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子雄一郎、带子雄一郎…”
一开始并没有反应的林信义三人,看着前方街道涌出十余浪人来,这才停下了脚步。虽然太阳已经西斜,但是此时光线依旧明亮,看着堵在街道前头的十余浪人居然还有人手上拿着刀的,林信义便知大事不妙。
这时他身边的小川才想起什么对他提醒道:“带子雄一郎不是你刚刚在公园里说的名字吗?”
不用小川提醒,此时回头看去,后方缓缓走来一群浪人中,两个鼻青脸肿的浪人正跟着一名穿着绣有家徽和服的青年身边,正向着他们三人指点着,“就是这三个混蛋坏了我们的事,中间个子最高的就是自称大阪来的带子雄一郎了…”
边上的浪人不由发出了哄笑声,“就这三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把三郎你们打了?你们可真是出息了,以后出门就别自称我们小仓组的人了,我们可丢不起这个脸…”
走在浪人中间的青年停下脚步,抬了抬手,身边的浪人就停了下来。这名青年看了看三名少年,张口就说道:“你们每人切一根手指向我们小仓组谢罪,今天就放你们走,否则就等着受死吧。”
看着这群浪人公然在大街上堵人,而街头行人纷纷走避的样子,林信义就知道这些人一定是本地的帮派,否则这里的人不会这么熟练的避开。他衡量了一下形势,就知道示弱没啥意义,武斗更加没有出路。
他伸手拦住了想要拼命一搏的竹野内丰,然后大声的向对面的青年喝道:“这两个家伙用我们玄洋社的名义欺负女孩子,侮辱了我们玄洋社的名声,难道我们还不能出手管了吗?你们小仓组是不是要对我们玄洋社宣战?”
对面的浪人当即就惊呆了,有人忍不住就出声训斥道:“小子,你胡说什么?我们小仓组也是玄洋社的…”
领头的青年制止了手下的喧闹,皱着眉头看着林信义说道:“你说自己是玄洋社的,你是那个组的人?要是胡说八道的话,那可就不是切一根手指的问题了。”
林信义却轻蔑的瞧了他一眼说道:“你还不配问我的来历,给富山先生送个信吧,说林信义被你们抓住了,他自然会来接我的。富山先生没到之前,我可不会再和你们说一句话。你该不会连怎么联系富山先生都不知道吧?”
现场的气氛一下就凝固了,浪人们都把目光转向了带头的村田敬一身上,村田敬一也感到压力,他出面是为了维护小仓组的面子,自己的手下被几个学生给打了,要是不做出一点表示,今后他还怎么在这一片混?
但是当林信义报出了富山满的名字,这个问题就变成了他要不要给富山满面子了,虽然他不知这几名少年和富山满什么关系,但是既然他们报出了富山满名字,他现在再做出什么行动就是在打富山满的脸了。
就算是黑道也是高低层次之分的,富山满这类就属于黑道的上层,都可以竞选议员或当议员的老板了,而他们不过是黑道的最底层,一旦惹恼了上面的人,立刻就会失去存身之地,毕竟黑道的等级观念比白道还要森严,因为这就是黑道秩序的基础。
村田敬一不想为了三个少年失去自己的前途,不过他也不想在手下面前丢了面子,便冷冷的盯着林信义说道:“你不要以为听过富山先生的名字就可以随便拿出来唬人,这可是要出人命的,小子。”
看到浪人的气势被富山满的名字压制了下去,林信义不得不感慨,现在黑帮可真像是一只军队,这要是在后世,对方来一句我大哥的大哥可不是我的大哥,那么他们三人今天就真完蛋了。
林信义也不再去刺|激对方,看了看天色后他直接报出了一个地名,然后说道:“富山先生几乎每晚都在这家店,就算不在,通知店里的主人,他也会帮你们联系富山先生的。怎样?要不要派人去问问富山先生该怎么办?”
听着这家店的名字,村田敬一已经打起了退堂鼓,富山满喜欢在什么地方待着,有志气的黑道人物还是知道的,为的是避免在这些地方冲撞到富山满,给自己找来不必要的麻烦。这位少年能够一下报出店名,说明不是他自己了解富山满,就是他家里人很熟悉富山满了,这显然都不是什么好惹的存在。
村田敬一正想给自己找个台阶退去,但是他身后的浪人突然就有人出声道:“好,健太,你去那家店问问富山先生认识不认识林信义,要是这小子敢欺骗我们大哥,今天就让他去东京湾喂鳗鱼。”
林信义和村田敬一的脸色都变了,前者立刻改变了对于这些黑帮的看法,黑帮还是黑帮,和军队终究是不同的,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动,真是害死人。村田敬一心里则盘算着回去之后要把这个出声的混蛋发配到那个角落去,不过他现在也不能出声阻止了,否则岂不是等于他被一个学生给唬住了吗?
林信义虽然有把握富山满听到自己的名字一定会过来,否则他就不必给自己留这个地址了,问题在于他不清楚今天富山满在不在。他可不希望在这街头和这么一群黑帮分子傻站着,而且这些底层的黑帮分子都是一根筋太难沟通了,于是他便放松了下来,对着对面的浪人首领说道:“我们总不能在这街上等吧,你们小仓组就没有一个能坐下来喝茶的地方吗?”
村田敬一看了一眼少年,一向都是他们请人去喝茶,还第一次有人主动提出要去小仓组喝茶的。不过林信义的话确实不错,他今次过来是要立威的,但是威没有立起来,自然最好也别在街面上丢脸。
村田敬一让出了道路,对着林信义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说道:“请。”
林信义却并没有立刻起步,而是对着村田敬一平静的说道:“我这两位同伴就不用去了吧,富山先生恐怕不会愿意看到他们牵涉到这样的事情里的。”
村田敬一打量了一眼林信义身边的两位少年,此时的他已经没心思为手下报什么仇了,度过眼下的麻烦才是最重要的,不管林信义到底是不是在欺骗自己,他都不愿意纠缠下去了,于是在部下们没有开口之前便抢先说道:“只要你跟我们回去,你这两位同伴可以自便。”
竹野内丰对于林信义的决定有些不满,他对林信义说道:“我们怎么能丢下你自己跑?”
小川虽然害怕,但也点头赞同道:“我们应该共进退。”
林信义回头小声骂了两人一句说道:“笨蛋,回去找小川叔,说我被小仓组给抓走了,请他帮忙救我。他可是东大法学院毕业的,司法省有的是熟人,这些黑帮怎么和司法省的官僚斗?你们留下来有个屁用,三个人一起喂鳗鱼吗?”
小川的脸色苍白,忍不住就说了一句:“能不能不提鳗鱼?我以后都不想吃鳗鱼饭了。”
林信义和竹野内丰都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最终竹野内和小川还是留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林信义被浪人们带走了。就在两人准备找出租马车回去时,却见另一帮人从街头冲了过来,他们定睛望去发现是野田家的掌柜带着伙计和商业街的人过来了。
林信义并不知道自己身后发生的事,他跟着浪人们神态自若的回到了小仓组的驻地。看着林信义这么满不在乎的样子,村田敬一的脸色就变的更难看了,他给林信义安排了一个房间,给他上了茶水和点心,就在自己的办公室焦虑的等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