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您打算怎么做?”西莱斯特双手捧着餐包张开嘴巴咬了一口,真是为难小姑娘了,如果想要吃的优雅,就注定这一口吃不到什么东西。她鼓着腮帮,闭紧着嘴巴咀嚼了几下,将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还要和黑蛮们打仗吗?还是把阿芙洛姐姐抢回来?”
西莱斯特和阿芙洛之间格外亲密的关系并非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是单纯的,雷恩始终相信这一点。其实他也早就知道西莱斯特能接受阿芙洛在雷恩身边的原因,那就是因为阿芙洛是黑蛮族的圣女,她是外种人,永远不可能威胁到西莱斯特的地位。在德西人这个奇葩的种族中,外种人无论是迎娶还是出嫁给德西人,都是没有地位的。
就像是哈维曾经把黑火战士卖给雷恩,雷恩并不是很想接纳一样,因为用这些战士对他这样的身份和地位来说,是一种十分丢人的事情。用黑蛮来为自己打仗,无论输赢都会被人嘲笑。一个将军如果只有三百德西勇士,最终战死沙场,那么他是值得人们尊敬的。但同样一个将领,率领了五千黑蛮取得了战争的胜利,也不会有人恭喜他。
雷恩对阿芙洛再好,再关心,她都不会因为雷恩的关爱而变成德西人。在这座庄园里,她就要永远屈居于西莱斯特之下,谁让西莱斯特是纯种的德西人呢?
但是其他女人不一样,这些女人不仅是贵族,而且还都是血统纯正的德西人,这就让西莱斯特产生了危机感。她们如果也成为了雷恩的情人,极有可能会因为家世或者其他什么,凌驾于西莱斯特之上。小姑娘已经丧失了争取正妻位置的权力,她不想把“首席情人”这个位置在弄丢。
雷恩隐约知道西莱斯特的心事,不过小姑娘这个年纪正是胡思乱想的岁数,他也没有过多的干涉。等她年纪再大一些的时候,可能就会变得理智一点。
“你还太小了,而我要做的事情对你而言有些太严肃了一些。”
西莱斯特识趣的没有再问,她很聪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雷恩的做法其实很简单,既然黑蛮们还没有被真正的打疼,那就让他们绝种好了。在面对绝种的压力之下,所剩不多的黑蛮将把他化作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会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卑微,不会再妄想着所谓的平等。
一群长得像人的野兽,居然也想和帝国黄金贵族说平等,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冯科斯再次回到房间里,雷恩从餐桌边站了起来,“你应该多吃一点肉,这样长得才快!”他调侃了一句:“我得出去了,昨天晚上我参加了一个年轻人的舞会,我觉得很有趣,有时间的话你也应该多出去活动活动,天天待在家里会实在是有些憋闷。”
“好吧,我知道了。”小姑娘点了点头。
小姑娘很难融入到帝都贵族的社交圈子里,即使她现在也是贵族——萨尔科莫怎么说也是帝国的男爵,西莱斯特自然升级为贵族小姐。但是难以融入就是难以融入,她之前的身份和地位与帝都这些贵族的子女们有着太大的差距,在这些世代贵族的年轻人眼里,一个像是萨尔科莫这样暴发户的女儿,根本不在他们社交的圈子范围之内。
就算有人将她引入,他们也未必就会和她有过深的联系,顶多维持一个表面上的关系。西莱斯特很聪明,所以她很少自找没趣。答应归答应,去不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阿尔卡尼亚家族的金色荆棘马车畅通无阻的通过了议会山拥挤的山道,这就是权力和地位带来的好处。当马车在帝国议会大厦外停下的那一刻,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黄金贵族,无论走到哪里,都绝对是最光彩夺目的那一个。
扶着马车门内的扶手从马车上下来,挥舞着文明杖,银色的杖头在光线的照射下反折射夺目的光泽。他松了松身子骨,让自己的衣服看上去更加的自然一些,抬脚便朝着议会大厦的大门走了过去。
负责看门的一队士兵看着雷恩走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了放行。他们可没有胆气去阻拦雷恩这样的家伙,万一碰上脾气不好的发生了冲突,搞不好会丢了他们的小命。
打磨的如同镜子一般的地面反射出雷恩模糊的影子,皮鞋抬起落下的踢踏声回荡在大厅中,也惊动了正在投票的贵族们。
帕尔斯女皇坐在一旁,回头瞥了一眼,眼中露出了一丝安定的神色。雷恩不出现,她总是有一种无法放心的错觉,其实她也知道雷恩来不来,帝国议会的改制已经成为了定局,但是总是觉得差了一点什么。
“你来晚了。”帕尔斯女皇让人搬了一张椅子放在自己的身边,这让一些人频频侧目。能与女皇陛下坐在一起,本身这个行为就包含了很多的意思。
雷恩毫无自觉的直接坐实了下去,将文明杖横在双腿上,他翘着二郎腿,耸了耸肩膀,抬起手腕向外一翻,“路上有些堵。”
帕尔斯女皇瞪大了眼睛望着雷恩,自己可是这个帝国的皇帝陛下,面对皇帝,居然能说出这种毫无逻辑的混账话,可能整个帝国也就只有雷恩一个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了。
路上堵,这算什么借口?就算是乞丐都知道碰到了有金色族徽的马车千万要躲到一边,不然被撞死都算是白死了。普通的贵族在面对黄金贵族的车架时,也必须主动避让,这是写入了宪章的规矩。只要黄金贵族的马车出行,就绝对不可能会碰到路上堵这种事情。
帕尔斯女皇很想用刀子将雷恩的脸皮切下一块来仔细的看看,这家伙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我听说昨天晚上你带着你的小女友去参加了一场舞会?”她说着笑了起来,“海伦那个女孩我是知道的,在帝都算是洁身自好的代表了。”
年轻贵族们荒诞的生活令人咋舌,在婚前,很多贵族小姐最少都要经历过数个到数十个不等的男人。放纵是家族对她们失去自由的一种补偿,当然玩归玩,怀孕之类的事情是绝对需要避免的。放荡的生活可以被人解读成为随性,但怀孕了就是丑闻。每个贵族家庭对丑闻都避如蛇蝎,如果有人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很有可能要面对很麻烦的诘难。
比起那些不断找刺|激的女孩们,雷恩才是海伦第三个接触的男人,的确算得上是洁身自好了。
对于这个话题雷恩并不想多说,他注定无法迎娶一个非神圣血脉的贵族小姐,血统这个东西对黄金贵族们来说非常的重要。保证血统的纯粹,是每个黄金贵族都必须维持原则。
其实这么说来,黄金贵族们彼此之间都是亲戚,按照族谱,帕尔斯女皇的辈份还是雷恩的姑姑呢!但是该动手的时候,双方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手下留情。
“现在情况如何了?”雷恩习惯性的架起双手,摩挲着食指上的指环,他侧着身子回头看了一眼,正好迎上维托的目光。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差点要激出一阵火花。雷恩和塞比斯之间的决斗虽然没有给塞比斯留下任何身体上的创伤,但是打击了塞比斯的自信,让那个可怜的家伙最近有些萎靡不振。作为他的父亲,维托当然不会给雷恩好脸色。
帕尔斯女皇也回头看了一眼,嗔怪的瞪着雷恩,“你好好的坐着不行吗?”她有些头疼,阿尔卡尼亚家族上升的趋势势不可挡,一旦让雷恩掌握了数十席表决权,他必然会返回到权力的最核心处,与他们这些老牌强盛的黄金贵族站在同一条线上,这与奥兰多家族这些年贯彻的集权有所误差。
“现在已经经过第一轮投票,暂时没有大问题,有七十九席表决同意。”
帝国议会的表决并非是一次性完成,会有三到五次表决,最终得出一个更靠谱的均数。这是为了避免有些时候有些人在情绪激荡之下投了冲动的一票,同时也是为了在每次表决之间,让这些家伙们有一个“交易”的时间。
第一轮投票过半数议员赞同了帝国议会改革预案,但是这个数字并不保险,还远远达不到帕尔斯女皇所期望的数值,接下来就要看第二次表决了。
此时在议会席位上,很多贵族们都离开自己的位置,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小声的议论着。这就是“交易时间”,有些人在投票时反悔了之前的决定,那么就要给另外一些人一个挽救的机会,临场来加重筹码让反对的一方转换阵营。
只有三轮表决都以极大优势通过或者驳回的情况下,才不会进行更多轮的表决。
这看似就像是儿戏一样的方式经常被学者们诟病,称帝国议会就是一场闹剧,但这绝对不是儿戏!
这是战场!
一场权力与利益分配、交换的战场!
第〇话 第九十四章 绝对的权力滋生出绝对的荒唐,你给我好处,我把忠诚卖给你
雷恩是第一次来帝国议会旁观整个表决的过程,他觉得有些稀奇,有些好笑,更多的则是凝重。这种投票方式带来的不确定性远远比一次性得出结果要疯狂的多,任何潜在的敌人在这一刻都会突然浮出水面,一些原本谈好的中立者说不定也会投入对方的阵营里。尽管也有可能会有新的支持者出现,可变化实在是庞杂,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在帝国议会大厦外的人们永远感受不到这间大厅中紧张诡诈的氛围!
可能是为了照顾雷恩第一次来,帕尔斯女皇坐在他身边为他解释,“现任三大议长由艾萨克、彼拉戈斯和甘文担任,农加莱尔是后起之秀,所以他并乜有混到一个议长的职务。议长都是由上一任议长亲自指定,可以看作是世袭制。在议会中,只要三名议长同时投反对票,就可以增加一轮表决权,表决的次数最多为七次,很少会有那么长的表决情况出现。”
帕尔斯女皇用肩膀顶了一下雷恩的肩膀,两人坐的很近,看上去十分的亲密,让后面坐着的一些围观的贵族多少有些小小的吃惊。这种吃惊是一种很主观的情绪,可能他们觉得帕尔斯女皇和雷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也有人觉得这是黄金贵族们团结的一种象征。只有少数几人面露沉思,显然他们和其他人的想法都不太一样。
帕尔斯女皇努了努嘴,雷恩顺势望去,农加莱尔百无聊赖地坐在第一排席位上,他身边围绕着至少十多名议员,这些人都板着一张脸,不时地看向会场内其他的贵族。
“农加莱尔想要提名议长席位,但是议会制度是在奥兰多二世期间就定下来的,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让出一个议长席位给他。比起其他人,他更希望帝国议会改制……”帕尔斯女皇压低了声音,声音小的只有雷恩能挺清楚,“我已经和他有过一次私底下的碰面,如果议会改制成功,我们将支持他提名并且竞选议长。”
议会改制中除了普通的表决席将扩充到五百个席位之外,三个议长席也要扩充到五个。多出来的两个议长席位中有一个已经可以说被农加莱尔预订了。在三大贵族集团的领袖当中,只有农加莱尔在议会中是议员身份,艾萨克和彼拉戈斯的议长身份让他觉得自己比这两位低了一等,这也造成了西北贵族集团和西南贵族集团看不起新兴的沿海势力。
贵族们之间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矛盾,表面上三位贵族集团的领袖之间没有爆发出任何的矛盾,暗地中农加莱尔反而是最想要掀翻另外两个家伙的人之一。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从他们手中夺取到一个议长的席位。
好在这次帝国议会改制让他看见了希望,他毫不犹豫的站在了帕尔斯这边,议长这个大馅饼可比其他任何东西都更有吸引力。
另外两个主角之一的彼拉戈斯和一群人站在会场的一角,彼拉戈斯被他们包围在中间,此时他正在说什么,周围的贵族们纷纷点头。似乎是觉察到了有人在窥测他,他抬头扫向整个会场,一眼就看见了在旁观席上望着他的雷恩。他对着雷恩咧嘴露出笑容,点头致意,还挥了挥手。雷恩不得不回礼,以示尊重。
“彼拉戈斯对议会改制并不是很感兴趣,也是这次表决中最大的变数之一。”帕尔斯女皇双手手心相对,一上一下曲起五指扣在一起,在这种公开的场合中她要表现出一个女皇应有的端庄和威严。“现在帝国议会中一百零八个席位,有差不多接近四十个席位是支持彼拉戈斯的,他已经占据了主导地位,议会改制并不会给他带去更多的优势,只能把他拉到和我们同一条起跑线上。别看他在国会上点头点的痛快,其实心里肮脏无比,这次他是最有可能影响到表决的人。”
随后帕尔斯女皇为雷恩差不多将会场绝大多数的议员都介绍了一遍,在此期间,甘文敲响了金钟,第二轮表决开始了。
议员们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每个人都板着脸,严肃的脸上看不见一丁点多余的表情。只有在他们的眼睛里,能看见一些奇异的光泽。
“关于帝国议会体制修改预案第二次表决开始……”甘文宣读了表决的内容,接着开始唱票。
没有不记名的投票方式,按照一边工作人员的点名,议员们需要站起来,表示自己同意,或是拒绝。最终票数会被记录并且计算,得出一个确切的结果。
“特莱特伯爵……”
“同意!”
“卢恩纳男爵……”
“同意!”
“奥塞特男爵……”
“反对!”
简单的流程却让人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帕尔斯女皇紧紧抿着嘴唇,目光紧紧的盯在主持台上的艾萨克与彼拉戈斯的身上。比起彼拉戈斯旗帜鲜明的反对,艾萨克的态度有些让人捉摸不定。他手下的议员们有一半人投了反对票,有一般人投了赞成票,似乎他在维持一个双方相对平衡的局面。
这就涉及到利益的纷争与苟合了,第一轮表决只能看作是一次试探性的表决,有利益诉求的会人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告诉其他人,我是可以被交易的。当经过刚才一轮休停时,已经发生了许多看不见的交易。可能是很直接的面对面的交流,也可能是一个动作甚至是一个眼神。
第二轮的表决显然没有达到帕尔斯女皇所希望的那样,最终以六十一席反对票在第二轮否决了预案的通过。
这个票数很微妙,半数只有五十四票,也就是说反对多了七票,但是比起第一轮有接近三十人改变了初衷,从赞成的一方走到了反对的一方。
帕尔斯女皇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这样的局面并没有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有些人可以赞成也可以反对,他们为的不是什么理想和抱负,也不是有什么坚定的理念,纯粹就是为了最大限度的攫取更多的利益。从一边走到另外一边本身就决定了他们的“可交易性”,这一轮的表决只能看作是第一轮下注。
宣读完最终的票数之后,甘文敲了两次金钟,第二轮休停开始。
甘文将桌子上散开的记录着整个表决过程的表格收拾了一下,离开了议长席走到了帕尔斯女皇这边。他瞥了一眼雷恩,点了点头之后和帕尔斯女皇一起走到了一旁没有人的角落里。雷恩看见了他手中的两份表格,两份都是一百零八位议员的名单,有些名单下画了一些标记,标注这些人改变了立场。
两人低声的交流了片刻之后,甘文立刻走向离他最近的三名议员。这三名议员根据帕尔斯女皇的介绍,并不属于任何一方,是骑墙派的代表。这些人是可以被争取过来的,尽管他们对皇室并不是那么的忠心,可看在有好处的基础上,他们绝对不会被自己的感情左右了理智。
甘文与这三人交流了不到三分钟,他便点了点头,面露一丝丝笑意的站了起来,走向另外两个议员。
这种赤|裸裸的“买票”行为真的让雷恩大开眼界,他早就知道帝国议会的荒诞程度突破天际,但是他却没有想到,一切的交易和妥协都是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
如此表决出来的法案和政策,只让人感觉到说不出来的滑稽。
甘文最先接触过的三名议员接下来又迎来了两轮交易,他们坐在一起开始了略显激烈的讨论,很显然三方势力给他们开出的价码相差不大,很难做出抉择。
整个会场都是窃窃私语的声音,就像是在深夜里那些老鼠洞里磨牙的老鼠们,发出不算强烈却足以令人烦躁的噪音。这些人的目光不断在空中交流,手中比划着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一些秘密。这里的场面突然间让雷恩想起了地球上那些庞大的交易市场。人们都在一个明码标价的号牌下争的面红耳赤。
只不过市场中人们交易的是金钱和货物,这里交易的是利益与忠诚。
忠诚?
也只是一时的而已,当有开出更高价格的人出现,他们就会变得毫无忠诚可言!
很快,第二轮休停结束了,甘文回到主持台上,敲响了金钟。
第三轮表决开始。
好事往往都要一波三折,这一次表决赞成方以微弱的优势领跑,仅仅比反对方多出了三票来。在没有压倒性的胜利出现时,将自动开启第四轮表决。
这次,帕尔斯女皇亲自下场了!
前景变得与计划中不太一样,帕尔斯女皇不得不为了通过这个预案亲自和一些人做交易。她身为帝国皇帝,身份和地位都是在会搞无上的,先天上就压了人一头。同时她又是所有贵族口头上效忠的对象,她亲自拉票的效果,是要远远高于甘文拉票的结果。
第〇话 第九十五章 你所看到的并非一定是真的,你所听见的也未必都是假的
帕尔斯女皇游离在一些骑墙派之间,不断的交谈和许诺,在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突发|情况。
一名议员脸色通红的靠近了另外一名议员,前者愤怒的咆哮着,喝斥着后者。后者一脸无奈的模样,不断的摇头,双方立刻引发的冲突。前者封住后者的领口,抡起拳头一拳打在了后者的脸上,后者不甘被打,两人立刻扭打在一起。
更有趣的是甚至没有多少人围观,任由这两人厮打在一起。很多人只是远远看着,连劝架的想法都没有。
其实不难看出,一定是双方在此之前有了某种约定,但是有一方违背了双方的约定。这种事情在帝国议会上时有发生,据说规模最大一次几乎牵扯到了所有的议员,整个会场乱成一锅烧沸麦仁粥,导致当日的所有议程全部作废。
看着两人毫无章法的滚在地上,雷恩颇有兴趣的翘起了腿,从怀中掏出一根卷烟点燃,吸了一口。浓烈的香味让他整个人精神一振,青色的烟雾在肺叶里转了一圈之后变成了米黄色,徐徐从口鼻中喷出。在他身后,也有不少人拿出了烟斗,或是卷烟,也开始吞云吐雾起来。还有些人居然叫了点心,一边看着热闹一边品尝着厨师们精心烹调后的美食。
卷烟这个东西已经在帝都有限度的上市,一盒十根精美的卷烟,每盒的售价高达一个金币。看上去这个价格极为的昂贵,而且十根卷烟对那些爱好有事没事来上一口的家伙们并不算多,销售异常的火爆。几乎这边刚刚摆放上柜台,不需要几分钟时间就销售一空。这还只是零售,很多贵族直接找到雷恩下单,往往都是几百盒上千盒的开口。
还没有完全将卷烟在帝国内铺开,雷恩就已经大赚了一笔。
当然依旧有些贵族们喜爱用各式各样精美的烟斗来品尝龙岛烟砖特殊浓郁的香味,但这些人绝对不是消费的主力。消费的主力都是那些年轻的贵族们,他们拥有足够挥霍的金钱,以及追求新鲜事物的好奇心。加上卷烟在携带和使用上更加的方便,一面市就获得了年轻人们的追捧和喜爱。
有人在私底下称雷恩是死要钱的黄金贵族,他在奥尔特伦堡搞了一个什么商品专卖和奢侈品税,为他搜刮了大量的金钱。现在连皇室都将一些商品列入了专营的名单中,只能由皇室委派的萨尔科莫来经营,这让雷恩被很多人诟病。
这些都是得了红眼病的!
不过雷恩没有丝毫的压力,到手的好处才是最真实的,别人眼红扯上几句并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
两名扭打的贵族最终还是分开了,双方鼻血横流,其中有一人甚至被打裂了嘴角,两人面色通红,红的发青,指着对方鼻子叫骂了几句之后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小小的风波很快平息,来回不断游走的贵族们一个个再次开出更高的价码,希望能得到更多的支持者。
“你这样做让我很为难。”彼拉戈斯坐在艾萨克的身边,面色有些不虞,眼皮子翻开时就像从眼球表面用力的刮了过去,“你还想要什么?”
艾萨克轻笑了几声,摇了摇头,“你不觉得你开出的价码在羞辱我吗?”他相当的不屑,双脚抬起重重的架在了桌子上,身体向后倾斜,屁股下的椅子只有两只腿支在地面上,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出生在西北边境上的艾萨克有着南方人没有的粗鲁,但更多的则是一种将自己深深掩藏起来的面具,贵族受到的精英式教育不会让他们变成粗鲁的人。
粗鲁,只是艾萨克一种掩饰自己本质的方式。
彼拉戈斯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千分之七的份额,不能更多了。”
他说的是贝尔行省的泰伯利亚晶石矿脉份额,作为帝国最紧缺的战略物资,几乎每个有着远大目标和追求的贵族们都会拼命的积攒。这种东西的作用远远比普通人们所能想象到的要多的多。无论是各种魔法基座的运转,还是用于魔法物品的消耗,泰伯利亚晶石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没有这个东西,很多魔法设备就像是石头一样毫无意义。
千分之七,这个份额已经很高了,彼拉戈斯自己手中才握着多少?
“那你开个价吧。”彼拉戈斯端起茶杯,趁着低头喝茶时候的动作掩饰了自己眼中的情绪变化。艾萨克实在是太贪婪了,千分之七的份额足以让很多人都改变自己的立场,他却还不知足。
艾萨克伸出一根手指,“百分之一的份额,我无条件的支持你。”
“做梦,千分之八,绝对不能再多了!”彼拉戈斯涵养是极高的,面对漫天要价的艾萨克他并没有动怒,拿着茶杯的手稳的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艾萨克无所谓的笑了笑,居然收起腿站了起来,瞥了一眼主动拉票的帕尔斯女皇,居然朝着女皇陛下走了过去。彼拉戈斯笑了起来,他有他的计划,现在还不是最终决战的时候,“千分之九,再多你就去找女皇陛下吧,她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艾萨克步伐一顿,转过身又坐回到椅子上,嬉皮笑脸的没有正经模样,“早点这么说不就行了嘛?千分之九是不是?”他一拍桌子,巨大的噪音让吸引了很多的目光,他却丝毫不以为意,“反对票对吧,这次我听你的,哈哈……”
帝国西北都是戈壁和沙漠,并没有什么贵重的矿脉,更别提被誉为“魔法之星”的战略资源泰伯利亚晶石了。艾萨克眼红贝尔行省的矿脉已经很久了,只是他没有任何的借口,否则他真的能不要脸的从配额上咬一口下来。
面对缺少泰伯利亚晶石的西北各地贵族,泰伯利亚晶石就是皇室对他们最大的控制,每个月定时定量,多一颗都没有,让很多贵族有气都没有地方生。他们可不敢旗帜鲜明的和皇室唱反调,格雷斯与格里恩兄弟毕竟都坐镇西线,万一惹来这两位皇室忠心走狗的报复,那损失就太大了。
如果能得到哪怕千分之九的配额,也足以让艾萨克在帝国西北贵族集团中的统治力更上一个台阶。他需要做的,无非就是阻止这个法案通过,让所有人投上反对票而已,举手之劳!
第四轮表决很快正式开始,这一次表决的结果再次发生了巨大的翻转,那些能被交易的贵族们再次证明了贵族和流氓没有区别,为了好处他们在这个地方连一点脸面都可以不要。
唱票依旧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进行着,这些表决的贵族们似乎都在遵从某种约定,第四次表决的结果依旧呈现胶着状态,反对派再次以微弱的优势领跑这次的表决。
自然而然的,表决将继续扩增一轮,开始第四次休停。
面对这样的结果,艾萨克显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骗了。他的人全部都投了反对票,可让他意外的是彼拉戈斯的人居然有一部分投了赞同票。如果说这是意外,那么彼拉戈斯就绝对在羞辱艾萨克的智商,很明显的彼拉戈斯有更远的计划,并非反对那么简单。他在平衡赞成与反对的票数,就像之前艾萨克那样。
雷恩也放下心来,他瞥了一眼帕尔斯女皇,帕尔斯女皇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智珠在握,雍容端庄地望着会场中的议员。
这就像三个人在商量要不要买一栋豪华的房子,有人旗帜鲜明的肯定了答案,有人看似坚决在反对,而第三人则摇摆不定。三个人面对的其实并非是同一个问题。
旗帜鲜明表示要买房子的人真正要表达的是“买房子”这个行为,并非是一定就要买“这个房子”。坚决反对的人反对的是“买这个房子”,而不是“买房子”的行为。至于摇摆不定的人,他的立场也不是在犹豫买不买“这个房子”,而是如何花最少的钱,买到最合适的房子。
三个人看似立场都不同,实则他们之间的矛盾都是可以调和的。如果要“买房子的人”选择了一栋“摇摆不定的人”能看中的房子,并且这栋房子不是“反对买房子的人”不想买的房子,那么三个人的立场就会得到统一。
现在帕尔斯女皇的态度已经很鲜明了,那就是尽最大努力促使帝国议会改制在帝国议会上通过。而彼拉戈斯的态度并非是这个预案不能通过,他的诉求是按照自己的方式通过。艾萨克此时差不多也明白了过来,所以他需要谋求更有利的好处,而不是被双方都甩在身后。
看似简单的局面其实充满了一种妥协的智慧,三方之间的博弈充满了诡诈和谋算,除了帕尔斯女皇之外,另外两方都没有坚定的立场,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台阶。议员们不断变动的立场,只是他们追求利益最大化的一种表现。
第〇话 第九十六章 一个时代的巨大变革,很多时候都是从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开始
最终,在第六次表决时几乎满票通过,为此一部分人想另外一部分人支付了小小的代价——《帝国议会改革方案补充条款》
在补充条款中,以彼拉戈斯的议会主导集团加入了许多新的规章制度,比如说议长拥有更多的权力。曾经三位议长只拥有增加表决次数的权力,没有直接干涉表决的能力,但是现在有了。当五名议长中有四名意见相同时,只要表决赞同人数超过百分之三十,就可以通过。这一举动极大的加强了议长对议会的控制能力,也意味着“少数派”有了逆袭的可能。
同时只要有四名议长反对一项法案、政策时,这项表决项目将暂停押后,经过修改之后才能再次进行表决。
议长在议会中的权力得到了大跨步式的增进,让议长获得了更大的权威。
作为交易的一部分,彼拉戈斯得到了好处之后,也回报给帕尔斯女皇一部分。
议员将不再是终身制的职务,而是将由选举来诞生。整个选举分为两个部分,其一是常任议员的选举将由国会中投票诞生,常任议员常驻帝都,每三年更换一次。另外一部分则是由地方贵族和政党推选出的议员,由地方和政党内部的竞选决议出合适的任选来担任议员。这些议员并非是整日待在帝都,他们可以选择参加或者不参加议会。
不参加时自动投弃权票,并且不占表决总数,这类议员五年更换一次。
同时,议长将拥有发起弹劾议员的权力,三轮表决后赞成票数超过百分之七十,或者有三名议长同意并且赞成票超过五十,则弹劾通过,被弹劾的议员将失去自己的议员身份。
轮换制度与弹劾制度,其实最终都是为了巩固议长的权势而设下的规定。每一次议员的轮换实则都是一场瓜分利益的盛宴,想要参与到这场历时三年的利益分配中,就必须抱住议长们的大腿。
还有一些相对并不是那么重要的规定,无法影响到大局。
总之,双方都很满意这个结果,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雷恩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在并不是那么重要的规定中,五百个表决席位中将由一百五十个席位将固定为非贵族党派人士专有席位。贵族占据三百五十个席席位,这其中包括了地方贵族推选出来的议员。两倍于平民的席位让贵族们也很满足,毕竟比起一百零八个席位,现在增长了接近两百五十个席位,足以让很多人都有资格加入议员的行列中。
即使有些人对平民阶级要拿走一百五十个席位有些不满,但也很快就在新一轮的竞选中主动向这一方靠拢。
这是一个巨大的胜利,同时这也将是历史的一个拐点!
现在还没有人发现帝国议会的改革,直接的让历史拐了一个弯,朝着一个前所未有,也不曾被人预测到的方向滚滚前行!
全书完!
然而并没有。
中午第一版真理报上就隆重的介绍了帝国议会改制的进程,帝都一位历史学的圣者首次在报纸上发表评论,称这是一次“振奋人心”的改革,非贵族阶级进入到帝国议会这个奥兰多帝国首屈一指的政治核心,意味着民众的力量已经觉醒,并且得到了当权者的重视。身为公民的权力第一次被人正视,这是所有德西人的胜利,也是奥兰多帝国的胜利。
这位圣者认为此举会直接缓和并且改变阶级对立的现象,化解森严的阶级所带来的弊端,民众也开始通过代表的方式,掌握自己的命运。加强了民众对帝国的认可,也增加了帝国的凝聚力。
与此同时,从来都不会安分的学者们第一时间站出来,宣布成立“奥兰多帝国人民党”,为德西人争取更多的福利和待遇,让饥饿与贫穷远离善良的德西人。一时间响应者云集。而发起人,帝都皇家学院的前任院长大学士兰多夫作为党魁宣布,他将参加议会改制后的第一次竞选,并且将要进行全国范围内的演说。
许多学者都开始为兰多夫造势,声势浩大,快速的向帝都周围开始辐射,一些靠近帝都的城市在这一天就成立了分部。
“这是我预料之外的。”雷恩手指指尖点了点桌面,“这些家伙嗅觉的敏感程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但是不用担心,他们成不了大器。”
已经被誉为“民权斗争之父”的特莱特窝在沙发里,有些懒散的捧着茶杯,吹皱了鲜红的茶汤,“一百五十个席位并不算多,加上人民党就是四个党派。论实力,显然人民党不如其他党派,但是论号召力,人民党则更厉害一些。”他说的并没有错,相对于受众更大的人民党,其他三个党派似乎都被限制在了一定的人群当中。
农夫、商人、工人,远远没有普通民众要多。但一个党派的力量并不是谁人多谁就力量强大,而是看彼此在社会中相应的地位,以及分工。没有普通人,农夫还是农夫,商人还是商人,工人还是工人。但是如果没有了这些人,普通人还能生活吗?况且也正是因为专一某一个人群的定位,也让这三个党派的凝聚力远非新建的人民党可比。
只是兰多夫这一拳打的实在是让人猝不及防,雷恩认为自发的党派至少要在第一次帝国议会全体会议之后,才会爆发热潮。那个时候人们看见了一会改制带来的改变以及好处,才能爆发出更多的热情。
略微沉思了片刻之后,雷恩说道:“席位的竞选说到底,还是贵族们说了算,即使我们不能杜绝兰多夫的人进入议会,但也可以尽可能的让他们在议会中占据更少的席位。况且我并不打算就这么接受这个事实,我要还击。”
“你打算怎么做?”特莱特有些好奇。
“从他们最擅长的地方,去瓦解他们的建筑。”雷恩自信的一笑,“舆论!”
这个世界的舆论媒介还处在相对简单的阶段,在帝都多少有两份报纸,但是在帝都之外,很多舆论只能通过口口相传来达到宣传的目的。既然学者们“参战”了,那雷恩就不会手软。他要发行数份覆盖到整个奥兰多帝国的报纸,学者们没有这个财力,但是他有。只要能把持住舆论,这些学者显然就会变得微不足道。
抹黑这个东西雷恩可谓是比学者们还要高明!
在大势之下,也有一些小事情正在悄然的发生。
帝国研究院里,第一台蒸汽机原型已经建造完毕,为此帝国研究院的院长雇佣了两名大匠师,纯手工的按照图纸,将原型敲打出来。一众研究员看着圆形轨道上的内燃机心中激动万分。当蒸汽机的盖帽被蒸汽掀起,喷出一股浓浓的蒸汽时,沉重的蒸汽机开始运作起来。活塞推动了车轮,在预定的轨道上开始缓缓的前行。
“简直就是奇迹!”一名炼金术士痴迷地望着时速不到十公里的蒸汽机,激动的不能自已,他的双手都在颤抖。“这简直就是神迹!光明神在上,没有任何魔力波动,也不需要泰伯利亚晶石,完全依靠这种……”他突然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心中的想法,憋了半天,才憋出了一个词来,“这种天然的力量就能运动,太神奇了!”
也有人对此有些失望,“但是它的速度太慢了,还不如一匹马奔跑的快,更别提那些更加高级的坐骑,这种蒸汽机的利用价值微乎其微。”说着他摘下了眼睛,湿度剧增的房间里充满了悬浮的水珠,让他的眼镜片蒙上了一层薄雾,“不过换一种思路,如果用魔法基座来代替蒸汽炉,是不是可以获得更大的速度?”
立刻有人附和起来,也有人提出更多的想法和意见,但是唯独帝都研究院的院长,没有表态。人们渐渐的闭嘴,把目光都投向了这位位高权重的老人。
他抬手虚按,轻咳一声,说道:“我觉得没有必要进行魔法改造!”
这一句话就让绝大多数研究员变得困惑起来,如果不改造的话,如此慢的速度,这种被还原出来的蒸汽机又有什么价值?慢腾腾的速度不适合运输,更不适合载人,它的价值难道只是放在这样一间实验室里,当做一种对真理追求的附带产品吗?
似乎是明白这些人的困惑,他继续说道:“你们已经了解到了,这种蒸汽机上没有一丝一毫魔力的波动,它注定不是魔法产品。这意味着不仅仅是我们,就是普通人也能制造出这种机器并且运用到实际中。我们的思维一直被固定在魔法上,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首先想到的是用哪一种魔法回路来解决问题,或是用哪一种魔法基座来避免麻烦。”
“这是一种狭隘的自私!”他不知不觉中加重了语气,“从上古时期到今天,魔力在‘退潮期’下不断的衰弱,总有一天我们可能会无法释放任何魔法,所有的魔法基座也有可能面临成为废物的危险。到了那一天,难道我们就必须接受现实然后在绝望中沉沦吗?”
“不,神为我们指引了一个全新的方向,一个不需要任何魔法,任何魔法基座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