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2日,俄军占领吉林,28日占领辽阳,10月1日进入盛京。至此,俄军已经实际控制了中国满洲,日本舆论已经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俄军在满洲的动向,对于清国的义和团排外事件的报道则不断减少,甚至开始出现了对于满洲民众抵抗俄军运动的同情之声。
不过林信义却没有再继续关注中国的变化,因为他开始为10月份的毕业考试做最后的准备了。虽然他依然在停课当中,但也还是参加了8月份的毕业典礼和通过学校报名考试,也就是说学校依然默认他是东京府立一中的学生,但是拒绝他在学校上课。
对于别人来说也许是个坏消息,但是对于林信义来说这倒是一个获得自由的机会。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他就一直被束缚在学校中温习后世的小学内容,这确实是一场噩梦。不过他倒是发现了一个意外的冷知识,整个20世纪在教育上的进步,大约要比前面几千年加起来还多。
这个时代大学里研究的科学,实际上依然没有脱离工业革命时代的技术范畴,物理学还构筑在17世纪的牛顿三大定律之上,化学连元素周期表都没有证明完全,数学倒是稍稍进步一些,可距离普通人的生活太远。
远离欧洲的日本,更是距离科学更远,也因此开化后的日本人依旧还相信万世一系的天皇是日本特殊的国体,正是凭借着这一国体,日本才能完成维新事业。也就是现在日本还没有战胜一个白人国家,否则这种特殊的国体论更是要甚嚣尘上了。
让一个21世纪的人穿越到20世纪初,相隔的其实并不是100年的时间,而是完全不同的文明观念,似乎是来到了另外一个星球一般。
林信义安静接受学校安排让校方松了口气,虽然他们不清楚这个少年为什么会有上层人士过来打招呼,但是他们真的不愿意因为处理少年的问题导致自己的前途出现问题,这可是公立高中,这里的老师和校领导都是公务员,也就是说上面随时可以把他们发配到四国某个乡下地方去教一辈子书。
不过等到毕业生开始填报志愿的时候,校方又感到头疼了,文部大臣的秘书官来学校视察的时候对学校的教育称赞了一番,但是对于学生们报考海军的数量之少表示了不满,认为在一高的志愿之外应该填上海军兵学校作为第二志愿,而不是写着其他寻常高中。此人临走的时候还暗示了校长,表示大臣对林信义的志愿很是关注。
这种简单粗暴的暗示,让校长明白了某人应该去上海军兵学校,但是林信义报上来的志愿和其他人不同,他就填了一高一个志愿,这样的学生其实并不是没有,这样填志愿的学生不是自觉上一高十拿九稳,便是非一高不读的意思。
若是过去吗,学校会找老师去劝说一下学生,但是面对林信义这个宁可停课也不认错道歉的顽固分子,校长决定还是自己动手比较省事,反正去不去读是他自己的事,自己只是给了他多一个选择,没人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林信义对此一无所知,参加完了十月底的毕业考试,他兴冲冲的和小川英次郎、竹野内丰在东京痛快的玩了几天,恰逢遇到了明治天皇的天长节,东京也是热闹非凡,三人倒也是第一次这么无忧无虑的在街上逛街。
不过在游玩时也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插曲,天长节这天林信义不愿意参加什么庆祝天皇的典礼,就和两位好友去了增长寺游玩。
增长寺其实就是德川家的家庙,因此在江户时代显赫之极,不过明治时代之后就开始衰弱下来了。明治政府颁发了神佛分离令后,日本各地都出现了毁佛现象,增长寺也没有逃过这一劫难,寺内有大批建筑被烧毁,而被毁弃的部分最终就被分离了出来,建设成了东京最早的芝公园。
正因为江户两百余年对于此地的保护,使得芝公园的景色非常出色,基本保持了江户前期的自然风光,增长寺被毁的其实是供奉德川家的庙宇,这也是明治政府为了削弱德川家在江户的影响力,他们甚至于连江户的名字都改成东京都了。
因此林信义三人在增长寺和芝公园逛了半天,也才逛了不到四分之一的地方,就在三人坐下休息并聊天的时候,一个女孩子突然从边上的楼梯冲下来对着三人呵斥道:“混蛋,你们不觉得害臊吗?”
背对着楼梯的林信义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还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大眼睛的圆脸少女说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可不认识你。”
圆脸少女更加气愤的指责道:“你们蹲在楼梯下偷看,还不肯承认吗?”
林信义下意识的朝着女孩身后瞧去,发觉还有两位年纪相仿的女子脸色通红的站在楼梯前,看着她们身上穿的和服,又瞧了瞧楼梯的角度,林信义回头望了望同伴,发觉竹野内和小川都把目光移开了,不过他们脸上慌张的表情可是明显的紧。
林信义于是明白了,这两人是偷窥了,谁让这个时代穿和服不|穿内裤呢,所以东京的好事之徒常常蹲在较长的楼梯前偷窥女子,他们这是被抓了个现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还是学生服,难怪女孩子敢冲过来指责了,这要是被警察抓了去,那可真要丢脸了。
看着边上越来越多游人聚集过来,林信义也知要是不出奇策,就真的跑不掉了。他一把抓住面前女孩子的手说道:“其实我是专程来这里等你的,我喜欢你,梅子小姐。”
圆脸女孩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信义,她一时搞不清这是什么情况了。不过林信义的大声表白倒是让围上来的游人们放松了下来,大家瞧着这边的少男少女一眼又带着微笑离开了。
林信义抓住机会就对着圆脸少女说道:“让梅子小姐误会实在是对不住了,看来今天的情况不怎么适合表白,改天我再来过。今天就再见了。”
趁着圆脸少女发呆中,林信义赶紧抓着两个看呆了的同伴跑路了。圆脸少女的姐姐走到少女身边轻轻的问道:“爱子,这是你认识的人吗?”
野田爱子终于想明白了,她有些愤怒的说道:“不,这混蛋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他就是想要脱身而已。”
只是,三人早就已经跑远了,野田爱子只能作罢,跟着姐姐和好友离开了。另一边,虽然三人成功逃离了,但是路上竹野内还有些愤愤不平的抱怨道:“东京的女孩子可真没教养,居然冲着男子大叫大嚷的。”
小川也深有同感的说道:“还是我们乡下的女孩子好,不会这么矫揉造作,西洋传来的风气真是破坏了日本的传统。”
听了这两人的话,林信义总觉得自己手有些痒,不过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道:“那边似乎有个拉面摊子,我请你们吃拉面去吧。”
这下两人顿时忘记了刚刚的事,兴高采烈的拥着林信义过去了。说起来,林信义也没法苛责这两位好友,因为日本的风俗就是如此,事实上日本的贞操观念还是被基督教给改造过来的,在日本的乡村中少女就是用来为家庭做出牺牲的,江户时代把女儿卖到花街当游女的风气,直到明治时代都没有改变,因此日本女子就没有什么处|女观念,她们的目标是成为贤妻良母。
正因为如此,所以日本男子对于男女之事看的很轻,如竹野内和小川都已经经历过人事,还拿出来和林信义分享过。对此,林信义的感受就是,中国人和日本人之间的差异,实际比中国人和欧洲人的差异还大。
不过这一天的插曲并没有结束,当下午他们三人预备穿过芝公园去坐公交马车回家时,却在一处树林前听到了女子的怒斥声。林信义听着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但还是带着两名好友寻了过去,发觉是两个浪人正围着三个女孩子调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