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大早, 科学院设立在城外的比赛场地就围满了人。
长安城的百姓们发挥了从古至今都一样的吃瓜精神,就连周围的树上都爬满了人。
四类比赛不是同时进行的,而是从报名人数最少的医药开始。
医药考完了, 再进行下一类的比赛。
初赛是最简单的辨认草药和常见疾病配药。
现场有上百种常用草药, 参赛选手在抽签箱里随机抽出三个病症——不识字的旁边书吏会帮忙确认, 然后拿着木托盘去抓药。
抓药不需要精确到几两,只需要象征性拿一个, 表示这剂药方里需要用到此药就行。
抓完后, 选手将托盘交给前方的裁判审阅, 三个病症里对两个的就能通过进入下一关, 直到最后决出前十名。
裁判是以济世堂堂主郑无空为首的长安城各医馆的医者, 外加两位太医院的太医。
在上次确认过黄疸的药方有效后,郑无空就将药方传给了城内其他医者。
医者们感念明献君大义,都很自愿来此当这个裁判。
一位位选手排队上台,在所有看热闹的百姓的眼皮子底下,依次进行着考核。
百姓们一边看, 一边小声讨论着谁靠谱谁不靠谱。
他们能很清楚地看到, 有选手学艺不精或是刚好倒霉抽中了自己不擅长治的病症,便站在原地踟蹰不前。
也有行医多年的,很快速抓好了药,拿给裁判看后,不多时就获得了进入下一关的资格。
报名的医者有数百人, 最后通过第一关进入下一关的, 只剩不到一百人。
“唉,好多人都被涮下去了啊…”
“那些人看起来好可怜,都垂头丧气的。”
“没办法,科学院需要的是顶尖的人才嘛。”
比赛场地外的一处空地上, 楚凝霜,当利、诸邑、石邑三位公主,太子刘据,霍光和公孙敬声站在最前面,对着场上的比赛指指点点。
几人身后,是霍去病、曹襄、苏武三人。
周围保护他们的护卫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但还是一副如临大敌的防备模样。
曹襄背着双手,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他用霍去病能听见的声音问,“欸,苏兄,韩兄他们怎么没过来,你们不都是科学院的人吗?”
苏武瞬间秒懂曹襄的意思,“嘿嘿”笑了两声,视线下意识往霍去病身上瞟。
他对上一双冷淡中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睛,不仅没害怕,反倒兴致更浓了。
“曹兄有所不知,这不是为情所困嘛~”
“嘿嘿。”曹襄丝毫没有维护平阳侯形象的自觉,和苏武一样邪恶地笑起来。
正义使者霍去病很礼貌地问。
“你们找死吗?”
这威胁说给别人听,应当是很有用的。
但对曹襄、苏武两个损友而言,这话不仅不具备丝毫威胁的作用,反倒还让两人…爽到了。
一时之间,周围只能听到曹襄和苏武“哈哈哈”的笑声。
笑声传到前面,让正看比赛的几人困惑回过头去。
然后笑声戛然而止。
顶着当利‘关爱智障’的眼神,曹襄瞬间恢复了翩翩贵公子的气度,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比赛进行到哪一关了?”
医药比赛的第二关,便是考具体的望闻问切了。
为了防止任何可能的作弊情况发生,病人是从现场的百姓中随机挑选的。
这年头,想要找个被病痛折磨的百姓实在太轻松了。
或许重症之人不可能来这里看热闹,但在场有小病小灾的人可不少。
看着那些被挑到台上去的幸运儿,下方一众百姓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也就在这时,只听人群中有声音大喊。
“这不公平!谁知道你们挑上去的人是不是提前选好的!凭什么他们能免费看病,我们不能!”
“没错,我们也要看病!我们也要看病!”
“肃静!”前方兵士立即大喊。
然而这时候,好些百姓的情绪都已经被煽动起来。
要不是前面用身体组成警戒线的兵士都是手拿兵器的全甲状态,指不定就有胆大的百姓冲到台上去了。
饶是如此,百姓们依旧向前涌动了些,看上去马上就要和兵士们干一架似的。
发生了如此事情,台上的比赛也暂停下来。
不管是被抽上去的幸运百姓还是参赛选手,都愣在原地有些胆战心惊。
同样胆战心惊的还有原本正看比赛看得起劲的公主太子。
护卫们几乎是在混乱发生的最开始,便迅速收拢了保护圈,果断决定将他们带离此地。
“明献君?”
“少傅?”
众人都看到,楚凝霜非但没有和他们一起离开,反倒还径直走向比赛场地。
她脸上毫无意外或是畏惧的表情,衣袂飘飘,脚步从容而有力。
“曹襄,当利他们就托你送回宫了。”
霍去病拍了下曹襄的肩膀,视线扫过公孙敬声时,又补上一句,“敬声你也是,保护好他们。”
公孙敬声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霍去病。
长这么大,这还是表兄第一次把这么重要的责任交给他。
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的表姊妹和表弟,都由他来守护!
“交给我吧,表兄,我肯定会干好的!”
公孙敬声几乎要哭着保证。
曹襄则看到霍去病和苏武脸上毫无意外的平静表情,料想到他们肯定提前就猜到了此事的发生,想必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不同于公孙敬声的激动,他只轻轻一点头,便护着当利几人往马车那边走。
“大兄,我想留下。”
霍光不想离开。
霍去病拍了下他的脑袋。
“放心吧,过会儿我们就去皇宫找你们。”
霍光抿了抿嘴唇,虽然有点失落,但还是跟着刘据他们走了。
待到几人都平安上了马车,霍去病才转过头来。
苏武也在这时抬手指向一处地方。
“瞧瞧,你那两个情敌跟着那几个煽动完百姓就跑的人走了。”
在正式举办比赛之前,他们就已经猜到会有人搞事情了。
不管是科学院的存在本身,还是副院长楚凝霜,都得罪了太多的人。
那些人明面上不敢做什么,但背地里,能做的事就太多了。
干扰甚至搞砸科学院的比赛正是一个给楚凝霜添堵的机会。
因此在比赛开始的时候,韩延年、任立政和李陵就带着人手分散在百姓堆里,静等着暗处的对手出招。
即便忙活到最后发现是虚惊一场,也总好过什么准备都没有,被敌人得逞要强。
所以严格来说,跟踪那几个家伙的其实有不少。
但苏武就是皮痒,总喜欢挑衅一下霍去病敏感的神经。
对此,霍去病只是冷冷地看他一眼。
“等比赛忙完,我们就正式纳征了。”
纳征结束就代表着婚约完全成立,他和楚凝霜的关系便再也无可撼动。
苏武笑容一滞,有些嫌弃地撇撇嘴。
朋友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听不出霍去病话里的炫耀。
“那你可要好好洁身自好咯~”苏武语气酸酸的。
“别说兄弟没提醒你,不少人都在私下里赌你能坚持几年再弃妻呢。”
霍去病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心中升起怒火,语气却依旧平静。
“是嘛。”他最近一直在忙火器营的事,都不知道还有人会无聊到这种程度。
苏武低声提醒,“比如修成子仲、昭平君之类。”
这两个名字,霍去病一点也不陌生。
长安城顽劣子弟的代表人物,而且全都是刘彻的外甥。
之前修成子仲因为明献君刺杀的事被抓进了廷尉狱里。
尽管之后调查清楚被放了出来,但刘彻还是罚他交了赎金,然后在家里禁足反省三月。
这也是霍去病想揍但还没揍他的原因。
对方被关在家里,他就算再冲动,也不会夜里翻院墙冲进修成君府行凶。
可如今三月之期还未结束,对方又在和狐朋狗友搞事。
很可能是没把皇帝的禁足令放在心上,偷偷跑出来玩了。
霍去病冷笑一声。
“说得我也想赌上一把了。”
苏武笑问,“压几年?”
“那就要看我能活几年了。”
霍去病毫不犹豫说。
苏武遗憾叹了口气。
“唉……行吧。”
霍去病:???
不是,兄弟,你搁这等接盘呢!
古时对二婚女子的鄙视是从南宋开始的。
随着程朱理学的兴起,“一女不事二夫““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观念开始流行。
到元朝时,朝廷开始从法律上对再嫁女性进行歧视性规定——至大四年(1311年),元廷立法剥夺了命妇的改嫁权利;延祐四年(1317年),又规定再嫁女性不得受封诰命。
最后是明清时期,更是大量出现贞节牌坊,二婚乃至寡妇的地位,更是到了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程度。
但现在,是自由开放的汉朝!
人们不仅不会鄙视二婚女子和寡妇,甚至如果是生过孩子的二婚女子和寡妇,还会很受欢迎。
一想到自己历史上24岁就死,死后楚凝霜变成寡妇被一大堆情敌追求的画面,霍去病就气得牙根痒痒。
该死!就算这世上所有人都早死,他也绝对不会早死的!
他要狠狠地活,把情敌都熬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