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第一卷

“怎么回事?为什么战争的号角会被吹响?是要打仗了吗?”

战争的号角响彻整个威斯丁城,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间变得惊慌起来,这座城市位于贝尔行省的南部地区,是南部地区的交通枢纽,也是被贝尔行省内部称之为贝尔南部之光的城市。便利的交通带来大量的人流与客流,在这个落后的努力封建社会,人口流动的多少,就意味着一个地区是否繁华的标准。

威斯丁的支柱产业就是畜牧业,周围一望无际的草原中生长着帝国中前五的牧草,加上此处离大西洋只有两百多公里,又在萨尔美山脉末端,受到暖流气候的影响,一年当中有九个月适合放牧。即使是在最寒冷的冬天,牲畜也无需担心被冻死,只需简单的过冬设备就能安全的度过冬天。

从奥兰多立国以来,威斯丁的地位就很特殊,因为这里不仅盛产牛、羊的牲畜,更盛产战马。作为战略性的物资,整个帝国各处对战马的需求都极为旺盛,这也造就了威斯丁特殊的地位。很多商人带着钱来到这里,为的只是买上一批战马,转运之后大赚一笔。

如此重要的城市自然不可能被分封给任何贵族,这里是帝国直接管控,派遣了一位“官派城主”坐镇与此。可能是承平已久,加上特殊的地位,从立国以来威斯丁就没有爆发过任何的战争。即使是在前两次内战期间,混战不休的贵族们也尽量的避开这座城市,尽可能的不去得罪这座城市的城主,以防止在战马的交易中被排除,失去争霸的机会。

但是今天,突如其来,三百多年未曾想过的战争号角突然响起,让这座城市的居民都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慌乱的,毫无目的性的在街道上来回的奔跑,完全忘记了帝国对平民在战时的教育。

狼栓的久了,就变成了狗。

城主也是惊慌失措,连忙召集了自己的幕僚以及家将,可他却发现,这些幕僚,包括了家将在内,对如何榨取商人们口袋里的银币很有一套,但是对如何应对战争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任何有用的建议,一个个都不安的躁动着晃动着身体。

“每年数百金币,就养出了你们这群废物?!”城主脸色白的如同一张白纸,肥胖的身体在座位上颤动不停,金属打造的椅子居然也发出了吱呀吱呀的摩擦声。他太过于肥胖了,加上突如其来的战争,时不时就喘不过来气。好在他身边有一位出色的药剂师,帮他配置了各种药剂,让他才能活到现在。

他说话间突然从肉褶子里掏出一个小瓶,脸色愈发青紫起来,他连忙拨开了小瓶的瓶盖,将紫色冒着泡的药剂灌进嘴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色才逐渐的恢复了血色。停歇了片刻,他眼睛再度通红起来,愤怒到了极致,整个城主府内任何地方都能听见他的咆哮声。

“废物!都是废物!”

在这咆哮声中,一名家将突然站了出来,他咬着牙望着高高在上比他们更像废物的城主,“我们应该堵死城门,然后派出士兵上城墙上守护住墙头。”

城主顿时大喜,就像溺水之人摸到了一根不知道能不能救命的稻草,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抓住再讲,“好、好、好,你说的很好,我任命你为威斯丁大总管,所有资源任由你调动,我没有别的要求,只要守住城市,等到援军到来即可。”

城主虽然痴肥,可他也很明白,这样重要的一个城市被攻打的消息一旦传出去,要不了多久帝国方面就会快速的反应过来。只要守上一段时间,援军只要出现在周围,那些叛军立刻就会退去。他匆匆的简单的安排了一下,就让一队黑蛮努力抬着他的椅子,将他送回了卧室里。

大厅里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只能苦涩一笑。谁都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敢主动攻打威斯丁,这是要造反吗?希望总督大人能立刻调兵遣将,解决威斯丁的困局。

被封为威斯丁大总管的家将则和其他人有着明显不同的看法,威斯丁这座城市太重要,地位也太突出。对于一个企图向上爬的人而言这并非是一座很好的城市,但同时又是好的城市。说它不好,是因为这座城市安稳了三百多年,一切井然有序,任何多余的插手除了让一些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之外,没有任何的意义。如果没有能力做出巨大的贡献,任何有此案花的人都会在这座城市中泯然众人,成为大海中的一滴小水珠,沉沦于此。

说它好,也正是因为难以做出巨大的政绩,所以一旦有了亮眼的成绩,立刻就能被帝国高层所关注。只要有真才实学,不难得到贵人的援手,从此平步青云。

人这个东西呢,有时候总是有着盲目的自信心,总觉得在自己的面前没有任何困难,即使有一些小小的坎坷,踩几脚也能过去。刚刚成为大总管的家将就是这种心态,在他看来,只要堵死了城门,以威斯丁的条件不说坚持一年半载,两三个月还是能坚持的。一旦援军到来解除围困,他肯定要得到高升。少说也能混个一官半职,而不是在贵族的家中当家将。

野心勃勃的大总管立刻安排人用砂石堵实了城门,然后将士兵们都赶上了城墙。他也换上了一身铠甲,挎着长剑威武不凡的在城墙上来回的走动,以彰显自己的存在和气势。尽管他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方阵头皮一阵阵发麻,还是强忍着想要逃回家的冲动,勉强的说上了几句鼓励的话,想要振作士气。

“城主大人说了,只要守住城墙不让对方登上墙头,事后没人二十个银币。斩杀一个敌人加一枚银币,有表现出色的还有机会升官!”

升官发财历来都是激励基层士兵最好最有效的武器,但是这次,显然不那么有效果。三百多年没有发生过战争的城市早就忘记了什么是战争,在他们的心目中所谓的战争就是游吟诗人口中如史诗般的故事,或是如骑士小说中充满了血色浪漫情怀的一旦剧情。或许有人也憧憬着战争,也希望能在战争中建功立业,但此时此刻,他们的心思和大总管,以及躲在城主府中不愿意出来的城主大人一样——让战争见鬼去吧!

他们只想回家。

不过很可惜,从他们成为了士兵或是私军之后,就意味着他们不再自由。不管是中央皇室还是地方派系,对逃兵都有着极为残酷的惩罚,死亡只是最轻松的一种。

看着城外那么多的敌人,每个士兵心里都变得凄然,他们根本就不看好这样一场战争!

甚至在考虑一旦有输的迹象,要不要投降,要不要临阵倒戈。

远方的方阵在变阵几次之后,推着十数台攻城器械,缓缓的靠近了城墙。

这样的一场战斗牵动着整个贝尔行省以至于帝国东南部所有贵族的心,人们最希望的就是看见这样的勇士先一步站出来,挑战现有的规则。如果这些先锋者被帝国碾压至粉碎,所有人都会收起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如果帝国做不到在最短的时间里给予这些人惩罚,那么更多的人就会跳出来去挑战虚弱的规则,直至规则如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不断的崩溃。

贝尔行省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都让帕尔斯十分的恼怒,她决定一口气解决这些麻烦,调动格里恩前往贝尔行省平叛,顺便将那些不安稳的贵族们都梳理一遍。即使因此爆发出更大的问题,也好过这些贵族在帝国虚弱的时候才跳出来。至于会不会引起发第三次内战,这一点帕尔斯倒不是很担心。乱的地方毕竟只有一个行省,其他地方还很安稳,贵族之间虽然也有冲突,但都被压在了最小的范围内。

然而就在帕尔斯打算调动格里恩前往贝尔行省平叛之前不到两天的时候,西边传来了重要的情报,满月大酋长调动了十三个中型部落,两个大型部落,以及一个王帐靠近了奥兰多的边境线,接近十万满月精骑!

“满月人的突然发作一定和贝尔行省的混乱有所联系。”帝国宰相若有所思,“最先引发混乱的是银狐肖恩这个小人物,安杰罗养了一个狼崽子,这个狼崽子又召集了一群狼。他把自己看的太重要,又忽略了狼崽子已经成为狼王,加上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的推动,最终引发了威尼尔血案。”

“事情到此为止都不会让我感觉到任何的惊讶,真正让我感觉到震惊的,还是商会的叛乱以及他们表现出的实力。帝国对商人太优容了,才让他们有机会做大至此。”

“至于更深处这些事情是如何与满月联系起来的,我想这个问题应该问一问拜伦的那位皇帝。贝尔行省在帝国的最东边,满月在最西边,单纯以利害的角度来看,两者之间不可能有任何的勾连。贝尔行省哪怕乱成一锅粥,满月也得不到任何的好处。能得到好处的无非就是贝尔行省中的胜利者,以及拜伦。”

“所以拜伦希望贝尔行省越来越乱,最好整个行省都脱离帝国的统治,只要他们打开了魏玛走廊,就可以和满月形成对帝国的包夹。只有在这样的利害条件驱使下,满月才会不顾停战协议的在边境展开军事对峙,以达到拖住格里恩的目的。”

“我们现在为数不多的办法,就是从周围调集力量平叛,以及号召贝尔行省内部那些还倾向于帝国的贵族联合起来,联手镇压那些混蛋!”

帕尔斯眯着眼睛想了一会,“您说的很有道理,这件事您认为交给谁最合适?”

帝国宰相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就让雷恩子爵试一试吧,说不定我们也能知道他的能力呢?”



第〇话 第一百五十二章 幸福是想到心爱的人会露出的笑容,摸到口袋里的钱会露出的笑容


城主府后的园林里,雷恩和西莱斯特坐在一张长椅上,炎热的风透过青翠的枝叶过滤,吹送来时已经变得格外凉爽。斑驳的阳光透过枝叶间不多的缝隙,拼命的洒落在地上,随着风阵阵吹动,地上的光斑就像是在跳舞一样,不断变化着形状。

“您在想阿芙洛姐姐吗?”西莱斯特坐在雷恩的身边,来回踢着够不到地面的双脚,香槟色的小皮鞋做的憨萌憨萌,白色的丝|袜顺着她紧实的小腿肚一直延伸到公主裙下,她双手撑在椅子上,偏抬着头用一双干净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雷恩,“也不知道阿芙洛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以前还不觉得她在的时候和不在的时候有什么区别,现在他真的离开之后,我总是觉得家里少了一点什么东西,心里空落落的,让人心里发慌。”

雷恩揉了揉她亚麻色柔软顺滑的头发,他和西莱斯特的想法也有些类似,阿芙洛就在身边的时候,他也感觉不到这个特殊的女人能带给他多少特殊的存在感。她就像是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如果不专注的去感觉她的存在,她就像空气一样,没有丝毫的存在感。可一旦知道她离开,送她离去之后,这个没有多少存在感的女人突然变得重要起来。

就像是阳光,你虽然看不见它,但是它无处不在,也离不开它。

淡淡的思恋才是最让人回味的东西,雷恩点了点头,“是啊,我也挺想阿芙洛的,走了好几天了。”他后半句话是对自己说的,算起来阿芙洛应该已经开始深入萨尔美山脉,也不知道顺不顺利。雷恩给她带去了二十名非常出色的游侠,以及一百名精锐的黑甲战士。这些人只是为了防止野兽之类的伤害到阿芙洛,以及每天为她提供安全的营地以及足够的饭菜。

如果真的碰到了什么危险情况,比如说没有登记在册的捕奴队,或者是强盗什么的,他们的作用就是拖住对方,游侠会带着阿芙洛离开。

其实这一趟远行并不会有太大的危险,雷恩心里还是很清楚的。萨尔美山脉中的黑蛮对圣女的崇拜已经形成了一种社会意识形态,一种正确的原始社会政治观念,反正只要信仰圣女就对了,圣女说的都是对的,圣女放的屁都是香的。只要阿芙洛进入了萨尔美山脉深处,就不可能有任何的危险。

他真正担心的,是阿芙洛到底能不能说服黑蛮,让黑蛮成为一股助力,堵上他们所谓的神迹走廊,杜绝拜伦人从了望角进入到奥兰多。他总是以最大恶意限度的去猜测别人,所以他总是预先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

西莱斯特不知道雷恩在想什么,转回头怔怔地望着远处,似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我很羡慕阿芙洛姐姐……”

雷恩回过神来,笑着问道:“为什么呢?阿芙洛姐姐有什么让你羡慕的地方呢?”

西莱斯特嘴角弯了弯,“太多了!阿芙洛姐姐很聪明,学士们教的东西她学的非常快,连学士们都夸奖她的天赋。还有啊,茉莉女士也说了,在武技上阿芙洛姐姐的领悟能力也很强,好多东西我还没有明白过来,阿芙洛姐姐就已经想通了。还有还有,阿芙洛姐姐还能为您解忧,帮您做一些事情,不管是重要的,还是不重要的!”

她偏过头,后脑勺对着雷恩,“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到。我那么笨,总要好几天才能学会学士们教的东西,晚上的时候还要阿芙洛姐姐教我。就算是我引以为傲的武极,也被阿芙洛姐姐超了过去。最让我觉得难受的,就是我不仅无法帮助哥哥您做些什么,反而因为爷爷……给您添了那么多的烦恼。”西莱斯特肩膀颤抖起来,语气里也透着哭音,“西莱斯特这么笨呢,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还尽添麻烦,不如死掉算了……呜呜……”

压抑在西莱斯特心头的重负在这一刻完全爆发了,萨尔科莫的做法严重的伤害到了小姑娘,她一直强装开心的样子,可又怎么能做到真的开心呢?萨尔科莫和雷恩之前就早已有了矛盾,她虽然没有顺从萨尔科莫的安排去影响雷恩的决策,可她还是希望大家之间能好好商量。她不是一个商品,不是两人之间沟通的传话筒,她只能尽力的做好自己。

萨尔科莫的叛乱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在了西莱斯特的心上,每天晚上总在泪水中陷入沉睡,有时候小姑娘也希望一觉醒来才发现一切都是一个噩梦。她曾经也想着应该如何去做,才能解决这件事,但以她的小脑袋瓜,根本想不出任何的办法。看着雷恩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感受着整个城市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太善良的西莱斯特觉得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如果她能安抚爷爷,如果她能稍微的劝一劝雷恩,或许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在阿芙洛离去的这几天里,失去了一个时时刻刻陪伴着她的人,让她的内心更加的孤寂,更加的难受,负面的情绪完全占据了她的全部内心世界。

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雷恩愕然的瞬间就笑了起来,他一把将西莱斯特抱坐在了自己的腿上,扳直了她的身体,望着哭的一脸眼泪,还有一个鼻涕泡的小姑娘,雷恩差点笑出声来。他掏出手绢轻柔的擦着她的眼泪和鼻涕,雷恩越是温柔,西莱斯特哭的也就越狠。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止都止不住,就这么一小会雷恩都觉得掉了小半杯的豆子。

也不知道她这么小小的人儿身体里,在哪装了这么多的眼泪。

“我觉得呢,西莱斯特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雷恩认真的说着,小姑娘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仿佛是在分辨雷恩有没有说谎话。“我没骗你,你对我真的很重要。”

“你可能觉得我在骗你,但是我得说,我是真的没有说谎。”迎着西莱斯特质疑的目光,雷恩耸了耸肩膀,“你知道吗,人的一生中会遇到许许多多珍贵的东西,有的可能是财富,有的可能是权力,也有可能是漂亮的女孩子……”说到这个女孩子的时候,西莱斯特的身体明显的绷紧了起来,她也想做那个被雷恩当做珍贵东西的漂亮女孩子。“总之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东西,但是在我看来呢,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快乐!”

“人的生命因为快乐而多姿多彩,快乐是一切幸福的基础,没有快乐的世界是灰色的,是绝望的。我呢,遇到了你这丫头,总觉的世界变得美丽起来,每次看见你呢心情就特别的好,特别的快乐。你说,对于我,你是不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呢?”

西莱斯特眼泪终于停了下来,她可怜巴巴地望着雷恩,“是真的吗?”

雷恩回答的斩钉截铁,“是真的!”

小姑娘一下子扑到雷恩的身上,抱着他的腰,再一次放声大哭。

只是这次哭和之前的哭是完全不一样的,一个充满了绝望,一个充满了希望。

“我的衣服完蛋啦!”雷恩轻轻的揉着小姑娘的脑袋。

“让冯科斯去头疼吧,我现在就想好好抱抱哥哥。”小姑娘来回蹭着,鼻涕眼泪糊了雷恩一身,也糊了自己一脸。

冯科斯一脸愁苦,只是眉角间的笑意却怎么也遮掩不住。他崇拜、敬畏,甚至是喜欢眼前的男人,即使卑微的自己如同一个丑陋的虫子,只能在某个角落里注视着那伟岸的背影,他也会觉得满足,觉得幸福。

幸福什么什么?

摸了摸嘴角边的笑容,幸福是快乐!

为了守护自己的幸福,为了守护他的笑容,冯科斯在心底发誓,他愿意和整个世界为敌也在所不惜!

“你还在那站着看?快去给我弄套新衣服来啊,光明神在上,西莱斯特你居然把鼻涕擦在了我的领子上,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条领子了……”

生活,快乐,满足,足够了!

片刻之后,冯科斯不仅带来了新的衣服,还带来了一封从帝都传来的特快信件。封泥上烫印着帕尔斯的私人印信,帝国皇帝的印信,还有帝国宰相的印信,这是一份十分重要的信件,至少两位大人物表达出了态度,否则也不会这么正式的用印信戳章。西莱斯特内心的负面情绪通过发泄和雷恩的安抚已经舒缓了许多,可能是被自己大胆的举动吓到了,脸色红的就像晚霞一般,捧着脸跑掉了。

雷恩也收拾起嬉闹的眼神,换上一身衣服后,拆了信封。

“致尊敬的黄金贵族、神圣血脉的继承者、奥尔特伦堡城城主雷恩子爵敬启!”

“贝尔行省局势糜烂,为了尽快平定贝尔行省的骚乱,吾皇帕尔斯陛下特别册封雷恩·阿尔卡尼亚帝国子爵阁下为‘帝国三等胜利骑士’,统管贝尔行省一应军权,尽快为帝国做出卓越的贡献,平息动荡……”

雷恩略微有一点点小小的惊讶,帕尔斯为了贝尔这边的情况,还真的肯下本钱,连武爵都册封给了雷恩!



第〇话 第一百五十三章 从来就没有攻不破的无敌城堡,只要你选择了最为正确的方式!


武爵是一个简称,如字面意思,是针对强者设立的爵位。顶级的强者永远都是一种战略性资源,或许他们做不到一人灭国,但是却可以作为刺杀对方首领。每个国家都在招揽顶级的强者,并且册封武爵。这个爵位并非是奥兰多原创,而是从远古时期就存在的一种很特殊的爵位。越是特殊,册封的人数也就越少,顶级的武爵册封更是凤毛麟角。

整个武爵分为五等十五级,从最低级的三等武装骑士开始,到最高的一等至尊骑士。其中武装骑士和荣耀骑士不具备什么权力,封爵更像是一种身份和地位上的认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到了胜利骑士开始才拥有一定的权力,当然至于得到的权力大还是小,就要看帝国高层的意思了。不过总的来说,帝国为数不多的将领中,差不多有一半被册封了武爵。或者说拥有高等级武爵的人,都被赋予了领军作战统领一军的权力。

帕尔斯愿意把给雷恩册封一个三等胜利骑士,并且许诺了他统领贝尔行省的军事权力,从侧面来说等于将贝尔行省的一半放在了雷恩的手中。只要他在这次行动后得到了足够的支持,总督就是囊中取物那样简单。整个贝尔行省都会笼罩在雷恩滔天的权势之下,沦为他的自留地。

当然雷恩并不清楚,这里面还有帝国女皇以及宰相对他的试探。给他更多的权力和可能,激发他更大的野心,想要逼迫出他的能力。每一个黄金贵族的族长都有着神奇的能力,比如说帕尔斯这位帝国女皇陛下,她得到了最适合她的能力,可以透过心眼发现对方说的话是真是假。比如说帝国宰相,他的能力赋予了他更多的精力,让他有更多的时间思考与学习,以及处理政务。

据说帝国元帅的能力比较恐怖,他那一支的血脉每一次觉醒的能力都和战争有关,所以历届的元帅都出自那个家族。

帕尔斯以及帝国宰相,对现任的黄金贵族的多多少少都有了了解,但是唯独不知道雷恩的能力。这对黄金贵族们来讲是很危险的事情,所以他们总想弄清楚雷恩到底得到了怎样的力量。

至于以后如何制约雷恩,帝国宰相早就有了自己的一套方法。

雷恩反复看了两遍之后交给冯科斯让他保留起来,与这份信件一起来的,还有册封书以及委任书。雷恩没有翻看那些东西,看似最重要的其实也是最不重要的。在这种混乱的世道之中,有力量的人即使没有地位,也会受到人的正视和尊重,比如说银狐肖恩。他不过是一个有技术的女人的儿子,但是他吞掉了威尼尔并且在七家联军之中站稳了脚跟。

不管那些贵族承认不承认,至少肖恩已经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让他们正视的地位,即使那些人嘴上总是贬低咒骂肖恩,可已经没有人敢随便对肖恩动武。

同样的,如果仅仅只有名义却没有相符合的实力,那就是一种悲剧。比如说正在被人攻打的威斯丁城,一座城市的城主,备受追捧的城主,和平时期他足以耀武扬威,指点江山。可一旦爆发战争,他反而成为了别人的第一目标和对象。

这些任命也好、册封也罢,只有拥有了足够的实力,才能得到人们的认可和尊重。没有实力的情况下,和废纸没多少区别。

你把它们塞进乞丐的手里,乞丐就能因此做到什么吗?

“召集城内所有势力的头目,我需要在半个小时内见到他们。”雷恩从长椅上站起来,拽着衣角用力向下拉了拉,让衣服更加的服帖,“说起来很久没有吃烤羊腿了,今天中午就吃烤羊腿吧。”

半个小时之后,贝尔城中十数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挤在了城主府的餐厅中,雷恩坐在巨大的长桌的一端,享受着本土原始美食所带来的味道。黑岩羊的小羊腿外表被火苗烧烤到金黄发脆,里面却软嫩鲜滑,一口撕开较脆的外皮,口腔中顿时充满了让人感觉到幸福的香味。一旁的来自奥尔特伦堡的各个头目咽着口水,紧盯着雷恩身前盘中的烤羊腿,一面装作若无其事,一边恨不得也咬上一口。

毕竟为贵族服务的厨师,比起那些只会用盐的野厨子优秀的太多。

雷恩吃的差不多,放下了刀叉,擦了擦嘴,女仆立刻端走了盘子和剩下一小半的小羊腿,顺带着擦干净了桌子。他歉意的笑了笑,“很抱歉,我没有想到诸位来的这么快。”

这话让大家心里舒服了很多,口中连忙谦虚的说着没关系。

谁敢埋怨雷恩?不说城市中那些狂热的市民,两个实力极强的奴隶商都在被雷恩直接平推,所有势力被连根拔起,主要人物全部收押,他们这些远远不如那两位人物的小势力头目,怎么可能还敢有任何的怨言?莫非是嫌自己的命活得太长了不成?

雷恩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也不知道满意还是不满意,他说道:“这次请大家来,是有好事想要关照诸位。诸位都是奥尔特伦堡的本地人,我用着也放心。我不管你们平日里是不是做了违法的事情,是不是遵从了我定下的规矩,但是从今天,从现在之后,我希望诸位能明白一件事。有我的奥尔特伦堡,和没有我的奥尔特伦堡是显然不同的。”

“我可以忍受你们做错事,做错事不可怕,但可怕的是做错了事情还要瞒着我,背叛我。”

“这大半年以来,想必你们已经发现,你们现在的收获是以前的数倍甚至更多,而现在有一个更好的机会,能让你们得到更多的收益,但是相对的你们也需要承担一点点风险。”雷恩笑了起来,笑容如春风一般,让人们忐忑不安的情绪平复下来,“没有不付出就能得到的收获,愿意承担这一点点小风险的,留下来。不愿意承担这些风险的,现在可以离开了。”

这些势力的头目彼此相顾,有人犹豫着想要退出,实在是现在的日子过得太好了。以前收保护费、敲诈勒索、抢劫杀人,坏事干绝了,一年的收入都不如现在什么坏事都不做一个月的收入。对于一些没有太大野心的人来讲,现在的日子已经是生活在天国之中,没有了更进一步的欲望。他们现在之所以没有离开,还是畏惧雷恩,不知道离开后会不会被消失掉。

而那些心中第一时间就决定留下的人,往往都是充满了野心和抱负的人。他们的目标更加远大,早已不满足现在的生活,哪怕他们的生活越来越优渥。

在雷恩的统治下,奥尔特伦堡的治安越来越好,不敢说每一个人都是好人,至少坏人的数量已经降到了历史最低。以前随处可见的犯罪现在几天都看不到一件,杀人、强|奸、绑架之类的更是一个月都不一定发生一次。

稳定平和的社会能让没有野心的人感觉到满足,也能让野心之辈感觉到绝望,因为这些人彻底的没有了机会。

只是未曾想到,今天在这里,心脏再次因为野心而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雷恩很满意地点了点头,“都是好样的,既然你们没有人退出,那么以后也不应该有人退出。你们或许都已经知道了,现在贝尔行省的局势很混乱动荡,帝国女皇帕尔斯陛下给我下了特令,册封我为三等胜利骑士,节制整个贝尔行省的武装力量,尽力平叛。”他挥了挥手,冯科斯展示了来自帝都的相关文件,“我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无法照顾到所有地方,所以我决定把一部分的权力分给你们。从今天起,你们必须无条件的服从我的命令。”

“而我,将赐予你们组建武装势力的许可,在贝尔行省内,你们将成为受到官方认可承认的武装势力头目。我现在的要求也很简单,去招募人手,为我征战!战功卓着者,我将会为他申请封爵。”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不管明白还是不明白的,都被雷恩最后一句话刺|激的心跳加速。其他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风险,什么付出,都不在他们的考虑当中。唯一让他们如此血脉贲张的,还是最后一句话中最后的两个字——封爵!

冷酷森严的阶级体系已经不再能用大山来形容了,因为阶级就是天空,无论你反抗还不反抗,都毫无意义。成为贵族,几乎是每个奥兰多人的梦想,但是这条上升之路早就被挤的水泄不通。这些人,如果按照正常的升迁规则,他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没有希望成为贵族。但是就在这里,就在此时,雷恩为他们打开了一条捷径。

直接跨过特权阶级,进入到统治阶级。

这是一条康庄大道,他们已经一脚踩在了这条大路上,只能要坚定的走下去,不动摇,不摔倒,贵族的身份指日可待!



第〇话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天老大,我老二,膨胀什么的不用说了,本打将军战无不胜!


匆匆离去的小头目们怀揣着成为贵族的梦想,开始奋力的为雷恩卖命。他们的命运真的不错,至少雷恩不是安杰罗,不会过河拆桥,不会兔死狗烹。他的承诺也比安杰罗的承诺更具备信用力,至少雷恩从来到这个城市之后,所有的诺言最终都得到了实现。

雷恩很明白,统治阶级的力量很强大,但是比起更加强大但是没有显现出强大本质的平民阶级,却要弱小的多。可能现在很多人都开始一点点发现,随着巴拉坦叛乱以及威尼尔血案的爆发,那些泥狗腿子们的力量终于引起了这些统治阶级的注意。在他们眼里如同脚边蝼蚁的存在,居然能不断的掀翻统治者,让贵族们在恐惧的同时,也开始反思。

如何有效合理的统治,成为了贵族圈子里的新话题,即使他们表面上不讨论这个话题,但是在私下的时候还是会有所议论。不是每个人都像巴拉坦的统治者,也不是每个统治者都像安杰罗,用残暴和谎言去维持脆弱的平衡。

在休整了两天之后,雷恩点齐两千黑甲军和一千督查队,以及一千圣殿骑士,正式向整个贝尔行省宣布讨伐叛乱者。

而第一站,就在威斯丁。

作为贝尔行省实际上的最高统治者总督,约伯格最先站出来声援雷恩,至于援助什么的就不用想了。约瑟夫劝过他,认为这个时候更加主动的配合雷恩的军事行动,可以为他在帝国高层面前博取一个更好的前途。即使将来卸任了总督之后去了帝都,也不至于被丢到角落里自生自灭,少说也会给个象征性的一官半职,让更多的贵族了解到站在帝国皇室一边的好处。

可惜的是约瑟夫不是约伯格,这个平庸的总督认为在这个特殊的时候,作为贝尔行省首都的米林城的稳定压倒了一切。只要米林城不沦陷,就意味着帝国依旧统治着这片土地。他的想法倒也不能说不对,毕竟首都是一个行省的政治中心,意义重大。万一抽调了一部分兵力去支援雷恩,从而招来了一些窥觑之徒的攻击从而沦陷,只能让整个行省的局势进一步的崩坏。

但问题就出现了,谁敢冒着天下大不违的率先攻打一省的首都?在没有绝对的统治力和实力之前,攻打首都的行为和送死无异。不管是官方还是这些已经开始野心泛滥的贵族,都会把目标对准这个第一个吃茄子的人。

约伯格的决定让约瑟夫更加不看好这个总督,缺少担当,缺少勇气,连眼界都属于三流,辅佐这样的人就是拿自己的智慧和生命当儿戏。他已经有了决断,一旦贝尔被雷恩彻底平定,他立刻离开这个蠢货去投奔雷恩。雷恩现在极为缺少能靠得住的手下,自己去投奔也算是雪中送炭。至于为什么约瑟夫能确定雷恩在人手方面的紧缺,从他的《奥尔特伦堡武装势力构建法案》上就能得知一二。

他要是手底下有人,这种好事还会便宜给那些泥狗腿子?

说起来约瑟夫自己都心动又心痛,为什么我就他妈的不是奥尔特伦堡人?

在大猫小猫两三只的助威下,四千人的队伍火速的开往威斯丁,只用了五天时间,就出现在威斯丁的边境线上。

这一路行来看不见多少逃难的人,最初的逃难潮已经过去,剩下的不是被临时征召成为了某一方的士兵,就是死在了野外。战争从来都不是仁慈的,充满了血腥的残酷。对于非己方人员,要么关押,要么杀死,不会再有第三条路子。

马文一路上不断的和雷恩抱怨,目标就是圣殿骑士团的团长,一会说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懂如何作战,一会又说这个家伙装腔作势假把式,总之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您老大不用我,简直就是浪费人才。

这次作战的指挥官是圣殿骑士团的团长,来自教会的骑士将领之一索尔。他是里昂力荐的人选,据说这个叫做索尔的骑士将领是少有的天才,他的名字也很有来头。在教会内部的手札上,索尔是上古时期一位苦修士的名字,这个名字包含着“英雄”的含义,敢以索尔这样有来历的名字命名并且活跃在教会内部,侧面的反应了这个家伙的确是有本事的人,否则那些老顽固早就把他丢进神威狱里忏悔自己的名字去了。

索尔成为了指挥官,马文成为了副官,这个老兵一脸的不服气。他这辈子打过几次大仗,而且都是和拜伦帝国交手。用他自己的话来讲,他见识过拜伦铁骑的锋芒,和半龙人交过手,也曾砍下过牛头人的脑袋。当然,不用说大家都知道他在吹牛,因为他提及的三种情况,以他的实力,基本上都属于炮灰那种。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他所经历过的战争阅历的确要远远的超过了索尔,经验比索尔多多了,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真的在才能上足以超过索尔。雷恩始终相信,有规划的教育才能产生真正的精英,野路子或许一时可以逞一逞威风,一旦遇到复杂的局面,那些野套路用不上,必然会导致战败。所以雷恩让索尔成为指挥官,用的是他所学到的知识,用马文|做副官,用的是他的经验。

对于马文的抱怨雷恩只当做没听见。

在离威斯丁还有两天路程的时候,两百骑圣殿骑士一下子扩散出去,这些骑哨的侦查范围从十公里扩张到三十公里,十人一队,二十支队伍形成了一个圆形的辐射圈,不断扫荡极有可能出现的埋伏。这次出兵前雷恩搞了一个类似誓师大会的玩意,一来是提升士气,二来也是向所有贵族发出一个信号。雷恩爸爸现在要动手惩戒叛乱者了,你们要摆好自己的心态,站好位置,避免误伤。

所以也造成了人还没有出城,威斯丁这边就得到了消息。

“不就是派出骑哨吗?我也知道,而且我能做的比他更好。”马文策马在雷恩身边,还在不断的抱怨,雷恩听得眉头直皱,“城主大人,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不管雷恩有没有表现出想要倾听的欲望,马文直接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奇袭对方营地,他们一定不会想到我们居然敢这么做,即使他们做好了准备也没关系。我们会牵扯到他们的兵力,让威斯丁有足够的时间得到修整,然后我们再联络威斯丁方面,里外夹击,一定能一举突破对方的防御,马踏中军……”

索尔嘴角抽了抽,没说话,马文说的太理想化了。对方已经得知奥尔特伦堡方面要参加到这场战争中,怎么可能不做好准备?一旦对方最好了准备,所谓的奇袭也就成了笑话,甚至连第一层防御都突破不了就要损兵折将。再者说威斯丁方面抵抗入侵到今天,谁也不知道威斯丁方面战损多少,还有多少可用之兵,在围攻的情况下士气还剩多少,能不能出城一战。

而且在没有摸清对方兵力布置之前,贸然的夹击很有可能被引入陷阱之中,从而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太多不能确定的因素,让马文的计划如同一个笑话一般充满了种种漏洞。战争不是算术题,更不是儿戏,一点失算就有可能导致一场战争走向失败。索尔很好奇,马文是如何在几次战争中帮助雷恩获得胜利的。不过转念又一想,守城的活和战略战术扯不到一点关系,野战拼的是将领的个人战争素养,而守城拼的则是士兵的士气和胆量。

至于其他的战斗,奥尔特伦堡方面则是各方面全面占据了优势,完全就是大人大小孩,就是头猪带着大家冲锋也能获胜。

当然,索尔并没有开口反驳马文漏洞百出的计划,他不喜欢口舌之争,他要用事实来证明,学院派和野路子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随着骑哨不断传回来的消息,索尔的表情也原来越严肃。从情报上看,在昨天下午,围攻威斯丁的军队其实已经登上了墙头,只要努努力就能完全攻破威斯丁的抵抗。但是他们在墙头厮杀了一段时间之后又退了下来,这意味着对方已经意识到奥尔特伦堡人出现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对方不继续攻城的目的是为了集中优势兵力,想要先消灭奥尔特伦堡的援军。

换句话来说,威斯丁方面在这场战争中已经出局,雷恩要面对的将是超过五千步兵,一千骑兵的三家联军!

这绝对是一场硬仗,索尔从来不担心圣殿骑士团是不是能发挥作用,他唯一担心的是黑甲军和督察队是不是能抵抗的住这股压力,能不能高效的完成他的战术指挥。

在傍晚,索尔要求全军停下,就地休整休息。

为此马文再一次跑到雷恩的面前吵吵起来,“战争中最重要的就是速度,我们快一点,对方准备的时间就少一点,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停下行军,而是在这个不知道有什么意义的地方,做无谓的停留!”



第〇话 第一百五十五章 这是正义的事业,我们是正义的使者,代表光明,驱散黑暗


“对方的军队昨天攻上了威斯丁城的城墙,此时士气正旺盛。他们的体力经过一夜的休息早已恢复,并且以胜利之师的锋芒让他们的战斗力急剧增加,我们远道而来,去攻击士气正旺体力充足的防御阵线已经很蠢了。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急行军,战士们的疲惫将会成为负担,加剧彼此之间的差距,导致战争朝着不利的方向前进。

所以我要让队伍停下就地扎营休息,给所有人一个恢复体力与调整心态的时间,同时也让对方因胜利而带来的狂热冷却,不是匆匆忙忙的一头撞在对方的铜墙铁壁上。”

“有准备的战斗与没有准备的战斗,所造成的结果完全的不同。想要获胜,首先第一点就是满足胜利的因素。战争不是游戏,没有重来的机会,作为一个合格的指挥官,一名将领,我需要为所有人负责。”索尔的语速不快,给了营帐里所有人一个去理解他所需要表达的时间,他的语气很坚定,不容悔改。

以逸待劳打不得,这就是索尔要表达的意思。

马文有点尴尬,他的确太理想化了,此时他挠了挠头,没有去反驳索尔的意见。通过索尔简单的描述,他也发现如果这个时候一头撞过去的确不好,从奥尔特伦堡一路走来行军的速度不算慢,士兵的脸上多少都露出了疲态。不是每个人都有战马可以骑,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坐在马车上,不过要他向索尔低头呢,还是有一点难度。

他的沉默不语,让营帐里的气氛缓和了下来,这种沉默意味着马文接受了索尔的观点。不仅索尔自己松了一口气,雷恩也放心不少。要是在大战前夕指挥官和副官之间起了冲突,那他还真要不顾以前的情谊,稳定一下军心了。

军营外一堆堆篝火被点起,沉默的士兵们快速地吃着晚饭,除了浓稠的麦仁粥之外,每个人还分到了二两左右的五花肉。倒不是不想给他们吃的更多,而是肉类和脂肪比起麦仁粥与野菜更难易消化,对士兵身体造成的负担更重。如果只是训练,多吃一点无所谓,但这是战争,必须为了每个人明天的战斗着想,就像索尔说的,必须尽可能的满足生理的因素。

晚饭之后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整个营地的气氛都变得凝重了许多,士兵们脱下了铠甲,仔细的保养着,在必要的地方擦上羊油,用带着毛的羊皮将肩甲和腰甲处再度抛光,之后简单的擦了一遍武器,一早就钻进营帐中沉睡起来。这些人都是专业的战士,他们更清楚保持充沛的体力能为他们在战场上带去什么,一时间整个营地打呼噜声连成一片。

一夜无话,骑哨缩减到十队,依旧在黑暗中悄然出没,防止对方夜间袭营。他们的存在,让所有人睡的格外安心。

翌日清晨,约莫有七点多的样子,毫无动静一夜的营盘一瞬间就活了起来,悠扬绵长的号角声中,睡了八九个小时的士兵们纷纷满足的从床铺上爬起来。

在营地中吃过了早饭,换上了焕然一新的铠甲之后,立刻整装待发。

看着斗志昂然的士兵们,索尔很满意地点点头。

马文这个百战老兵当将领是肯定不够资格的,但是他有着极为丰富的士兵经验,黑家军也好,督察队也罢,在他的训练下虽然比不上圣殿武士团这种被宗教武装了的狂信战团,不过在奥尔特伦堡这个地方还是足够了。

他决定回头和雷恩说一下,可以适当的把日常的训练任务交给马文,合理的安排才是王道。

面对四千士兵,雷恩骑着战马站在方阵前,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仿佛想要将每个人的样貌都记在脑海中。旌旗在他身后迎风飞扬,他此时也换上了一套铠甲,那种贵族们喜欢穿的,有着各种各样玄妙花纹和镂空的贵族式铠甲。他拔出长剑,反握着剑柄,锤了锤自己的胸甲,“我们从奥尔特伦堡来到了威斯丁,为什么?有人会说,我们是来拯救威斯丁,打败叛乱者的。”

他摇了摇手,“我说不对,这不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他的声音更大了一些,让所有的士兵都能听见,士兵们惊愕不止,但是优秀的素质让他们没有发出任何的疑问声,也没有让方阵出现晃动。雷恩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威斯丁中的贵族和人们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我们要长途跋涉来这就拯救他们?说实话,他们就算死光了我都无所谓。但是我们来了,我们站在这里,因为我们代表着正义!”

“正义就像阳光,终将驱散黑夜,正义是一种态度,是一种信念。我们刚刚从黑暗中得到了救赎,但是更多的人依旧身处黑暗之中。当我们无法帮助他们的时候,我们可以沉默,可以后退,可以看着黑暗吞噬掉所有的一切。但是当我们拥有力量的时候,我们更应该帮助更多的人去驱散这些黑暗,有史以来,这都是正义的事业!”

“战争必然是要有所牺牲的,你们有些人将永远的倒在这片土地上,你们的血将染红这片土地,但是你们的付出绝对不会毫无意义。”

“不屈的意志支撑着我们不断前行,奥尔特伦堡人不灭的英魂是我们无畏的根源,站在无数前者用死亡与鲜血构建成的高山上,面对黑暗与邪恶,我们绝不退缩,绝不妥协!”

他说到这里笑了笑,“其实我还想说,如果我们战胜了邪恶与黑暗……”他再次望向每一个人,举起了右手,“搬空威斯丁!”

沉默的方阵此时瞬间爆发出整齐的怒吼——搬空威斯丁。

雷恩用了大段的对白来为最后一句做铺垫,其实就像他自己所说的,威斯丁人的死活和奥尔特伦堡人有什么关系吗?一丁点的关系都没有,两者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什么交流。为什么要为了外人去战斗,去流血,去牺牲呢?人们相信雷恩,信任他所有的一切,所以雷恩也应该回报这信任,他要赐给这些自己所爱的人一切美好,财富,权势,地位!

一旁的索尔嘴角抽了几下,之前的语言让他感觉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神圣的,是正义的,是光明的,他甚至为此激动起来。可雷恩很快就让他变得无语,他也想起了在没有来到奥尔特伦堡之前经常听人说过的话,奥尔特伦堡没有好人。

那片黑暗如墨汁浓稠到化不开的土地,只能养育出恶人。

由此来看,这句话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

雷恩很满意,他不希望自己的士兵丢掉了侵略性,他希望自己的士兵更加充满了野性,充满了攻击的欲望和侵略性,只有这样才能保持一支军队的军魂不会在和平时期被安稳的生活所磨灭。他要所有人都永远的记住,我们是狼,应该吃肉。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索尔。”雷恩还剑入鞘,主动的让索尔上前。

索尔深吸一口气,手中长枪斜斜的刺入天空,“出发!”

四千人的队伍立刻运动起来,一静一动之间恪守着所有的规范,整齐的就像一个人。索尔不由侧目,据说这是雷恩的提议,简单的训练让整个军队的气势和气质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他攥了攥握着缰绳的手,用力一抖,口中喊着号子,洁白的战马嘶鸣一声快速的靠向队伍的前方。

这是一场必胜的战斗,至少雷恩是这么想的,拥有如此强大的军队,拥有看起来还算出色的指挥官,还有什么东西可以限制这样的队伍去取的胜利呢?

而此时此刻,在不远处的威斯丁城内,哀鸿遍野。

昨日的登城战打的格外惨烈,城头上的士兵如割稻子一般一茬茬倒下去。打到最后威斯丁的士兵也在绝望中激发了勇气和拼死一搏的决心,反而让城外的叛军措手不及。不过很可惜,这股子勇气和决心来的突然,去的也快,当伤亡不断出现在身边的时候,所有的勇气和决心都如退潮时的海水,快速的消退,只留下冷的让人心寒的绝望。

最终城墙还是失守了,为此威斯丁方面阵亡了超过五千人,但仅仅只干掉了对方两千多人,二比一的战损看上去似乎应该给个及格分。但这是守城,不是野战,连守城都能守成二比一的战损,只能说威斯丁方面实在是太烂了,烂到骨子里。

或许叛军发现威斯丁已经无法在鼓起勇气在城墙上对抗他们,他们反而让出了城墙,收拢的阵线。比起几乎不设防的威斯丁,显然来自身后的奥尔特伦堡人才是真正的大麻烦。雷恩和他的黑甲军在巴拉坦所做的事情早就传开,对于雷恩能从一个罪恶之城拉出如此一支强军,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到底是什么力量让这群暴民居然改变了自己,成为了锋利的屠刀?

很多人都有自己的猜测,但不管怎么说,人们认可了黑甲军的战斗力,认可了雷恩的实力。

现在让叛军头疼的是,在正面的作战中,这支军队到底有多强?或者仅仅只是看上去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