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军队突然来袭的时候, 狐奴部落的首领几乎毫不犹豫就舍弃了自己的部落,带着一部分亲兵和钱财,连亲人都顾不上, 直接就逃进了荒漠里。
他没有去附近的部落求援, 干脆选择了风险最高的一条路——直接去单于王子所在的部落求援。
单于王子的部落是河西地区除了浑邪王、休屠王部落外, 实力最强的部落,虽然路途较远有被汉军追上的风险, 但也是成功后最为安全的选择。
况且汉人来势汹汹, 他若是能尽早通知到单于王子早做准备, 那之后说不定能记他一个大功, 他损失的人和牛羊都可以补充回来。
不知是部落里其他逃跑的人牵扯了汉人的精力, 还是汉人根本没想要追击他们,总之狐奴王安全地抵达了且鞮侯王子的部落。
日夜不停的奔袭让年岁大了的狐奴王精疲力竭,他直接从马上摔下来,冲警戒靠近的匈奴勇士高喊。
“我是狐奴部落首领,遭遇汉军袭击, 损失惨重, 求王子收留!”
介于两年前草原上的匈奴动乱,且鞮侯王子被伊稚斜派来了河西地区,震慑这里的匈奴部落。
很快,狐奴王被带进了毡帐。
且鞮侯王子的脸上隐含怒意,三言两语便知道狐奴王根本不清楚那伙汉军的底细。
“你连打都不打, 直接就逃了?!”
且鞮侯瞪着这个废物。
狐奴王自知理亏, 忍不住开始夸大其词。
“我也是担心王子安危,那伙汉军来势汹汹,人数看着估计得有三四万之多,我们狐奴部落所有人加起来也才一万左右, 即便我不逃,也不过是多给汉人一些军功罢了。”
且鞮侯紧皱起眉,狐疑地盯着狐奴王。
“你说他们的人数有三四万之多?”
他部落的可战兵力大约有两万,要是放在以前,直面四万汉军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如今……汉军不仅大规模装备了新式马具,还有一种如雷般的新武器,变数太多,他不能拿自己的势力硬拼。
思及此,且鞮侯决定先去找浑邪王、休屠王汇合,整备匈奴大军毫无变数地吞掉这股敢深入河西的汉军。
派人先行去传口信后,部落里的所有人也都动了起来。
虽然这里是河西地区最肥沃的一片土地,但已经不安全了。
且鞮侯骑在马上,望着井然有序收拾毡帐细软的部落,眉头越皱越紧。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但理智又告诉他那种预感绝不可能。
从狐奴部落到这里,且不提中间还有数个部落拦路,光是打败狐奴部落后,打扫战场和休整就需要时间。
除非汉军打败狐奴部落后,不眠不休、日夜兼程地直奔过来,否则留给他们的撤离时间是相当充裕的。
“轰隆隆——”
正想着,且鞮侯身下的马忽然动了动,不安地嘶鸣起来。
大地在震动,无数马蹄汇聚成的声音震撼如同雷鸣。
且鞮侯猛地扭头,不可置信看向远处黑压压的一片。
汉…汉军?怎么可能这么快——
“迎敌!迎敌!”
且鞮侯的嘶吼声淹没在马蹄声中。
不过经验丰富的匈奴勇士即便没有听到首领的命令,也反应迅速地骑上马,结阵开始迎敌。
以往都是匈奴以闪电战袭击汉人营地和城池,如今攻守易形,打闪电战的是汉军,防守的变成了他们。
“嗖嗖嗖——”
靠近到射程范围,双方箭矢齐发,在空中化作一片箭雨。
且鞮侯敏锐地看到,汉军之中不是所有人都在射箭,还有一些人做出的是投掷状,像是在朝他们扔石头的样子。
但这又不是小孩子打架,战场上怎么可能有人会朝敌人扔石头呢。
脑海中刚冒出‘天雷’二字,且鞮侯就听几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轰——”“轰——”
如同天雷般的闷响在匈奴阵中出现,伴随着土屑纷飞、马匹嘶鸣和勇士们的惨叫声。
从未接受过爆炸声训练的战马,即便没被炸到,也有不少受惊。
一时之间,匈奴军阵大乱。
且鞮侯心中也很震惊,这就是汉人的天雷?
天神为何会庇护汉人?
“结阵,冲上去!”
杀了一个被天雷吓破胆想要逃跑的匈奴,且鞮侯射出一支鸣镝。
尖锐的啸叫划破混乱的战局,匈奴们大多镇定下来,安抚好战马嘶吼着冲向汉军。
然而就是安抚战马的这会功夫,本就不占先机的匈奴便已落了下风。
“大王,我们护送您先走!”
且鞮侯身边的亲兵们纷纷提议。
“汉军武器古怪,我们先去和浑邪王他们汇合再从长计议!”
“住口!”且鞮侯厉声喝断。
“这才刚开始打,你们就觉得本王一定会输?!”
亲兵们哑口无言,实在是汉军的天雷太过匪夷所思,他们担心护不住自家大王才会如此。
毕竟他们自己死了无所谓,若是连大王也一起死了,那他们的家人肯定也会被暴怒的单于杀死。
“噗——”
正在这时,一名亲兵毫无征兆地从马上栽倒。
鲜血溅了且鞮侯一脸,原来不知何时,竟有汉军冲破了前方匈奴密密麻麻的军阵,直朝他们袭来。
“大王,快走吧!”
亲兵训练有序,有人冲过去与那汉军战在一起,有人蓄势一扬马鞭,直接打在且鞮侯战马的屁股上。
战马吃痛,嘶鸣一声跑得飞快。
且鞮侯的身体不受控地后仰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衡。
他咬牙,没有训斥亲兵的自作主张,而是顺势挥动缰绳,催动马匹加快速度。
“驾!”
且鞮侯的马是部落里最好的,亲兵的稍逊一筹,但也不差。
他们若是想跑,以汉人军队的战马是不可能追上的。
然而现实就是这么荒诞。
跑了没多久,且鞮侯身边一名亲兵突然闷哼一声,捂着从后心位置贯穿前胸的箭伤,不可置信地摔下马去。
且鞮侯大惊,难道汉军已经打败了他部落的勇士们追过来了?
“大王,后面只一人追来,我去拦住他,你们快走!”
只有一人?且鞮侯回头看去,就见一匹红白参半的血马以极快的速度迅速逼近。
马上一身穿盔甲、身量看着却并不魁梧的兵士弯弓搭箭,以极快的速度“嗖嗖”射出两箭。
第一箭与那放话说要拦住她的匈奴亲兵的箭撞在一起,第二箭循着第一箭的轨迹,穿过被劈裂的箭矢,正中亲兵眉心。
“噗通”一声,又一具尸体从马上栽了下去。
“驾!”
楚凝霜催动战马。
疾风再次加快速度。
很快,且鞮侯身边跟随的亲兵全都被她或弓箭、或刀砍地解决掉。
且鞮侯咬了咬牙,勒停战马面对冲过来的女子。
离得近了,他早已看清马上之人的身份,那是个女的,不是他们一开始以为的并不魁梧的汉军。
“你是大汉的明献君?”且鞮侯问候道。
“我此前只知你善奇技造物,却不知你的武力也这般厉——等等!”
预想之中女子停下来同他说话的场面没有发生。
那匹马不带减速地冲到面前,女子挥刀便是当头一斩。
且鞮侯连忙提刀格挡,双刃相接,他的手臂一麻,顿时失去直觉。
武器脱手掉下,且鞮侯苍白着脸色,连忙表明身份。
“我是单于三王子,你不能杀我!”
“我知道你是。”楚凝霜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下马老实点,免得再受什么皮肉之苦。”
且鞮侯心里再不甘,此刻也只得下马。
他争取道:“大汉能给你的,我保证我们也能给你!”
“少废话。”楚凝霜同样下了马,闻言踹他一脚,从腰带上拿下捆人的绳子。
正捆着的时候,后面随她一起追击的汉军终于赶了过来。
“校尉!还好你没事。”赵破奴松了口气。
“你这马也太能跑了——绑人这个我熟,我来吧。”
他接过绑人的活,楚凝霜收回手,再次骑到马上。
“那你们收拾残局,我先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仗已经打完了。
匈奴一贯有着不羞遁走的传统,首领都跑了,他们眼见形势不妙自然也开始了溃逃。
得知楚凝霜活捉了单于王子后,霍去病想了想,安排道:“我给你一千人马,你先押送且鞮侯回陇西。”
楚凝霜给他清洗伤口的手一顿,差点把整筒的酒精都倒上去。
好在发现及时,她连忙用干净的布吸去多余的酒精,凑近伤口轻轻吹气。
她懊恼道:“很疼吧,是我的错。”
“无事。”霍去病忍着痛,眉头都没皱一皱。
他另一只能动的手贴到她脸颊上,拇指擦去一抹血印。
霍去病放轻声音,“我知道你担心我,但历史上我都能取胜,没道理如今有了更好的装备后我却输了。”
“我知道。”楚凝霜抬眸看他,眼里带着无奈。
她分得清轻重缓急,“我没说不回去,霍将军。”
霍去病低声笑了笑,看了眼遮得严实的毡帐帘,俯身去找她的嘴唇。
“还没包扎完呢…”
女子的抱怨声弱了下去。
短暂的温存,霍去病直起身,眼睛亮亮地说。
“等回去后,我们就成唔…?”
楚凝霜及时捂住他的嘴,在他困惑的注视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种立flag的话可不能乱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