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第四卷

加尔各答,高士的妹妹正按照母亲的吩咐把点心送去给哥哥们,但是令她感到意外的是,二哥居然在痛哭,她不由上前询问,站在窗边眺望着北方的大兄则转过头来对着妹妹说道:“不用去管他,他只是开心而已。”

妹妹不解的看着兄长问道:“开心为什么还要哭?”

室利·奥罗宾多·高士走过来摸了摸妹妹的头说道:“高兴的时候,也会哭,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妹妹还是不明白,不过她突然发觉向来温和冷静的兄长,眼角居然也挂着泪痕。带着满腹的狐疑,离去后的她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母亲,母亲沉默了许久后才对着她说道:“哥哥们看到了他们想要的那个印度出现了,所以才会这么高兴…”

11月8日,加尔各答已经收到了黑格上校再次溃败的消息,假如说之前山上英军溃败的消息还被英国人封锁的很好,毕竟此时的印度人都在关注反孟加拉分割运动,已经顾不上英国人再一次讨伐大吉岭的失败了。

但是这一次英军丢失了西里古里的消息传来,还是极大的震惊了一部分英属印度政府内的印度人。而到了11月10日,一支自称为比哈尔人民解放军的军队宣布解放了格蒂哈尔,11月12日其再次宣布包围了罗伯特.坎利夫.洛将军的部队,并已经击溃了汤森中校的部队,并宣布比哈尔人民解放军是由印度劳工党领导的印度人民的武装力量,他将为印度人民的自由而战。

11月14日,印度劳工党宣布组建印度人民委员会领导印度革命,并提出了打倒帝国主义、殖民主义和封建主义三座大山的革命纲领,作为印度民主主义革命的目标。这些消息很快就随着电报传遍了全印,也令印度的民族主义运动进一步活跃了起来。

旁遮普地区终于爆发了大规模的抗税运动,孟买地区的工人发起了大游行以支持印度劳工党,马德拉斯等地的农民也蠢蠢欲动,虽然孟加拉地区突然安静了下来,但哪怕是刚来这个国家不久的外国人都能看的出来,孟加拉人不是停止了运动,而是在积蓄力量以迎接更加猛烈的爆发,因为他们就在火山口上。

在这样的局势下,国大党内的极端派和温和派进一步分裂了,极端派认为应当支持印度劳工党提出的印度民主主义革命纲领,而温和派则认为印度劳工党正在用暴力制造印度社会的分裂,他们宁可接受英国人的统治,也不会接受印度劳工党在土地和宗教政策上的主张。

还有一部分温和派,如罗梅什.钱德拉.杜特为代表,认为这是和英国进行妥协争取更多自治权力的机会,作为第一个在英印殖民政府中身居要职的印度人,杜特一边为英国的殖民统治进行辩解,一边主张道:“以印度这样一个多民族、多宗教信仰和多地方方言的国家,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府是无法实施任何变革的,把英国人赶走只会让印度变的四分五裂,是我们不幸的开始。我们应当逐步的从英国人手中接管治理印度的权力,并保持对于大英帝国的效忠…”

杜特的主张还是得到了不少英属印度政府内部印度官员的支持的,他们过去也支持印度自治,也对孟加拉分割方案表示了不满,但是他们厌恶印度民众自发的革命,他们认为印度自治权力应当从英国人向他们这些印度精英转移,而不是由一场暴力革命来摧毁现在的英属印度政府,从而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不过虽然这些印度精英们试图向英国人表达自己的忠诚,他们还向英军捐赠了一笔款项用以收治英军伤员,但是明托伯爵和基钦纳勋爵压根就顾不上回应这些印度精英,因为他们现在已经陷入了极大的麻烦之中。

虽然达厄尔上校的死亡及山上讨伐作战的再一次失败,使得英军再一次颜面大失,但此时对英属印度政府来说依旧没有超过第一次阿富汗战争失败那种惨痛的政治损失。但是,接下来中国军队玩的一系列操作,顿时把英国人恶心坏了。

虽然明托伯爵和基钦纳勋爵很清楚,所谓的印度劳工党和比哈尔人民解放军不过是中国人推出来的门面,实质上这支军队和这个党的领导者依旧是中国人,因为他们不相信印度人有这样的领导能力。假如印度人真的有领导能力的话,那么在反对孟加拉分割方案的运动中就能体现出来了,但是那些印度精英们还处于一种自我感动之中,根本没有那个胆量站在群众面前煽动对于大英帝国的正面反抗。

但是普通的印度民众并不理解这一点,他们确实的把印度劳工党和比哈尔人民解放军当成了自己的党和自己的军队。假如说之前英军和中国军队之间战斗的失利只是让那些印度人幸灾乐祸,那么现在那些印度民众则正为印度劳工党和比哈尔人民解放军欢呼,对于印度劳工党和比哈尔人民解放军的批评被视为一种叛国行为。

在这样的情况下,原本用于围剿中国人的印度士兵和警察,现在都开始变得不可靠了,格蒂哈尔的警察及军队的叛乱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以至于明托伯爵已经不奢望去解决恒河北面的中国人,而是要求这场由中国人掀起的印度民族的武装叛乱不要扩散到印度各地去,特别是确保加尔各答不能受到影响。

就如明托伯爵向基钦纳勋爵说的:“威尔士亲王夫妇已于14日抵达新加坡展开访问,不管如何拖延时间,他们也会在11月底抵达加尔各答,假如在威尔士亲王夫妇访问加尔各答期间出现了任何骚乱事件,都将会进一步动摇我们对于印度的统治…”

基钦纳勋爵对于明托伯爵的决定并不是完全认同的,他于是向对方问道,“假如不派出援军的话,那么我们难道要看着洛将军被中国人俘虏?这将会是中国人俘虏的第二名英国将军,他们在印度人心目中的声望将会高涨到一个无以复加的地位,我们在印度的统治也会崩溃的。”

明托伯爵当即反问道:“是不是派出了援军就能解救出洛将军?我不是不信任您的能力,勋爵先生。但是,您知道在我们的部队中有多少印度人是可靠的吗?假如没有英国军队的压阵,那么您的援军也许很快就会被中国人击垮,而要是派出了过多的英国军队,那么恒河以南就会变得空虚,我不希望在威尔士亲王夫妇访问的时候出现什么意外,导致两位尊贵的殿下要落荒而逃,这样的责任我可承担不起…”

明托伯爵和基钦纳勋爵之间的争论,或者说英属印度政府和军方之间的争论很快因为两件突发的事件宣告终结。一件事是,比哈尔人民解放军打起了旗号沿着博多河和贾木纳河,分为两路向着达卡方向进军了,达卡正在这两条河交汇处的下游位置。

这样一来,他们现在就不用去考虑救援洛将军,而是要先派出军队去稳定住达卡的形势,以防止出现这样一个大城市被中国人占领带来的恶劣影响了。因为达卡的民族主义运动要比加尔各答更加的激进,毕竟在加尔各答这边有着大量的英国军队和官员,所以印度的民族主义运动是遭到严密的监视的。

另一件意外的事件是来自伦敦的严厉指责,从11月9日到11月15日,伦敦交易所内的2.26亿印度公债开始暴跌,跌去了足足十分之一,也就是说将近2200万英镑的财富在一周内化为了乌有,这还不包括其他和印度相关公司股票的下跌。

这场久拖不决的战争已经开始对大英帝国的根基造成了重创,法国人开始从英国银行提出现金和抛出英国股票。英国的银行家们焦头烂额,开始在议会中表达了对于这场战争的严重不满,就如一名自由党议员所言:“布尔战争至少还有黄金可以补偿给帝国,但是打赢了那些中国人我们能拿到什么?是锡金、不丹,还是西藏?

不,我们什么也拿不到。但是打输了,我们却会丢掉印度…西藏远征是英属印度有史以来最愚蠢的总督发动的最愚蠢的、最无聊的战争,比阿富汗战争和布尔战争要愚蠢的多。必须要同中国人讲和,让他们离开我们的国土,否则就是对大英帝国的宣战…”

伦敦已经不能再支持这场战争了,明托伯爵和基钦纳勋爵收到的最新命令就是,同中国人谋求和平,不能使中国人引发的骚乱扩大到全印,必要时甚至可以终止孟加拉分割,以缓和印度的民族主义情绪。

在这样的压力下,明托伯爵和基钦纳勋爵哪里还有什么精力去考虑救援洛将军的问题。他们只能沿着恒河、博多河一线设立防线,并开始派遣使者前往恒河北面寻找中国人谈和。

11月15日,汤森中校首先向城外的中国军队投降了,在包围了英军西路军之后,林信义依然反对强攻,而是主张以心理压力迫使两支被困的英军投降,主要的原因是,他把精力放在了扩大战果上。

连续的击溃英军,使得他们获得了比预期更大的战果,加上西藏远征军的损失,英军在这两年多的战斗中已经损失了1.5万人,相当于十分之一的英属印度军队,对于这样一个人口众多的殖民地来说,英国在印度的统治已经遭到了重创。

林信义当然要趁着英国人没反应过来之前,扩大人民委员会的实控区,并把一部分力量调动到外围去建立新的根据地,从而进一步动摇英国在印度的统治,这样一来把兵力集中起来消灭这些瓮中之鳖就有些不划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