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第四卷

并非只有印度的革命者充满了疑惑,就连跟着林信义一起跨越喜马拉雅山的同志,也觉得他对于印度革命的要求似乎过高了。

比如李堂(堂本敬一)和李元(岸田原太郎)就在私下向他谈起过这个问题,他们认为现在印度人能够起来对抗英国人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还要他们对种姓制度、童婚制度、深闺制度进行变革,恐怕不少人会因此而胆怯后退。

林信义对此则毫不迟疑的回道:“我们需要的是一个革命的印度,而不是一个依附于英国殖民体系下的地主阶级掌控的印度。前者将会成为我们解放亚洲的助力,而后者则会成为英国人的帮凶。

宁可现在慢一点,甚至忍受一时的挫折,也不能放弃我们的坚持,否则我们的牺牲将会变得毫无意义。前进的方向要是出现了偏差,那么现在越是努力,我们距离终点就越远。”

面对这么坚定的林信义,李堂、李元等人也只好不再劝说,从武汉到印度,对方就没有出过一次大的错误,他们自然不会去质疑对方的决定,哪怕心里有什么疑惑,也觉得也许是自己看不到林信义能看到的那些东西,所以才得不出对方的结论。

至于是否要将印度革命进行到底,这个问题上其实大家虽然都各有想法,但也还存在一个基本的共识,那就是得保住印度革命的成果,不能说耗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结果人一走茶就凉了,那显然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

不过吴禄贞还是希望林信义能给自己交代更多的底牌,林信义可以对驻藏大臣衙门的电报置之不理,他可确实不能完全不顾及国内的政局。

虽然,武汉的工农兵委员会替他顶住了朝廷的压力,特别是在和俄国开战之后,工农兵委员会在南方的声势大张,以至于四川总督和驻藏大臣现在也很难对他们的行动加以牵制了。

西藏军政委员会和山南军政委员会形成了一个独立于旧体制之外的新体制,主持了对印度方向的军政事务。以至于一些藏人都发觉了,似乎大清帝国的体制出现了某些变化。不过凭借着山南军队在对印度作战的连续胜利,这些藏人也只能当作不知情。

不过吴禄贞还是希望知道林信义的目标到底是啥,他向对方这样说道:“虽然我们缴获了英军的辎重,从而解决了当前军队的武器损耗问题。

但我们不可能永远依赖从敌人的缴获战斗下去,英国人终究还是列强,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吃这样的亏。所以,你打算在什么时候和英国人和平,至少你得把真实的和平条件说给我听听吧?”

林信义倒是能够理解同志们有些焦虑起来的情绪了,之前因为看不到胜利的希望,所以走到哪算哪,大家也就没啥问题了。倒不是说他们心里没有疑惑,而是觉得问了也是白问,不如继续向前走。但是现在么,胜利的曙光已经看到了,这个时候自然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走向失败。

假如某人不是来自于后世,对于大英帝国完全无感,在他那个时代,大英帝国连坟头都长出大树来了,他怎么可能会觉得大英帝国有多么的可怕,因此在心理上莫名就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自然不会觉得大英帝国提出和平的建议有多么的难得。

但是其他人可没有他这种心理上的优势,在英国人主动提出求和的时候,林信义居然还提出了那么多苛刻的要求,这就让他们开始焦虑起来了,不知道林信义究竟要做什么。

可其实林信义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他提出这些条件的目的就是为了争取一个最好的和平基础,只有苛刻的和平条件,才能让英国人在撕毁和平条约时三思而后行,一个轻易可得的和平协议自然也就能够被轻易撕毁。

英国人玩弄这种两面三刀的手段可是驾轻就熟了,比如和阿富汗的两次作战,虽然失败后英国都立刻提出了新的和平协议,但是每一次的和平协议都没有让英国人伤筋动骨,甚至还让英国人获得了战场上没能获得的利益,于是英国对于阿富汗的贪欲就一直没有停止过。

现在他们的处境其实也是如此,假如不趁着这个机会对英国索要足够的好处,那么等他们离开之后,英国人撕毁协议再次发起进攻,他们就不可能再占据当前的有利地位了。而他们的离开可以说是肯定的,毕竟这里的许多人可不是印度人,他们对于国际主义的理解也没那么的深刻。

林信义只能诚恳的对吴禄贞说道:“和平只有在双方都打不下去的时候才会降临,只要有任何一方觉得自己还能赢,那么和平就不可能到来。假如英国人真的需要和平的话,就一定会答应我们提出的要求,假如他们还想打下去,那么我们做出再大的让步,他们也觉得是难以接受的。”

吴禄贞沉默了许久方才说道:“我承认你对于和平的看法是正确的,但是,英国人真的会接受这样的要求吗?这似乎已经不是和平的请求,而是让英国人向我们求饶了。我不觉得,英国已经被我们逼迫到这样的地步了。”

林信义还是信心满满的对他说道:“假如这个世界上只有英国和我们,那么这样的要求英国当然不会接受。但这个世界可不仅仅只有英国和我们,所以,英国人迟早会向我们低头的。

其实他们不肯低头也没什么,无非是大家继续对峙下去而已,我们现在的实力总比一年前强多了,我倒要看看英国人能坚持多久。

美国人在法国人的支持下,花了八年才赢得了独立,乐观一些我们也用上八年,悲观一些我觉得我们距离胜利不会超过2个八年…”

吴禄贞:“…”

不过,很快大家就发现英国人软下来的速度超过了他们最好的预期。12月20日,乔治王储发表了一篇对印度人民的讲话,内容除了一些官样文章之外,还对西藏远征军引发的战争导致的平民伤亡表示了遗憾,并宣布和妻子一并捐出5000英镑,用以对那些战争中遭到伤害的平民进行救助。

这虽然不是英国政府和英国王室的正式道歉,但却代表了一种风向上的变化。仅仅在2天后,明托伯爵就宣布由参事爱德华.菲茨杰拉德组成和平谈判小组,前往格蒂哈尔就英中边境和平展开谈判。

明托伯爵的这一决定虽然得到了不少在印度的英国人的支持,但却引起了更多人的疑惑,他们不明白一下船就表示对那些武力反抗大英帝国的野蛮人绝不宽恕的伯爵,为何突然会理智的高呼起和平来了。

室利·奥罗宾多·高士作为一名记者跟随谈判小组渡过了恒河,并顺利的把一批无线电零部件送到了人民委员会手中。

得到高士到来的消息,林信义很快就让人把他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前格蒂哈尔税务官的办公室。一幢英国式样的红砖小楼,位于一片花园之内,12月的天气相当的舒适,于是两人就坐在了露台上进行了交谈。

两人坐下就印度当前的局势做了一些交流后,高士便向着他说道:“关于明托伯爵为什么会这么快转向支持和平谈判,我还没收集到有用的情报,不过我觉得这其中也许存在着某些阴谋。”

林信义则胸有成竹的向他说道:“阴谋肯定是有的,比如先把我们和印度人民分开,然后好专心镇压印度人民的反抗。不过从大的环境来看,英国人想要和平也并不是毫无诚意的,你有没有看过12日和14日的泰晤士报?”

高士有些不大明白林信义的问题,只好表示自己虽然看了,但是并没有记得有什么特殊的新闻。林信义于是回到屋内找了两份报纸出来,然后指了两篇文章给他看后说道:“12日的报纸报道了第一艘全重型火炮战列舰海试成功了,虽然这篇文章并不长,但是泰晤士报却把这艘军舰的成功看成了皇家海军的耻辱。

第二篇文章报道的是,科威特的埃米尔宣布同意巴格达铁路通往波斯湾,但该铁路将不得涉及任何军事用途。

这两篇文章其实都只说明了一件事,德国成为了英国最强有力的挑战者,这个时候的英国已经顾不上和我国的冲突了,自然也就有了和平的诚意…”

事实上伦敦看待德国海试成功新式主力舰一事,远比外界想象的要惊慌失措的多。第一海务大臣费舍尔一边下令尽快打听出这艘新主力舰的各项性能,一边则抓紧了“无畏”号战列舰的建设计划。

1903年意大利人提出了统一口径主炮的新式军舰的设想后,费舍尔就接受了这个想法,并于1904年10月,牵头组成了一个委员会,对新式军舰进行了研讨设计。虽然在这之前日本海军已经提出了新式军舰的设想,并希望得到英国的支持,但费舍尔拒绝了日本人。

费舍尔很快就发现,德国人造的这艘新式军舰,正来自于日本人的构思。于是他很快就从日本海军手中得知了这艘河内号军舰的性能:

排水量:18,873吨(设计)/20,535吨(最大);5座双联280毫米45倍口径大炮,居中轴线布局,前三后二,射速达到3发/分钟;6台燃油锅炉,6台燃煤锅炉。虽然日本方面主张使用蒸汽轮机,但德国缺乏使用蒸汽轮机的经验,最后还是使用的往复式蒸汽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