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学哪咤用脚可行吗 “能被

第二卷

“能被耕作种出粮食, 但又不在官府的土地登记簿上、不用交税的田地就叫做隐田。”

从皇帝那里离开,楚凝霜又马不停蹄地奔赴了第三个战场,也就是给太子上课的偏殿。

来到这的时候, 刘据和霍光已经准备好了。

楚凝霜讲的课程依旧与经济有关, 而古代经济之中最绕不开的一个话题就是土地。

和土地有关的概念有自耕农, 隐田,佃户, 流民, 清丈等。

只有提前搞懂了这些概念, 之后讲更深入的东西时, 这两人才不会被绕晕。

“好了, 今日我要讲的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

楚凝霜一拍双手,“你们还有什么不懂的,或者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现在提出来了。”

“少傅,为何那些官员要帮着地主们隐瞒土地、欺压百姓呢?”

刘据举起右手, 在楚凝霜的示意下开口询问。

这个问题乍听之下很天真, 但也确实符合刘据这时的年纪。

不过刘据还没问完,他紧接着说。

“是因为阿翁给他们的俸禄还不够吗?如果能提高他们的俸禄,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帮那些地主隐瞒了?”

“这是一个很复杂但也很简单的问题。”

楚凝霜的回答让两个孩子同时露出茫然的表情。

她一笑,解释道:“说它复杂,是因为官员们帮地主隐瞒田地的原因很多, 比如他也想从中捞取一定的好处, 或者自身有什么把柄被地主抓住了,这个你们能明白吗?”

两人点点头。

楚凝霜:“说它简单呢,是因为这些原因归总在一起,可以直接用一个词来概括——利益。”

她在黑板上写下这两个字。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利益,便是驱动一个人最大的动力,官员想从隐田中捞好处是为了利益,被抓了把柄的话,他帮忙便是为了不让这把柄泄露出去影响自己,是不是也是一种为了自己的利益?”

这一次,两个小孩没再立刻点头。

他们眼中满是思索,同时也有些茫然和困惑。

“很难理解吗?”楚凝霜举例道:“比如今日上课时太子总是走神,我威胁他说要把这件事告诉给皇后,太子会怎么做?是不是会说‘不要啊明献君,你不要告诉我阿母,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我没有走神啊,明献君!”

刘据被吓得打了个哆嗦,眼里都隐约有泪花了。

楚凝霜哭笑不得,连忙安抚。

“当然,太子今日上课很认真,肯定是没有走神的——我只是打个比方。”

刘据这才放松下来,仔细想一想,那些被胁迫的官员的处境或许和他一样。

如果他被明献君抓住了上课走神的把柄,那他真的会为了不告诉阿母而说出那句话。

…

“讲完课了?”

椒房殿内,见到楚凝霜和刘据、霍光一起过来,卫子夫拍了拍刘据的脑袋,示意他先带着霍光出去玩一会儿。

刘据坐累了,刚好楚凝霜这次来,还带了给他们重新做好的风筝,便欢呼一声,拉着霍光向外跑去。

霍光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楚凝霜在卫子夫对面坐下,随后视线便被屏风挡住。

“皇后找我有事?”

楚凝霜困惑问。

卫子夫点了下头,出言问道:“近日城内不太平,前日夜里有恶徒闯入昭平君别府,将参与宴会的几位公子都打伤了,这事你听说了吗?”

她望着楚凝霜的脸,将女子所有的表情收入眼中。

楚凝霜先是愣了下,随后很坦然地点点头。

“这事闹得很大,我自然听说了。”

而且只是短暂的两日,长安城内的流言就发展到了是那几个人作恶多端被冤魂找上门的程度。

毕竟从事情开始到结束,谁也没看清那恶徒的形象。

之后参与搜捕的官吏几乎要把长安城翻遍了,也没找到恶徒的丝毫蛛丝马迹。

他就像是一阵风,吹过了就是吹过了,谁也无法实际抓住他。

卫子夫点点头,叮嘱道:“虽说你武力过人,但该注意还是要注意些,谁也不知道那个恶徒还会不会去伤害别人。”

“嗯,我知道,多谢皇后提醒。”

楚凝霜觉得皇后可能猜到那个恶徒是她了,或许也猜到了霍去病。

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只要他们咬死不承认,谁也不能确定是他们干的。

……

“阿姊,你说这世上有不为利益的人吗?”

回去的马车上,霍光仍然在思考楚凝霜课堂上说的话。

楚凝霜虽然是骑马来的,但这时候也坐在了马车里。

疾风灵性十足,即便没人引着,也能自觉跟在马车旁,丝毫不用担心乱跑。

她看向霍光,这个有些早熟的孩子紧绷着表情,好像在紧张待会要听到的答案一样。

“这就要看你问的是什么利益了。”

原来他是在想这件事啊。

楚凝霜早就观察到霍光有些心不在焉了。

这也是她不骑马,坐进马车里的原因。

“为天下百姓的利益也是一种利益,为自己的利益也是一种利益,利益并不只是钱财,它还包括名声、权力、安全感甚至是一些可能对别人而言微不足道,但对你来说十分重要的东西。”

“那……”霍光犹豫片刻,闭上嘴摇摇头。

“算了,没什么。”

“怎么了?”

他的欲言又止实在是太明显了。

楚凝霜看不出来才是稀奇。

霍光依旧摇头,脑袋低垂着。

“没什么。”

“……好吧,我觉得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你有自己的想法和考量,所以我不勉强你一定要现在说出来。”

楚凝霜抬起手,突然想到霍光不让她摸头,便退而求其次地拍拍男孩变得结实起来的肩膀,“但如果这个问题实在困扰你的话,你可以选择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保守秘密,谁也不会告诉。”

“大兄也不告诉吗?”

霍光确认问道。

楚凝霜将三根手指举过头顶。

“我发誓,不管你和我说了什么,我都绝对不会告诉你大兄的。”

霍光仰着头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下定了开口的决心。

“阿姊,你说……大兄把我接来长安一起生活,是为了什么呢?”

他一直都想不明白。

要说有感情基础还好,但他们可能第一次见面啊。

大兄难道只是看他可怜才想把他接来长安吗?

或者说,大兄需要他做些什么?

霍光:“我有些担心,以后长大了没办法回报大兄的恩情。”

“原来你一直在烦恼这个啊~”

楚凝霜的声音充满笑意。

霍光有些懊恼地皱皱眉,不解这有什么好笑的。

他可是从来到长安开始,就一直在忧心这件事了。

楚凝霜:“你会担心这个,就说明你大兄接你来长安的决定果然没错。”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霍光茫然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单手托腮的女子。

女子笑盈盈的,马车晃动的车帘跳进一道道的暖光,照在她光滑白皙的面容上。

霍光微微怔了一下,红着脸低下头去。

笑声传来,紧接着是楚凝霜了然的声音。

“很难理解吗?我的意思就是,你是个懂得知恩图报的好孩子,所以你才会忧心这件事。”

如果是一个利己自私的人,即便霍去病把他带来长安,他所想的也不是该如何回报,而是霍去病给的还不够多、对他还不够好。

“或许你可以开诚布公地和你大兄聊聊,我相信他会和你实话实说的。”

最后,楚凝霜给出了这样的建议。

霍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冲楚凝霜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等见到大兄,我就找他问问。”

“这就对了,嘴巴长在脸上就是为了说话吃东西的,不然不就白长了嘛。”楚凝霜可是相当讨厌‘没嘴文学’的。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只要是你觉得拿不定主意的,你都可以来找我或者找你大兄商量,我们是你的亲人,你可以试着信赖我们。”

霍光红着脸点点头,鼻子有些发酸。

之后的一路,两人聊了一些轻松的话题。

比如珍宝阁卖的东西,比如霍光最近的训练成果。

“对了,阿姊!”霍光突然想到什么。

“你不是说要学射箭吗,什么时候开始学?”

楚凝霜心虚目移,从皇帝让她学箭直到现在,她连把弓都没尝试握过。

“现在不是忙嘛,科学院正比赛呢,等结束以后,我就开始学了。”

“好吧……”霍光有些遗憾。

他最近也正学射箭呢,本以为可以和阿姊一教高下来着。

结果他现在都能射中箭靶了,阿姊还没开始学。

这要是再比赛的话,就算胜了也是胜之不武。

而且……

霍光咧嘴一笑,压低声音道:“阿姊,你说要学射箭的第二天,大兄就带回府里好多把不同样式的弓箭。”

“欸~真的?”楚凝霜眼睛一亮。

差点忘了霍光还是自己安插在霍去病身边的小间谍呢。

楚凝霜:“你这么确定那些弓是给我准备的?”

“当然啊!”霍光确定以及肯定地重重点头。

“那弓里还有一把二十石的力弓,大兄都拉不动,所以肯定是给阿姊准备的!”

楚凝霜:……

她现在就是一整个被架起来的大状态。

之后要是拉不动二十石的力弓的话……学哪咤用脚可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