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第四卷

当然,林信义反对印度民族主义者全面铺开的武装起义,但并不是说要一直保持当前这种安静发展的状态。10月16日,邓玉麟等人抵达木门基郊外的村镇,邓玉麟下马看到林信义后就热情的上前握手说道:“林委员,你要是再不下命令,我们在伐木场都要发霉了。”

下山后,邓玉麟就被留在了比拉德讷格尔-福布斯根杰建设根据地,作为出击部队的后方。不过因为林信义这边发展良好,这个后方基地一直没有用上,于是邓玉麟几乎很安稳的在哪里修整了大半年,最大几次动作也就是镇压了当地试图反抗的地主武装而已。

三处地区级别的自治单位,指的就是比拉德讷格尔-福布斯根杰、木门基、布尔尼亚三处根据地,严格来说这三处根据地其实是相连的,但是各根据地内的城市则并不完全被人民委员会控制。原本对于不间断的战斗有些疲惫的邓玉麟部,经过了这大半年的修整又恢复了活力,忍不住就想要动一动了。

林信义则拍了怕他的肩膀,微笑着说道:“就等你了。你到了我们也就可以开会讨论秋季作战的问题了。这一次我们要给印度的新总督一个贺礼,不能让他觉得我们没有礼貌。”

邓玉麟也点头同意道:“是应该好好欢迎一下这位新总督,打击一下他的嚣张气焰,这位和寇松相比也没好到什么地方去吗。”

邓玉麟对这位新总督感到不满也是有理由的,他原本以为随着寇松的下台,新总督总该就西藏和山南问题和他们交涉一番,结果这位却延续了寇松时期的强硬政策,一定要把他们赶出印度平原再谈和平。且这位主张和西藏政府交涉,即不承认西藏属于中国,也不承认他们这些军人有资格代表西藏和英属印度政府谈判。

对于这种在战场上没有取得胜利,却试图从外交上挽回利益的做法,谁能接受得了?这等于是说,他们这一年来的征战全是白费,一切都要恢复到战争开始之前的位置,且英国人还凭空制造了西藏和中国之间的统治问题。

当天晚上,印度人民委员会先召开了一个中央会议,林信义主持了会议,他先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当前的局势,然后便说道:“从当前的局势来看,印度各地的反殖民运动风起云涌,可谓是一个印度民族意识觉醒的高潮到来了。

在这样一个时期,我们继续使用中英战争的名义发动印度民众,显然有些不大合适了。所以我认为,应当理清印度人民委员会的地位,脱离狭隘的中英战争,把革命推动到印度民族自我解放的阶段。

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把非印度籍的同志排斥在印度人民委员会之外,但我们必须要理清亚洲各民族民主革命同盟和亚洲各民族自我解放运动之间的关系,以避免出现组织上、思想上的混乱…”

除了新来的邓玉麟等人还有些疑惑,在场的其他人倒是理解了林信义的想法,因为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林信义一边在组建各级人民委员会,也一边就革命政党及政府的关系和他们进行过讨论。

虽然后来加入的印度同志并不认为林信义这些外国人领导印度人民委员会有什么不对,毕竟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建立的。就连本地的民众对于中国人的信任,也要超过对他们的信任。不过,随着人民委员会的规模的扩张,那些无力以武力反抗人民委员会的地主们,就开始以质疑中国人是新殖民者的方式开始攻击人民委员会的合法性了。

对于这种攻击,许多人觉得不过是无稽之谈,因为中国人并没有通过人民委员会获得多大的好处,这和英属印度政府中的英国官员显然是大不相同的。但是林信义却对这种言论相当的重视,于是就同周边的同志认真的讨论了这个问题。

今天他在这个会上讲述的,正是这些讨论后的结果。最终的结论就是,成立一个由各国、各民族或各地区革命政党联合的同盟-亚洲民主革命联盟,该同盟以反帝国主义、反殖民主义、反封建主义作为基础纲领,在此基础上谋求亚洲各民族的大解放和亚洲社会主义的发展建设,并支持世界各民族的自我解放运动。

凡是申请加入联盟的各革命政党必须同意基础纲领,并不得在党的纲领上否定基础纲领,各党可以申请退出联盟,而联盟也可以开除抵触或反对联盟纲领的党派,联盟不对各党人事进行干预,但应当积极帮助各民族或各地区人民组建反帝国主义、反殖民主义、反封建主义的革命政党。

联盟可以指导各地区政党进行革命运动,但不对各国或各地区政府下达指令,联盟可以委派成员帮助各地区政党组建人民政权,但应当以该党党员身份加入当地政权。

根据以上讨论的结果,对人民委员会进行了改选,贾丁、萨瓦卡、库马尔、钱德尔等人被选入了中央委员,人民委员会正式命名为印度人民委员会,林信义虽然依旧还是中央委员,但却变成了印度劳工党的代表成员。

亚洲民主革命联盟有四个创建党:中国劳工党、日本劳工党、尼泊尔劳工党和印度劳工党。刚刚成立的亚洲民主革命联盟选出了临时执行委员会,林信义为执行委员会主席。不过关于联盟的创建还需要通知中国劳工党、日本劳工党,然后另行召集大会进行决议。

不过印度革命在组织领导上的问题总算是解决了,根据林信义的建议,为了避免刺|激到英属印度政府,暂时不公布印度人民委员会的成立,而以比哈尔自由邦政府的名义向外发表政令和公告,另外军队的名称也改为比哈尔人民解放军,以缓和同其他地区民族自我解放运动组织的关系。

国大党把自己当成了印度人民的政治代表,对于任何试图挑战这一地位的个人或组织都会遭到国大党的谩骂和攻击。此前他们使用的是中国军队的名义,虽然在政治主张上颇让国大党成员不满,主要不满于他们对于地主阶级的政策,但双方至少还有国籍差异缓和了冲突,毕竟中国军队终究还是要离开印度的。

不过当他们把革命组织本地化之后,印度劳工党和国大党之间的冲突就加剧了,毕竟双方在地主问题上的主张完全是对立的,现在的国大党完全是地主阶级的同盟,而劳工党的目标首先是要消灭地主阶级解放农民,国大党怎么可能会放过劳工党呢?

把组织降低到一个邦的自治政府的地位,虽然不能解决同国大党的冲突,但是却能够分化国大党之间的联合,毕竟各地的国大党组织联系的并不是那么的紧密,在英国人的监视下,国大党其实更类似于一个政治俱乐部。

一个不能联合起来的国大党,对于新生的印度劳工党来说,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对手。解决完了革命领导组织的问题,林信义才把会议推到了第二项内容。

“…我想大家应当都得到消息了,吴禄贞同志在山上打了个大胜仗,一口气消灭了敌人六七个营,从而收复了从大吉岭到山脚的失地。

但是我也要请大家暂时不要高兴的太早。根据我们的情报:提斯塔河、贾木纳以东英军驻扎了5个步兵营,戈西河以西驻扎了2个营,恒河南驻扎了3营,博多河以南驻扎了2营。

而在这些河流围绕的中间区域,英军有至少12个骑兵连,15个步兵营,加上从山上撤下的5个营,就有了20营的步兵,另外该区域还有10-15营警察部队。

我们把这块区域分一分,最北边是喜马拉雅山山脚,中间是恒河-格蒂哈尔-勒库纳特布尔,中间以下则是流向达卡的博多河和贾木纳河围成的三角区域。右下的三角区域英军数量最少,只有区区3个步兵营而已,其他兵力都在上半部分的长方形区域内。

但是,这个长方形又被格蒂哈尔-西里古里这条铁路线一分为二,形成了左右两个梯形,左边就是我们当前的三块根据地,右边较小的梯形内就是李堂和英军周旋的游击区。左边这个梯形,英军只放了2个骑兵连和4个步兵营,主要是用来保护铁路沿线各城镇;右边则是集中了10个骑兵连,8个步兵营对李堂所部进行了围剿。

现在从山上退下的5个步兵营,反而加强了对于李堂所部包围的力量。另外,我们还得到了消息,英军从国内派出的三个步兵旅也抵达了加尔各答,并开始进行训练,印度军总司令基钦纳打算以此三步兵旅作为基础组建三个新的步兵师,一旦让这支部队投入进来,那么我们就完全的居于下风了。

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在基钦纳把这三个步兵师组建完成之前,先粉碎英军在这一地区的围剿,并打破英军沿河封锁我们的局势。

虽然这一地区位于喜马拉雅山脚之下,有着森林和山区作为退路,但是我认为这里的发展余地还是不大的。因为本地区并没有找到丰富的铁矿和煤矿。而没有铁和煤,我们就不能发展根据地的工业,就不能把人民武装起来。

因此,要想打开局面,让印度革命有更大的发展余地,那么就必须跨过恒河,进入南方的焦达讷格布尔高原,那里有各类矿产和森林,也有利于发展游击作战的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