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曾经有过这样的错觉——我可以、我能够、我行的。
但每次事实总是在不断抽打自信的脸颊。
雷恩也曾经犯过这样的错误,所以他随意的将账本就那么轻飘飘的丢在茶几上,“不要说你能控制住你的想法和冲动,我和你都知道,这并不可能!”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睡姿,让自己睡的更舒服一些。脚尖抵着皮靴的后跟,踢掉了双脚上的鞋子,整个人都感觉舒服了许多。
帕尔斯女皇纠结地望着茶几上的账本,她很想拿过来亲眼确认一下,这些帝国的蛀虫们是如何贩卖国家的利益,但是又像雷恩所说的那样,她怕无法控制自己。
怕自己忍不住要将这群蛀虫们统统杀死!
不起眼的小人物,处理掉也就处理掉了,比如说德马拉古的总督,到现在帕尔斯女皇都无法一下子把那个家伙的名字说出来。这样的小人物死也就死了,帝国一如既往的平和安宁。但是有些大人物则完全不同,不说像艾萨克、彼拉戈斯、农加莱尔这些前贵族集团的领袖,就是那些比他们弱一点的大贵族,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
一个贵族的强盛和强大,必然要辐射到封底周边的几个领地上。如果我们把贵族集团看做一种更大范围的抱团,那么这些大贵族,就是相对规模要小一些的小抱团。如果帕尔斯女皇真的打算拿他们来明正典刑,这些人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有封地,有产出,有走私得到的利益和人脉网络,他们绝对会直接撂挑子,不甩帕尔斯女皇和帝国。
有本事就开战啊,反正奥兰多家族以打内战闻名于世。
好吧,上一句话是贵族们对皇室的吐槽。
在这种情况下,帕尔斯女皇该怎么办?真的掀起一场政治风暴然后打上一场小规模的内战。以及还要应对有可能从小规模变成大规模的战争?
不,她做不到。
这也是帕尔斯女皇以及奥兰多家族一直以来想要收拢手中权力,完成中央集权化的原因所在,尽管收效甚微。地方上的自主权已经大于了中央的统治权,每一个封地都可以看作是一个小的独立王国。这些贵族和他们的封地,在名义上受到奥兰多帝国正统皇室奥兰多家族的统领,也仅仅只剩下名义上了。
皇帝不好当,帕尔斯女皇必须维持这种脆弱的关系和平衡,保证奥兰多家族的超凡脱俗,那么她就必须保持帝国内部的稳定。一个造反者不可怕,两个造反者也不可怕。奥兰多二世和奥兰多五世用鲜血淋漓的人生教育了那些谋逆者他们应该得到怎样的下场。但是第三个、第四个……以及更多的造反者的出现,会让人看清帝国的本质。
现在已经不是奥兰多一世时期了,奥兰多一世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让那些心怀异动的人低下头,默默的等待着时光的审判,蹉跎一辈子。
而现在,只要有人揭竿而起,只要这场叛乱没有得到及时的镇压,那么所造成的后果,将是奥兰多家族无法承受的。
贝尔行省的动乱规模并不算大,行省内部也没有得到高度的统一,周围那些行省的那些贵族们,就选择了观望的态度。三个行省内的贵族一起发力,根本不需要帕尔斯女皇用调动格里恩的名义来吓唬那些叛乱者。数十贵族完全可以集合起超过一百万的军队,直接碾压那些叛乱者。
然而这些原本应该坚定站在帝国皇室一边的贵族们,却都选择了观望。
因为他们比平民更加敏锐的嗅觉,已经发现了奥兰多家族的虚弱。所以他们才会这么做,从而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如果不是贝尔行省是雷恩自己圈定的自留地,如果不是雷恩不想让被人插手他的底盘。等贝尔行省内那些叛乱分子形成了统一之后,贝尔行省就和帝国在实际意义上已经没有关系了。
那些贵族们会挥舞着刀叉,瓜分贝尔行省,把贝尔行省变成他们的“分基地”。
所以雷恩才会有这么一问,你能不能控制得住自己的念头和冲动。
控制不住,爆发内战。
控制住了……其实也不会舒服多少。
作为帝国的皇帝,总摆脱不了和这些人见面的可能,政治家的脸皮的确比一般人要厚多了。可经常见面之下,那种无法爆发出来的憋屈,足以将帕尔斯女皇折腾到控制不住。
既然不管能控制或者控制不住,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不如就不去看那些账本。让账本保持着独立的神秘性,保持着帝国政治生态的完整性和延续性,不要搞出出人意料的事情来。
沉默,让大殿内的气氛变得低沉,帕尔斯女皇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目光从账本上收回。她自嘲的苦笑着说道:“我是一个失败的皇帝。”
雷恩听懂了她的话,她的意思是她没有奥兰多二世和奥兰多五世的果断,一言不合就开干,了不起大家一起玩完。不给我好过,那干脆大家都别过了。
她没有这种魄力,不仅是因为奥兰多家族这三百七十多年来毫无建树,更是因为她是一个女性,还不够狠。
雷恩相信在必要的时候,男人可以果断的给自己一刀,而女人则会感性的去思考其他的办法。
男人和女人不同的构造和身体里的化学元素,让女人的统治者在某些时候,要弱于男性。当然,并非是说女性统治者永远不如男性,在相对平和的政治斗争中,女性也有着自己独特的长处——缜密、敏感、仔细!
“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帕尔斯女皇从御座上走下来,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两只宝蓝色透明的高脚杯,以及一瓶高度的酒。她每一步都扭动了胯部,这让她每一步都走的风情万种,摇曳生辉,充满了女性特有的美感以及诱惑。
杯子放在茶几上,倒上了烈酒,酒瓶压着账本。帕尔斯女皇递给了雷恩一杯,雷恩接过也不坐起来,还是那么躺着。两人轻轻的碰了一次,雷恩捏着高脚本的底座,想了想,“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会传令给格雷斯大元帅,让他从西线回来,带着百战的精兵,横扫所有不臣。”
“这样做会激化矛盾,一些中立的贵族也会被逼到另外一边。”帕尔斯女皇的红唇轻轻的压住了杯壁,仰头饮了一口烈酒,眼角抽了抽。
雷恩笑了几声,微微摇头,也喝了一些。
他将杯子放回到茶几上,双手抱在脑后,垫着脑袋,“那又如何?我有十个金币,你有五个,我们每次都向井里丢一个,到最后你没有了,而我还有。”
“道理是一样的,奥兰多家族拥有整个帝国……损失几个行省对你来说,不过是砍掉了你一条胳膊。但是对那些不臣者而言,就是要了他们的命。为什么奥兰多二世和奥兰多五世敢于直接发动内战?就是因为他们明白这个道理。丢掉一条胳膊固然疼痛以及可惜,但总好过那些丢掉小命的人。”
“人这个东西,总是欺软怕硬的。你只有敢先捅自己一刀,才能让别人感觉到你也敢捅他们的勇气。”
帕尔斯女皇沉默了起来,她缺少的就是这个勇气。道理她也明白,即使有两三个行省站起来旗帜鲜明的叛乱,也改变不了她是这个帝国皇帝的事实。耗费一定的力量消灭这些人,即使她已经很虚弱了,剩下那些人也不敢随便的抬头。因为他们不确定,帕尔斯女皇会不会再次发动战争,就像她的祖先那样。
但是她,就是缺少这样的勇气。
沉默过后,长长的一叹,叹出了心中的无奈。她举起杯子一仰头,一口饮尽,面色红润了起来。烈酒入口如同一把火,灼烧着她的身体,她眼睛有些朦胧,醉眼迷离,“说说,你是怎么拿到这个账本的。我听说你去了冰原上,冰蛮们难道这么好说话了吗?”
谎话这个东西,想要骗过其他人,首先要骗过自己。九分真,一分致命的假,才是一个完美的谎话。
“我承诺那些冰蛮,我会代替西斯丁,继续输送物资贩卖给他们。”
帕尔斯眼睛瞬间瞪圆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口浑浊的酒气,指着雷恩的鼻子就嚷嚷起来,“你这个混账东西!”
“承蒙您的夸奖!”雷恩笑眯眯的认了下来,也不反驳,让帕尔斯女皇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苦恼。
“说说吧,你打算卖什么东西给他们?”
帕尔斯女皇这个时候并没有冲动,她很了解雷恩,至少在她自己看来,她很了解雷恩。她相信自己的利益,帝国的利益,奥兰多家族的利益,和雷恩的利益是一致的。就像黄金贵族们的利益,都早已被绑在了一起一样。
雷恩再次挪了挪身体,“粮食、钢铁、还有奢侈品。”
帕尔斯女皇走到雷恩身边,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腿上,伸出手掌在雷恩的大腿上打了一巴掌,“你真是一个混蛋!”
第〇话 第五十四章 嫉妒是一种可怕的情绪,这种情绪会吞噬人的理智,直至疯狂
帕尔斯女皇自然听得懂雷恩在说什么,其他东西不算,奢侈品这个玩意已经在贵族的身上证明了,这种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东西,拥有多么恐怖的力量。不管是贵族还是富商,只要接触到了奢侈品,就一辈子甩不脱这个东西。
举个最最最简单的例子,固化的照明术魔法基座,一个不起眼,几乎稍微有点钱的人都在用的东西。它是奢侈品?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可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是泰伯利亚晶石中的消耗大户。根据帝国财政部和军部后勤处统计,每年差不多有百分之十三到百分之十四的泰伯利亚晶石被照明术的魔法基座消耗掉!这绝对是一个令人感觉到震惊的数字,这不是百分之一点三和百分之一点四,这是百分之十三和十四!!
也就是说每开采出一百公斤的泰伯利亚晶石矿,就有十三公斤到十四公斤的将用于照明。
除了固化照明术之外,还有很多非常普及的东西,都在疯狂的侵吞泰伯利亚矿石储备。比如说用来传递信息的魔音,特别是在帝国研究院和皇室达成协议之后,将要推广普及魔音盒子,在未来一段时间里,魔音盒子势必会成为仅次于固化照明术之后,在侵吞泰伯利亚晶石中排行第二的大户。
这些东西可以说它们不是奢侈品,因为普及性和低廉的基础造价,让人可以轻易的拥有。可也能说它们是奢侈品,因为它们需要更加贵重的东西来使它们发挥作用。
雷恩打算往冰原贩卖奢侈品,目的不言而喻,就是诱使那些冰蛮消耗掉大量的泰伯利亚晶石,并且对帝国的输出产生依赖。
想一想吧,当那些冰蛮中的族长、圣女、大祭司已经习惯了在固化照明术的光线之下,享受着火焰之路魔法基座带来的温暖,品尝着来自帝国南部地区最甜美醉人的酒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着大量的泰伯利亚晶石。当有一天他们突然发现自己的世界又变成了一片黑暗,没有固化照明术带来的光线。周围的空气冷的让人发疯,火焰之路也因为没有法力的供给而失去了作用。
没有甜美的酒水,没有丰盛的晚餐,如同在天国一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没有享受过的人即使面对再恶劣的环境也能很快适应,而享受过最完美生活的人,已经无法再面对恶劣的环境。
在这种情况之下,这些在冰蛮中拥有很大权力和势力的人,想要继续享受这种美妙的生活,怎么办?
找帝国购买泰伯利亚晶石!
这就等于送了一道软肋给帝国抓住,需要的时候就捏一下。
当然,大祭司也可以禁止冰蛮们去享受,或是在享受之后禁止继续享受,以大祭司的威望的确可以做到。不过呢,智慧生物这种东西的伟大之处不在于是不是能使用工具,是不是有社会体系,而是在于智慧生物们会思考。思考是一种非常恐怖的力量,你可以毁灭一个人的身体,但是无法毁灭一个人的思想。
在大祭司的压迫下,那些冰蛮的确不能继续享受了,他们嘴上不说,但是心中就肯定也和嘴巴一样,没有任何的想法和埋怨吗?如果有,那么在帕尔斯女皇所率领的帝国精英各种手段之下,或许冰原也有可能出现一个“英雄”,站出来反对他们的大祭司。如果没有,那么很好,这些怨气将继续累积,总有一天,会一下子炸开。
卖出去的奢侈品同时又能消耗以前走私集团贩卖过去的泰伯利亚晶石,真是箭神头上飞过三只雪头枭——一箭射死三。
雪头枭一般都以家庭为单位出动,最多的时候也就五六只,大多数时候都是两、三只一起出动。这是民间的一种俗语,意味着一举多得。
所以,帕尔斯女皇对雷恩很满意。
简单到发指的计划,却能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帕尔斯女皇此时的脸颊在醉意之下娇颜如血,媚眼如丝,举手投足之间浑身上下所有的魅力都被释放点燃,简直就是一个人间少有的尤|物。即使她长相只有七十五分,在此时此刻,也突飞猛进到九十分之上。
她伸出手,手指尖尖,呈现一种健康的红色。指尖轻轻的戳在了雷恩的小腹上,顺着他衬衫的纹路慢慢的划来划去,眉眼之间透着一股春色。看见雷恩望过来,她挑了挑眉梢,有一种说不出的挑衅。
雷恩是聪明人,帕尔斯女皇也是,聪明人和聪明人之间往往连话都不用说,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动作,一个微不足道的眼神,就能读懂对方心中的想法。
雷恩和帕尔斯女皇是不可能成婚的,否则的帕尔斯女皇必然要卸任,将皇位移交给下以个人。因为雷恩代表着阿尔卡尼亚家族最后的血脉,他不可能入赘皇室放弃自己的家族。只有帕尔斯女皇可以,反正没有了她,还有其他的皇室成员可以顶上来。
两人之间注定不可能成为夫妻,不过一|夜|欢愉,倒也不算过分。
雷恩闪电般出手用力抓住了帕尔斯女皇的手腕,作为一个男人,即使不能修炼战气,也要比女性的力量大一些。他这么一抓,抓的很用力,隐隐可见帕尔斯女皇的手腕被抓的地方泛白,她眼角一抖,突然变了一副面孔,厉声说道:“你弄疼了我了。”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可是帝国皇帝!”
一股皇者的气势瞬间从她身上拔地而起,整个大殿内似乎都有一道强风吹过一般,尽显皇者威严。
雷恩却丝毫不在意这些,他脸色一绷,一股不相上下的气势立刻澎湃而出,两人就像大海中突现的石头,在狂风和暴雨以及铺天盖地的海浪面前,巍然不动。
下一刻,雷恩抓住帕尔斯女皇的手用力往怀里一带,同时翻身,将帕尔斯女皇压在了身下。
她一声惊呼,顿时惊动了宫殿外的侍卫。
“滚出去!”雷恩一声暴喝,有如一道惊雷一般,那些侍卫望着雷恩,以及隐约可见的帕尔斯女皇,最终闭上了张大的嘴巴,又走了出去。
“你放开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帕尔斯女皇这时又挣扎起来,扭动着身体,一脸的寒霜,“你难道还想要强|暴我吗?”她轻咬着嘴唇,一脸酡红,眼睛瞪的滚圆。
雷恩嘿嘿一笑,抓住帕尔斯女皇的领口,用力一撕,嗞啦一声她的薄纱顿时被两半。雷恩粗鲁野蛮的就像那些野蛮人,在他身上已经完全看不见贵族的教养和风度。
粗暴、蛮横的力量让帕尔斯女皇心底滋生出一种莫名的快|感,在这快|感中,她越是强力的反抗,雷恩的反馈力也就越强,她也越是兴奋。
这是一场很有趣的游戏,并且似乎还有一小段完整的故事情结。
当云雨初收,雷恩赤|裸着精壮的身体坐在御座上,帕尔斯女皇就倒在他的脚边,喘着粗气。她浑身上下都像是熟透了的蜜桃的颜色,还有一些青淤和瘢痕,以及一些掌印。
此时的雷恩心中有着莫名的冲动,他轻抚着御座的扶手,抬脚踩住了帕尔斯女皇,心中从来没有动摇过的念头,变得更加坚定了。
一夜荒诞风流过后,雷恩大清早的走出了宫殿。
在离开皇宫之前,他看见了韦德。
韦德此时已经不是近臣,而是弄臣。他穿着滑稽的服饰,用夸张的打扮来遮掩他本来的相貌,就像是马戏团中的小丑。他抬头看了一眼雷恩,又极快的低下头去,雷恩胸口突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震颤。
他招了招手,韦德不得不走了过去。
毕竟,雷恩可是黄金贵族,比他现在一个小小的弄臣要高贵的多。
“雷恩伯爵阁下。”韦德走到雷恩近处行礼,一直低着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面。
雷恩整理着袖口上的皱褶,一场近身肉搏战一夜到天亮,身上的衣服有些脏乱,让他有些不适。他停下了动作,抬头望着韦德,上下打量了一份,伸手挑了挑韦德领子上的一颗红球,“刚才你看什么呢?”
韦德心中一紧,干巴巴地说道:“没看什么,就是仰慕一下您的风采。”
啪的一声,韦德不敢置信的捂着自己的嘴巴,周围的侍卫也互相望了望,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这一巴掌的动静真的不小,扇的足够实在,如果不是雷恩没有修炼过战气,说不定这一巴掌就足以将韦德打晕过去。
刚才韦德那一眼,带着怨恨,雷恩胸口的吊坠示警的颤抖了一下。如果是别人,雷恩只会一笑而过,但是韦德不同。这个人是弄臣,经常出现在帕尔斯女皇的周围,不谈他曾经是帕尔斯女皇的面首,单单以他现在的身份,足以做出一些破坏雷恩计划的事情来。有时候,不需要长篇大论的去反驳一个人的观点,只需要一两句坏话,就足以影响到其他人。
雷恩不认为自己和帕尔斯女皇春风一度,帕尔斯女皇就会像普通的女人那样对他怀有特殊的感情。她是一个皇帝,一个家族的族长,个人的感情是最不重要,随时都可以割舍的东西。该对雷恩下手的时候,她绝对不会犹豫。
雷恩捏住袖口用力拽了拽,微微扬着头扭了扭脖子,目空无人的样子实在是让人牙痒痒,“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韦德谨小慎微的摇了摇头,还向后退了一步。
雷恩此时淡淡一笑,一把封住韦德领口,凑近他的耳朵,“对人而言,蚊子只是一种讨厌的东西。但是当蚊子想要,并且落在了人的身上时,讨厌就变成了憎恶和仇恨,留给它的只有一巴掌,将它活活拍死。”雷恩慢慢松开了手,帮着韦德整理好他有些乱了的领子,动作熟练而细心,“我讨厌你刚才的眼神,这让我想要对你做一些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如果不想死,就不要再露出那样的眼神,也不要说些不该说的话。”
“明白了吗?”
韦德放下双手,局促不安地点了点头,他心理如何想的,并没有暴露在脸上。
然而,啪的一声,又是一声响亮的耳光,打的韦德晕头转向。
“我帮你整理好了衣服,为什么不谢礼?”雷恩揉了揉手腕,眼中闪过一丝厉芒。他的手指一下一下戳在韦德胸口,戳的韦德胸口一下一下的刺疼,一步一步的倒退,“你的教养呢?”
韦德立刻深深的弯下腰,涨红了的脸上浮现出两个巴掌印子,他咬了咬牙,然后放缓了语气,欺骗着自己,“感谢您为我整理衣服。”
雷恩望着弯着腰的韦德,眼里的杀意一闪而逝,他脸上却在笑,“这样才对。”
其实雷恩在挑战韦德的底线,他希望韦德能因为羞辱而愤怒,不需要他做什么,只需要他推雷恩一下,或是咒骂两句,雷恩就敢当场将他杀死。可惜,这个人太隐忍,面对如此的屈辱依然能低下头,反而更加激起了雷恩的杀意。这种人,就像是毒蛇,他们可以窝囊一辈子,但是在某个极为重要的关头,就会突然从蛇洞里射出来,咬上雷恩一口。
他和雷恩之间的仇恨,说白了还是来自帕尔斯女皇。作为帕尔斯女皇曾经最喜欢的面首,韦德似乎入戏太深了,不管是谁靠近了帕尔斯女皇,都会成为他仇恨的目标。他会觉得,正是因为这个人,才让自己失去了宠爱。
所以,当他表现出仇恨的目光时,就意味着他和雷恩,已经结了私仇。
雷恩在这种问题上,不是一个宽宏大度的人。当一个人在暗地中仇恨他的时候,他只会将死亡反馈给对方。
看着雷恩远去的背影,韦德差点把牙都咬碎了。
他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重新换上一副新的面具,带着笑容走进了帕尔斯女皇的宫殿里。
第〇话 第五十五章 炫耀的本质是虚荣,虚荣的本质是自卑,因为自卑,才傲慢
回到庄园,冯科斯立刻就迎了出来,与他同行的还有艾勒。
知道了艾勒身份之后雷恩还是吃了一惊,但是更让他震惊的事情,还是另外一件事。
“如果这么说,那么肖恩……他也身负着神圣的血脉?”雷恩的语气有一丝异样,特别是当他知道肖恩没有死的时候,心中的念头疯狂涌上来。在那样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火中,任何人都是不可能活下去的。即使不被烧死,火场中的火焰也吞噬了所有的氧气,足以让人窒息而亡。
一个没有氧气的空间,一个高温的环境,居然还能存活下来,雷恩第一个念头就是肖恩觉醒了他血脉中的力量。并且这种力量适用于在绝境之中生存,只是不知道这种能力还有没有其他的表现。
艾勒这个时候也才反应过来,她怔怔地望着雷恩,好半天才下意思地点了点头,用不太确定的口吻回答道:“应该是这样……吧?!”
雷恩一拍手,有了决断,“把他找出来。”
肖恩这个人严格来说,和雷恩也有问题。他是雷恩全盘计划中被牺牲掉的一枚棋子,波文已经死了,艾勒又藏在雷恩的庄园里,仇恨转移之下,加上新仇旧恨,很难说肖恩会不会直接找上他雷恩。仇恨中的人没有理智可讲,说不清道理,最后还是要撞上。既然总要去面对这个肖恩,倒不如主动出击。
以雷恩此时此刻的权势来说,找一个人,或许不简单,但是也不会很难。
金钱和权势的力量,拥有着无穷无尽的威力。就像揭发令那样,轻而易举的就能拥有瓦解一切的力量。
艾勒此时心神不定,也不愿意和雷恩多谈,主动起身告辞。雷恩并没有挽留,反正都在一个庄园里,等她心态好了之后再聊聊好了。冯科斯也在西莱斯特的目光注视下,很知趣的离开了。小姑娘最近浑身的怨念,自从雷恩回到帝都之后,隔三岔五的就要离开一段时间。即使不离开帝都,平常也没有多少时间陪她。
而且明天就是雷恩的成年礼,西莱斯特心中的危机感已经快要爆出来。
成年礼之后雷恩就必须选择选谁来做他的妻子,作为阿尔卡尼亚家族最后的血脉,他有义务,也必须完成将血脉延续下去,尽可能的开始散叶,扩大家族成员数量以及家族的影响力。
那么西莱斯特就需要面对一个很尴尬的局面,雷恩的妻子会不会喜欢她。要知道西莱斯特并不是雷恩的妻子,并且还住在这里,这会让他的妻子怎么想?两个人之间会不会争吵起来,会不会撕破脸?这些都在困扰在西莱斯特。
雷恩仰着脸半躺在沙发上,西莱斯特坐在了他的身边,依偎在他的身边,一脸忧容,“雷恩哥哥,您想好了,要娶谁吗?”
这个问题直接让雷恩变得沉默起来,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要结婚了!
结婚,这不是第一次,上辈子他也结过婚。结婚时意气风发,总觉得他这辈子值了!娶了如花美眷为妻,又刚刚被提为副科,成为了储备干部。放在过去,那真的是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在一起,然而后面的画风峰回路转,蹉跎一生。
雷恩想起了妻子的笑容以及细声细语对他的劝慰,想起了孩子无忧无虑没有烦恼的笑声,想起了领导们敷衍的态度和同事们带着偏见的目光。
他攥了攥拳头,上天给他另外一种再来一次的机会,他发誓,如果不能活的风风光光,那就死的轰轰烈烈!
“雷恩哥哥,你的样子好吓人。”西莱斯特的声音将雷恩从回忆中拽了出来,他微微一愣,立刻觉察到脸上僵硬的肌肉和攥紧的拳头。
挤出一个笑容,揉了揉西莱斯特的脑袋,长叹一声:“娶谁,其实我也做不了主。”
西莱斯特懵懂地点了点头,心中隐隐约约对雷恩说的话有一定的了解,但并不透彻。大贵族的婚姻从来没有如意这种说法,只有婚后经营好,才有可能会圆满,但即使这样,离幸福还很远很远。
这个时候,雷恩才注意到,西莱斯特的打扮和以往完全不同了。以前的西莱斯特可以说是典型的小公主装扮,都以可爱为主,蓬松的裙子和圆头皮鞋以及一些可爱的饰品,总是让她给人一种年幼的感觉。但是今时今日,她换了一身打扮,立刻和以前完全的分离成两个人。
一席定做的蓝色长裙就让她显得成熟了许多,简单但是不简易的妆容,又成熟了三分。亚麻色的头发不在挂在肩膀上,而是扎成了一个发包顶在脑后,黑色中跟的鞋子上镶嵌了许多碎宝石,整个人的风格一下子变成的让人有些陌生。
雷恩审视的目光让西莱斯特微微有些窘迫,她站了起来,来回转了两圈,望着雷恩,带着些许的胆怯和羞涩,问道:“雷恩哥哥,您觉得我现在的装扮怎么样?”
他心知肚明,笑着点点头,这让西莱斯特喜出望外,但雷恩接着又说了一句话,让西莱斯特顿时一脸郁闷,“我觉得,还是以前的风格好,现在的西莱斯特真的一点都不可爱啦!我还是喜欢可爱的西莱斯特。”
小姑娘的眼睛一亮,重新坐回到雷恩的身边,抱着他的胳膊,仰着小脸,“雷恩哥哥您说的是真的吗?真的喜欢我以前的打扮吗?”
雷恩笑眯眯地点头道:“是啊是啊,还是可爱的西莱斯特好看。”
雷恩在找肖恩,肖恩也在找雷恩。
雷恩这个名字里的恩,和肖恩名字里的恩,发音上类似,但书写起来并不是同一个词。
对于雷恩,肖恩以前了解的不多,甚至有一段时间真的觉得雷恩是一个不错的人,至少在安杰罗准备借雷恩的刀子来杀他的时候,雷恩选择了拒绝。这让肖恩对雷恩有了颇多的好感,觉得这应该是一个不错的贵族。然而当一切都水落石出之后,他才发现,不管是他,还是安杰罗,其实都是肖恩手中可有可无的一枚棋子。
可笑的是作为棋子的肖恩,居然曾经还感激过雷恩这个棋手。
如果不是雷恩几次三番的运作,他不可能和波文有化不开的仇恨,他还会是他那个威尼尔城毫无争议的城主。他已经成功的用自己的坚持和善意,感动了威尼尔城的居民。如果能坚持到现在,说不定在民选和民众的支持下,他真的有可能以平民的身份成为被帝国认可的城主。
然而一切,都在雷恩的股掌之中成为了过去。最可恨的就是他不仅戏耍了自己,还收留了那个女人。
肖恩和艾勒的仇恨,应该是从那天傍晚开始的,当他被艾勒扒光了衣服丢在床上,让那个贵族压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和艾勒之间就没有亲情,只有扭曲的仇恨。同时,肖恩也要谢谢艾勒,因为那个贵族的一番话,让他明白了这个世界的真理。
男人,没有权力的时候,连狗屎都不如。一旦拥有了权力,在权力的权限范围只能,就是这天,就是这地,更是神明!
他在西流城的大火中侥幸不死,更是获得了天大的好处——一种叫做系统的东西在他身上觉醒了。
这个系统有着非常神奇的力量,只需要他完成系统分配给他的任务,就能获得各种各样的好处。在他消失的这一年时间里,他已经完成了五个任务,一举突破了六级剑师,进入了第七级。在九级成为神话的时代中,七级的剑师,等同于过去传奇力量。只要不去挑战那些成名已久的强者,这个大陆还不是任由他纵横无敌?
只是他没有想到,第一次复仇计划,就失败了。
也不能说失败,只能说运气不好。当他的短剑直接撩开了艾勒的身体之后,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了。没错,整个胸腔腹腔被切开,内脏都流了出来,还不能算是一次成功的刺杀吗?然而一名牧师就在附近,完全破坏了他的成功。当他再想要寻找机会的时候,才发现艾勒躲藏在了帝都里雷恩的庄园内。
这不是一个好的地方,防卫力量严密的金环区内让他像是面对一个乌龟壳一样难以下手。没有出入凭证的他,一脸烧毁的容貌,根本得不到那些狗眼看人的侍卫们的放行。
所以他在等,等艾勒,或是雷恩,失去警惕之后从金环区出来的那一刻,然后痛下杀手。
他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经过一次死亡,没有什么还能动摇他的信念。
望着窗外金环区入口的城门,他轻轻的挠着脸上一层层经过毁容丑陋的皮肤,那种没有尽头的痒,折磨的他快要疯狂,恨不得拿刀子狠狠的划上几刀才过瘾。
“听说了吗?”一旁另外一桌的客人面红耳赤,醉意醺然的举着杯子,炫耀着自己的消息,“雷恩伯爵明天就要举办成年礼了,我十分有幸的得到了邀请函!”
肖恩回过头去,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第〇话 第五十六章 想要做大事情,就先要立一个小目标,比如说从法典改革开始
雷恩伯爵的成年礼可能是这几天内最火爆的新闻了。
不仅贵族们都在打听这件事,就连平民阶级也不甘示弱,制造了各种各样的传闻、流言,喧嚣尘上。
最让人关注的,还是雷恩伯爵成年礼之后,会迎娶谁家的女儿,这才是人们最关注的热点。
一名黄金贵族的联姻,其造成的影响力,往往会延续数年到数十年不等,更是会立刻改变政治上的格局。在联姻之中,永远都不存在一加一等于二的情况,必须是等于三,甚至等于四。产业结构和权力的互补,足以在短时间里打造出一个强大的政治集团。
很多人都认为雷恩伯爵会迎娶格雷斯和格里恩兄弟两家的小姐,这样雷恩伯爵就足以一只脚踩进帝国军部的圈子里,全面互补军、政双方的力量。一旦完成这样的联姻,雷恩必然会挂职在某军团任军团长。而格雷斯兄弟两人,在政治上也不会继续孤立,有雷恩伯爵和他背后的议员,足以让格雷斯兄弟发出更大的声音。
当然,也有人觉得这不可能。首先帕尔斯女皇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军政上的高契合度联姻只能给帝国带来灾难,这种婚姻制造出的恐怖的政治集团,将影响帕尔斯女皇手中的权力。
对于这种传闻,真正涉及到这里面的人,则纷纷嗤之以鼻。别说两者联姻了,不管是雷恩还是格雷斯,都在尽可能的避免双方走的太近,还联姻?这是要挑战另外六个黄金家族,要搞内战啊!
相对靠谱一点的,还是雷恩迎娶甘文在想家的小孙女,此举足以让雷恩在政治上加深自己的影响力,甘文已经老了,他总要有一个事业上的接班人。如果雷恩能顶上来,成为帝国下一任宰相,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雷恩的精明与果断,足以让他处理好很多政务,他在贝尔行省和德马拉古行省的表现,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这种人物,天生就应该成为一方大人物,主宰朝局。
外面的猜测纷纷纭纭,雷恩自己心里也没有一个定案。如果要问他想要娶谁,那么最好就像外面所说的那样,和格雷斯大元帅成为亲戚。帝国精锐军团他早就眼馋许久,如果能拉过来一只军团,他的潜在力量势必要上升好几个台阶。不过他也清楚,帕尔斯女皇是不会同意的,她不可能为自己制造一个强大的对手,她还没有这种癖好。
甘文家的丫头也不在他的选择范围内,如果真的成为了下一任的宰相,那么他这辈子都不要指望能成为皇帝。宰相这个职务有着非常独特的特殊性,作为贵族和大臣的表率与典范,如果以宰相的身份造反,不一定就会有人跟随。况且宰相作为皇帝推出来左右朝局的人,本身就是一个容易得罪人的职务,难以形成党羽。
到底怎么做,雷恩自己都没有想清楚,这的确是一件头疼的事情。
而成年礼,就这样轰轰烈烈的举行了。
从这天早上开始,整个帝都的金环区和靠近金环区的银环区,就堵的水泄不通。帕尔斯女皇似乎非常给雷恩面子,允许他使用皇家园林作为举办成年礼舞会的场所,并且清理出两个宫殿。她这么做,还是在拉拢雷恩。
雷恩的确是一个巨大的麻烦炸药包,一不小心就让人炸的措手不及,炸出一个巨大的纰漏来。他去了贝尔行省,贝尔行省发生叛乱,最终死伤惨重,更让西流城付之一炬,死亡数十万人。他去了图伦行省,只踏入一只脚,就造出了巴拉坦血案,屠杀数万工人。最近一次去德马拉古,不仅是死了一个总督,更挑唆民众聚众冲击总督府,动摇国家的主权。
这种人就像行走的麻烦制造机,走到哪,麻烦就跟到哪。
不过呢,他自己制造的麻烦,又可以自己解决。贝尔行省杀敌十数万,用血淋淋的屠刀震慑了所有异见份子,斩杀了所有叛逆者,彻底稳固了贝尔行省的局面。西流城、威尼尔、巴拉坦,他弄出来的纰漏,也都自己收拾了,或者让别人帮他收拾了,没有引起丝毫的反弹。德马拉古更是一手促成暴动,一手镇压暴动,将民众玩弄在股掌之中,还顺带解决了走私集团,并且给冰原上的冰蛮埋下了一颗雷。
这种手腕强硬又着实有效的人,同时身居高位,手握大权,是人人都想要追捧的目标。
帕尔斯女皇也很动心,如果能让雷恩成为她的妹夫,至少在未来十年到二十年间,不需要考虑各个党派对皇室形成威胁。雷恩会成为皇室手中最锋利的剑,最尖锐的长枪,将所有敌人撕扯的粉碎。等过了十年、二十年,帕尔斯女皇所代表的奥兰多七世政权已经彻底的稳固下来,就算雷恩想要蹦跶,也没有蹦跶的环境和机会。
这样一场成年礼,注定是各个势力隐晦交锋的战场。
谁能争取到雷恩,谁就注定了接下来的繁荣昌盛。
一大清早,天还没有亮,冯科斯就敲响了雷恩卧室的房门。敲了几遍之后不见雷恩起来,他只得推门而入。雷恩裹着毛毯躺在床上,房间里的温度有些低,这是冻气术魔法基座所产生的效应。其实此时在五月初,还不算很热,气温只有二十七八度。不过作为一个穿越者,雷恩本着“夏天就要在空调房间里瑟瑟发抖”的精神,还是开了“空调”,并且冷的裹上了被子。
真是奢侈的贵族,这一夜消耗的泰伯利亚晶石,足以普通人家四五天的生活所需。
冯科斯走到雷恩身边,轻喊了几声,雷恩挥了挥手,继续闭着眼睛半睡半醒。这么早起来其实毫无意义,与其有时间站在庄园外成为雕塑,不如多睡一会。然而雷恩的想法并没有成功,下一刻,一只带着热度的手,就抚摸在他的胸口上。
雷恩顿时一个激灵,连滚带爬的翻身从床的另外一侧跳了下去,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望着冯科斯,极为警惕地问道:“你想干嘛?”
冯科斯依旧是一副非常标准的笑容,他微微欠身行礼,“我在叫您起床,大人。”
雷恩哆嗦了一下,他胸口被抚摸的瞬间,他居然感觉到一阵舒爽,这简直就是人生的污点啊混蛋。当他意识到那只手的主人是冯科斯之后,几乎一瞬间所有的困意都不翼而飞,只留下深深的恶寒。他抬起手五指分开形成一个阻止的手势,“好,我起来了,现在你出去,在我吃完早餐之前,我暂时不想看见你。”
冯科斯并不在意的笑了笑,也没有觉得这是一种侮辱或者嘲笑,其实他在雷恩身边待了快两年,已经深知雷恩是怎样的人。他有时候会说出一些看似伤人的话,其实他心里并不是想要伤害谁,只是天生有一种“毒口”的属性。他对人越是温文尔雅,谦逊有礼,也就意味着越是疏离。
在冯科斯看来,雷恩是一个有些傲娇的人,他总是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亲近。所以冯科斯从来都不介意雷恩的这些话,因为他非常清楚的知道,雷恩是十分信任并且看重他的。而他,从来也不会用雷恩对他的信任,去影响雷恩的任何事情。
“那么早餐之后,我们再见了,大人。”冯科斯笑着退了两步之后转身离去,雷恩这才又哆嗦了一下,恢复了过来。
真是恐怖……其实真正恐怖的是冯科斯给雷恩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男装的女性。这个男人媚到不要不要,在某些细节上,他比女人更加女人。并且,有时候身体上的触碰,甚至会给雷恩一种“这个家伙就是女人”的错觉。
该死!
这个娘炮!
雷恩揉了揉胸口,挺身走进浴室里。花洒中的热水唰的一声落下,沐浴在三十七度的热水中,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他双手支撑在墙壁上,低着头,任凭水流在他身上肆意的游走,脑子里却在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还有几天帝国议会就要例行召开,据他得到的消息,真理党要提交一份关于帝国法典的细化和补充法案,想要将一些不太合适以及落时淘汰的法案进行修改。其中有一条,是关于伤人以及杀人定罪量刑的细化。雷恩敏锐的觉察到,这群家伙似乎在筹谋什么大计划,而这只是他们的第一步。
在过去,帝国法典关于伤害的法案中,伤人罪只分为轻度伤害、中度伤害以及重度伤害。而杀人罪,则分为有理杀人和无理杀人。这两条法案的核心,是为了方便贵族们操控法律。比如说伤害罪,最终确认何种程度的伤害掌握在贵族的手里,贵族说是轻度,就是轻度。贵族说是重度,那就是重度。
他们现在想要在这些事情上搞事,目的就值得商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