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大婚(下) 成亲这

第二卷

成亲这日, 霍去病激动得好久都没睡着。

只要一想到这天过后楚凝霜会成为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就恨不能跑遍长安城,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今日成亲的消息。

时间已到了后半夜, 枕头下的秘戏图拿出又放回去, 拿出又放回去。

他想着不能在成亲当日状态不好, 才强逼着自己摈弃杂念,短暂地睡了一觉。

天刚蒙蒙亮, 神采奕奕的年轻将军便换好了玄端服, 在自己母亲和舅舅的陪同下, 前往宗庙祭拜。

霍家的宗祠在平阳县, 他不可能回去也不想祭拜。

因此在此次出征回来后, 霍去病便得皇帝特许新建一座霍家宗庙,以自己的军功为根基自成一脉。

其实也就是族谱单开,虽没告知过霍仲孺,但想来对方即便知道也只有同意的份。

是卫青主持的醮子礼。

他将一杯酒递过来的同时严肃道:“往迎尔相,承我宗事。”

“是, 舅舅。”霍去病郑重地喝下酒。

曾经那个连马背都爬不上去的小孩, 如今也长成一个足以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卫青目光有些感慨,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

“好样的,去病,你长大了。”

“多谢舅舅这些年对外甥的照顾和教导!”

霍去病眼眶微红,单膝跪地向卫青行了个抱拳礼, 又看向卫少儿, 同样行了一礼,这才离开宗庙,回府换上更隆重的爵弁服。

大汉的新郎是要亲自驾车去迎接新娘的,这象征“亲迎”——用自己的力量把妻子接回家, 体现对新娘的尊重和担当。

黄昏时到了新娘家门口,新郎要先在东阶下对着大门行“奠雁礼”——把一只活的大雁放在地上,然后退后两步,和岳父进行极其繁琐的“三揖三让”,礼数走完才能进门见到新娘。

他二人的情况不同,这三揖三让便直接省了。

侯府大门打开,站在台阶下的霍去病一眼便看见被众侍女簇拥着的女子。

女子身着绛红色深衣,领口交叠,越发将脖颈衬得像一截雪白的嫩藕。

他早便知道她美得惊心动魄,如今不过是换了身婚服、额间点了钿花,他也依旧看入了迷,呆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反应。

好在被人提醒过后,他还能记起《关雎》的背法,不然连诗都背不出来的话,被人嗤笑还是小事,他更不愿的是没能让这场亲事圆满进行。

背完了诗,霍去病暗松口气,上前迫不及待地迎接自己的妻子。

他真是矛盾,一方面想要驾着马车满长安地炫耀,另一方面又想早些回家,早点拜了天地也好将此事变为定局。

他脑子里全都是昨晚匆匆几眼的秘戏图,有些画得直白,让人一看就懂,有些姿势…他搞不明白,像是要把人折起来,真能那样吗?

忽然的,霍去病挺直了脊背。

他背后被戳了两下,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

“吓到你了?”车帘内传出的声音带着愧疚和笑意。

“我就是想问,怎么还没到地方啊?”

明明两个侯府之间的距离也没差多远,怎么就这么久都还没到。

“…咳,多转一会儿,和别人炫耀一下。”

霍去病轻咳一声,身子往后挪了挪,没拿马鞭的那只手背向身后,伸进帘子里。

女子微凉的双手很快搭上来,像玩什么新奇的玩具,时而用指甲挠他的掌心,时而十指相扣,亦或者掌心相贴比量着大小。

霍去病背贴着车厢,轻轻呼出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

不着急不着急,晚上都会吃到的。

那些他懂的、不懂的姿势,他都会和心爱之人认真地来几遍。

马车终于到了侯府。

霍去病跳下车,将楚凝霜扶了下来。

两人进去后才知道,皇帝竟然亲自来了。

楚凝霜想到刘彻好几次提过的贺礼,不提那些金银珠宝、宅契田地,难道对方所说的贺礼就是这个吗?

想想也确实是一份大礼了。

相比那些财物,皇帝本人的到场对古代人而言才是最隆重的贺礼。

“送入洞房——!”

随着这道唱和声,拜堂的环节就算结束了。

没有后世庸俗的婚闹,汉代的仪式庄重而讲究。

两人入了婚房,面对面坐在专门的对席上,中间摆着一整只煮熟的小猪。

夫妻共食这份牲肉,意为“同牢”,象征夫妻从此同尊卑、共命运,之后便是“合卺”,指夫妻共饮盛放在葫芦瓢中的酒,象征合二为一、永结同心。

“同牢合卺”结束,霍去病亲自收拾餐具交给门外的侍从,楚凝霜也需要整理两人刚才坐过的对席,同样带着讲究。

各种繁琐的步骤结束后,仪式才算彻底结束。

酒宴是白天进行的,没有新郎出去敬酒吃席而新娘独坐在房内等待的规矩。

侍从退下关门后,房内一片寂静。

楚凝霜白天还觉得轻松有趣,晚上随着各种庄重的仪式进行,心里越发开始紧张。

霍去病更是从昨天就开始紧张,这会儿仪式结束,一时间也没想好该说什么做什么。

但一直沉默着也不是办法……

“我…”

“我们…”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空气再度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幸好古代烛火光亮不足,霍去病应该看不到她脸颊涨红的样子。

楚凝霜在心里默默为自己打气。

怂什么,你可是个现代人!开放的!现代人!

“我们更衣吧!”

“我们先去沐浴!”

又是异口同声,两人都下定了决心,语速飞快地说完自己想说的话,然后在烛火中对视片刻,一齐笑了起来。

霍去病道:“那就沐浴更衣,剩下的事…回来再说。”

说着,像地面烫脚一样,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欸——”楚凝霜扯住他的袖子,有些羞赧地压低声音。

“你…你洗干净一点,不然…我有可能生病。”

霍去病低头听她说完,呼吸微重,胡乱点点头。

“知道了,放心吧。”

或许也正是这个原因,本该洗得更慢些的楚凝霜反倒是最先回房间的那个。

待到霍去病回来的时候,楚凝霜披散着长发,只穿了里衣坐在床边,翻看着手中的册子。

等等!册子——

霍去病吸了口气,脸噌地更红了,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楚凝霜抬眼看他,举了举手里的秘戏图。

“你看过吗?我在枕头下发现的。”

她本来是想躺下的,但从枕头底下摸出了这个,好奇就看了看。

“我…我没看,兴许是阿母放的。”霍去病在心里对卫少儿道了歉。

他真不是故意,实在是鬼使神差、不过脑子就这么说了,“此前不是说好你来教我,我何必学这个。”

“我又没实践过。”楚凝霜嘟囔一句,把秘戏图放回枕头下,望向还在原地站着的霍去病。

“你不过来?”她问着,朝霍去病伸出双臂。

那动作就像自带了钩子,霍去病再顾不得其它,快步过去,将她的双臂往肩膀上一挂。

两人一上一下倒在床上,目光对视,呼吸都变得急促。

水到渠成的吻越发火热。

之前两人顾忌许多,都压抑着不敢擦枪走火。

如今名正言顺,再不会有任何礼法约束横挡在他们面前。

昏暗的烛火跳动着暧昧的光。

刚穿上没多久的里衣被一件件扔到地上,被浪翻涌、一室疯狂。

…

第二日,楚凝霜依旧醒得很早。

她侧躺在床上没动,毕竟要是动了,搭在腰上的手就要拿下去,势必会把霍去病也吵醒。

她更希望他能多睡一会儿。

就这样描摹了会儿霍去病的五官,她又贴近过去,闭眼假寐起来。

窗外天光渐渐亮了。

霍去病醒了过来,睁开眼,看到的便是女子窝在怀里恬静的睡颜。

他几乎本能地收紧了手臂,手掌触到女子后腰处细腻的皮肤,又脸红着挪开了一点距离。

“醒了?”

“醒了。”霍去病下意识答道,答完才反应过来,看向怀里已睁开眼睛的人。

楚凝霜美目含情,眼中却是一片清明,显然早就醒了。

“你何时醒的?”

霍去病柔声问。

“嗯…和往常差不多,又睡了一会。”

楚凝霜说不清时辰,她到现在也还没锻炼出古人看看天色就能判断时辰的能力。

“身体可好?”霍去病又问,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因活动露出的锁骨。

楚凝霜有点无语,这被子都快把她的脸藏起来了,是想闷死她吗?

“好了,我不冷,身体也还好。”

她把被子拉下去,和霍去病的手做对抗。

霍去病又想盖住她。

她恼了,拉着霍去病的手探到被子里。

“你!”霍去病的脸更红了,整个人像是炸毛一样不知所措地看她。

“害羞什么,昨晚烛火太暗,你什么都没看清吧?”

楚凝霜笑得不怀好意,曲腿逗弄他。

霍去病忍着,脖颈青筋都凸出来。

“时候不早了,我们还得去敬茶呢…”

“这样啊,说得也对。”

楚凝霜干脆松开手,一脸无所谓地撑起身体。

霍去病努力盖上的被子终于还是彻底滑了下去。

霍去病呼吸加重,一咬牙,握住楚凝霜要离开的手。

“时候…其实还早,阿母昨日叮嘱我,今日等我们睡醒再去。”

楚凝霜哼笑一声,“你还没睡醒?”

“没有,还是很困。”

霍去病摇头,把不合礼法四个字甩到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