腔后会附着在黏膜上,如果一直在空气湿度较大的地方会稍微好点,一旦进入了空气干燥的地方,失去了空气中水分的滋润,黏膜就会收紧,会发痒,如果不小心抠一下还很容易破损流血。

他瞥了一眼身边年轻的贵族,不安的挪了挪屁股,心头有些忐忑,有点想要上厕所。

他到这里来背着农加莱尔见雷恩,他的目的就是背叛,是出卖,是决绝的对立。

他们是南方贵族选出来的代表,对于南方佬来说,农加莱尔为了成为黄金贵族,为了娶到甘文的孙女,已经不择手段了。他甚至忘记了他原本的身份——南方贵族集团的领袖。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讨好那个比他年轻了十几二十岁的女孩身上,用在了如何讨好皇室的身上。

面对这样的农加莱尔,南方的贵族除了失望,也只剩下失望。他们不希望自己成为未来政治苟合的交易品——北方两大贵族集团已经被连根拔起,现在帝国硕果仅存的贵族集团,也就剩下南方佬了。一旦农加莱尔成为了黄金贵族,他的屁股就会重新选择一个地方落下去,这个地方绝对不会是人们所希望的那样。

他既然不能够在代表南方的新兴贵族的利益,在不久的将来还肯能要成为他们对立的阶级,那么南方佬们为什么不重新选择一个代言人?

在众多黄金贵族中,现在实力最强的,就是雷恩。既然要选,那就选最强的,就算将来被迫害了说出去也好听一些,至少不那么难看。

加上雷恩近来一系列的动作,帝国的贵族们都已经感觉到暴风雨即将到来的恐惧,他们这个时候必须做出选择了。在政治风暴中,根本没有中立派和墙头草一说,只有那些紧紧将自己利益和性命捆绑在大树上的人,才能安全的度过暴风雨,而不是被暴风雨摧毁。

南方的贵族们,也应该下注了。

这件事如果放在以前,是应该由农加莱尔来决定的。贵族集团挑选出领袖的方法主要有两个方面,第一个是爵位。爵位越高,就意味着在贵族阶级中拥有更大的权威,更大的面子,以及更多的权力。在很多政治斗争中,失败者比胜利者所缺少的,往往就是那么一丁点的东西,权威、面子以及权力。

第二是农加莱尔在帝都厮混了这么多年,方方面面都做的还算不错,在官场中的朋友也很多,基本上什么地方都能说得上话。南方佬嘛,暴发户嘛,就是有钱,他们在金钱开道的伟大力量下,帮助了农加莱尔结识了一大批权贵,形成了一张完整并且不断扩张的人脉网络。

有钱,有权,还有人脉,这就是农加莱尔之所以是贵族集团领袖的原因。

当然,在这一刻我们也不能忽略他本身的能力,他也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懂进退,也知道好歹。

以前每次遇到政治风波乃至于风暴,农加莱尔都是当仁不让坐在赌桌边的那一个,他出手南方佬们很放心,因为大家的利益是一致的。不仅要保证南方贵族阶级相对的独立性质,还要保证南方经济体系在整个帝国经济体系中的地位。大家有着相同的目标,共同的理想,那么他们为什么不信任农加莱尔?

可现在?

说不定农加莱尔正打算出卖南方贵族的利益以换取皇室对他和修恩纳家族的联姻。他已经是一个不值得大家完全信任的人,所以他已经被抛弃了。

这两个被选出来的代表,他们身上的担负着非常重要的责任,他们需要加入到雷恩的贵族集团中。

说起来非常的有趣,在很多贵族的眼里,雷恩也好,甘文也罢,都是反对贵族集团的急先锋。可现在呢?人们已经不在用“雷恩那伙人”、“雷恩和他的朋友们”去称呼雷恩的势力,他们也用了“集团”这个并不算贬义的贬义词——贝尔雷恩贵族集团!

前者是雷恩的头衔,他是贝尔之王嘛,谁都不能否定也不能忽略的存在,然后就是他的贵族集团。此时帝国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贵族,需要仰仗雷恩的鼻息生存,这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了,要知道经历过北伐之后,帝国贵族数量大月只剩下一千一百到一千二百。

至少有四百个家族加入了雷恩的阵营,当然并不是说剩下那八百个贵族都属于皇室,他们中绝大多数,都是待价而沽,等待下注的人。

在已经决定了注额的赌桌上,雷恩这边堆积如山,帕尔斯女皇那边却不那么多。

保皇派固然也是一个很强大的势力,但是保皇派和贵族集团有截然不同的性质。保皇派永远只能站在女皇的身后为女皇摇旗呐喊,无法真正的参与进来,帕尔斯女皇手中的权力本来就被贵族以及议会所约束着,她不可能将自己手里本来就不多的权力,在一一分配出去。

这也造成了保皇派实力并不是很强,数量上可能相差的不多,但是实力上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

其余的贵族都围绕在赌桌边上等待着下注,他们不清楚荷官手里能够开出怎样的牌面,那是不可控制的。但是这一场赌局,有一个小小的规则,那就是下注越多的一边,越有可能夺取最后的胜利。

与其在赔率降到冰点之后再下注,还不如趁着赔率还算高的时候,把手里的筹码都压上去。

雷恩点了点头,“你们好。”

一句话三个字,气势却尽显,他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放在桌子上,搓着食指上的指环。微微抬起的眉头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薄薄的嘴唇抿在一起,让他整个面部表情都有一种淡淡的威严。

那年长的南方佬立刻欠了欠身,他实际上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行过礼了,现在有些紧张,有些拘束,用这种方式来掩盖内心的波动。“您好,我叫阿米德加,来自山海城。不知道您去过没有,在南方夹角线附近的山崖上,每天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大海……”他身边的年轻人瞥了一眼没有什么表情的雷恩,连忙拽了拽阿米德加的衣角,后者一愣,立刻醒悟过来。

他是来谈判的,不是来聊天的,略带着歉意,再次弯了弯腰,“抱歉,小地方长大我一说话就停不下来,还请见谅。”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这次我以及古马尔来拜访您,是想要向您请教一下,我们未来的出路在什么地方。人人都在交口称赞,贝尔之王拥有无比聪明的头脑,而这也是我们所欠缺的。”

雷恩抬起手竖起了手掌,阿米德加顿时闭上了嘴,“我想,我明白了你们的意思。很冒昧的问一句,为什么不去找农加莱尔,他就在城里。”

阿米德加和古马尔对视了一眼,才缓缓说道:“农加莱尔侯爵阁下的封地离我们还很远,况且我们是为我们自己而来。”这句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雷恩脸上多少出现了些许的笑容。

如果能够争夺南方贵族的支持,那么整个帝国就会有三分之二左右的贵族支持着他,无论剩下三分之一有什么想法,对雷恩来说都已经无关大局。

他这个时候站了起来,走到两人身边的沙发上坐了下去,双手扣拢压在自己的大腿上,“现在我们可以讨论一下,你们的出路在哪了。”



第〇话 第五十九章 顺心如意这个词在从创造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就从来没有实现过


雷恩原本有一根项链,受过祝福并且还固化了一个叫做侦测邪恶的神奇神术。在周围十米的范围内,只要有人对他产生的杀意,吊坠就会发热发烫,提示他周围有敌人的存在。这个吊坠很神奇,除了有时候必须让自己像一个弱者一样博取同情之外,它帮了雷恩很大的忙。

然而就是这枚吊坠,居然消失不见了!

如果不是歌莉娅解下她脖子上的吊坠,雷恩还记不起这件事情来。他有一点印象,好像是自己给了谁,又或是放在了什么地方。他只是想了一小会,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歌莉娅的身上。

帝国的小公主拥有符合她身份地位的容貌、皮肤以及身材。可能是父神在造人的时候一个失手将帕尔斯女皇的脸捏成了七十分,为了弥补奥兰多家族,他又捏了一个几乎满分的歌莉娅。

在宫廷中,以及皇宫外,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针对歌莉娅并不是很友好的流言蜚语。

比如说帕尔斯女皇将那么多兄弟姐妹都分封了出去,为什么偏偏留下最完美的歌莉娅?因为她在嫉妒这个妹妹的相貌和身材,所以她将歌莉娅关在内廷之中,没日没夜的让人羞辱歌莉娅,鞭挞她,折磨她,以满足自己扭曲的欲望和快|感。也有一种说法说是帕尔斯女皇虽然有着女人的身体,但是她更像是一个男人,她也喜欢美女,那么自然不会放过嘴边最肥美的一块肉。

诸如此类恶心的猜测数不胜数,人们都嫉妒完美的东西,而这种嫉妒来自与自己的不完美。当然,无论怎样的猜测,对于雷恩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

他亲自解开了歌莉娅的束胸,在他重生到这个世界之后有过很多的女人,但是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和歌莉娅相比。她精美的就像是艺术品,从身上几乎找不到一丁点的瑕疵。

然后……天亮了。

是的,焚化部的力量已经可以透过位面之间的壁垒直接将自己的能力投射到任何的位面,就算是在这个位面,雷恩也无法阻挡这种几乎等同于因果律武器的干扰,所以天一下子就亮了。

雷恩是一个喜欢裸睡的人,特别是有女人陪伴的时候。他从肢体的纠缠中爬了起来,瞥了一眼床上触目惊心的猩红,以及挂在歌莉娅眼角边已经干枯的泪痕,皱了皱眉。他从来没有想过歌莉娅居然一直保持着童贞,这一点在皇室之中,哪怕是在贵族之中都是非常难以做到的。

毕竟这个世界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让很多意志坚定的人都无法想象的地步。无论是谁,总有自己的爱好,总有自己的弱点。只要你的真实价值超过了你现在明面上的价值,就会有无数人来用无数的方法,满足你对物质,对精神,对世界的一切需求。

谁都逃不掉,连神明都有欲望都需要人们去满足,更何况是人?

只是没想到,歌莉娅居然真的就保持住了她的童贞,直到现在。

当然,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毕竟他们已经订过婚,从贵族的法则中来说,订婚和结婚的差距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如果把婚姻拆开成两部分,那么订婚就是第一部分,也是婚姻的第一步。

婚姻的第一步,意味着双方可以试探一下彼此的深浅,以及长短。

雷恩刚刚离开床边,歌莉娅就从沉睡中惊醒,她揉了揉眼睛,面对着撩开窗帘让阳光投射进来的雷恩,坐了起来。房间里顿时亮堂了许多,并非是因为阳光照射进来的原因,而是歌莉娅真的太白了,白到在阳光下都有些刺眼的地步。

“不多睡一会?”对于这个名义上,也是事实上自己现在以及未来的妻子,雷恩还是稍微有些关切的,“今天你就多休息休息吧,不要出去玩了。”

或许张爱玲女士的那句话是真的阐明了某种宇宙间至高法则的真谛,歌莉娅点着头同意了雷恩的要求,只是她犹豫了一下,问了一个很不好回答的问题。

“你是不是和姐姐……有矛盾?你们会开战吗?”

这个问题真的不好回答,总不能告诉她,是的,就在我上完你之后,我还要和你姐姐开战。

这种回答很伤人,而雷恩在生活中并不是一个满嘴谎言喜欢欺骗别人的人,所以他选择了沉默。有时候沉默就是最直接的回答,不需要你说一句话,只要闭上嘴,别人就知道你所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歌莉娅有些难过,“为什么不能和平的相处呢?”

雷恩抬起脚步走向了浴室,没有再停留。

为什么不能和平的相处?

站在花洒下,沐浴在热水中,升腾的水蒸气让浴室中都笼罩在水雾当中,犹如仙境一般。

这是一场一开始,就注定不能回头的路,谁先停下脚步,谁就必然要接受失败的结局,而这个结局,就是死亡。

他还不想死,他相信帕尔斯女皇也不想死,所以两个人都要拼尽全力去杀死对方,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停下来,然后看着对方杀死自己。

他不是一个伟大的人,更不是一个君子,他就是一个企图篡位窃据御座,卑鄙无耻阴险下流的小人,他承认这一点。

一连好几天雷恩都非常的忙碌,他需要安抚一些贵族,联合一些贵族,以及分配一些任务。篡位绝对不是举起旌旗喊一声跟我冲就能成功的活,这是一个需要足够耐心,强大的力量,深厚的体力以及高明技术的工作。他需要告诉每一个愿意在他身上下注的人,他为什么会取得最终的胜利,以及帕尔斯女皇所代表的奥兰多家族,为什么会输。

篡位就像是一种自我推销,你总要掌握几个论点和依据,让别人在推销的单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早饭的时候歌莉娅还躺在床上,她有些把握不住雷恩的长短,她需要休息。

餐桌边上阿芙洛清淡地吃着早点,手中拿着一本什么书,看的津津有味。雷恩望向她的时候,她才对雷恩可以的露出一个笑容,然后继续把注意力放在书上。

说起来肌肤的颜色,似乎只有阿芙洛可以和歌莉娅比较一番,两个人都白的刺眼,白的让人震惊。

倒是西莱斯特看上去情绪有些低落,对此雷恩只能叹息,他不能开解什么。

“要送一些吃的去您卧室吗?”厨师将早餐分配到个人的碟子里时,冯科斯在后面问了一句。他不清楚歌莉娅是不是已经起来了,所以他不确定是不是应该去打扰她。

雷恩点了点头,“送点清淡的去。”说着他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包子这种食物正在逐渐的流行开。人们对于大人物的关注以及对他们私生活的关注程度很高,连他们喜欢吃什么都能成为茶前饭后的谈资。况且雷恩也有意无意的在加强这方面的渗透,他让人把他的早餐以及制作方法传播了出去,这也是增加个人名气和声望的一种方式。

“今天我有哪些事情要做?”雷恩刚说完,冯科斯就拿出了小笔记本,从中间翻开,然后再雷恩不耐烦中读出了一大堆的日程安排。

突然间,雷恩抬手阻止了冯科斯继续说下去,“卡波菲尔家的老头子今天要来?”

冯科斯点了点头,雷恩放下了手里的刀叉,他意识到,黄金贵族开始干预了。

这一天其实早就应该到来,或许他去拜伦的原因阻挠了黄金贵族干预他和奥兰多家族之间的冲突,但这一天总是要来的。

帝国八大黄金贵族,除了他和奥兰多家族之外还有六个黄金家族,他们不会放任阿尔卡尼亚和奥兰多两个实力雄厚的家族彼此冲撞,将整个帝国祸害的乱七八糟,这不符合他们对利益的要求。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尽可能的调停,但是很显然这样做不会有任何的结果,因为不管是雷恩,还是帕尔斯,都不会停下这场战争的进度。

犹豫再三,雷恩决定还是见一见卡波菲尔家的暴君,那个亲自斩杀了数名自己亲生孩子以及直系孙子的狂暴老人。

“把日程重新安排一下,我要在上午和暴君见面。”雷恩知道这绝对不会是一场轻松的见面,所以他必须留下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去对待。

冯科斯立刻点头,退了几步,为雷恩做好所有的安排。他是一个尽职的管家,就像奥格莱斯所希望的那样,成为了雷恩以及这个家族不可或缺,仅次于雷恩的一员。

吃完饭,西莱斯特低着头匆匆离开了,对此雷恩也无能为力,他相信西莱斯特会好起来。

看了帝都的几份报纸之后,卡波菲尔家的老暴君就来了。他拄着拐杖,这次是一个人来的,身边没有他那两个“废物”孙子,显然他也非常重视这一次的会面。

两人在雷恩的书房里分别落座之后,老暴君脸上松弛长满了老年斑的皮肤抖了抖,他张开嘴问道:“难道你们之间就没有化解的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