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第三卷 明媚的阳光

燃烧军团就像是一个上了年纪但风流不减当年的老司机,直接插入了战场这个轻熟的有技术的女人身体里,一瞬间就打乱了彼拉戈斯的布局。

他为了尽快攻下这座城市,几乎把所有兵力都压了出去,企图用人海战术彻底将莫利亚这座城市完全的淹没。当然他也的确做到了,如果不是雷恩和他的燃烧军团,或许最多半个小时,莫利亚的主权就会易手,成为彼拉戈斯的势力范围内的组成部分之一。

不过很可惜,雷恩来的太是时候,也太不是时候了。

前者是对城中的郝尔伊克斯来说,的确是这样。燃烧军团哪怕来的再迟上五分钟,或许局面会彻底的改变。那些已经成功占据了墙头,开始向城门冲击的叛军不需要多久就能打开城门,到那时不管来多少援军,都救不了他,也救不了这座城市。

而后者,则是对彼拉戈斯而言。

彼拉戈斯望着远处奔驰而来如同火焰一样鲜艳的军团旗,脸色极差的用力拍在桌子上,反震的作用力让他手心发麻,隐隐作痛。可这些痛苦,都不如他内心苦。眼看着胜利的果实就在眼前,只需要伸出手,甚至是指尖已经触碰到了胜利的果实,下一刻就可以将这果实摘下送进嘴里品尝甘美的果汁,这些不速之客一瞬间就逼迫的他不得不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转而进行防御。

燃烧军团满编……应该说是超编之后有八千多骑士,两万来步兵,以逸待劳之下,兵锋所向,无人能敌。就好似一块烧红的烙铁掉进了奶酪堆里,冒起一阵青烟之后融化了所有的阻力。

彼拉戈斯可以要求那些攻城的士兵们继续攻城,毕竟胜利已经在望,可他不敢。

他怕死!

万一,万一时间上来不及,这些留守营地的士兵们有抵抗不了这支援军的进攻,他所有的一切都会沦为泡影。所以他必须让战场上的士兵撤回来,以抵抗突如其来的燃烧军团。

叛军中军大帐的收兵号角呜呜的吹响,对那些已经攀爬上城墙的士兵来说,却如同敲响的丧钟。地面上的士兵还可以调转方向脱离战场,他们这些已经登上了墙头的士兵怎么办?难道要从城墙上跳下去吗?高达十多米的高度可不是开玩笑的,足以让人摔断腿脚。在战场上如果失去了移动能力和战斗力,往往都会在第一时间被人杀死。

郝尔伊克斯此时兴奋的差点要跳起来,他鼓起浑身的力量,吆喝着一群士兵,一起扑向已经陷入了困境的叛军。

一边是压力暴增的城防军,一边是十多米高的落差,这些士兵们绝望的几乎要哭出来,没有这么玩人的!

城头上一边倒的杀戮让莫利亚的城防军得到了战场中最重要的东西——士气。之前眼睛里还充满了绝望和恐惧的城防军,此时变得精神抖擞,疲惫不堪的身体里再次涌现出强大的力量,他们拿着长剑长枪将那些已经没有退路的叛军挤压成一团,然后毫不留用的用长枪刺穿了他们的身体。

有人吃不住压力,从城墙上跳了下去,但是更多,还是死在了守城军的屠刀之下。

在战争中人命就像是消耗品,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远处,雷恩扫了一眼已经解围的莫利亚城,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来这里的目的可不仅仅只是救援莫利亚城,他还要负责将彼拉戈斯从海格行省驱逐出去。如果有机会的话,最好能从身体到灵魂的完全消灭这个家伙。

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叛军已经稳固了阵脚,在雷恩的命令下,燃烧军团也及时的退了回来。雷恩虽然不是将领,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学过什么兵书之类的东西,但最基本的常识,他还是懂得。

燃烧军团的骑兵的确给彼拉戈斯的军队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和威胁,可这是在对方没有防备之下才做到的。当叛军大批的士兵不再慌乱,开始列阵,对骑士的威胁也会逐步的上升。一旦骑兵没有凿穿对方的方阵,就如同陷入了泥潭之中,无法自拔。

很多时候人们都会说骑兵是主宰战场的兵种,并非是指骑兵无法战胜,或是可以轻易的打败任何兵种,而是指骑兵的机动能力。利用骑士快速的移动速度,寻找对方布阵上的缺陷,然后拉动对方的阵型,再借助骑兵的机动能力撕裂对方的部署,攻其要害,这才是骑兵这个兵种被称为战争之王的原因。

此时的战斗声逐渐消失,三大阵营在起伏的丘陵上对峙,彼拉戈斯紧咬着牙关,望着对面的燃烧军团,几乎要郁闷的吐出一口血来。他在来回走了几步,身上华丽的铠甲发出了轻微的摩擦撞击的金属声,眼中露出果断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立刻嘱咐道:“退兵,先回去,择日再战!”

他身边的幕僚和将领们纷纷在暗中松了一口气,他们就怕彼拉戈斯觉得自己丢了面子,非要和雷恩打过一场才离开,那才是真正的要人命。

两次攻城已经消耗了士兵们太多的体力和胆气,加上唾手可得的胜利失之交臂,叛军的士气已经开始走低。疲劳和士气都落后于对方的情况下,战略性的撤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莫利亚城就在这里,也不会因为雷恩的到来就被搬走,雷恩也没有这么大的能耐。与其用一群战斗力陡然而降的士兵去和士气正旺的燃烧军团碰一碰,还不如找个地方自杀来的省事。

更何况,雷恩手里的八千骑兵,才是彼拉戈斯真正顾忌的东西。为了这次尽快的攻下莫利亚,彼拉戈斯并没有带多少骑兵来。唯一的一个中队,还是负责在行军的过程中进行侦查的。小规模的战斗忽略不提,以一千对八千,想一想都觉得不可能,比那些夸张的骑士小说还要离谱。

此时最简单也是最正确的决定,就是缓一缓。

不仅缓一缓进攻,也要缓一缓防守!

从彼拉戈斯回到自己的领地之后立刻就兴起这样一支队伍,在西进的过程中不断借助他人的实力,来强化自己的实力。这么多天高强度的战斗下一直是士气在支撑着这支队伍,一旦进攻遇到挫折,士气开始快速的流失,高强度的战争所爆发出来的疲惫很快就会变成厌战情绪。

如果能缓一缓,给这些人放松的时间和机会,他们就会回报更加强大的战斗力。

这些道理彼拉戈斯其实都懂,只是他实在是不甘心,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差一点点就成功了!

心中多少有一些不甘,他还是这么做了。

看着叛军有序的一点一点离开战场,雷恩其实也松了一口气。

三万人的军队正面对刚五万或是六万的战士,想一想都觉得有些危险。战争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数学问题,不是什么“一个打两个”的说笑。一个不小心就极有可能功亏一篑。与其赌上这么一场,反而不如借助当地的力量,一点点将彼拉戈斯这群人给驱逐出去。

当最后一名叛军的侦查骑士调转马头消失在丘陵后,雷恩才率领燃烧军团进入了莫利亚。

此时的莫利亚格外的萧瑟,当前面一座城市被叛军攻陷之后,但凡有一点能力的人都早早的逃了出去,剩下的,都是一些没办法离开这里的穷苦人家。

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有一人路过也是连走带跑,好像屁股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一样。

站在城主府外,郝尔伊克斯换了一套正装,迎了出来。

他额头上有一块青紫,是被人用枪身砸的,但他的精神面貌极好,带着热情的笑容,与雷恩握了握手之后,就揽住了雷恩的胳膊。

郝尔伊克斯的是世袭的子爵,在帝国中已经算是大贵族了,这次战争结束之后,他极有可能会上升为世袭的伯爵。帕尔斯女皇有时候对于那些忠于她的贵族,从来不吝啬封赏。

“这次多亏了您和燃烧军团,不然我可能和这座城市一起成为过去。”一想到自己差点抹了自己的脖子,郝尔伊克斯老脸就有些涨红,“恩情不需要用语言来表现,雷恩伯爵,您将是我以及我家族永远的朋友。任何时候,只要您需要!”

郝尔伊克斯也很清楚,雷恩不仅仅只是拯救了这座城这么简单。

雷恩矜持的笑着,微微欠身,“这是我应该做的,帕尔斯皇帝陛下委任我来这里解决叛军的问题,那么这一切都是我的职责与责任,我没有任何的理由站在一旁观望。”

郝尔伊克斯伸手邀请雷恩进入他的府邸,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整个海格的局势不容乐观,除了我之外,后面几个家伙的态度都很暧昧。”郝尔伊克斯说的是另外几座还没有被攻陷的城市,以及它们的城主和领主。

雷恩表情也逐渐严肃下来,彼拉戈斯这次前前后后,一共调动了十二万的大军,绝对不是这一城一地可以阻挡的,只有借助更多的力量,才有希望稳固海格行省的主权与安危。

两人进了会客厅,在郝尔伊克斯的劝说和谦让下,雷恩坐在了首座上。两人分别坐定之后,郝尔伊克斯挥退了所有不相干的人,房间里只留下他和雷恩两个人。他也愈发的严肃起来,压低了声音问道:“后面还有没有援军?”

雷恩摇了摇头,他是目前为止唯一的援军。

郝尔伊克斯脸色难看了三分,没有后续援军的情况下,想要成功的打败彼拉戈斯并且将失去的领土夺回来,简直就是痴人说笑!

一时间郝尔伊克斯一脸愁容,愁眉不展的唉声叹气,突然间他意识到什么,抬头看了一眼雷恩,发现了雷恩脸上那一丝笑容,顿时醒悟过来,苦笑着甩了甩脑袋,“好吧,请您告诉我实话,我现在急的不得了。”

“我并没有说错什么,的确不会再有援军了。”说到这里的时候,郝尔伊克斯眉头又抖了抖,“不过在其他地方,还有我们的援军在。”

眼看着艾萨克和彼拉戈斯几乎无坚不摧,每天都在向帝都发起进攻,帕尔斯女皇就寝食难安。

雷恩虽然不太知道帕尔斯女皇的全盘计划,但是他知道一点,只需要在一个恰当的时间,格雷斯就会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但,绝对不是现在。



第〇话 第一百三十八章 教育是一个很复杂也很矛盾的东西,一边丰富知识,一边制造愚昧


“听说了吗?叛军离帝都已经不远了。”一名农夫模样的中年人嘴里叼着一根草心,头发乱糟糟的不说,还挂着几根稻草。他穿着一身麻布的短衣,懒怠的靠着城墙脚下城门边的外墙上,打着哈欠。惺忪的眼睛一看就是刚刚睡醒,眼角的眼屎都没有擦去。他咂巴咂巴嘴,将嘴里的草心呸的一声吐掉,“也不知道打的激烈不激烈。”

在他身边有一名十八九岁的少年,穿着整齐的铠甲,手里紧紧抓着镰枪,一脸无奈的表情。他嘴角抽了抽,望着人来人往的官道,微微低下头。

中年人瞥了他一眼,“怎么了?不好意思?”

少年士兵摇了摇头,还是一句话不说。路过的行人中有不少人会望向他们俩,都面带笑意,还有一些大媳妇小姑娘对着少年开着有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玩笑。少年心里复杂极了,尴尬,以及羞涩。

随着日头越来越高,少年开始不断的活动双腿,站了一上午,他的双腿又肿又涨又酸,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找个地方坐下来,喝上一大口凉水,然后好好的休息一阵。可离换防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他身为士兵守护在城门周围,只能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咬着牙撑下去。

倒是他身边的中年男人,尽管也站了一上午,可总觉得他似乎并没有半点的疲惫。

“知道为什么我不累吗?”中年男人抖了抖肩膀,双手抱在脑后,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露出惬意的神色。

少年此时终于抬头望向他,他嘿嘿的笑了几声:“你想知道吗?”

“想!”少年最终还是吃不住疲惫和腿脚上的酸痛,终于说话了。

中年人笑的很开心,也多少有些戏谑,他眉头一扬,哈哈笑道:“那是因为我站习惯了呗!”

少年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起来,继续低着头,手里的镰枪此时从武器变成了分担身体重量的拐棍,硬着头皮咬着牙,强迫自己站下去。

到了中午换防的时候,几名士兵吃饱喝足的走了过来,与他们交接了一下工作,让这一大一小两人得以休息。两人挪动着迈不开的脚步,缓慢的向城中走去,仔细的看就能发现,迈不动步子的,只有那个少年。中年人站了一上午似乎都没有丝毫的疲惫。他在照顾少年人的脸面,所以看上去步子也有些沉重。

路边有一名端庄典雅,身上穿着昂贵礼服的女人面带不忍的捧着食盒,想要靠过来,却被那中年男人一个警告的目光给瞪了回去,只能站在一边看着少年此时的模样暗自擦着眼泪。

一路上有不少人和中年人打招呼,中年人也笑着回应他们,如果不是他们管这中年人叫做领主大人,如果不是他们管那少年叫小少爷,恐怕谁都不会想到,这两人居然都是贵族。不仅是贵族,而且还是这座城市的主宰者,这座城市的领主,以及第一顺位继承人。

洛萨夫就是这中年人的名字,身为西线七雄之一,在奥兰多帝国西线上洛萨夫的名字犹如阳光一般为人们所熟知。生活在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受到过洛萨夫的照顾。

他是一个好人,很多平民都会非常亲切的对那些有求知欲的人这么说。

洛萨夫的一生是一个传奇,他起初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平民,生活在边境上,每天的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找点散工赚一点钱,贴补家用。

奥兰多帝国和满月之间的战争与仇恨,十本书都写不下,因此在边境线上,最多的还是摩擦和小规模的冲突。

有一次,洛萨夫随着一支商队穿越了边境前往满月,尽管两个帝国之间一直处在对峙的状态下,可民间的商业行为并没有因此而断绝,商队的来往反而更加盛行。官方的市场关闭之后,想要互通有无,只能走私下的渠道,也就是走私。

走私这个东西从漫天都是神明时期开始,就一直存在,并不是凡人的力量就可以解决的。

在这次旅途的过程中,洛萨夫意外的发现了来自满月的一支军队,准备突然袭击帝国的一座商业重镇。洛萨夫心中的爱国情绪爆发,从商队里偷了一匹马,火速的将这个情报送回到边境上。也因此,避免一次巨大的损失。为了奖励洛萨夫的行为,当时的边境将领特?升他为一名治安官。

说白了,除了鼓励他的行为之外,也有把他当做一个榜样的意思。

从此,洛萨夫迈步走上了权力之道。

和众多内地的贵族不太一样,在边境上阴谋诡计并不盛行。这可能和边境的特殊地理环境有关系,哪怕是皇帝陛下,都深知不能随意的动边境上的贵族,一不小心说不定就会弄巧成拙,搞成大问题。

有人照拂,加上洛萨夫本身的能力和水平,他一步步从一个小小的治安官变成了一名将领,并且在数次冲突中立下了卓着的战功,最终被奥兰多六世册封为贵族,镇守边境。

他是一个与众不同的贵族,与其他的贵族有着截然不同的表现。他更加崇尚“生活是德西人最好的老师”这样的谚语,所以他的孩子除了接受正规的贵族精英教育之外,还要接受他的“平民教育”。像今天这样的值守城门,只是他教育体系中的一小部分。在他看来,如果不能理解最基层士兵们的辛苦,那么他的孩子以后绝对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将领,一个优秀的贵族!

除此之外,他还会安排他的孩子和他一起,去做一些平民们才会做的工作。比如说集市帮人上下货、清扫大街,甚至是苦力。只要是存在的工作,他都会带着他的孩子去做一次。

刚刚年过十六的孩子,已经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民间的疾苦。只是唯一让洛萨夫有些不太满意的,就是他的孩子还是放不下自己的身段和面子,没有把他带入到德西人这个大的范畴中,依然觉得自己是一名贵族,今天所做的不过是生活中的一个体验。

这是一种非常不正确的想法,也是很危险的想法,可惜的是洛萨夫本身并不具备多高的教育和文化水平,短时间里还解决不了这个难题。

这也是少年人为什么会觉得尴尬和不自在的原因,毕竟他和周围那些人,是处在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类。

在西线的贵族圈里,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笑话。如果不是洛萨夫一贯以来的强势,恐怕他早就闹了起来。

从城门走回到领主府,洛萨夫瞥了一眼被妻子抱在怀里的儿子,笑了笑,心底的失望并没有表现出来。他洗漱了一遍之后换上贵族的服饰,转眼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高贵、沉稳、自信的气质让他变得格外的迷人,领主府里的侍女望着他的眼神都有些迷醉。

“大元帅阁下让您尽快联系他。”管家站在一边,微微低垂着头。就像所有的平民那样,管家也尊敬着这位领主大人,并且由衷的爱戴他。一个贤明的领主,永远都不会缺少追随者和效忠者。

洛萨夫点了点头,西线的生活其实很清闲,远远不像内地人们所想象的那样每天都生活在紧张的备战状态之中。特别是近年来随着奥兰多帝国的国力不断上升,帝国和满月之间的摩擦也逐渐的减少了许多,满月那边的大酋长也不是傻子,明知道对方越来越强,还要伸出脸去找抽。

从今年过完年到现在,西线上发生的冲突一共只有四次,还是在年初的时候。

其他的时间里,基本上都处在无所事事的状态中。

洛萨夫推开了书房内的一处小门,进了密室里之后关上了房门,打开了魔音盒子,塞入了泰伯利亚晶石之后等待了片刻,发声器里就响起了帝国大元帅格雷斯的声音。

“我需要抽调你麾下至少六成的兵力,有没有问题?”

洛萨夫考虑一下,他麾下一共有四万人的队伍,六成就是接近两万五千人,他只能留下一万五千人。这个数字有些少,但是考虑到目前满月一直龟缩的态势,他觉得应该没有问题,立刻就答复了格雷斯。

“没问题,随时随地等候您的吩咐。”话到这里就应该说完了,可他不知怎么的,又追加了一句:“现在帝国内的局势如何了?”

西线是很特殊的地方,上面已经说过。

在内地的贵族们来看,西线的贵族一个个都是嚣张跋扈的人。因为需要对抗来自满月的入侵,西线贵族拥有“无线爆兵”的权力,只要他们养得起,想招募多少士兵就招募多少士兵。也正是因为兵力雄厚,被称为西线七雄的七位领主,除了会听格雷斯、格里恩兄弟的话以外,对皇室的命令都不是那么在乎。

皇室赋予了他们异于常人的权力,但也为他们拴上了套索,在非皇室的召唤下,西线的军队不允许东进。如果西线的军队东移超过五十公里,那么就会被看作是叛乱,将受到镇压。

同时,西线的贵族也不允许勾结内地的贵族,在政治上必须保持绝对的中立。

只是此时情况的确与以往不同,两大贵族集团的叛乱给帝国蒙上了一层阴影。特别是格雷斯都需要召唤西线百战老兵的情况下,洛萨夫实在是无法置之不理,这才问了一句。

沉默了片刻后,发声器里传出了格雷斯沉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自信,坚硬,“没有任何问题,这些叛乱分子被镇压只是时间问题。”

洛萨夫想了想,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之后,就关闭了魔音盒子。

其实在他看来,这一场叛乱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皇室发声调动西线贵族去镇压西北和西南的两处叛军,要不了一个月时间叛乱就会彻底的被扑灭。不过他也很清楚,皇室不这么做,其实说到底还是在防备他们这些贵族。

在和满月接壤漫长的西线边境线上,七位领主一共统帅了三十万大军,这三十万大军还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战斗力绝对比内地那些没有见过大场面,生活在温室中的士兵要强大的多。一旦这些贵族尝到了“那种”感觉,说不定很有可能西线七雄也会有人生出造反的心思。

多事之秋!

洛萨夫离开了密室,沉吟了片刻之后,将管教召来,“大元帅要求调动两万五千人的士兵,你去安排一下,把精锐都留下来,其他的都送走。”

就在洛萨夫严格的遵守了格雷斯命令的同时,也有一些人,心里怀着其他的念头。

很显然,这绝对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自己一辈子守在边境上吃沙子,更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孙子、自己的家族世世代代都在这里吃沙子。他们也向往帝国内地的繁华,也希望自己的后代过上体面的生活。

艾萨克也好,彼拉戈斯也罢,怎么可能会忽略自己背后的这个大炸弹而不考虑呢?他们既然选择了造反,就绝对不会认为西线七雄还会遵守所谓的规则。所以他们一面向东不断进攻,一面也在派人频繁的联系西线这七位大领主。

此时,远在海格莫利亚的雷恩也刚刚从沉睡中苏醒过来,赶了一天的路还参加了一场时间并不长,规模也不算大的战斗,让他筋疲力尽。这一觉从晚餐过后,一直持续到中午。

换上了戎装之后,他来到了领主府的议事大厅。

此时莫利亚大大小小的官员和军官,都汇聚一堂。

昨天的战斗差点就以失败告终,这让整个城市的官员都心惊胆战,如果不是雷恩的援军来的及时,他们现在可能已经成为了城墙上随风摇曳的尸体。所以他们需要汇集大多数人的力量,尽可能的想办法保住这座城市,阻止叛军继续东进。

看见雷恩站在门口,郝尔伊克斯顿时迎了过去,用力握了握雷恩的手,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他不能不感激雷恩,至少雷恩挽救了他的性命,也挽救了这座城市。



第〇话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你不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但是你可以欺骗一个希望被人欺骗的人


对于雷恩的到来莫利亚的大小官员以及富商们都十分的热情,这里是他们的家园,是生养他们的乐土,更是他们利益的所在。如果不到了最后关头,谁都不愿意放弃这座城市。

人们都喜欢用一些平白却不简单的话来激励别人,但是真实的人生,绝非跌倒还能爬起来那么的容易。人类喜欢用成功来定义失败,说失败是成功的妈妈,说失败是成功的累积,说失败是成功的过去。

可又有几个又真的能做到?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中,甚至不需要跌倒,只需要一个踉跄,站在身后的人就会帮你一把,帮你摔倒在地上。至于还想爬起来?他们会用鞋底告诉你什么叫做现实,什么叫做残忍。

如果不是到了最后完全绝望的关头,是没有人会放弃现在所有的一切。

郝尔伊克斯从侍从的手里取过酒杯,举了起来,“敬雷恩!”

“敬雷恩!”

第一轮敬酒饮完之后气氛顿时更加的热烈起来,一些穿着诱惑的有技术的女人们鱼贯而入,或坐或依的紧贴在自己的目标身上。酒精、女人、性,永远都是抚平战争所带来的伤痛以及紧张最有效的良药。

有人问道:“雷恩伯爵,请问您之后,还会有援军到来吗?”

郝尔伊克斯微微偏着头,在雷恩耳边轻声的说出了这人的身份,他是城市中的一名奴隶商。奴隶绝非是黑蛮的代名词,实际上奴隶这个东西是一个非常伟大的词,所有被征服的生物,都可以看做是奴隶。在莫利亚城中奴隶大多数是指满月的野蛮人,满月人和德西人有着明显的差距,满月人因为深处沙漠戈壁地区,皮肤比较粗糙,呈现一种淡淡的红色和棕色,比黑蛮白,但是要比德西人黑红一点。

炎热干燥的恶劣环境下,大多数满月人都显得比较“苗条”,虽然满月人在劳动力上的表现远远不如黑蛮和拜伦帝国的一些半兽人,但是在取乐方面,满月奴隶绝对是首屈一指。特别是满月的女人,在奥兰多帝国中有这么一句话,叫做“拜伦的臀,满月的腰”。

这句话的意思很直白,也算是一种对其他人种的贬低和嘲讽,但同时间接说明了满月人,最主要是满月女人的妙处。

这位奴隶商在城中差不多蓄养了六十多名满月奴隶,其中有四十多名是女人,这些女人每一个都可以卖一个很好的价钱。如果不是这样一场战乱来的如此迅速,他可能已经将这些奴隶抛售一空,并且可能已经离开这里,前往满月购买下一批奴隶。

满月奴隶的获取渠道除了民间暗地里的捕奴队大肆的活动之外,满月官方也对外出售奴隶。

恶劣的环境养不活那么的人,除了维持必要的军队以及后勤和农作的农夫外,每年满月都会向奥兰多帝国、拜伦帝国甚至是更远的联邦出售数万人到十数万人规模的奴隶。

变态扭曲的“竞争力”让满月境内充斥着一种非常夸张的氛围,如果不能体现出自己在社会中的价值,那么就会被贬为奴隶,然后出售。

雷恩的目光在这人身上停留了片刻之后,看向周围的客人。这些人都期待地看着他,希望他能给他们一个好消息。万众瞩目之下气氛变得有些肃穆,娇笑着的有技术的女人们也纷纷停下了笑声。

雷恩缓缓点了点头,如同凝固了一样的空气瞬间再次流动起来,人们举着酒杯兴高采烈的碰着杯,大口大口地喝着酒,有技术的女人们再一次花枝招展的如同一株鲜花一般,绽放自己的娇艳和美丽。

其实,雷恩骗了他们,这是雷恩和郝尔伊克斯商量好之后的决定。他们必须要给这城市中依然坚守的人们带去一份希望和信念,不然他们有可能真的撑不下去。特别是昨天攻城战时对方登上了墙头,那种城破了的恐惧瞬间填满了他们的内心。很多人都不认为莫利亚会被攻陷,这里有高高的城墙,有数不清的物资,还有很多的战士以及可以被征召的人。

至少在昨天之前,他们是这么认为的,他们完全有足够的物资和精力,与城外的那群派军对抗下去,直至对方主动离开这里。对于城中的这些既得利益者们来说,这反而是一场盛大的晚宴。逃难离开的人们抛弃了他们所有拿不走的东西——房子。这些房子将会变成无主物,被他们以低价认购,等战乱结束后再以高价出售。

他们中一些人甚至还在为这场战争的爆发感觉到兴奋!

然而,昨天的一切真的吓坏他们了。

当然,现在他们又不害怕了。

“我要捐出五百金币,作为奖金奖励给那些英勇守卫这座城市的士兵们!”奴隶商豪气的一挥手,他身后脖子上套着项圈,被人牵着的一名满月男|奴隶背着一袋鼓囊囊的钱袋,缓慢的走到大厅的中间,将钱袋丢在了地上。崩开的口子里喷射出许多枚黄橙橙的小可爱,引起不少有技术的女人们的惊呼。

她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放在一起,一个个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身体也随之变得更软了。

奴隶商的话就像是一个信号,很快在场的富商们以及官员,都开始慷慨解囊,不一会就聚集起一座小小的金山,流淌着金色的金币。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物资,以及“人口”,这些人非常慷慨的提供了六百人的青壮奴隶,其中还有一百多名是没有阉割过的。

郝尔伊克斯扭过脸给了雷恩一个隐晦的眼神,雷恩抿着嘴微微点头,其实他们早就猜到这些人会拿出一些东西来支持他们继续固守这座城市,然而也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人这次真的是下了血本!

金币就提供了三千两百枚,粮食什么的几粮仓,还有目前最稀缺的武器以及铠甲,以及活生生的“人”。

六百人可能看上去并不多,对于整个城市的攻防来说就像一滴水滴落在河流中一样不起眼,然而细化到某一个城段,在某个重要的时候补充到某个紧张的墙头,这六百人的青壮就显得非常珍贵了。

很多时候一段墙头的争夺,往往只需要三十个人到五十个人左右就能完全镇压那些刚刚爬上墙头的人。

“感谢大家的慷慨!”雷恩拿着银质的勺子敲了敲手中的水晶高脚杯,压了压议事厅内喧闹的氛围,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才带着自信沉稳的笑容,说了起来,“我们不仅要守住这座拥有特殊意义的城市,保护生活在城市内的居民,我们还要攻出去!”他猛的一挥手,在挥手的过程中紧紧握拳,将餐勺紧握在手中,给人一种充满了力量的感觉,让每个人心底顿时提起了一股气。

“首先,我代表帕尔斯陛下以及所有的黄金贵族,向大家道歉。我们完全没有想到这些贵族会丧心病狂的企图推翻现有的统治,而且是以武力这样愚蠢的方式。他们在我们没有丝毫防备和准备的情况下,暂时占据了先机。”这段话他说的非常陈恳,声情并茂,引发了一些人的共鸣。

事实的确是这样,血盟突然间纷纷扬起反旗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连下数城,特别是艾萨克,兵锋已经直指帝都。哪怕是到了今天,依然有很多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要反叛。这些人心中多多少少,都有对当前皇室心存不满,毕竟在这些反贼叛军的口中,他们是被皇室逼反的。

可雷恩这一席话,多多少少让他们舒缓了一下心中的怨愤,毕竟他们面前的可是一名真正的黄金贵族,而且是女皇陛下特意委任来平叛的特使。

雷恩真挚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他语气猛的提了起来,变得激昂,“但是,这场灾难终将过去,不会是三五年,不会是三五个月,在很短的时间里,我们就会扫平这些叛军,还大家一个和平安宁的帝国。为此,女皇陛下特别委任我作为先锋官,从海格开始,将这些叛军打回老家去!”

“他们绝对不会是我们的对手,他们这些愚蠢的家伙们妄图用一小块地方,一小撮力量,去对抗整个帝国,对抗整个德西人的社会!”雷恩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肯定地说道:“他们这是在自寻死路!”

“在他们的屁股后面,二十万戍边精锐不日即将东进,从这些骨子里都冒着傻气愚蠢的叛军身后,狠狠的踢他们的屁股!而我们的格雷斯大元帅和格里恩元帅,也将带着近卫军以及各地镇压叛乱的贵族军队,给他们迎头一击,让他们深刻的了解到,什么叫做正义的铁拳!”

一席话,引爆了议事厅,那些富商们,官员们,毫无形象的挥着自己的胳膊,面红耳赤的捧着酒杯,大声笑着并且附和,“对,踢他们的屁股!”



第〇话 第一百四十章 时代所代表的大智慧,是超越了一切已知力量的存在!!!!!!


实际上,事情比人们所想象的还要严重一点。

西边的贵族们闹腾不止,和帝国打的热火朝天,东边和南边的贵族们也蠢蠢欲动。看似平静的帝国之下,早已暗流湍急。

农加莱尔所代表了南方的土包子和暴发户们正在待价而沽,帕尔斯女皇多次要求从他们的手里征调一些兵力用于镇压叛乱,可是这些人总是有借口推三阻四,拒不执行。东边的贵族们暂时只是听宣不听调,如果不是考虑到雷恩这个贝尔之王还没有表态,他们可能已经乱了起来。

最让人跌破眼镜的,还是那一个个政党。

如果说在这样一场战乱之前,政党只是贵族阶级推举出一个平衡阶级和阶级之间矛盾与冲突,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丑角。那么到现在,到今天,政党这个词汇已经真正的进入了帝国的政治生态中,并且扮演了一匹黑马的角色。

而在其中起到关键性作用并且带头的,就是工商党。

萨尔科莫是一个非常精明的商人,他不止一次把自己卖了一个好价钱,并且帮助别人把别人卖了一个好价钱。这一次,他敏锐的觉察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机会,在和雷恩商量之后,立刻宣布成立了属于工商党的武装力量。而他的理由也从宪章中找到了支持的依据。

在宪章中有这么一条——“当个人的权益和财富受到侵犯的时候,英勇的德西人有权利拿起武器,捍卫自己的权利。”

这句话的确存在于宪章之中,但绝对不是任何一条正儿八经的条文,这句话出现在宪章的引言上。这句话出自奥兰多一世在建国大典宣言中,也是他为自己找到的合理推翻神圣帝国统治的借口。他的目的不过是为自己洗白,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我推翻神圣帝国,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不被迫害。

嗯,很好很强大的借口,不知道帕尔斯女皇会不会因此在梦里把她的祖先臭骂一顿。

党派成立了武装力量之后就已经不仅仅只是民意的喉舌,更是一种威慑性的力量,将所有的图谋直接写在了脸上。

政党这个新兴的事物,正在寻求更大的政治地位。

在巨龙面前选左还是选右都逃不过一口的时候,那么就选那个被咬的最轻的一边。

政党比贵族对帝国而言更可控制一些,这就是帕尔斯女皇的选择。她现在正在积极调和并且沟通,希望能借助政党的力量完成一些本来应该由贵族来完成的事情。

总的来说,现在整个帝国乱上加乱。

其实这个时候是雷恩到现在为止,最大的机会之一,只要他祭起黑蛮和冰蛮两大杀器,说不定浑说摸鱼之间真的能夺取整个帝国的归属权。但是他按捺住了心头的悸动,这不符合他的利益。一旦他以第三方的身份加入到战争中,就真的会掀起全面的内战,别说短时间平息战争,恐怕满月和拜伦帝国都不会无动于衷。

他情愿打的整个帝国只剩下他一个人,并且由他来做这个皇帝,也不远为别人做嫁衣。

所以他隐忍了下来,继续按照自己的计划,坚定不移的前行。

短暂的狂欢过后,郝尔伊克斯让几位官员和富商留了下来,下面说的,才是今天真正的主题,如何抵御彼拉戈斯的进一步进攻,以及如何反攻。

的确是这样,雷恩从来就没有想过坚守这个词,他不仅要守住莫利亚,还要打回去。在郝尔伊克斯觉得难以想象的事情,在雷恩这里,却是他的目标。

“我需要附近的地形图,以及彼拉戈斯目前的兵力配置和物资相关的信息。”坐在首座上,雷恩此时不苟言笑,一点也没有先前那样的神采飞扬。他就像换了一副面孔,没有露出丝毫的愤怒或是其他什么激烈的情绪,就那么简简单单,平平静静地坐在那,却给了这些人极大的无形的压力。

他眼珠子微微转动,从在座的几人脸上扫过,每当他的目光停留在某人的脸上时,那人就被压力压的低下头去。

“不要和我说不清楚,我知道你们这些人在战争到来的前几天,还在将物资贩卖给叛军。我知道这些,你们心里也很清楚,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说出我关心的东西。”雷恩拇指搓了搓食指上的指环,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他右手边第一个位置男人的脸上。

这个男人也是一名商人,粮食商人。粮食这个东西无论是战时还是非战时,都是非常紧张的物资。特别是在西边这些地方,越是往西,环境也就越恶劣,炎热、干燥、缺水,让很多粮食在这里种植都有不同程度的减产,所以在这里,粮食很贵重。

而走私粮食所带来的利润,也恐怖的惊人。

事实就是这样,雷恩搞出的敏感物资管理的确在一定程度上限制死了一些小商小贩的走私渠道,但是对一些大商人,特别是有贵族背景或是有贵族参股的大商人来说,无非就是麻烦一点,手续繁琐一点。该走私的一样走私,欺上瞒下玩的不能再溜。不管是雷恩,还是帕尔斯女皇,其实都清楚这里面的猫腻。

就好比这次艾萨克叛乱的导火索,那个账本。他们要运送那么多的敏感物资从帝国的内地,一直运输到极北冰原贩卖给那些冰蛮,要说这一路上都能掩人耳目不走漏一丝消息,可能吗?

绝不可能!

不管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总之有人帮他们隐瞒了这些消息,这些人或多或少,也都从中得到了一些好处。

在这里也是一样,西线面对的军事压力那么重,物资又紧缺,这些商人怎么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金山银海就在那而不去捞一把?

说一句动摇军心的话,说不定郝尔伊克斯在其中都有一定的股份,而且他的心思雷恩也猜到了一个八九不离十的程度。

大家都在卖,为什么我不卖?我卖了还能为帝国建设添砖加外,别人卖了只能中饱私囊。

好大的气魄!

好宽广的胸怀!

傻逼!

那男人顿时一脸虚汗,他趁着擦汗的功夫瞟了一眼郝尔伊克斯,后者只是低着头把玩着手中的一枚精美的饰品,连头都没有抬。别看好像郝尔伊克斯置之不理,就是放弃了他,其实这也是一种无声的交流。

我不管了,你说吧。

这就是郝尔伊克斯要表达的意思,而这位粮商,也看明白了。

叛军——彼拉戈斯这次一共率领了十万大军攻打海格,其中有五万驻扎在另外一座城市,他自己带着五万攻打莫利亚。至于为什么,这粮商不太清楚,但是雷恩清楚。这是彼拉戈斯防备着西线七雄手里的人马,不敢把全部兵力都压过来。万一西边戍边的精锐东进,他这五万人能迅速的回防。

堆积如山的粮食统一的堆放在西林城城外的一个山谷里,西林城就是现在彼拉戈斯所在的城市。山谷由两千人看守,三面靠山,入口狭窄据说在其中还有一位七级剑师和两位六级剑师守护,做到了万无一失。

之所以不将这些粮食放在城市中,这粮商道听途说是说彼拉戈斯害怕有人盗窃粮食贩卖,才有了这么一个举动。粮食放在山谷中出入有人严格监视管理,那些小偷们根本没有机会把粮食偷出去卖掉。

接下来,说的就是西林和莫利亚之间的地形地貌,最初莫利亚是一座山峰的名字,被群山环绕,后来为了铲平这些群山,帝国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嗯,应该说帝国贵族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当群山变成通途之后,工程就停了下来,也造成了现在莫利亚起伏不平的地貌特征。很多地方依旧有像是小山包,矮的有二三十米高,高的地方也有一百多米高。

而四条笔直的官道,就像是一个加号一样镶嵌在这些起伏不平的丘陵上。

雷恩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印象,加上郝尔伊克斯拿出了一张让人看不懂的地图,雷恩多多少少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那么水源呢?”雷恩的食指敲了敲扶手,发出的哆哆声惊扰了这些人的心跳,“饮用水方面是用修多恩支流的河水,还是用井水?”

修多恩河流几乎覆盖了整个大陆,干流从北到南弯过几处之后汇入大西洋,但是支流却几乎覆盖了奥兰多全境。早些年弓鱼的泛滥让德西人将支流保护了起来,而且保护的还不错,很多地区的饮用水都采用修多恩支流的河水。

郝尔伊克斯这时换了一个坐姿,抬起头,说道:“这个我知道,我们这边和西林,用的都是井水。”

这边离满月边境不过千里地,秋季和春末时会有狂风将大量的沙尘裹挟着吹过来,污染修多恩支流的水源,让修多恩支流浑浊不堪。所以很多地方的饮用水都采用了井水,这个世界的地下水资源并不缺乏,加上冲突不断,死掉的人被分解后,水分再次融入地表,重新成为地下水,所以大多数地方都会采用井水作为饮用水。

雷恩抿了抿嘴,右手握拳,咚的一声叩击在扶手上,他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



第〇话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古代人有古代人的骄傲,你瞧不起他们,他们也未必瞧得起你


如果要问在雷恩的心目中什么时代,什么背景是最璀璨的,最令人向往的,那么答案并不多。

春秋、战国时期,以及汉末三国。

所谓阴谋诡计,在这三个时代被千年以前的人们玩出了花来,其中有很多的智慧哪怕放在了这个信息大爆炸的时候,都依然闪烁着其耀眼的光芒!

你可以说古代人大多数都很傻,那是因为你站在了他们的肩膀上。但你不能否认当你和他们一样脚踏实地的时候,你就比他们聪明多少。

有一个美德叫做虚怀若谷,雷恩不会刻意的贬低那些曾经在历史上活跃着的伟大先贤,但也不会过度的抬高他们。此时他已经站在了巨人秃顶的头皮上,需要借用一下古人的智慧了。

在这个世界里,阴谋诡计往往代表着政治上的争权夺利和互相倾轧,在战争中这个世界的将领们的脑袋似乎比思考政治的时候要低能一点。他们更喜欢明火执仗的双方摆起了人马,看着一个个方阵互相撞在一起,然后以一种格外惨烈的方式来完成所谓的战争。即使是攻城战也是这样,一方固守,一方不要命的攻城,他们似乎从来就没有考虑过,战争还拥有其他的方式来进行。

哦,也不能说一点也不知道,几位在历史上留下了自己独特印记的将领们多多少少也会使用一些小手段,但这些手段,在雷恩看来相当的低级。

彼拉戈斯的士兵人数的确要比他们多一些,近乎两倍,如果加上他丢在后面的士兵,有差不多三倍的样子。这绝对不是彼拉戈斯贵族集团的真正实力,他们还留有了一定程度的实力。在西线防御戍边精锐的东进。如果说小半个帝国只能凑出二三十万人的军队,也不需要皇室来平叛了,不管是满月,还是拜伦帝国,都拥有在短时间里彻底灭亡奥兰多帝国的实力。

所以雷恩不会就这么简单的认为,彼拉戈斯手里没有人了。

历史上从来就不存在以少胜多的战争,往往给人们留下了以少胜多的战争中,都有非常显眼的一面。少数的一方会通过各种方式,制造各种机会撕裂对方的阵型,保持小范围相对较多的力量去率先歼灭被分割出较少的力量,形成局部的优势,然后再将这优势扩大到整个战局,才留下了许许多多“以少胜多”的战例。

雷恩这次也打算这么做,在这场战争中,他才是真正主动的一方。

因为不管他,莫利亚怎么做,对方都必须来攻击他。

局面的被动变成了主动,阴谋诡计也因此应运而生。

时间过的很快,特别是在人们充满希望的时候,三天时间一瞬间就过去了。

彼拉戈斯这次坐镇西林,他派出了一位被人们称作为“永不熄灭的火焰”的将领主持这一次对莫利亚的进攻。这位永不熄灭的火焰是彼拉戈斯重金收买的一名很有威望的将领,至少十年前是这样。在对满月人的战斗中,这位将领总是保持着很高的胜率和斩杀率,如果不是洛萨夫那样一个有人支持,也需要他作为典型的家伙突然出现,可能这位将领早就成为了一名戍边的领主,为奥兰多帝国的边境线付出自己的青春和才华。

这次,彼拉戈斯给了他,这位名字叫做里德尔的家伙四万精锐的战士,以及五千骑兵。彼拉戈斯的要求很简单,他没有考虑过里德尔能一次性就打下莫利亚,他需要里德尔去消耗掉莫利亚大量的有生力量,为真正的攻城做好准备。

可能是当一个高高在上的大贵族的日子实在太久了,久到彼拉戈斯有些忘记了如何和底层的人沟通。他的话,就像对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说,不要去狩猎老虎狮子之类的猛兽,反正我知道你杀不了这些东西,你就去打几只野兔回来。

他可能是一种好意,但是他说法的方式,在不经意间,激发了里德尔的傲气。

你让我去装模作样的攻城,我偏偏就把这座城市打下来给你看。

人生气,是一件很奇怪的时候,有时候莫名其妙脾气就上来了,有时候却被人打了脸,都还能保持着笑嘻嘻的状态。

四万大军加五千骑兵,浩浩荡荡看不见头的队伍从西林出发,快速的赶往莫利亚。当他们从西林城城门离开之后走了接近一天半之后,终于踏入了莫利亚的境内。笔直宽阔的官道让人只是哪怕看上一眼,都会觉得由衷的舒服。特别是为了防止风沙带给官道的磨损,以及防止风沙伤害到牲口的蹄子之类的,道路的两边依旧保持了原来的地貌,被绿色填满。

走在这样一条笔直的大路上,享受着顺着道路由西向东从背后吹来凉爽的秋风,衣角被吹的猎猎作响,实在是太惬意了!

里德尔紧握着手中的马鞭,望着官道尽头的蓝天,悠然的舒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真的大材小用了,想当年他也是威名显赫的将领,满月人看见他和他的旗帜,都能吓的屁滚尿流。他甚至一度认为,自己肯定会被封爵,而且还是一个不小的爵位,更会被留在边境上。他甚至为此做好了为了帝国的安危而奉献自己一生的准备。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叫做洛萨夫的家伙,仗着自己的背后有贵族的支持,居然抢走了本来应该属于他的胜利果实。他一怒之下答应了彼拉戈斯的请求,以普通人的身份,加入了彼拉戈斯的阵营,成为了彼拉戈斯麾下最有名的将领。而事实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确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单单是依靠他的名字,就没有人敢来骚扰。

想到自己一蹉跎就是十年,此时他再次激起了雄心万丈。他要那些对他有些怨言的家伙们看看,谁才是西北第一军神!

当莫利亚城历历在目的时候,他举起了擒着马鞭的手,整个军队在一个个传令兵的吆喝声中,停了下来。

作为一名成功并且有着偌大威名的将领,他深知行军之后不宜战斗。体力消耗一空而产生的疲惫感觉在短时间里可能不会有所察觉。但是当一个人需要去承担过重的心理压力时,这种状态就会快速的出现。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参加战斗,显然并不是一个正常的选择。

“就地休息,明天争取在中午之前,攻下莫利亚!”里德尔看着士兵们有条不紊的开始扎营安装帐篷,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成片成片的营地的确会给对方带来极大的心理冲击力,里德尔就不相信了,仅存的,也是唯一的援军会主动出来找他们决战。帝国腹地那群老爷兵是什么模样,他比任何都人清楚。那些家伙小打小闹或许可以,如此大规模的战斗,能不尿裤子都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突然间他闻到一股淡淡的尿骚味,笑而不语的抿了抿嘴。这种事情经常发生,特别是在扎营之后。紧张了一路的士兵点放松下来,就会产生一股尿意,很多人都会在放松的时候解决一下个人问题,这在行军中是在正常不过的行为。当然,其实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行军过程中的不断排泄,会留下一股特殊的气味,能让一些精熟于追踪的人找到他们的踪迹。

只是里德尔不知道,他闻到的这股尿味,其实并不是这些士兵中某一个人排泄时候的味道。

树林中一名士兵浑身上下都缠绕着满是绿叶的蔓藤,这士兵匍伏在地上,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两天,此时他完全憋不住了,忍不住裤裆一热,就尿了出来。

尿这个东西在天气冷的时候还不会有什么味道,一旦在天气稍微炎热一些的时候尿出来,腥臊味以及特有的氨味会随风飘很远。优秀的猎人和猎犬,在几里地之外,就能觉察到空气中的异常。

只是周围扎营的人实在太多,谁都不知道这鼓足尿骚味来自哪里,更不会有人闲的发慌,循着这骚味找过来。

这名士兵并不是本地人,不是莫利亚人,本地的莫利亚人在前几日的攻城战中已经被打断了脊骨,他们根本不敢来执行这样的任务,而雷恩更不敢让他们来。

就在这名士兵不远处,顶多十米的地方,两个士兵围绕着一颗大树正在放水,他们逗趣的抬高了自己的水龙头,尿到了两米多高的地方,两人嘻嘻哈哈的说着一些荤腥的笑话,彼此打趣。就在他们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有人摔了一跤,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压碎了一些野草和矮灌木,龇牙咧嘴的骂骂咧咧起来。

“妈的,不知道有没有压到刚才尿的尿。”

另外一人放声大笑,一脸嫌弃的躲到一边。摔倒那人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泥土,突然他的动作一顿,惊惧地望向周围,脸上充满了扭曲的惧色!

隐藏在林间的士兵心中一紧,知道计划暴露了!

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了一根十二三公分长的管子,与此同时从地上爬了起来……



第〇话 第一百四十二章 从小家里大人就会告诉孩子们,不要玩火,玩火会来尿(suī)


火焰这个东西从被人类发现开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和神圣这个词都是有所联系的。

在远古时期,愚昧无知的人们崇拜信仰火焰,认为火焰是神明在人世间显圣的一种手段,是神明垂青人类的一种恩赐。

火焰甚至可以说在远古时期推动了社会的发展,为文明的进步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火可以驱逐野兽,保护人类的安全;火可以烹饪食物,避免生食带来的病痛;火还可以制造冶炼器具,让人类社会的物资更加的丰富。

但同时,火焰,也往往和灾难挂钩。

历史上无数个朝代,无数次惨痛教训,都和火焰有关系。远的不说,就说西流城大火,已经故去的波文伯爵一把火丢在了地上,烧死了十几万人,也毁灭了一座城市,更毁灭了一个历史的印记。

现在,这两名士兵所要面对的,和西流城被焚烧那一夜的市民所表现出的东西,几乎如出一辙。

那跌倒的士兵用力撕扯着袖子置于鼻尖下,用力嗅了嗅,一股淡淡特殊而熟悉的味道瞬间充斥着他的鼻腔。

火油!

火油这个东西是一种廉价的合成品,在这片大陆的地下有丰富的油矿,但可能是因为两个世界规则的不同,在另外一个世界里的石油,在这个世界里所表现出的形态和黑乎乎粘稠的原油有着完全不同的特征。这个世界的“石油”,相对于黑乎乎的原油来说更加的清澈,黄色的液体略微有些浑浊,有一些特有的味道,略微刺鼻。

这种情况雷恩听范思哲说过,是因为魔法元素的缘故。在中央帝国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元素所污染,这个世界其实也差不多。不是说现在,是说远古时期,这些火油还没有变成油之前的那个漫天神明的时代。经过魔法元素的污染和过滤,很多东西都在降解的过程中,自然而然的被净化了,只留下相对纯粹的液体。

这个液体,就是火油。

火油被开采出来之后并不能立刻就用于燃烧,否则极有可能会发生爆燃的现象,需要添加一些炼金粉末,充沛的搅匀后才能得到稳定的火油。这样的火油刺鼻的气味会降低一点,燃烧的猛烈程度也有所降低,但至少它很稳定,不会出现无法控制的爆燃现象。

年轻的士兵很清楚这个气味意味着什么,作为一名贵族的私军,他们肯定要接触到这些东西。火油不仅是攻城战中防守一方的利器,更是野外行军时必备的用品。取几块木头,浇上一些火油然后点火,比单纯的用木头屑一点一点引火要方便快捷的多。

可这里不是城墙上,也不是军营里,在这湿滑的地面上居然有这么多的火油,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火!

而大火的目标是谁?

无非就是道路中间以及在树林里驻扎着的军队!

一想到整个军队就像烤鸡一样被人放在巨大的烤炉里用无情的火焰来烧烤,士兵刚刚方便过的肚子又是一阵酸胀,稀稀拉拉的水声印湿了他的裤裆,湿热都无法让他有丝毫的动摇。他尖利扭曲的声音刚刚响起的那一瞬间,眼角余光处一块矮灌木突然站了起来。当他扭过头朝着那矮灌木看过去的时候,之间那矮灌木从根部掏出了一只火镰,打着之后朝着地面丢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进入了一个相对较慢的节奏走,耳边烦人的蚊虫鼓动着翅膀发出令人讨厌的震动声,视线边缘的一片树叶上因震动而滴下了一滴水珠。即将腾空而起的飞鸟缓慢的舞动着翅膀,每一根羽毛都排列成整齐的模样。

那一段若隐若现的火苗在火镰上浮现,带着旋,随着火镰的翻落而缓缓落向地面。那矮灌木也不是什么树人之类的,不过是一种伪装,他正在缓慢的转身,眼光紧紧盯着密林的更深处,鼓起的嘴巴紧闭的嘴唇以及嘴唇间紧紧包裹着的哨子,一股音浪从哨口处扩散出来,如同水面的涟漪一样,一层层快速的向周围波动。

这士兵甚至感觉到这音浪触及自己身体的那一瞬间,他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觉察到了这股微弱的力量,并且将这音浪又反弹了出去。

他很想跟着那人离开,可是他的动作也变得格外的缓慢,用了吃奶的力气也只是让脚跟离地,脚尖还稳稳地踏在地上。他眼角几乎都要瞪的裂开,喉咙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他缓慢的扭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朋友。朋友露出惊讶的目光,反射出一丁点火光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笑意。

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许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好处。

火镰掉在了泥土上弹了弹,火焰就像破堤的洪水一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开。这速度绝对比人奔跑的速度还要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瞬间就波及到了附近一大片树林。

轰的一声,林间突然有一股炎热的气浪如同海啸一般撞在了营地上。站着的人们几乎都差点站不稳,一些搭建了一般的营帐更是被吹的飞了起来。就在人们惊愕地望着密林深处时,红色的死神一瞬间就将他们彻底的吞噬!

无情的大火焚烧着一切可以被焚烧的东西,哪怕是无法被点燃的东西,也在高温之中被脱干所有的水分,并且开始崩裂。

雷恩带着茉莉站在远处一个更高的山头上,几名精锐护卫将雷恩保护在中间。只是他们的动作此时格外的僵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露出惊恐的表情,看着那被焚烧的官道。以他们比夜枭脑子大不到什么地方去的狗脑子,在这一刻根本无法自我的思考!

爆裂的火焰所产生的上升气流卷裹着火场中人们惊惧到极限的呐喊和尖叫,直冲云霄!一瞬间就冲散了天空中因大火而沸腾的鸟群,更是把几只飞鸟吓的从空中扑腾着掉了下来。

整个地区的动物们,狂奔向四周,它们无法思考太复杂事情的脑袋告诉了它们,如果再不走,就永远走不了。相对于人类面对火焰时的恐惧,动物对火焰的恐惧更加的深入骨髓,深入灵魂!

只是片刻功夫,雷恩就看见了数十只动物从他们身边疯狂的穿过,其中还有两只魔光犼,一种很凶残的猎杀者,据说和杜加尔猎豹一样都是退化了的魔兽。

在莫利亚的城头,郝尔伊克斯望着连绵的火场,眼皮子不断的跳动,他这时候才意识到,为什么雷恩来了之后,明显占据优势的彼拉戈斯会选择撤退,而不会正面硬刚人数显然要少于他的雷恩。

他更是在这一刻,体会到雷恩那些称谓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他从来没有想到,战争,居然可以以这样的方式进行。在他心里故作矜持的同时,也产生了一丝悸动。

骑士精神?

贵族风度?

在生存和死亡的面前,真的毫无意义!

这样一场大火一直烧了两天,才逐渐的熄灭。

陷入火场的叛军的下场格外的惨烈,不是被大火吞噬成为了大自然下一轮轮回的肥料,就是在逃离火场的过程中,被燃烧军团撕城碎块。雷恩只用了不到五千人的军队,就剿灭了叛军的前锋。

这一战不仅让莫利亚城内的士气大振,更是将雷恩的声望推到了一个巅峰。连他在东南方的称呼,都随着这场大火在西北方传播开。

屠夫、刽子手这样的称呼已经算是非常温和的称谓。

披着人皮的恶魔、来自地狱的魔鬼,才能体现他的全部。

帕尔斯女皇得知了这一消息之后立刻发来嘉奖,并且鼓励他再接再厉,争取早日将叛军从海格行省里全部清理出去,并且保证海格行省的安全。

而另外一边,彼拉戈斯则一脸铁青。

四万人,不是小数目,逃回来的人数还不足六千人,其中还有很多人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势,失去了教会的支持之后,这些人最少也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复战斗力。眼看着这么多人一瞬间就被消灭的干干净净,彼拉戈斯起伏不定的胸口中,愤怒的火焰快要爆炸了!

如果他会骂人,他一定会骂一句苟日的,或许会说出比这更恶劣的脏话。

捂着胸口,阴沉的眼睛里都快能挤出水花来,他阴狠的目光在众多人脸上一扫而过。他很清楚,如果战争顺利,这些人都会是老实的狗。狗只有跟着主人的时候才能有更好的出路。但如果战争不顺利,这些人就将变成狼,狼没有主人,有需要的时候他们连同类都会啃成光骨头。

“里德尔呢?”他此时已经不需要在掩饰什么,语气中暴虐的杀气如同寒冬时的冰风暴一样,让人心底发寒。

有士兵回答道:“里德尔将领正在养伤,他的双腿有轻微的烫伤,暂时无法下地。”

彼拉戈斯嗤笑了两声,用嘲讽的语气夸张地说道:“光明神在上,轻微的烫伤?他葬送了我四万的战士,现在却因为轻微的烫伤而不能下地?”他目光停留在身边一位七级剑师的身上,“去,把他拖过来。”



第〇话 第一百四十三章 站得高有时候未必看得远,有一种很方便的东西,叫做望远镜


“我能自己走,放开我!”里德尔挣扎着摆脱了剑师铁箍一样的虎口,在扈从的协助下站了起来,并且换上了整齐的戎装。两名扈从一左一右的搀扶着他,慢慢的走向领主府。每走一步,里德尔脸上的肌肉就会颤上一颤。他的战靴也会从一些缝隙里,挤出些许淡粉色的血液。

他的脚,的确受了伤。

在火场中最容易时候的是那些人?这个答案可能有很多种,谁都说不出哪一个对,哪一个错,但是里德尔用亲身的体会告诉了他身边的人,谁身上的金属物件越多,谁也就越倒霉。

特别是离火源不远的时候。

金属传到热量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其他的物质,里德尔脚上的烫伤,就是因为他穿了结实的战靴。战靴包裹着他的双脚,又不断被火苗舔舐,在他从火场一路飞奔顺着原路返回的过程中,两只战靴的温度已经热的烫手,而被战靴套住的双脚,更是疼的钻心。当他回西林城之后,就卧床不起。

两只脚上几乎都是水泡,小腿上也有不少。经过药师的护理已经好了不少,但是下地什么的,还是一种奢望。他心里也很清楚,他不应该为这一次损失负责任,因为这不是他的错。不管是他,还是换一个人来领导这一场战斗,最终的结果都差不多相同。如果非要说不同,那么只有可能在战损的数字上有所变化。

是的,他是怎么认为的。

他严格的按照了十年前他还在指挥大规模战斗时的经验,安排了这次进攻。急行军两天,士兵们早就疲惫不堪,不可能让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攻城,那和送死没有任何的区别。甚至不需要敌人动手,攀爬城墙爬了一半的士兵们就有可能因为体力不支,抓不住绳梯或是梯子掉下来摔成重伤。

所以他依照自己的经验,选择了休整一天,等士兵们养足了精神之后,用精神饱满,体力充沛的身体去战斗。

扎营的地方不可能离莫利亚太近,燃烧军团还有八千的骑兵枕戈待旦,一旦对方利用骑兵的机动能力在半夜来袭营,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凿穿甚至是击溃!所以他选择了离莫利亚还有几里地的地方,既能看得见莫利亚的大门,又保持了距离,留下了足够的缓冲空间。

在扎营的选址上,他也依照自己十年前的经验,选择了在树林里扎营。树林本身就是很好的防御设施,即使对方的士兵绕过了官道从侧面进攻,面对茂密的树林,对方也无法形成拥有冲击力的阵型,同样给他和他的士兵们留下了充足的空间。

这么看来,这场失败和他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完全不需要为这场失败担负任何的责任。

所以当他见到彼拉戈斯的时候,心里是没有半点羞愧的。

“无耻之徒!”彼拉戈斯看着理直气壮还扬着头的里德尔,抓起手边的墨水瓶就摔了过去。

翻滚着的墨水瓶将一半的墨水洒落在地上,但还有一半,洒在了里德尔的脸上。里德尔一脸莫名的茫然,紧接着脸上挂起了丝丝的愤怒。不错,他的确是彼拉戈斯的家臣,但同样他也是一个声名卓着的将领,他可不是那些靠着吹捧谄媚获得高位的狗腿子,他也有他的骄傲。

疼痛这个东西,说白了,就是一种将机体损伤传递给大脑了解情况的信号,接连不断的信号。这种信号和噪音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和噪音一样会让人烦躁。一个人如果一直处在烦躁中,那么他的情绪、性格和脾气,都会有一定程度上的改变。温和的人也会变得蛮横起来,有耐心的人,会变得急躁。

如果在平时,面对这样苛责的对待,里德尔会检讨自己,然后默默的低下头,承认自己的错误。但是一直处在疼痛信号的污染和困扰中,加上一些外因比如说自己骗自己都无法抹杀的愧疚,他对外界的承受能力,变得就有些低了。

他摸了一把脸上的墨水,冷冷的斜睨了一眼彼拉戈斯,挪开了目光望向别处。

彼拉戈斯愣了一下,腾地一下一股无名的火焰从脚底腾起,顺着屁股沟爬到了脊椎上,然后直冲头顶。他双手一撑从座位上站起来,噔噔噔的几步走下阶梯,一脚踹在了里德尔的肚子上。

里德尔毕竟还是一名将领,面对大火他六级骑士的实力毫无用处,但是面对彼拉戈斯这个三级骑士,他就真的太强了。一脚踹过去里德尔身形只是微微晃了晃,搀扶着他的两名扈从连身形都没有动过一下。反倒是彼拉戈斯,向后踉跄的倒退了几步。如果不是手下剑师扶住了他,说不定他真的要丢人现眼。

在另外一个世界的中国,有一句话叫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说的就是一个人愤怒到了无法控制的时候,就要做些不好的事情了。

而在这个世界,也有类似的谚语——“不要让冲动主宰你的理智,否则带来的只有毁灭!”

尽管说法不太一样,但是核心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各种各样的不顺利加上里德尔这样的作态彻底引爆了彼拉戈斯,别看血盟此时风头无两,但其实不管是彼拉戈斯也好,还是艾萨克,都担负着非常沉重的压力。他们不仅仅只是代表了自己一个人,去推翻奥兰多家族的统治。事情成功了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但是万一失败了,将有成千上万的贵族被砍掉脑袋,悬挂在奥兰多家族的旌旗上传遍整个帝国!

巨大的压力,和诸多的不顺,彼拉戈斯急需发泄的渠道。里德尔在疼痛烦躁之下的莽撞,给了他这个机会。

就在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彼拉戈斯一把从身边剑师的腰间抽出了长剑,捅进了里德尔的腰间。

如果不是胸口有一整面整体打造的金属胸甲,他这一剑会选择胸口。

长剑入腰,所有人脑子一片空白,里德尔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拳头打在了彼拉戈斯的脸上,打的彼拉戈斯眼冒金星的跌坐在的地上之后,立刻反手抽出腰间的长剑,眼角跳了跳,在众人惊骇欲死的目光中,斩向了彼拉戈斯的脑袋。

既然你想杀死我,那我就先杀死你!

然后……

没有然后了,一道金色的剑气闪烁之后,里德尔整个人被斩城两片,一左一右,鲜血瞬间炸的到处都是,内脏顺着两条独立的腿噼里啪啦的丢了一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彼拉戈斯身边的剑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夺回了长剑,他用力甩了甩,剑身上的血滴立刻被摔得干干净净。他一手按住剑鞘口处,缓缓将长剑插入剑鞘,不动声色的站在了一边。

彼拉戈斯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他连爬带滚的站了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他面色狰狞地看着已经变成了两片的里德尔,“该死的家伙,居然想要谋害我……”突然间,怒火瞬间被熄灭,他沉吟了片刻,“将他全家流放到冰原去。”

彼拉戈斯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自然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时候不该做什么。他固然可以在这个时候要求处死里德尔的全家,但是这会带来一系列后遗症。一些人会认为他是一个刻薄无情的人,只因为一点小问题不仅杀了里德尔,还要杀害里德尔的全家。

这会让一些本来不是那么愿意归顺他的贵族,失去最后的信任感。

为了自己的事业,以及眼前的难关,他才有了这样的决定。当然,他不会放任里德尔家的那些人活下去,在冰原上如果没有衣服,冻死只是迟早的事情。

一些人的眼神多少发生了些许的变化,而另外一些人,则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死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声名远播的将领,似乎的确能为这次莫名其妙的战损买单,也能安抚一些底层士兵和军官们的怨言。

彼拉戈斯瞥了一眼两名瑟瑟发抖的扈从,冷笑着说道:“你们的主上都死了,你们还活着干嘛?”

他可以装模作样大度的放过里德尔的一家,但也需要震慑一下人心,这两人只能说命不好,怪不到别人的头上。

两名扈从被士兵拖了出去,不一会他们的脑袋就挂在了城墙上,和他们的主人一起,随着秋风摇来荡去。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彼拉戈斯趁机收拾好心情,重新端坐在领主的宝座上,俯视着众多的幕僚以及贵族,“谁,能替我打败雷恩?”

空旷的大殿内来回回荡着回音,但是没有人站出来。

里德尔这样优秀的将领都折在了雷恩的手里,更何况他们这些人呢?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沉闷,一名幕僚站了出来,他嘴角含笑,面带自信的笑容,望着彼拉戈斯,“主上,我们为什么非要和雷恩那个暴徒正面的硬碰硬呢?为什么我们不绕开进攻其他地方?”

彼拉戈斯眉头微微一拧,刚准备呵斥他的提议,心头突然一动,对啊,为什么?



第〇话 第一百四十四章 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便秘也不是病,拉不出来一样要人命


绕过莫利亚,留下足够的人手保持着对莫利亚的压力,不和雷恩正面冲突这个提议很诱人,至少在彼拉戈斯来看的确是这样。

雷恩绝对是个扎手的钉子,前两年他在贝尔行省平叛的过程,彼拉戈斯多少也通过一些渠道知道了一些细节,从战争的战略方面来说,雷恩是一个出人意料的贵族。在贝尔行省动乱刚起来的时候,谁都没有想到萨尔科莫的背叛居然是假的。这两个人演的实在太真了,也符合当时的局面。

一个手握重兵的商人面对一个末路的贵族,完全没有必要将自己和对方绑在一起跳进海里。萨尔科莫的反叛对很多人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特别是他商人的身份更加让人们相信,他的背叛,是出于对自身利益的考虑。在萨尔科莫的策动下,一些原本摇摆不定,并不一定想要造反的人,在他的说服下纷纷举起反旗,联合在一起打算推翻奥兰多家族在贝尔行省的主权。

他们差一点,就成功了!

但谁都没有想到,这只是一场大戏,两人一前一后,一里一外,把叛军耍的团团转,然后一口吃的干干净净,连骨头渣滓都没有留下。

雷恩是个聪明的家伙,在叛乱一开的时候,他就已经计划好后面一整套战略战术,并且非常完美的得到了执行。

如果这一次的对手是其他人,或许彼拉戈斯就认可了这位幕僚的提议,留下两万人继续和莫利亚形成对峙的局面,拖住燃烧军团主力,然后大军绕过莫利亚继续东进。

可他面对的毕竟是那个在战争中神出鬼没,总是用一些稀奇古怪的方式来战胜对手,总是以少胜多的雷恩。

所以彼拉戈斯不太确定,自己这么做,是不是会把自己坑进去。

就在他思考该不该绕过莫利亚继续东进的时候,在城外的山谷里,正发生着一场即将影响到整个帝国战局的事情。

彼拉戈斯,以及艾萨克,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不过是两个爵位很高的贵族,仅此而已。他们不是大公,没有公国,没有正儿八经的军队,更不是什么军阀头子,本身并没有多少可以用来征战的士兵。他们手中的这些士兵,其实都是来自其他投靠依附在他们明显的贵族手里。

这些大大小小的贵族,你五百,我一千的凑出了所谓的十万大军,整合之后统治权归彼拉戈斯,和当年在贝尔行省与雷恩斗来斗去的叛军联军性质都是一样的。

如此复杂的组成,如此庞大的数量,所需要承担的后勤力量绝对不是某一个贵族就能承担的起的。就包括了彼拉戈斯,他都承担不起,不是说他没有这个资本力量,而是他有钱,也买不到这么多的东西。在这个运输能力还相对落后的世界里,十万人的吃喝拉撒就足够让许多人崩溃。

每人每天一公斤的食物,这就要十万公斤,按一袋五十公斤来装这些粮食,需要两千袋。这么多人不可能只有一天的口粮,最少也要准备十天半个月的,所以这已经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问题了。特别是帝国切断了商路,严格管控粮食等敏感物资的外流之后,钱对于彼拉戈斯这样的造反领袖来说,简直没有任何的意义。

或许有,可以用来激励士气。

在这个时候,唯一能起到货币作用的东西,除了兵器,就是粮食。人可以没有钱花,穷着穷着就穷习惯了,但绝对不能吃饭,不吃饭是会死人的。

随着粮食的获取越来越困难,以及这一季的粮食还没有收割,在叛军占领区域里,粮食的价格已经翻了数倍不止。如此高昂的价格,也应运而生了一种特殊的职业——内贼。

对于这些腌臜事,彼拉戈斯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他不正是这个帝国最大的内贼之一吗?不断将一些重要的物资以高昂的价格走私给其他势力,换取大量的金钱和物资?所以他也在防着联军的内部出现内贼,把那些重要的粮食偷出去高价卖掉,以牟取暴利。

所有的粮食都堆积在城外的一处山谷里,其实说是山谷,也是一种稍微有些夸张的说法。山谷三面环山,山高不过四五十米,在整个地形地貌上不过是小土包,但这些小土包用来防贼是绝对够了。扛着五十公斤一袋的粮食还要爬个四五十米,就算是很强壮的人,在没有经过训练的情况下,顶多扛个两包就要气喘吁吁,无以为继。

山谷里数不清的粮食由彼拉戈斯的心腹所看管,一名七级的剑师,以及两名六级的剑师坐镇,还有两千来士兵,日夜不停的巡逻。

可就是这个在他看来万无一失的地方,出了大问题。

天色擦黑之后,山谷里打开了固化照明术的基座,一瞬间将整个山谷照亮,从来不间断的巡逻队十分钟就路过一班。潜伏在山上的茉莉望着这些巡逻队有些头疼,他们巡逻的速度太快了,密度也很高,特别是那些该死的照明术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空隙。不管是谁想要靠近堆积如山的粮食,都会在光线下无处遁形。

眼瞅着天色越来越晚,没有找到多少机会的茉莉决定干脆睡一觉,等更晚一些再说。

当月亮升起缓慢的移动到天空当中的时候,茉莉才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她从临时挖掘出的一个小山洞里溜了出来,顺着山谷转了两圈之后终于发现,巡逻的密度降低了,间隔也变的长了一些。与此同时,她也发现了一个机会。

两千人不说吃喝问题,单说拉撒,就是一个不小的麻烦。如果任由这些士兵们随处放肆的大小便,要不了几天整个山谷就会被臭味所淹没。所以在山谷里,有一个专门提供方便的场所。

这些士兵们挖了一个很大的坑,就像是建造码头一样,在坑里支起了六根木桩,木桩上铺了好几块木板,简单的隔出了六间提供大便时的坑位。至于小便,那是随处都可以解决的。

这里光线不强,仅剩下照明术的余光隐约照亮了路,没有人会在屎坑边上架上照明术的魔法基座,屎这个东西也不怎么吸引人。只要光线足以让士兵们看清脚下的路,不至于掉进屎坑里就足够了。

晚上大多数人都进入了梦乡,还有一些人正在巡逻,巡逻的强度降低了许多。毕竟大晚上的,能偷懒就偷懒,这些士兵中也不乏其他贵族的手下,并非全都是彼拉戈斯的人。这些人效忠的对象也不是彼拉戈斯,对巡逻这件事,也未必有多上心。况且粮食在这里已经堆积了十来天,也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这些夜班巡逻士兵多少有些松懈。

一队巡逻的士兵路过了屎坑,有一名士兵从中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抽开了系着的裤袋,人才刚踏上木板,裤子就差不多脱到了小腿肚。他动作迅速的在一个坑位上蹲下,紧接着放了一个很响的屁,这士兵脸色通红用力的发出了一阵阵毫无意义的呻|吟。

他有点便秘,便秘这个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在很多时候,带给人们的困扰和痛苦,绝非那些不便秘的人可以想象的。明明肚子已经鼓胀的不像话,明明那些营养的残渣都抵在了括约肌上,可就是他妈的拉不出来。这种痛苦无法用语言描述,只能说残忍的要人生死不如。

他努力了很久,可始终无法顺利的完成这次伟大的事业,就在他有些绝望的时候,一只胳膊从他背后拧住了他的脖子。一瞬间被切断的呼吸让他惊慌起来,然而那条手臂虽然纤细,可却有着他无法对抗的力量。只感觉脖子上的力量越来越大,他的力量越来越小,脑子也越来越沉重。

视线片刻明亮,片刻漆黑,就在他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痛快和舒爽,浑身通泰……

换上了制式的戎装,把自己的脸抹黑,扛着镰枪茉莉就一溜小跑跑了出去。常年修炼战气使她的身体比一般女人要强壮一些,从身形上看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女人。揉了揉被绷带紧紧绷住几乎喘不过来气的胸口,她低着头,跟随在小队最后,开始了新的巡逻。

“拉掉了没?”在茉莉前面一位的士兵低声地问了一句。

彼拉戈斯这里的规矩很大,特别是在夜里,不允许大声的喧哗和交谈,就连弄出一些声音稍微大一些的响动,都是不允许的。

茉莉咳了一声,嗯了一下。

前面那人低声的笑了笑,“我都说了,别天天吃肉,多吃点蔬菜和水果,我以前也和你差不多,还是别人告诉我的。肉和面包吃多了,就是容易拉不下来。”

茉莉应付了两句,作为一名正在向八级冲刺的七级剑师,通过肌肉稍微改变一下声带的松紧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加上此时大家都在压低声音说话,声音稍微有些偏差,并不是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事情。她跟随巡逻队转了一圈,接近营房的时候,她突然说道:“我又想拉了。”

整个小队都响起了低声的笑声:“快去吧……”



第〇话 第一百四十五章 人的底线在哪很难说清楚,有时深,有时浅,还会受到外界的影响


说起放火这门手艺,显然布莱尔的水平和技术要远远高于茉莉。布莱尔本身就是火属性的战气,一道罡气抽过去都能点着空气,更别说这些明显易燃的粮食了。不过很可惜,布莱尔现在并不为雷恩所信任。信任一旦丢掉,想要重新捡起来,那就难上加难了。

茉莉趁着这片刻的功夫将随身携带的六枝二十公分左右的长,两根拇指粗细的管子拿了出来。这管子里面装满了没有经过加工提炼的火油,一旦遇到明火非常容易产生爆燃现象。在管子外,还有一根长长的引线,这些引线都是炼金产品,即使放在水里也不会熄灭,直至全部燃烧殆尽之后才结束。

她行走在堆积如山的粮食旁,四面八方的光源将她照射的连影子都几乎看不清楚。一些站在哨塔上值守夜班的士兵扫了她一眼之后,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光线笼罩范围之外的树林里,似乎想要透过黑蛮看穿那些密林,发现其中可能藏着的敌人。

这些哨塔上的守卫,才是彼拉戈斯自己的私兵。

茉莉不动声色的走在前往粪坑的路上,她抽出一根管子点燃了引线,趁着哨塔上的士兵警戒的视线从她身上离开的瞬间,她小臂用力一挥,已经点燃了的管子快飞的扎入了粮食堆里。

一连六根管子全部用完,茉莉才走进了粪坑上的厕所中,重新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借着粪坑边缘遮挡住哨塔的视线,快速的消失在山林中。

约莫过了两分钟,第一根装满火油的管子,终于爆燃了。

密封的空间里装满的火油在被点燃的一瞬间,巨大的压力瞬间撑裂了脆弱的管壁,形成了一股绝强的冲击力,伴随着星星点点的火油瞬间飞溅的到处都是。火油之所以叫火油,就是因为这玩意不仅能燃烧,还拥有油的性质,顺着粮食袋子滑落的过程中,留下了一条条火焰铺就的火路。所有被火油沾染的地方都燃烧起了熊熊的火焰,被惊扰的守卫立刻吹响了警戒哨,一瞬间整个山谷里沸腾起来。

比起贵族的口粮,显然士兵们的伙食要差很多,也要普通的多。干燥到几乎没有水分的麦仁就像是专门为了引火所用,加上火油接连不断的灼烧,一瞬间就燃起了巨大的火焰,并且随着干燥的秋风快速的蔓延开。负责守卫的士兵提着水桶和帆布赶向第一处火源的时候,另外一处也随之爆燃。

一栋独立的房子瞬间炸开,七级剑师拎着长剑腾跃在空中,看着火势已经开始快速蔓延的粮山,睚眦欲裂。他可是彼拉戈斯的心腹家将,能被委任在这里看守粮食,可见他在彼拉戈斯心目中的地位。此时他不管那些令人惊惧的火焰,抽剑就朝着“火焰山”劈砍出去,每一剑都用了全力,一道道剑气所到之处,火焰都随之低迷。

然而他并非是水属性的战气,即使是,意义也不大。面对火苗已经舔到天空的火灾,就算是八级水属性战气的大剑师在此,恐怕也无能为力。他猛的一转头,冲入那些刚刚从睡梦中惊醒,如同无头苍蝇乱撞的士兵中,呵斥着他们加紧速度救火。如果他不多此一举,虽然不一定能扑灭火焰,但至少可以抢救出一些粮食。

可就在他胡乱的,没有经验的指挥下,让更多的士兵去打水来灭火,而不是抓紧时间将那些还没有燃烧的粮食抢救出来,错过了最佳的时机。在火场中,明知无法灭火的情况下,第一要务就是尽可能的抢救那些还没有被火焰破坏的财产。

近两千吨堆放整齐的粮食就像堆放整齐的柴火,加之山谷中秋风不断,风助火势,极快的就蔓延开,转眼之间整个山谷中通红一片。狼狈不堪的士兵们站在山谷外,望着已经无力救援的山谷,脑子一片空白。

所有人的食物,都在这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成为了火焰的粮食。那名七级剑师愤怒惊惧到了极致,他可是此处的负责人之一,如此的泼天大祸别说他一个人,就算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扛不住。巨大的压力让他气喘如牛,眼睛里爬满了血丝,目光狠辣阴毒,让人不敢直视。

“废物!”他嘴角一咧,骂了一句,“都是废物,这点事情都做不好,还说自己是精锐。”他怒极之下挥剑斩杀了一名苦着脸的士兵,发泄心头压抑着的惊怒。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在人群中有人低声冷笑了两声。如果是普通人,可能听不见这冰冷充满嘲笑的笑声,可他毕竟是七级剑师,即便此时是退潮期,不管是战气还是魔法都受到了法则退潮的影响,大不如前,可对自身身体的开发却没有太大的改变。他敏锐的听觉一瞬间就听到了这刺耳的笑声,顿时火冒三丈,一转头就盯着笑声传出来的方向,半眯着的眼睛里杀气四溢,止不住的透体而出,泛着红光。

“是谁?是谁在笑?”他此时有些过度的敏感,手中长剑一举,指向其中一人,“刚才是你在笑?”

被他用剑指着的士兵连忙惊吓的摆了摆手,连连摇头口称不是。七级剑师身边两名六级剑师对望一眼,纷纷摇头,他们都没有开口劝慰,反而向后又挪了挪。

七级剑师的长剑缓缓移动,指向另外一个他看着就不喜欢的士兵,“那就一定是你了!”

那士兵还没有来得及辩解,剑师长剑一挥,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在这一刻,他怒气稍微消退了一些,然而接下来,却发生了让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

这里的士兵大多数都并非是彼拉戈斯麾下的士兵,组成的部分相当的复杂。这个贵族手下有三五十人,那个贵族手下有一两百人,这些被贵族们称之为精锐的士兵,最终组成了这两千人规模的护粮队。拥有差不多接近三十个势力混杂其中,既然是精锐,自然都是老兵油子,效忠的对象也不是彼拉戈斯。

眼看着自己的兄弟被杀了,同属一个势力的士兵们顿时不干了。

这场火灾和他们可没有什么关系,敌人在彼拉戈斯自己士兵的眼皮子底下放的火,在大火无法扑灭的时候又是你这个缺根筋的剑师胡乱指挥,现在出了问题还要杀无辜的人泄愤,真以为这些士兵们没有脾气不成?

不错,七级剑师的确很厉害,一对一,一对十绝对没有丝毫的问题。但是一对百呢?一对千呢?这里可有两千人,其中有一大半可都不是彼拉戈斯的人。

立刻的就有一只镰枪从人群中如同如蛇出洞一般探了出来,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一看就是百战老兵的手法。这一枪,差点就伤到了七级剑师,就差那么一点,镰枪翻滚的时候,镰尖擦到了他的衣角,割裂了一道一寸长的口子。

这口子就像一个滑稽的小丑张大了嘴吧嘲笑着他的笑容,本来心里就烦躁不堪,浑身上下都是气,一下子就被这出其不意的一枪点燃了。

他长剑横挥,一道剑气斩了出去,瞬间撕碎了六、七人,那名偷袭他的士兵也倒在了血泊中。

片刻的平静过后,更大的麻烦来了。

士兵们在巨大的压力以及被剑师毫无意义的杀人行为刺|激下,哗变了!

社会中的每个人都像是一个弹簧,面对种种的不公平和刻薄冷酷的对待,弹簧就会缩紧一些。随着时间的流逝,弹簧也会慢慢的放松。但如果这个弹簧被压缩到了极致,只会有两种结果。

第一种,弹簧在巨大的挤压力量之下,彻底的断裂了,成为了一堆毫无用处断裂的钢圈。

第二种,弹簧抗住了最后的压力,并且将压力以更强的力度反弹了出去,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和冲击。

一瞬间十几只镰枪被士兵们当做投枪一样投了过来,七级剑师又惊又怒,挥剑格挡开这些镰枪之后怒气冲冲,语气里中满了冷酷的杀意,“怎么?都不想活了?我成全你们!”

“对,就是不想活了!”

有人喊了一声,士兵们瞬间沸腾起来,将彼拉戈斯的人团团围住,紧接着就上演了一幕惨烈的厮杀大戏。

在战斗中剑师斩杀了上百人之后,身上也中了一剑,疼痛让他清醒了片刻,看着火焰已经波及整个山谷的大火,以及在火焰红色的光线照耀下彼此厮杀的人,他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糟了!

下一刻,耳边想起风啸声,他下意识的一挡,镰枪带着火星从而耳边一擦而过,割下了一缕头发。他眼珠子再次红了起来,转身就是一剑。

等消息到达西林城的时候,彼拉戈斯已经早早的睡下了。侍女将他从梦中惊醒时,他脸上的困意还没有完全的退去。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这几日他休息的不是很好,这次好不容易困到了极致才陷入沉睡,还被人惊醒,心中多少有些不快。微微皱着眉头,撇着脸望向侍女,冷声问道:“什么事情非要在这个时候把我叫醒?”

那侍女哆嗦了一下,她听得出彼拉戈斯的潜台词,如果事情不重要,她就要倒大霉。她连忙低下头,因惊吓眼眶开始泛红,用细小的声音哆哆嗦嗦地说道:“粮食被人烧了,士兵也发生了哗变。”

彼拉戈斯的大脑还没有完全的苏醒,愣了好一会,才脸色大变。他立刻翻身从床上下来,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赤着脚就冲向了门外。

他最不想知道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其实这几天时间里,他也才揣摩雷恩的心思。换位思考,如果他是雷恩,如何尽快的完成帕尔斯女皇的交代,将这些叛军清理出海格行省?他想了好几天,正面的战斗显然是不可能的了,就算燃烧军团再强,他雷恩指挥的再完美,一旦他集中兵力,以数倍的力量完全足以摧毁燃烧军团。

那么唯一的方法,就是攻其要害。

西林城的要害在哪?

高大结实的城墙?

不!

驻扎在此处的数万士兵?

不!

唯一能让雷恩找到机会动手的地方,就是那个装满了粮食的山谷。彼拉戈斯在想到这一点之后立刻就有了将粮食全部转移进西林城的打算,但是他又有一些犹豫。与其在这里和雷恩互相对峙,是不是绕过莫利亚更好?如果选择绕过莫利亚,那么这些粮食也会随着大军的转移而运走。

如果将粮食运回来再运出去,期间消耗的时间和人力,又会把他拖在此处数天。

面对一场战争,数天时间里足以发生很多事情了。

所以他没有这么做,而是派出了更多的前哨,遍布在西林和莫利亚之间,只要雷恩有所动静,他都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可没想到,最坏的考虑还是发生了。

此时城中的头头脑脑都被人叫了起来,士兵哗变在任何一个朝代,任何一个地方都绝对不是小事情。特别是发生哗变的士兵并非是彼拉戈斯麾下的那些士兵,而是他们这些依附者的士兵。这背后所深藏着的东西,可就多了去了。特别是粮食也被焚烧一空之后,其中有些人就动了心思。

跟着彼拉戈斯造反无非是因为彼拉戈斯和艾萨克在西北和西南的势力实在强横,很多人都依附在这两大贵族集团,大势驱动之下也未必没有可能推翻奥兰多家族的统治。要说这些贵族们有多少是真心实意的非要跟着彼拉戈斯等人造反,也未必有几个。很多人都是有意无意的投机,并非一条路走到死的铁杆。

此时粮食没了,士兵们又发生了哗变,不管事情到底是因为什么而造成的,对于这些贵族们来说,他们此时投机的风险已经大于收益了。很显然,即使这件事被彼拉戈斯压了下去,他们也不会向以前那样,受到彼拉戈斯百分之百的信任了。

毕竟,他们已经有了“前科”!



第〇话 第一百四十六章 妈卖批的雷恩做了一件妈卖批的事,所以别人才会骂他妈卖批


“你是我的长子。”洛萨夫看着眼前十六七岁的少年,眼神里流露慈爱一闪而逝。他此时穿着正装,端坐在椅子上,手指间夹着卷烟,袅袅的青烟腾空而起,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有着规律的韵动。房间里还有一个女人,她是洛萨夫的夫人,也不是什么名门大户的出身,和洛萨夫一样,都是平民。

她脸上有些不忍,有些焦虑,眼神不断的在洛萨夫和她孩子的脸上来回流动,张了张嘴,却在洛萨夫的眼神威逼之下,闭上了。

望着自己的儿子,洛萨夫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眼前的这孩子,像极了少年时期的自己。不管是他,还是其他人,都这么说过,这个孩子和洛萨夫实在是太像了!但一些细节方面,也有一些不同,洛萨夫显得更加刚毅一点,而这少年,就要柔弱了一些。或许这和出生以及生长的环境有关系,洛萨夫出身不好,所以他必须在生活中表现出争强好胜的一面。

否则软弱的他,只会被其他人踩在脚下。

而这少年呢,出生在贵族的家庭里,即便洛萨夫已经很认真的带着他去体验生活,可他依旧有些柔弱。毕竟,他是贵族,他体会不到那如同森林法则一样残酷的真实社会,自然也就无法磨砺出他的棱角与锋芒。

弹了弹烟灰,灰白色的烟灰飘落在地上,弹了弹碎成一片片。洛萨夫抿着嘴略微沉吟了片刻,低声开口说道:“你还有两个弟弟,作为长子,你在我身边最久,我和你之间的父子感情也是最深的。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接班人,从来没有考虑过其他的孩子。但是你也应该知道,这座城市需要的是什么样的领主。”

“很可惜,显然你不是这座城市所需要的人,至少现在不是。”

“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成为这座城市所需要的人,成为像我这样的人,但是这里面有着非常大的风险,一不小心你就会死。”说到这个死字的时候,洛萨夫身边的女人明显抖了一下,她脸上带着淡淡的慌张,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洛萨夫,可洛萨夫却置之不理,“现在给你一个决定自己命运的机会,是成为一名出色的领主,还是成为一名普通的贵族。”

“前进一步,用生命去奋斗,搏出一个光明的未来。”

“或是后退一步,甘于平淡,成为我们周围那些毫无存在感的贵族。”

“不要说我不给你机会,你自己选吧。”

少年人有少年人的倔强,他梗着脖子扬着头,少见的露出了坚毅的表情。目光在母亲微微摇头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看向了他的父亲。他没有丝毫犹豫的向前迈了一步,紧闭着的双唇有些失去血色,眼神里透着一股几乎从来没有过的狠劲。其实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候你越是禁止什么,别人就越是要做什么。

洛萨夫丢掉手中的卷烟,在沉默中站了起来,走到少年身前紧紧搂住了他,用力的搂着,仿佛想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说实话,我并不希望你做出这样的选择,因为你陪伴我的时间最长,感情也是最深。我情愿你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至少要在我死去之前,好好的活着。但是作为一名领主,我又希望你能做出这样的选择,无论是家族的荣光,还是你个人的未来,都需要你拥有一份坚定不移的信念和勇气。”

“没有什么东西是平白无故的降落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需要自己去争取,地位、爵位、荣耀,莫不如此。”

“你做的很好,没有让我失望,从今天起,你就是远征军的一员!”洛萨夫松开了双臂,紧紧抓住少年的双肩,仔细地看着他,将他的样子牢牢的记在心里,“要么战死在战场上,要么带着所有的荣耀回来,我,还有你的母亲,在这里等你!”

少年紧绷着的脸上肌肉开始抽搐起来,再也绷不住,眼眶顿时湿润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目前,用力的挺直了腰杆,扬着头,行了一个军礼,转身便走。

看着消失在门外的儿子,女人终于哭了出来。他们的孩子即将跟随军队听从格雷斯大元帅的征调,前往集合的地点。这一次出征的危险性不大,至少洛萨夫是这么分析的。西线七雄,每人调拨一两万的士兵,加起来就差不多有十万人之巨。再配合第一、第二近卫军,对上艾萨克和彼拉戈斯都有很大的胜算。

而且贞德大公也准备出兵,一万两千人的骑兵将成为一柄锋利的匕首,在必要的时候插入叛军的心脏。

在这样一场必赢的战斗中,安全性还是有所保障的。

瞥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妻子,洛萨夫冷着脸怒哼一声,但很快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柔和起来。他坐在妻子的身边,重新点燃了一根卷烟,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思绪也如同这烟雾一样乱了起来。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他安慰了一句。

洛萨夫很清楚,他现在的身体看上去正值当年,但是他心里却知道,最多不要十年,他就无法再带领将士们冲锋陷阵,无法以一个将领的身份统领这座城市。西线七雄,要的是将领,是统帅,而不是一名坐在大后方指手画脚的贵族。所以他必须考虑接班人的问题了,长子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

经历过战争,赢取战争,体会到战争中的死亡与伤痛,他才有资格去成为一个接班人。否则,在温室中成长的孩子,是没有资格来继承他的爵位的。

女人擦着眼泪,心如刀绞,问道:“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洛萨夫似笑非笑地说道:“不还有两个孩子吗?”

大规模的军事调动掩盖不住有心人的探究,几万人的吃喝拉撒就需要许多的民夫来帮忙,怎么可能隐藏得住?但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不管是彼拉戈斯,还是艾萨克,似乎背后七雄的军事行动似乎都没有太在意,只是正常的调集了一些士兵进行防御。这有些异常的举动,引起了格雷斯的警惕。

能成为帝国大元帅,不仅仅个人战力超群,对战争敏感的嗅觉也超人一等。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在西线七雄中,有人倒向了这些叛军。

但是是谁,他不知道。在这些人没有曝光出来之前,他甚至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要他主动的干预,就会引起一系列的反弹,那些被平白质疑的士兵肯定会有所埋怨,甚至是怨恨。所以他只能装作不知情,原本应该实施的计划,也暂停了下来。

“真是聪明的计谋!”雷恩微微笑着,郝尔伊克斯一脸茫然,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雷恩,等待着雷恩进一步的解释。

其实现在西线七雄就像是在玩一场猜猜我是谁的游戏,七名领主中最少有一人倒向了叛军,甚至有可能会有更多的领主成为了叛军的盟友。他们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倒戈,其实还是和帝国的制度有关系,帝国固然赋予了他们特有的生杀大权,并且给了他们极大的权力,但同时也限制了他们的行为。

西线七雄说起来好听,可实际上他们连进入内地的资格都没有。帝国绝对不允许这七名掌握了雄厚力量的贵族,擅自离开自己的领地。这也是为什么,像洛萨夫这样的平民能爬起来的原因,因为那些传统意义上的大贵族,不会干这个。他们才不会为了一点权力跑到边境上世世代代吃沙子,只有那些从平民阶级爬起来的新兴贵族才乐意这么做。

这些西线的领主们就像空有金山银海,却没有地方用一样,他们也需要一些改变。瞌睡了正好有人递过来一个枕头,他们自然十分了的就此躺下。

其实这里面,还有更深层次的矛盾,只是这些矛盾解释给郝尔伊克斯没有丝毫的意义,反而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这七位领主中的倒戈者一天不站出来,格雷斯从背后捅刀子的计划就行不通。万一双方正在战斗中,突然有人临阵倒戈,所带来的伤害绝对比不动的伤害更大。

“那现在怎么办?”郝尔伊克斯忧心忡忡,最大的杀手锏失去了作用,未来一片黯淡。

怎么办?

雷恩不在意的笑了笑,“当然是打出去!”

他转身走到完全看不懂的地图前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我从来没有被动挨打的习惯,既然是战斗,那么就应该有来有往。现在西林城的粮食被烧光了,叛军也陷入了惶恐不安的情绪中,不正是我们出击的好时候吗?”他一转身,随手一挥,“准备出征!”

莫利亚的士兵们被打的胆寒,所以这次雷恩留下了五千燃烧军团的步兵和三千骑兵,自己带着五千骑兵和一万五千步兵出征西林城。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瞒住彼拉戈斯,大摇大摆的直接上路。一路上的敌人的侦察兵不断游荡在周围,雷恩也不驱散他们,让他们把情报带回去。

现在的局势和前几天完全不同,刚吃了一个大败,斩了一个将领,粮食又被烧光,三大坏消息聚集在了一起,西林城那些叛军已经有些坐不住了。此时雷恩进攻的消息再传过去,必然会发生一些内乱。就算彼拉戈斯能压制住这股内乱,恐怕也压制不住人心。

大贵族们的承受能力远远比那些小贵族要强得多,人都是自私的,那些大贵族们不过是伤筋动骨,但是对于小贵族来说,这可能会把他们的根本都玩完。一旦有第一人开口要走,很快就会波及更多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前两次内战贵族们最终都会失败的原因之一。

不能真正的做到上下一心,一旦面临困局的时候就想着自保,没有破釜沉舟一战到底死不回头的气势,凭什么能赢?

凭嘴炮吗?

雷恩出征的动静搞得越大,那些心怀异动的小贵族们也就越慌,明明正常行军三天就能见面的路程,生生给雷恩拖到了五天。当第五天下午,太阳在天空中偏向西南位置的时候,西林城也出现在雷恩的视线中。

城头各种各样的旌旗随风飘扬,密密麻麻的人头挤在城墙上,雷恩却选在了在西林城外不远的地方扎营。

一股股浓郁的饭菜香味飘来荡去,为了这样战斗,雷恩可是从郝尔伊克斯那里掏了不少精贵的香料用于烹饪。城墙上那些饿着肚子好几天的士兵闻着那一股股饭菜的香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们却只能用力扯了扯腰带,系的更紧一些。

其实这几天已经有粮食从后面运过来,但是那一点粮食完全解决不了现在的麻烦,每个人每天只能分到一杯麦仁,只够吃一顿的东西要分成三顿吃,结果就是三顿都吃不饱。

有些士兵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了,充满了危险的光泽,城墙上属于彼拉戈斯势力的士兵们已经感觉到不对,可又没有什么好办法。你可以阻止别人的任何动作,但是你阻止不了别人的思想。

听着手下的回报,彼拉戈斯喉咙里只有一句话想说,妈卖批。

妈卖批的雷恩啃着烤的焦黄的小羊腿,喝着果酒,微微扬了扬下巴,“让我们的人出去吃,在城墙下面吃,但要注意安全。”

副军团长已经换了人,帕尔斯女皇知道雷恩他说一不二的性格。与其搞个不听话的军团长让雷恩找她麻烦,甚至不给她面子,反倒不如一切都顺着雷恩。这副军团长也算是个软蛋,一路上不管雷恩说什么,他就是什么,私底下有人说他就像是雷恩的儿子,听话的很。

此时他一溜小跑跑了出去,将雷恩的命令转达给营中的士兵,士兵们听完之后也哈哈大笑,一个个扛着烤好的黑岩羊,扛着酒坛,跑到了离西林城城墙百五十米开外的地方搞起了露营。一个个耀武扬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望着城墙上脸色发黄发黑的敌军,心头滋生出一种莫名的得意。

似乎跟着雷恩这样的老大,还挺有意思。



第〇话 第一百四十七章 面对困难时人们往往会变得更加的主观,从而导致错误步步加深


攀比这个东西是人性中与生俱来的东西。

你穿的比我好,我也想要穿好看的。

你的钱比我多,我也想要更多的钱。

你吃的饱还吃的好,我却在饿肚子!

那怎么行?

很多大人物往往在面对一些危局的时候把话说的冠冕堂皇,不是这样就是那样,所有的行为和所有的事情都没有一丁点的私心,一切都是为了大家过得好,为了世界的和平。

这些话雷恩也说过,不能否认,也否认不了发生过的事实。

但是说这些话的时候,需要有一定的事实作为依据。

你说你号召大家这么做是为了大家好,好在哪里,要让被号召的人能亲眼看见所发生的改变和不同才行。否则,就是套话,是空话。

现在你号召大家忍受一下饥饿,先扛过这段时间一切就好了,可总要拿出一些事实依据来,让大家知道为什么扛过这段时间就好了不是吗?不然空口白牙说的这些话,有谁能信,又有谁能信得过?

一边是彼拉戈斯的安抚,一边是城外帝国军团好吃好喝的显摆,十个人中有九个人能忍住,但只要有一个人忍不住,另外九个人下水也是迟早的事情。

“妈的,我是受不了了!”一名守城的士兵摘下了钢盔摔在地上,钢盔在地上弹了弹,留下两个白印。他靠着墙垛蹲坐在地上,菜色的脸上充满了说不出的烦躁,一股股食物的浓郁的香味不断往他鼻子里钻,三分饱的肚子也开始不争气的鸣叫起来。他咽了一口唾沫,微微低着头,“你说,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家是个好地方,一个在外的人,遇到挫折的时候往往会想到家,想回家。家在人们的认识中,是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很多时候很多人无法清楚的意识到这点,但当他面临艰难的局面心里产生退缩的那一刻,他就有了明确的目标,我要回家。

一旁的士兵抽着握着镰枪,苦笑着望着城外大排夜宴,灯火通明,热闹的就像过节一样。桌子上没有多少种东西,就两三种,羊肉,以及餐包,还有一些麦仁粥。可就是这些东西,让他们这些半夜里守城的士兵更加的难熬。肚子里没有东西,心里就发慌,一发慌,就没办法值守好自己的岗位。

就像身边的这位袍泽一样,若是被督察队的人发现,少说也要挨上十军棍。

他咂巴咂巴嘴,叹了一口气,“回家?我估计是回不去了!”

那士兵猛地抬头,夜色中他的眼睛格外的明亮,明亮的有些吓人了,“怎么说?为什么回不去?”

站着的士兵再次叹了一口气,他是老兵,老兵就意味着拥有更多的战争经验。经验这个东西是书本和传授无法体会到的一种东西,是阅历的累积,他若有所指的回答道:“你真以为我们能一口气打到帝都去,掀翻奥兰多家族的统治吗?”

那蹲坐的士兵一怔,陷入到沉默中。

从领地出发前,领主是这么对他们说的,他们自己也曾经相信会是这样,但此时此刻冷静下来之后仔细的想一想,就会觉得荒谬。以四分之一个帝国的力量去对抗整个帝国,还想着把帝国掀翻在地,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出现呢?就算他们和帝国军的战损率达到一比二甚至是一比三,帝国目前拥有的力量,也足以将他们碾成碎渣。

打到帝都去,不过一种美好的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半晌,那蹲坐的士兵张开嘴用略显沙哑低沉的声音疑惑地问道:“那么这样一场战争,又有什么意义?”

站着的老兵在夜色下摇了摇头,显得有些寂寥,“我不知道,也不懂,这些事情是贵族老爷们的事情。我们只需要按照他们的吩咐把自己份内的工作做好就行了,至于其他的……”

他话说到这里就断了,后面再说下去,未免太打击别人的信心,也让自己更加的难以释怀。

对这些底层的士兵来说,贵族老爷们胜也好败也好,实际上对他们身份地位没有任何的益处。士兵永远是士兵,顶多给提一个小队长的职务,这些底层的士兵想要混成将领,如果没有绝佳的机会,没有大人物的青睐赏识,没有自己拼命去争取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就永远不要妄想着成为特权阶级的一员。

洛萨夫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在他不断升迁的过程中,也曾经有好几次差点死在战场上。只能说他命好,命也硬,生生扛过来了,才有今天的地位和成就。

而他们这些士兵……谁知道他们叫什么?

“家……”蹲坐的士兵拾起钢盔重新戴好,用力将裤腰带系的更紧了一些,嘴角边还残留着一抹苦涩的笑容,“是啊,回不回得去还真难说呢!”

一股厌战的情绪,已经悄然在叛军中浮动。并非是说这些战士都是偷奸耍滑的人,而是在面对困境时,没有一个统一的思想。混乱的归属权以及心思各异的领主们促使了这样的事情发生,连那些领主都想着要离开这里,下面的士兵,又凭什么用力的卖命?

一次离开的机会,悄然的从手边溜走,彼拉戈斯也意识到了自己所犯的错误。他为了和艾萨克争锋,固守在这里没有离开,就是最大的错误之一。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他,艾萨克在另外一条线表现出了强劲的侵略性,连下数城,在血盟中的威望一日胜过一日。如果彼拉戈斯不能奋力直追,那么一旦事成之后,皇位将成为艾萨克的囊中之物。

说到底,还是私欲在作祟。

不想屈居人下,大家都是同样的大贵族,都是贵族集团的领袖,都是血盟的盟主,凭什么你当皇帝我当大臣?

在这种失衡的心思之下,彼拉戈斯就必然会被一些诱惑遮蔽了双眼。

如果他能和艾萨克合兵一处,以接近二十万能战之士的规模,完全可以一路横推到帝都附近的卫星城,然后两人再展开军事竞赛,争夺皇位最终的归属权,远远比现在这样兵分两路要更加的稳妥。当然,这也只是一种完美的假设,两位大人物如果真的合兵一处,谁来做主,谁来做副?

如果都做主,那下面人到底听谁的?

战争毕竟不是政治斗争,政治斗争大家还能抱团取暖,而战争,特别是这种目标格外重要的战争,或许分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现在彼拉戈斯面对着一个非常难以选择的局面,要么困守在这里寸步难行,要么退回到海格的门户德鲁尔城去。如果选择前者,补给就是一个大问题,接下来如果雷恩不选择攻城而是选择断他们的补给线,西林城将成为一座孤岛,最终只有消耗掉最后的补给之后开门投降一条路可以走。

如果选择弃城而走,雷恩五千骑兵追上来恐怕会损失惨重,更甚至会出现背叛者。而彼拉戈斯,在血盟中的地位和声望,也将一落千丈。除非他能重新打回去,并且比艾萨克更加快速的打到帝都城下,否则皇位将永远的离他而去。

无论选哪一条路,都会损失惨重,这也是彼拉戈斯目前最大的难题之一。

从里德尔被雷恩一把火烧城烤狗肉以后,彼拉戈斯就丧失了主动权,加上物资被焚烧,他在海格行省,实际上已经处在了败亡的境地上。

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时间!”格雷斯一拳头打在石质的桌面上,桌面上顿时留下了一处碎裂的痕迹,而他的拳头却没有丝毫的损伤。本来以为能成为左右战局关键的戍边精锐,反而成了一个巨大的隐患。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太多疑,怀疑错了,但是不管是艾萨克还是彼拉戈斯面对屁股后面已经开始集结的戍边精锐军团,没有太大的动静,只是正常的布防。反而让他惊疑不定。

这就像脱了裤子把屁股洗干净,等着那些人来强|暴。可有这样的好事吗?这种“你来操|我啊”的感觉才是令格雷斯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如果西线七雄里没有背叛者,那么只能说这两位叛军首领实在是人才,用这种险之又险的诡计成功的限制了近十万大军,让这十万大军反而成为了一个累赘。

但如果西线七雄里真的有人背叛了帝国,背叛了皇室,一旦发动起战斗,背叛者在关键时刻临阵倒戈,所带来的危害反而不如将那十万人置之不理。

格里恩望着自己的哥哥,沉默起来。

好好的一个杀手锏,莫名其妙的就被废了,真是能气死人。

他凝视着平铺的地图,沉思片刻后将代表了他元帅身份的戒指摘了下来,放在了帝都的卫星城上。

格雷斯也注意到了他的举动,缓缓点了点头,“接下来,就要看雷恩伯爵的手段了。”

“只要他能拖住彼拉戈斯的主力,那么在卫星城和艾萨克决战才能成为现实!”

当夜,一条女皇密令通过空气中不断震动增幅的魔法元素,瞬间疾驰千里,落在了西林城外燃烧军团的营地中。



第〇话 第一百四十八章 冒险团中天天划水的那个人,往往才是冒险团的核心成员


茉莉在营帐外叫了雷恩几声,没有答复,她以为这几天的行军让雷恩疲惫不堪,已经陷入了沉睡中,就没有继续把他叫醒。其实她并不知道,雷恩并不在营帐里。

此时的雷恩,正站在一处地下城中。

安吉拉有些不安的站在一只白色的老虎后面,睁大了眼睛望着雷恩。雷恩和她说好过了,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尽量不在有事没事的就召唤他。尽管平等契约中雷恩有权力拒绝召唤,但是很多时候他实际上都是无法拒绝的。因为他不能确定安吉拉到底在什么情况下召唤他,万一安吉拉遇到了危险而他拒绝了被召唤,那岂不是要葬送这一条跨越位面的交易通道?

所以在很多时候,只要安吉拉召唤他,他就必然会遵从召唤的意志,穿越位面和空间,来到中央帝国。

此时他环顾四周,幽暗的通道里静悄悄的,给人一种瘆人发毛的幽闭感。安吉拉和那只她的新宠站在一边,她的身后还有几名负伤的年轻人,正在包扎伤口。

“这是哪?”雷恩鼻尖微微一皱,空气中带着一股腐朽的灰尘味道,长而黑暗的走廊四面都是严丝合缝的砖石,他伸手敲了敲墙壁,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安吉拉见雷恩并没有表现出不悦,脸上才露出了笑容,拍了拍眼睛里带着恐惧的白色老虎,走到雷恩身边亲昵的挽住了他的胳膊,“这里是我们新发现的一处地下城,据说这里曾经是死神之一班多尔斯的巢穴。”

对于中央帝国的历史雷恩并不是很清楚,甚至不知道死神班多尔斯还只是死神之一,莫非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死神不成?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正常,在奥兰多那片大陆,曾经有无数的神明,这里有几个死神倒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他转过头看着安吉拉,“这里很危险?”

他来到这里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有危险的东西,整个走廊两边漆黑一片,在火把的照明下约莫三四十步左右外所有的东西就被黑暗所遮掩。耳边也没有传来敌人或是其他什么东西追赶的脚步声,从少女的身上的服饰和那只白色老虎的身体上看,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惨烈的战斗。

可安吉拉还是连连点头,“我们可能触动了班多尔斯的封印,释放出了一些封印在此地的亡灵,刚才我们被一群骷髅追了好久才把他们甩掉,我的一些同伴都受了伤。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战斗力了,而大白……”小姑娘看了一眼白色的大老虎,白虎有些羞愧的低下头,“它好像很害怕亡灵,跑的比我都快!”

害怕亡灵的召唤兽?

雷恩相当的无语,白色的老虎似乎有些畏惧他,当他的目光停留在老虎身上的时候,那个被叫做大白的白色老虎居然退了两步,低着头望着自己两只前爪,像鹌鹑比过像老虎。

只是扫了一眼,雷恩就没有兴趣多关注了,这家伙还不如他的凯特给力。说起凯特,自从它疯狂的把泰伯利亚晶石当做粮食之后,似乎已经有了返祖的征兆。体型变化不大,关键是它的气势,远非普通的猛兽可以拥有。甚至有一次,雷恩看见凯特打了一个喷嚏,喷嚏中飞出了数到扭曲了视线的月牙状东西,将结实的石板地面炸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坑。

收回目光,雷恩看向安吉拉,“那么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是我护送你们离开这里,还是有其他什么想法?”

这时在一旁接受包扎的一个小伙子站了起来,他穿着棕色的衣服和绿色的皮甲,还戴了一顶绿色的三角帽。他腰间挂着一柄长剑,显得有些狼狈。身上多处有伤口和暗红色的血迹,脸也显得有些苍白。

“尊敬的强者,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们现在离班多尔斯的寝宫,已经不远了。班多尔斯据说是亡者之君座下最强大的死神之一,被称为红色的收割者,无论是神明还是凡人,只要被亡者之君盯上,就逃不掉班多尔斯的镰刀。在传说中,班多尔斯有一个特殊的爱好,她喜欢收藏各种各样珍贵的宝藏,并且将这些宝藏铺在自己的床上……”

一个不错的故事,至少引起了雷恩的兴趣。引起他兴趣的并非是那个什么死神班多尔斯的宝藏,而是这个故事,以及现在所发生的事情。雷恩穿越成雷恩的时候,也曾经幻想过自己可能穿越到了一个魔法和斗气并存的强者世界,然而一切都是狗屁,什么强者如云王者如雨,连毛都没有一根。

魔法师成为了科学家,七级的剑师和七级的骑士也只能做到百人敌,让他多少有点失望。

但是这个世界,仍然处在一个涨潮期,越来越强的魔法力量和元素已经浓郁到变成了“污染源”的地步,各种强者漫天乱飞满地乱爬,给了他一种新奇的体验。

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不好好的体会一把这个世界特有的冒险故事,怎么对得起自己千辛万苦的穿越之旅?

他当即点了点头,反正都是一个已经消散了的死神,就算是真的,了不起逃回另外一个世界就是了。没有后顾之忧,自然乐得同意了下来。

有了这位传奇强者的保驾护航,安吉拉的小伙伴们顿时兴致高昂了起来。一行人一路走,一路聊,经过了解雷恩才知道,这些人在学院派中也是非常有名气的冒险团,其中更有好几人都是冒险家工会正是注册的冒险家,并且等级还不算低。至于他们为什么愿意接纳安吉拉这样一个一紧张连魔力都控制不住的召唤师,原因也在他身上。

一名一年级的女召唤师第一次召唤就召唤出了传奇强者,在各个学院中简直就是屌丝女的逆袭神话故事,接纳了安吉拉,就意味着给自己的冒险生涯配备了一个强力的保镖,足以为他们的冒险旅程保驾护航。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敢于来班多尔斯的地下迷宫探险的底气所在。

说起班多尔斯,在这个位面是非常有名的一名死神,她非常的嗜杀,而且也非常的贪婪。在班多尔斯的一生中,一共制造了十几处地下迷宫,这些迷宫并非单纯是为了居住,而是为了满足她杀戮的欲望。在她活着的时候,她将这些迷宫的地址都散布了出去,并且号称在这些迷宫深处的寝宫里,藏着数不清的宝藏。

这些宝藏诱惑着无数的英雄、半神前来挑战,从而满足她戏耍和杀戮的冲动。

随和时间的流逝,诸神时代成为了过去,神明也纷纷消失不见,空留下无数的秘密隐藏在历史的尘埃之中。直至现在,依然有大约数百个地下城隐藏在各个地方和半位面里,等待着人们的发现。

这座班多尔斯的地下迷宫地图,来自这支冒险家队伍的领队,据他自己的说法是淘宝淘出来的。

这个世界也有类似赌石的游戏,在一些古迹的开采过程中,会出现很多类似化石一样的石块,这些石块中往往会出现一些特殊的魔力波动。这些魔力波动意味着这石块中的东西,是神明,最少也是半神接触过的东西。石块不会被开采者直接敲碎,因为经验告诉他们,这些石块里往往都是一些毫无价值的东西,比如说一个银质的杯子、一个碎了的盘子、亦或是其他什么不值钱的日用品。

商人追求的是最大的利益,于是赌石这项泛滥到所有位面的赌博方式,也在这个位面应运而生。根据石块大小的不同,赌石的价格从一个帝国银盾,到一百个帝国金盾不等。绝大多数人花了大价钱打碎石头后只得到了一些垃圾,但是也有少数人,得到了空前的回报。

至于这回报是不是商人们搞出来引诱人们掏钱的诱饵,很难说,但不可否认的是的确有些人获得了好处,由此暴富。

这支冒险队的领队用七个帝国金盾的价格,一口气买了五个残留着神力波动的石块。不需要质疑,这家伙是一个有钱人,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前四个开出来的都是一些生活用的器皿之后,第五个开出了一张用恶魔背部皮肤鞣制过制成的地图,上面用古老的神文,写着班多尔斯的名字。

于是,安吉拉也成为了他们的队友。

很励志的故事!

安吉拉似乎对此并不在意,一路上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她交了多少朋友,学习了多少法术,期间还为雷恩表演了一个衰弱术的诅咒。当然,被施术的就是那只死活都要走在队伍中间的大白。

可怜的家伙。

这一路上雷恩一行人遇到了不少亡灵,拿着剑和盾牌的骷髅、拿着法杖的骷髅、以及行动缓慢的巨大骷髅。

其实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并不都是骷髅,只是这地下城诞生的时代太久远,久远到那些女巫、男巫以及憎恶和丧失们都变成骷髅架子。

说起来还有一些长着翅膀的骷髅,不过很可惜,这些看上去像是巨大化蝙蝠的骷髅失去了皮膜之后已经飞不起来了,只能在地上折腾。尽管如此,还是吓的大白差点尿了。

这一次的探险根本不需要考虑迷路的问题,因为一路上,都有大白星星点点的尿迹作为指引,不需要考虑走不出这个尴尬的问题出现。



第〇话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三神王的传说以及一枚硬币的背后,到底流传着怎样的传奇故事?


班多尔斯的迷宫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非常非常的简单。她制造这些迷宫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守护迷宫中心寝宫内的财富,反而是为了让那些英雄、半神来挑战她,或是来寻找宝物。这迷宫对于班多尔斯来说就等于一面旗帜,一面源源不断吸引别人前来送死的旗帜,也是她的游乐场。

所以这迷宫不需要多复杂,多难走。

原本迷宫中存在着诸多的陷阱和各种各样的封禁,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多的陷阱和封禁已经失去了作用,整个迷宫之中也就剩下那些灵魂被禁锢在身体中的亡灵还能活动,加之很多亡灵实际上也到了极限,整个迷宫可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危险。就算雷恩这次不出现,这支冒险团修整一两天后,也是可以继续走下去的。

经过大约半天时间的摸索,冒险团的团长终于在地图上勾勒出一条完整的路线,而一行人也终于到达了班多尔斯的寝宫前。

在通道的尽头,两扇黑色令人讶异的石门就像它被制造出时的那样还保留着最初的光泽。黑色的石门之下,有一股黑色的流光不断的转动,吐露着一种邪恶的气息。两面石门上一左一右,浮雕着两只说不出是什么怪物的模样,狰狞而可怖,特别是它们的眼睛,似乎正在注视着门前的每一个人。

紧贴着大门的通道墙壁上,不满了已经干枯发黑起皮的东西,看上去就像是某种生物的血液一样。

只是简单的一眼,就透着令人作呕的邪恶。

冒险团的年轻团长走到石门边上,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水晶瓶子,瓶子中盛放着一些鲜红色带着金色光点的液体,雷恩心头微微一动,这血液怎么看怎么熟悉,不正是他身上以及那些黄金贵族们身上流淌着的血液吗?被称之为神之后裔,带着神性生而神圣的血脉?

只见那年轻的团长拧开小瓶子,似乎是察觉到雷恩关注的目光,对着雷恩笑了笑,解释了起来,“这是神明后裔的血液,这血液里还残留着神明的神性,只有这样的血液才能打开这两扇门。”

随着他的解释,雷恩才逐渐明白过来。班多尔斯并不清楚哪一座迷宫会在什么时候被什么人入侵,所以她设置了这样一个特殊的禁制,只有夹杂了神明神性的血液,才可以解除大门的禁制,但同时也会通知她,她的某一处迷宫已经被入侵了。在当时的环境下,能度过众多的陷阱和禁制来到寝宫的门外,足以证明挑战者实力了,只要再证明他们的身份,就拥有资格挑战“关底Boss”。

当然,班多尔斯早就消失在岁月的长廊之中,如同时间沙河中一粒不起眼的砂砾,不知道去哪里,即使用这血液涂抹那两只奇怪生物的眼睛,它们也无法召唤班多尔斯。

只是当年轻的团长将小水晶瓶里盛装的血液涂抹到两个奇怪生物眼睛上的那一刻,雷恩隐约的感觉到了一股晦涩的魔力波动。这魔力波动并非像是没有接收方那样片刻后就消散了,反而仿佛有着准确的目标和对象,一瞬间就穿越过厚厚的墙壁和土层,消失在迷宫的墙壁里。

雷恩皱了皱眉头,刚准备去观察其他人是否觉察到这股魔法波动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又反馈回一股魔法的波动,射入两扇黑色的石门里。石门微微一颤,缓缓打开,一股腐朽的气浪瞬间喷涌而出,几乎令人窒息。

约莫二、三十秒之后,气浪停歇,众人才抬起头,彼此看了一眼,紧接着笑了起来。这气浪中夹杂了大量的灰尘,让每个人的头上、身上都落满了那种充满腐朽味道的尘土,大家伙拍打着身体,带着跃跃欲试的心情,小心翼翼的穿过了石门。

就在穿越石门的那一刻,雷恩下意识的朝着石门看去,右侧石门上的生物雕像在这一刹那就像是活了过来,它眼珠子转了转,露出了贪婪的眼神,一步不让的迎上了雷恩的目光。雷恩精神微微恍惚了一下,等他集中注意力再看去的时候,那生物雕像似乎并没有什么太过于奇特的地方,就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

他摇了摇头,加快了步伐,随着冒险团一起进入了班多尔斯的寝宫。

班多尔斯的寝宫非常的朴实无华,但也非常的古怪,寝宫并不大,大约也就只有四五百平方的样子,正正方方。四周的墙壁上充满了各种各样充满了怨恨与憎恨扭曲的面孔,好似这些浮雕并不是单纯的雕塑,而是一个个鲜活的灵魂被封印在墙壁中最后的挣扎,充满了绝望的气息。

房间的正中间,有六道巨大的黑色石柱,石柱的中间有一座高台,约莫三米多高,在高台下堆满了各种各样落满灰尘的“宝藏”。冒险团的成员顿时激动起来,不说这些东西本身是不是之前,哪怕是一个勺子,在外面都能卖上天价!这可是班多尔斯,被称为红色的收割者,最强大的死神之一用过的勺子!

就算她没有用过,单说这些东西封存在这里数千数万年之久,也算是非常珍贵的古董。但凡能从这些东西上找到一丁点历史或者故事,价格就要突破天际。

不需要多,三五件东西,就足以让人暴富,甚至是奠定一个家族的基础!

而这里,居然有这么多!

小伙伴们都迫不及待的扑了上去,唯独年轻的团战和雷恩还站在原地,就连安吉拉都忍不住跑到一堆财宝前蹲下身子,从一堆尘土中翻检着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时,年轻的团长咳了一声,所有成员居然在此刻都停了下来,由此可见这位年轻的团长在这支冒险团中的威望比雷恩所想象的还要高。他脸上完全都是兴奋的笑容,但也有冷静理智的神光闪烁,“这次能顺利并且安全的找到班多尔斯的宝藏,其中雷恩先生的功劳可以说是最大的。特别是在我们受到了亡灵的围攻之后,如果没有雷恩先生,很难想象在我们受伤的情况下,如何摸到这里来?”

“或许我们会迫不得已的离开,从此失去最好的一次机会。”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在每一位成员的身上略作停留之后,才诚恳而感激地望着雷恩,“雷恩先生,请您先挑选三件您所喜爱的东西,然后剩下来的那些,我们平分。”

话说的实在是很漂亮,那些团员也都很听话,恋恋不舍的目光在那些自己所钟爱的财宝上停留了短暂的片刻之后,就咬着牙转过身站在了一旁。年轻的团长伸手一邀,雷恩想了想,欣然领命。

对于他来说,这里的宝藏再有意义,再有价值,于他就像是普通的东西。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哪怕他拿着这个世界里神王用过的马桶,恐怕也就只能卖出一个马桶的价格。所以他并不打算如何的筛选,随意的选三样就算了。

可就在他准备随手点三下的时候,地面上一小块凸起,莫名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蹲下绳子,从口袋里掏出手绢,隔着手绢将凸起的灰尘扫开,居然是一枚正反面都有玄妙符文的硬币。硬币大小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袁大头”,古铜色,有一种玄奥厚重的感觉,他隐隐觉得,这是一个好东西。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他也说不上,只是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让他选择了这枚硬币。

他站了起来,扬起手中的硬币对着冒险团的成员摇了摇,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不过是一枚普通的魔法硬币,不算是贵重的东西,当然是相对来说。

可年轻的团长眉头不可察觉的皱了皱,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班多尔斯的寝宫!

班多尔斯是什么人?

是亡者之君座下最强的死神,可以说是一个位面中除了主宰者之外最强的人!

这样拥有者神格的神明,怎么可能会把一枚普通的魔法硬币收藏在自己“装满了宝藏的寝宫”里?在他对这个世界,对宝藏的认知中,很多越是贵重的东西,也又是不怎么起眼。

特别是接触到了神明,和神明有关的东西。

仔细瞅了瞅硬币的造型,他脑浆都要沸腾了,可就是想不出有什么硬币是和神明有所联系的,就在他快要失望的那一瞬间,一道灵光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据说在上古时期有三位强大的神明撕裂了虚空来到了这片世界,他们实力强横无比,自成一系。

后来因为传说中的金苹果和亡者之君产生了纠葛和矛盾,亡者之君就派出了十二名死神,以班多尔斯为首,讨伐这三名外来的神明。在毫不畏惧陨落的死神不顾一切的攻击下,三尊神明还是陨落了。但是他们也留下了许多的疑点,比如说他们从何而来,他们是如何穿越无尽的虚空的,以及他们为什么来这里。

一大堆的问题没有了答案,但他们也留下了一些来自其他位面的东西。

比如说一些奇特的神器。

比如说……一些硬币!



第〇话 第一百五十章 人和人之间的交流第一靠语言,第二是看脸,会变脸才是社交大人


一场几乎完美的探险为这支冒险团在冒险家工会的体系中增加了不少的积分,尽管他们拿走了所有的宝藏,但是班多尔斯的迷宫是无法带走的。而真正的事实正好恰恰相反,所有宝藏中最贵重的东西,就是这座完整的迷宫。

宝藏并不都很值钱。

除了一些有着特定意义的宝藏之外,其他的东西价格并没有像这伙年轻人们所预估的那样,卖出一个惊人的价格。收售这些宝藏的商人在这个时候变得更加愚蠢了,他们甚至认不清任何一个代表了某些时代或是某些人物的标记与徽章,不管什么东西在他们的眼里,只是某个同一种的东西——贵重的金属,以及贵重的宝石。

除了少数的确非常有意义的东西在冒险家工会内部卖出了高价之外,其他宝藏只是以稍微高于市价百分之七到百分之十左右的价格卖给了那些珠宝商。当然,等他们想要从珠宝商的手里再买回来时就会发现,价格比他们卖出去的时候,翻了数倍到数十倍不等。

冒险家的确是很“浪漫”的职业,但绝对不是最赚钱的职业。

安吉拉分到了一笔她人生中最多的分成——大约两千枚帝国金盾。

冒险团有着自己的分配方式,无论是装备还是班多尔斯迷宫的进入方式和地图,都来自团长。团长说平分,但是团员却不会这么做。这一次年轻的冒险团团长大约收入了接近七万帝国金盾,这对他以及他的家族来说,也是一笔很大的资金。

这次被安吉拉召唤过来之后,正好也有一些生意要和范思哲谈一谈。之前两人之间的交流都带着一定的戒备和小心,但是随着两人之间的生意不断的深入之后,交情自然也变得深厚起来。

“这次来这边,只是单纯的休息吗?”两人坐在遮阳伞下,十多个穿着暴露的魅魔游荡在他们的周围,还有几个在游泳池中展现自己几乎完美的泳姿。

要说享受,这个世界能享受到的一切要远远高于奥兰多帝国的位面,在这个处于“涨潮期”的位面,魔法能做到的事情,要远远比奥兰多帝国位面多得多。而且这里的种族更多,人类也更加的强大,各种各样的异族被人类奴役,成为人类快乐的源泉。

就好比眼前的这些魅魔,其中一些为了更加符合人类的审美观,被人为的剪除了背后的肉翅与尾巴,仅仅留下几乎完全与人类相同的部分。还有一些则保留了魅魔原本的外形,为一些快乐增加更多的乐趣。这些魅魔的等级并不低,尽管在整个恶魔的体系中,魅魔属于中低层,可至少要比普通的小恶魔什么的高出了三个阶级。

可就算如此,大量的魅魔在战争中被俘虏,被人们的捕奴队所奴役,成为了达官贵人们的“玩具”。甚至是在中央人类帝国的法律中都有明确的条文,魅魔并不享有人类所享有的权力。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异族女性、男性成为了人类的玩具,每年有数千上万异族奴隶在人类过度的取乐过程中死亡。但是人类并没有因此就停下对这些异族的追求,反而每年的需求量都在不断的上升。

除此之外,一些魔法师还开发出了很多很多可以用于日常的魔法和完整的体系,比如说魔力之手这个法术。这个法术最初的用处是让法师可以通过魔力之手去感触一些不能亲自触碰的东西,以及解决一些沉重的体力劳动。然而随着人们对享乐的追求日益加深,魔法之手居然成为了一种专门提供给富人按摩的法术。

通过魔力之手按摩人体,可以为魔力之手施加各种各样的辅助特性,比如说增加了一定火属性元素的魔力之手按摩在人身上的时候,就会感觉到热,以及微烫,能让那些身体特性较寒的人完全放松下来。也能为魔力之手增加一些冰属性的元素,特别是在夏天,绝对是一种难言的享受。

多种多样的享受渠道加上人类种族的强盛,这个世界简直就是权利者的天堂。

就算你想操一只巨龙,只要你付得起钱,给得出足够的代价,那些英雄们就会帮你把巨龙抓过来,按在地上等着你临幸。

雷恩恍惚之间回过神来,一名凹凸有致的魅魔此时正匍伏在他的身侧,脑袋枕在她的大腿上,红艳艳的嘴唇里喷吐出的热气呵在了他的腿上,让他有一些微妙的变化。他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以你的能耐应该知道,安吉拉他们刚刚搜刮了班多尔斯的迷宫,我是来保驾护航的。”

范思哲自然点了点头,不只有他一个人在关注安吉拉和雷恩,实际上连帝国皇帝,以及各个商会、职业者工会都在关注安吉拉以及雷恩。泰伯利亚晶石随着雷恩的出现开始有限制的通过范思哲的手流入到这个社会中,一瞬间就引起了很大的反响。特别是泰伯利亚晶石没有被元素污染的特性,给了那些企图去追求永恒的强者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希望这个东西不像是财富,或是权力那样,越多越好。有时候希望只需要有那么一丝丝,就足够了。

而雷恩,自然也就成为了这些人们所重视的对象。

当然,暗地里这些人并不是那么的友好,至少不像他们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友好,其中也包括了范思哲。

泰伯利亚晶石所带来的收益实在是太巨大了,巨大到没有人可以拒绝这份诱惑。如果范思哲掌握了全部的泰伯利亚晶石,现在他只要说自己想当皇帝,不仅皇帝会主动退位,那些大能们也会尽可能的帮助他登基成为皇帝。

每次雷恩来到这个世界,周围都有会十数个甚至更多的精神系和空间系的超级强者在暗中锁定着雷恩,就在此时此刻也都有。这些人一方面是为了保护雷恩不至于会莫名其妙的得罪了某些厉害的人物而被|干掉……传奇强者虽然也叫做强者,但是在这个规则涨潮期的位面,传奇强者其实并不少,更多更厉害的人物也有很多。

另外一方面,则是为了不让雷恩和其他势力有过深的接触。有一个范思哲作为雷恩的代言人已经足够这些人头疼的了,如果再多一些什么麻烦的人物,那他们才是真正的欲|仙|欲|死。

而最后,他们会想尽办法,在雷恩的身上留下一些记号。

不管是精神力的附着,还是时空道标,总之他们想要知道雷恩的位面在虚空中准确的坐标,然后由此在虚空中搭建一条可以安全通往雷恩位面的通道。

至于他们去了雷恩的位面想要做什么,肯定不会是友好的访问和旅游,或许毁灭这个残酷的词汇更适合在这个时候镶嵌到这个句子的末尾。

每个人从很小的时候,就懂得了好东西应该自己独享,这些超级强者被范思哲拿捏在手里并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他们更想要霸占另外一个位面的资源,从而摆脱范思哲这个恶心的商人,以及他恶心的嘴脸。

雷恩昨天出现在班多尔斯迷宫内的那一瞬间,这些人就知道了。甚至可以说,冒险团的负伤和这些人都有着密切的关系。如果冒险团没有失去战斗力,安吉拉怎么可能会把雷恩召唤出来?

他们刻意的用非常隐秘的手段触动乃至于修复了一处禁制,目的不言而喻。

总之,他们成功了。

自然,班多尔斯的迷宫被一群学生发现并且一扫而空的消息,也随之流传开,让那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议论纷纷,喧嚣尘上。

雷恩此时掏出了口袋里那枚从班多尔斯迷宫内收获的硬币,捏着指尖。阳光似乎都无法驱散这枚硬币上笼罩的阴影。范思哲微微一愣,对着身边的管家低声说了些什么之后,才看向雷恩,“幸运硬币!”

雷恩一愣,“你知道这个东西?”

范思哲点了点头,这个东西对于人类社会中的高层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这是三神王随身携带的东西,目前我们还不知道这个东西有什么用,或许它只是一种单纯的货币,也有可能是具有某种意义的纪念品之类的。”

三神王是那三名从其他位面侵入这个位面的神明自己对自己的称谓,至于他们是不是神王,这只是一个笑话。

连亡者之君都不需要亲自出手,仅仅依靠他座下的死神就能消灭这三个“神王”,就知道他们有多水。更别提主位面中那些情绪稍微波动就会产生虚空裂缝的无上神明!

那些真正的至高无上的神明没有管他们的时候,他们的确在这个世界混的水起风生,但当有真正的至高无上的神明开始干涉的时候,他们就死的很干脆,很直接。

所以三神王,只是一个戏称,一种贬低嘲讽的叫法。

很快管家就送来一个红色绒布软包的盒子,盒子盖子与底座的边缘用白金包着边。简约,但足以显现出大气以及尊贵。范思哲将盒子打开,露出了里面一枚躺着的硬币,恰好和雷恩手里的硬币完全的相同。他将盒子递了过去,“既然你喜欢这个硬币,我再送你一个。”

雷恩心头顿时一惊,不动声色的从范思哲手中结果盒子,取出了硬币放在手里,面带些许笑容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就不和你客气了,多谢。”

表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上雷恩的内心世界里已经波涛汹涌起来。范思哲是怎么知道他喜欢这枚硬币的?在整个取宝的过程中,他没有发现一丁点异常的现象,更何况冒险团的成员也不会把这件事随意的说出去。毕竟作为一名传奇强者,雷恩只拿了一枚没有什么意义的硬币,对于雷恩自己的形象来说可能会给人更好的观感,但是对冒险团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人家一个传奇强者保驾护航送他们进入了班多尔斯的寝宫,得到了数万帝国金盾的秘宝,却只给了雷恩一个没什么实际价值的传说硬币?这就有些过分了,无论是不是雷恩自己的选择,这都会让人觉得这个冒险团以及那位年轻的冒险团团长,有些吝啬,有些刻薄了。

而且,范思哲又是如何知道他“喜欢”这个硬币的?

除非他亲眼看见,或者有另外的人亲眼看见之后,转告了他。

更甚者这枚硬币都不是范思哲的东西,而是其他人通过他的手,转交给雷恩。

当然,雷恩此时不会暴露出心中的想法,他掂了掂手中两枚略显沉重的硬币,笑说道:“对于财富,我并不看重。”范思哲点了点头附和着他,有了泰伯利亚晶石的存在,财富对雷恩而言不过是唾手可得的东西,“比起那些毫无意义的金钱,我还是喜欢这些有着特殊含义的收藏品,收藏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就好像现在,我手中的硬币其实并不只是单纯的两枚硬币,它们承载了一段神秘的历史,是岁月长河中一段秘密的见证者。时光这个词,只有在它们的身上才能体现。我有时候会想,当我把玩着某种东西的时候,在无数年之前,是不是同样有一位什么人,与我现在一样,正在把玩着这个东西?”

范思哲露出倾听的神态非常的认真,他此时赞叹了一声:“听你这么一说,看来我也要增加一项爱好了。”

两人都笑了起来,可心里却都没有丝毫笑的意思。这两人都是最专业的演员,都是顶级的影帝,每个人的脸上都套着一层又一层的面具,始终不会暴露出自己最真实的面目。

说笑了一会之后,范思哲的笑容渐渐收敛,开始谈起了正事,“泰伯利亚晶石的需求口子太大,你提供给我的数量连满足市场百分之一的份额都不够,是不是能再多提供一些?”

雷恩上一次给了范思哲两千单位的泰伯利亚晶石,当然这也只是一个试探,雷恩没有把话说满,上次范思哲问他泰伯利亚晶石产量的时候,他留了一个心眼,谎称两千单位已经是一个月的产量了。并且还告诉范思哲,泰伯利亚晶石矿脉的开采非常的困难,这种没有被元素污染的晶石是另外一种矿石的伴生物,产量极其有限。

至于范思哲信不信,雷恩并不在乎,反正他就是这么说的!

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第〇话 第一百五十一章 在商人的世界里,所有的东西都和金钱的符号挂钩,包括了生命


面对雷恩如此幼稚的解释,范思哲只是淡淡一笑,“开采的速度与产量,无非就是矿工数量的问题。”

有时候一句话,甚至自己都没有太注意的话,就能展现自己的内心与品性。不错,对于相对落后的开采技术,想要增加产量无非就是增加开采矿脉的人手罢了。但是要知道一点,采矿技术落后也意味着在矿洞里开采的过程中,需要承担极大的风险。风险这个东西不是随便说说,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造成大面积的崩塌,会让很多矿工死在矿难之中。

然而范思哲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用了“无非”这样的字眼,就说明他和雷恩其实都是同一种人,对其他人的性命根本就不在乎。范思哲自己都没有在意的一个用词习惯,却给雷恩捕捉到了。

雷恩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会抓紧,奥兰多帝国相对于这边的中央帝国,多少还是有一些不同的。我可以增加下矿的人数,但是也需要有相应的矿工才行。”说到这里的时候雷恩从怀里掏出精美的烟盒,抽出一支卷烟递了过去,“其他商品的销售情况怎样吗?”

在两个位面的交易中,最关键的商品还是泰伯利亚晶石,数量最少,但是最贵重,也最供不应求。很多强者,以及一些超级强者,都亲自和范思哲打了招呼,一定要他为他们尽可能的在下一批货中留下一定数量的泰伯利亚晶石。面对众多强者的需求范思哲也不好拿强,只能都应承着,这也是他迫不及待的请求雷恩增加交易数量的原因。

这东西实在是太好用了,可同样也意味着大麻烦。给了这个不给那个,就意味着得罪人,能把招呼打到他面前的,又有几个人是凡角?一个个都代表着强大的势力,或是强大的实力。如果泰伯利亚晶石充足,那么他会因此彻底混入这个世界的最高层面中。但如果产量一直上不去,他也将得罪一大批人。

这是风险和收益都同样惊人的买卖,他自然要盯紧一些。

至于其他的商品……除了卷烟外,那些来自异位面的东西经过一轮热潮之后,销售的数量和速度从火爆的疯狂,逐渐下降到一个平稳期。对于人类社会中最高层面的强者们来说,那些奢侈品顶多买上两三个放在家里收藏一下即可,没有更大的需求,自然销量也会随之下降。

那些普通人可没有足够的金钱购买各种各样的奢侈品。

倒是卷烟这个东西,在范思哲的营销策略下,很快就风靡整个世界。范思哲的销售策略非常的明智,他没有想着从普通人的角度打开局面,而是直接从最高层开始营销。所有购买了泰伯利亚晶石的客人,都必须购买十盒典藏版的龙岛卷烟。就算是这些大人物,面对典藏版龙岛卷烟那令人牙根发酸的价格,也都认宰了。

购买了这么多卷烟,大人物们或许会不在意这个东西,就放在那里任由它被尘埃所掩盖。但是也有一些大人物会选择把它使用掉,特别是那些和范思哲关系本来就不错的,比如说帝国皇帝这样位高权重的强者。每当有什么趴体的时候,一些大人物们叼着卷烟站在一起围成一圈低声的交谈,所产生的吸引力绝对要比类似广告的宣传方式更加有效。

有一句话叫做上行下效,连帝国皇帝和那些超级强者都在吸卷烟,那么总会有些好奇的人想要尝试一番。当他们第一次怀着期待的心情吸上一口龙岛卷烟之后,立刻就会被浓郁的香味以及烟草所带来的提神作用所吸引,从此爱上卷烟。

卷烟的销售量一日大过一日,已经成为了跨越位面交易的商品中,仅次于泰伯利亚晶石的商品,让范思哲笑的合不拢嘴。

在这个人类为尊的位面中,钱,往往就代表着一切!

当然,范思哲大赚特赚,雷恩也没有少赚。他深知垄断商品所能带来的暴利,自然就不会把商品的价格定的太低。原本两个金币的龙岛卷烟以二十个金币的价格卖给了范思哲,而那些五个、十个金币的卷烟,都翻了十五倍、二十倍!

别怀疑定这么高的价格会不会有人购买,已经形成的热潮早就告诉了范思哲和雷恩,这款商品的潜力和市场接受率。其实道理是很简单的,这可是产自龙岛的烟草,由龙涎浇灌而成,其中种植这种烟草的土地之下,更是埋藏着这么多年来许许多多龙族的尸体。以龙族本身作为肥料而产出的烟草,自然价格要昂贵一些,范思哲甚至都没有考虑过将这东西卖给普通人。

对于目前的贸易,不管是范思哲还是雷恩,都非常的满意,而这次雷恩,则带来了两幅龙骨。

完整的龙骨!

龙骨这个东西自然是龙族死后遗留下来的骨骼,相较于其他物种死后的骨架,龙族的骨架是最难弄的。龙族无论身在何方,只要他们觉察到自己大限将至,就会全然不顾一切的飞回到自己的祖地,然后在所谓的“死亡谷”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在众神陨落之前,的确是有这样的流程。

然而众神陨落之后,种族隔离被打破,大量的半龙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成为了龙族的附属种族。数量日益庞大的半龙人也需要生活,也需要经济来源,而处于物种顶层的龙族大肆的繁殖,死亡谷中的骨架早已堆积如山。在巨龙族开始出现经济危机的时期,有一位很聪明的巨龙,想到了一个在当时来说很荒诞的想法——和人类做生意。

或许这个想法最初的目的是为了换取一定的资金养活那些越来越多的半龙人小虫子,但是当贪婪的龙族们体会到拿一些实际上没有任何意义的东西,就能换到一大堆闪亮的金币和宝石的时候,巨龙一族的经商天赋就被点亮了。

想要龙血?

没问题,现场取血,你说从哪取就从哪取。

想要龙肉?

也没问题,以巨龙的体型割掉一块二三十斤的肉,要不了多久就能长回来。

想要龙骨?

几十万副龙骨任君挑选,挑到满意为止。

像是龙鳞、龙牙和龙爪这样的东西都已经变成了相对昂贵的“普通商品”。

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破法者军团中所有的破法装备,都来自龙岛的产品。比如说破法长剑,就是用龙牙打造的。比如说禁魔铠甲,就是用龙鳞拼接的!

当然,也有一些东西是非卖品,比如说龙蛋。

一般说到非卖品这个东西,无非就是出价不够高,当价格给足了之后,龙蛋也是能买到的。

总有一些挥霍无度的龙族正在忍受“饥寒交迫”的日子。

当雷恩拿出两幅完整的龙骨之后,范思哲一下子站了起来。奥兰多位面在退潮期,很多魔法体系已经完全的崩溃,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但是在这个位面,正处于看不见头的涨潮期,各种各样的体系层出不穷,其中就不得不提到亡灵法师这个体系了。亡灵法师并没有遭遇到雷恩所想象中的不公平对待,在这个人类种族至上的位面,面对万族之间的战争,只要是能提供强大战斗力的体系,都是正义的、光明的,这里面就包括了亡灵法师。

一副完整的龙骨对于那些亡灵法师们来说,简直就是人生追求的巅峰,他们通过各种各样的秘术足以让巨龙的骨架变成亡灵骨龙,发挥出这些骨架生前的实力,甚至有些超级强者还能让骨龙比活着的时候更加强大。

每一个强大的战斗力,都是人类世界的宝贵财富,是对抗那些企图反抗人类统治的异族的利刃。

抚摸着不知道死去多久但骨质依然晶莹光洁的龙骨,范思哲重重地点了点头,热切地望向雷恩,“好东西,你要多少钱?”

他认识好几位实力超级强大的亡灵法师,他们也不止一次的向范思哲订购完整的巨龙骨架。不过这个世界的龙族和人类的关系相当的恶劣,或许这和人类在这个世界主导的地位有一定关系。加上生殖隔离墙没有被打破,巨龙一族的生育能力一直是很头疼的问题,自然也没有那么多骨架让他们烦恼。

要多少钱,这个问题雷恩没有想过,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里这两个东西能卖多少钱,所以他很明智的没有自己开价,而是把定价的权力,交给了范思哲,“你说一个价格就行了,不让我吃亏就好。”

皮球被踢了回来,范思哲也没有多做犹豫,五十枚七级晶核,外加一枚八级晶核。

八级晶核已经不能算是“晶核”了,可以看做一种没有神性的半神神格!只要生物再进化一步,突破极限进入九级,掌握了规则之力,完全可以自称为神明!

八级晶核的用处很大,除了可以提供磅礴的元素力量之外,最关键的是可以让人通过接触,去体会晶核内部残存的规则之力。或许这规则之力都是不完整的,但也一样的珍贵!

对于这个价格,雷恩还是非常认可的,尽管他实际上也不清楚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很快,雷恩拿出了第二样东西,这东西连范思哲这个自认为沉稳的人,都变得呼吸急促起来。

那是一枚宽有一尺多,长有接近量尺的巨大的“蛋”,红色与橙色的斑点花纹浮现在蛋壳的表面,即使和这枚巨大的蛋有差不多十多米的距离,范思哲依然能从这蛋的外表上,感觉到一丝丝燥热,让他知道这个东西是活着的!

以破坏力着称的火属性巨龙的龙蛋!

在这一瞬间,什么泰伯利亚晶石,什么巨龙骨架,都被范思哲抛之脑后,眼睛都红了三分。那些追求永恒的超级强者们如果知道了他手里有一枚龙蛋,恐怕他们会变得失去理智吧?

范思哲的手轻轻的按在了龙蛋上,如同抚摸少女柔嫩的肌肤一样,贪婪,而小心。他不住地点头,心中的雀跃自然流露,“我们是朋友,所以我实话实说,这个东西我很想要,但是我不能让你蒙受损失,所以我决定将以拍卖的形式,来决定这枚龙蛋的最终归属。”

对于范思哲的选择,雷恩心中非常的明白,他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进一步宣传地精研究院的实力,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和更多的超级强者搭上关系。巨龙这个东西或许真的很不一般,但是抛去所有不切实际的东西之后,这玩意的真实价值也就那样。巨龙并非是无敌的物种,自称为圆满并且追求永恒的超级强者们,一个人就能宰杀掉一只巨龙。

所以想要凭借一枚龙蛋就能在中央帝国纵横无敌,那是痴心妄想。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龙蛋就没有价值,龙蛋的价值并不表现在巨龙的战斗力方面,而是表现在其他地方——生命力!

巨龙一族的生命力绵长旺盛,成长期和成熟期加起来足接近两万年。两万年后进入半衰期,到死也还有个差不多一万年左右,如果巨龙本身实力强大,还能活的再久一些。如此绵长的生命力,如果分出十分之一,哪怕是百分之一给人类,这足以让一个人活到令人惊恐的岁数。

共生契约可以满足人们的要求,根据契约的祭品、规格,以及巨龙和契约者之间的关系,可以获得巨龙从千分之一到十分之一不等的生命力,让那些追求永恒的人,拥有更多的时间去追求所谓的永恒!

生命,是无价的!

没有比生命更宝贵的东西!

所以说到底,不是范思哲不想要,而是他不一定买得起!

况且,既然雷恩能拿出一枚活着的龙蛋,是不是意味着他能拿出更多的龙蛋?

没有必要和土豪们在新版本更新之后第一时间追求最强大的氪金装备,等这些氪金装备在下个版本到来之前普及的时候再入手,更符合范思哲的原则。

于是乎,一场关于地精研究院即将拍卖一枚龙蛋的消息,如同元素海啸一般,席卷了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