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上尉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才发觉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稍一动弹就觉得浑身疼痛,他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失去知觉之前似乎正在战斗。
他现在陡然想起了被自己刺穿身体的并不是什么中国人和印度人,而是一名英国人,他下意识的叫嚷道:“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人在…”
很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上尉安静些,我们被俘虏了,这里不是我们的军营。”
上尉艰难的侧转头看向一旁的声音来源,发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躺在自己隔壁的床位上,他有些吃惊的说道:“少校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躺在床上的莱布施少校瞧了瞧自己被吊起的腿,叹了口气说道:“我摔断了腿,你摔断了几根肋骨,所以我们就被中国人俘虏了。”
洛上尉瞧了一眼少校的伤腿,但还是不明白的说道:“我晕过去之前听到了马克沁机枪的声音,我们大约是中了埋伏,但是为什么中国人的队伍里有英国人?”
“那不是中国人的队伍,他们是布尔尼亚的驻军和第25孟加拉步兵团的人…”莱布施少校心情沉重的说道,他躺在床上思考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中国人是怎么设下陷阱的。
在接到了布尔尼亚的求援电报后,虽然不清楚有多少土着士兵加入了叛乱,但他认为自己应当尽快带着骑兵出击,去解救布尔尼亚。
1806年韦洛尔要塞土着军队叛乱,正是在吉莱斯皮的果断处置下得以平息的,当时他仅仅调动了自己率领的一个骑兵连和71骑兵团的一个排就出发了,把大部分部队甩在了身后。
事实这个证明是正确的,叛乱士兵还没有真正的组织起来,就听到英国人出现在要塞外了,于是一部分土着士兵返回了军营拒绝参加叛乱,一部分土着士兵则放弃了城墙和他们所拥戴的苏丹逃往了乡下。吉莱斯皮很快就打开了要塞的城门,平息了这场叛乱。
这一次的兵变平息的过程也就成为了英军平息土着士兵叛乱最经典的教科书,尽快的出动军队打击叛乱的土着士兵,决不能让他们推选出一个头领出来,1857年印度民族大起义在反面证明了这一点。
莱布施少校自然是了解这一平息土着士兵叛乱的关键的,因此他毫不犹豫的出动了整个骑兵团能出动的人马-三个骑兵连;并让第25孟加拉步兵团带上大炮乘坐火车前往18英里外的布尔尼亚。
大约在两个小时之内,他和他的骑兵部队就赶到了布尔尼亚,当时是上午11点左右,距离他收到求援电报也就过去了不到4个小时。但是他在这里得到了一个坏消息,布尔尼亚发生的不是土着士兵的叛乱,而是中国人的进攻。
这些中国人乘坐火车于半夜抵达了布尔尼亚,然后轻易的就控制了毫无防备的本城火车站、军营、警察局和电报局。少校甚至都不知是谁给自己发了电报,但是现在电报机已经中国人拆走了。中国人在本城搜刮了金库,并拿走了所有的武器弹药,然后乘坐火车向西面去了,时间大约是在3个小时以前。
少校都等不及第25孟加拉步兵团的抵达,就带着部下们心急火燎的顺着西面的铁路线追击而去了,布尔尼亚以西是一片茂盛的森林,不过为了修筑铁路在森林中开辟出了一道宽敞的大道,所以骑兵顺着铁路线行军并不算困难。
穿过了7英里左右的森林就能看到大片的平原农地的出现了,这里的小镇叫瑟尔西,镇内的警察表示确实有一群军队坐着火车抵达了这里,他们破坏了车站的电报机,然后释放了关押的犯人就坐着火车离开了。
由瑟尔西往西三英里是木门基,这里也同样遭到了中国人的攻击并破坏了电报机,但是让少校感到诧异的是,木门基的人坚称进攻他们的人最多也就五六十人,绝没有布尔尼亚人说的几百人那么多,他们乘坐火车继续向西去了。
事实上木门基这里有两条铁路线,一条向西一条向南,上校当然可以继续往西追击,但这个时候他察觉到了不对,因此只派出了半个连的骑兵继续向西追击,自己则带着部下重新返回了布尔尼亚。当他再一次穿过森林时,终于发现了大批人员从森林中走出的痕迹,显然那些中国人隐藏在了森林中看着他们跑过了头。
此时距离少校离开布尔尼亚已经过去了将近6个小时,阳光已经开始西斜。在他们即将穿出森林时听到了枪声,少校很快就瞧到了森林外稀稀落落的人群和一面红旗,这显然不是印度军队的旗帜。在经历了一整天的追击下,少校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觉得自己终于抓到这些狡猾的中国人了,因此他毫不迟疑的下达了冲锋的命令。
这正是一切灾难的开始,他们很轻易的就切入了这群堵在森林外的人群,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当少校开始意识到不对时,埋伏在森林中的中国军队就发起了突击。失去了冲锋能力的骑兵就和树立的木头靶子一样,只能任人宰割。
虽然少校和他的部下们都很英勇,他们拒绝了向中国人投降,但结果只是遭到了近乎全军覆没的结果,在经过了一整天的奔跑之后,由于没能获得足够的食物,他们的马匹也差不多耗尽了体力,想要在冲锋完成之后重新调整队形再战,几乎是一个很难完成的战术动作了。
想到自己死伤惨重的部下和失去的爱马,莱布施少校倒是宁可自己摔断的是脖子而不是一条腿了,就在他自怨自艾的时候,医生陪同着几位穿着英军制服的年轻人走进了病房来,少校并没有兴趣搭理这些人,不过却有人向着房间内的伤员们说话了。
“我知道你们都是英军军官,不过我们优待俘虏不会杀你们的头,也不会用大炮炮决你们,还会给你们治伤,但你们要配合医生的治疗和我们的管理,并接受人民的审判和教育。”
其他人默不作声,但是莱布施少校却充满了愤懑的向来人反驳道:“你们以什么名义审判我们?你们现在入侵了大英帝国,你们才是入侵者。看看你们身上穿的制服,你们不觉得羞愧吗?穿着我军的军服偷袭我国的城市,这是有违海牙公约的。”
虽然林信义身边的几位军官都很愤怒,但是林信义拦住了他们,他瞧了瞧身上的制服,然后对着躺在床上的少校心平气和的说道:“海牙公约是国家和国家之间的战争约束,但是我们和你们是人民和帝国主义者、殖民主义者、资本家之间的反抗战争,海牙公约显然是不适用的。
其次,就英帝国主义者在印度、在南非、在缅甸、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在东南亚及中国干的那些反人类罪行来说,人民采用任何方式进行反抗都是正义的,也是合乎道义的,因为反抗暴政乃是天赋人权,比如英国人民曾经砍掉了国王的脑袋,这就是人民的正义。”
莱布施少校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他实在难以置信会从对方口中说出这样过分的话语,在经历了维多利亚时代之后,英国王室已经成为了全世界最尊贵的家族,在英国人面前羞辱这样一个家族,这简直就是在挑衅。
但他完全不想就这个问题做出什么评论,虽然王室对于克伦威尔恨之入骨,但同样有不少人认为是克伦威尔奠定了大英帝国的基础,没有克伦威尔就没有皇家海军,自然也就不会有今天的大英帝国了。虽然克伦威尔砍掉了国王的脑袋,但议会中不少人认为那是暴君的脑袋。
莱布施少校可以咒骂克伦威尔是个残暴之人,但是在其砍下国王的脑袋一事上加以评论的话,不管是王室或是克伦威尔的支持者都会对他感到厌恶的,因为他这是在蓄意挑起英国内部的分裂了。
当少校缄口不语时,林信义又扯了扯身上的制服说道:“这衣服使用的棉花是印度人民种植的,这衣服也是印度人民纺织的,既然你们可以不觉羞愧的穿着这样的制服射杀印度人民,那么我们为什么要羞愧于穿上它打击英帝国主义者和反动派呢?”
“不要以为你们击败了我,就能击败大英帝国了,像你这样具有妄想症的人不少,但是大英帝国最终还是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你尽可以一逞口舌之快,但我会看着你到底是什么下场。”少校做出了反击之后就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林信义则回敬道:“也许这个世界上是没人能击败大英帝国,但大英帝国的人民却可以。你不妨好好的看下去,看看到底谁会赢得最后的胜利…”
传达了自己的主张后,林信义这才带着人前往了下一个病房,当病房内重新安静下来之后,洛上尉忍不住对着少校问道:“这是谁?他就是打败我们的中国军队的指挥官吗?”
少校沉默了片刻后点头说道:“他就是报纸上说的格尔西扬的查姆帕瓦特,不过那些印度人更喜欢称呼他为白虎,老虎中的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