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做出来的肥皂现在还不能使用。”
楚凝霜提醒道:“需要阴干一个月以上才行。”
“啊?”公孙敬声决定不去纠结什么甘油、脂肪的。
他现在只在乎什么时候能赚到钱, “还需要等这么久啊?”
相比于其它的奢侈品,这已经算是很快的了。
楚凝霜猜测公孙敬声就是对奢侈品的制作时间没有概念。
“你知道自己这身衣服所用的布料,需要多久才能织好吗?”
公孙敬声当然不知道了。
他只负责穿, 至于衣服需要多少布、又是如何做好的, 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这身衣服所需的布料, 需要一个织工差不多四个月的努力,再加上剪裁缝纫, 将近半年时间才能做好一件。”
楚凝霜搅得累了, 索性招招手, 让还恍惚着的公孙敬声过来干活, “现在你还觉得一个月的时间多吗?”
公孙敬声摇摇头, 边搅边问。
“我这身衣服,真的半年才能做好?”
他无法想象半年只做一件事的那种枯燥。
楚凝霜:“不信的话,你就自己去织布试试,织好的成品给卫夫人,说不定她会很感动呢。”
“不不不, 还是算了吧。”公孙敬声猛摇头。
他才不会蠢到干活——欸, 不对,等等!他什么时候坐下开始干活的?
搅了没一会儿,他的手臂就开始发麻无力。
公孙敬声果断放弃,抬手一指一个女工,“你!过来继续。”
看他这副样子, 楚凝霜嫌弃地摇摇头。
算了, 还能指望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就因为体验了一下干活的辛苦便改过自新吗?
……
时间又过了几日。
在楚凝霜将肥皂和烧瓷的事情都教完之后,被她盼了好久的月事终于来了。
楚凝霜几乎要哭出来。
闭门谢客休息了四天后,月事挥一挥手…又挥了挥手,才勉勉强强离开了她。
洗过澡后, 楚凝霜一身清爽地出了门。
出发去平阳县之前,她还有最后一件重要的事要办!
没错,就是给太子上课!
因为要带的东西有些多,楚凝霜这次是坐马车抵达的未央宫。
椒房殿内,上课还不着急。
卫子夫先询问了她关于刺杀的事。
刘据也问她是不是真的一个人干掉了5个刺客。
当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后,他又激动问道:“那明献君和表兄谁更厉害,你们打过吗?”
“我们没打过。”但楚凝霜很有自信。
“不过要是真打起来的话,我肯定比你表兄厉害得多。”
数值怪就是这么自信。
这也是楚凝霜当时决定摊牌的底气之一。
她是真的有自信逃离长安浪迹天涯的。
正说话间,太子太傅董仲舒过来了。
楚凝霜的第一堂课,他也很好奇她会讲些什么。
四人一起进了刘据日常学习的偏殿。
楚凝霜带着一份礼物——也是上次说好的赔礼,以及她制作的教学道具。
赔礼是一块能立起来的黑板,用墨汁涂黑后,又上了桐油和蜡油方便沾水擦拭。
粉笔是白色滑石,书写起来虽然没有后世黑板+粉笔那么清晰顺滑,但在如今,也算是教学神器了。
不管有没有当过老师,现代人应该都清楚,想让孩子去学一样东西,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勾起孩子对这样东西的兴趣。
楚凝霜没有立刻开讲一些大道理,而是先出了四个谜语给太子去想。
“想要当好一个皇帝,手里就必须掌握有四样工具——第一样工具是能让乱臣贼子闭嘴的,第二样工具是能让人听话的,第三样工具是能让人知道往哪走的,第四样工具是能让人给你干活的。”
“太子有没有兴趣猜一猜,这四样工具都是什么啊?”
刘据眨眨眼,有些懵地望着坐在前方的楚凝霜。
他还是第一次上这种类型的课,新奇有一点、兴奋有一点,但更多的还是茫然。
上课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少傅会抽查他课业背诵的准备。
为了能表现好点,他甚至还提前做了些预习,了解科学院、曲辕犁之类。
结果实际的课程,和他想象得完全不同。
刘据的小脑袋快速运转,最终还是没回忆起来,楚凝霜方才说的那些工具都是什么。
好在,楚凝霜也知道他记不住,重新说了一遍。
“我们先来猜第一个——能让乱臣贼子闭嘴的工具,太子觉得是什么?”
“是……军队?”
刘据试探回答道。
这个问题也简单。
能和乱臣贼子挂钩的自然是朝廷平叛。
楚凝霜毫不吝啬自己的称赞。
“没错!是军队,太子回答得很棒。”
刘据:啊,我吗?我真的很棒吗?
他看着楚凝霜在黑板上写下‘军权’二字,还有些没从刚才的夸奖中回过神来。
楚凝霜:“第二样工具是能让人乖乖听话的工具,你猜是什么?”
“能让人乖乖听话的……”刘据逐渐皱起眉。
他感觉还是军队,但又觉得谜语的答案应该不会完全一样。
“权势?”他猜测。
楚凝霜:“权势的确可以让一些人听话,但如果是那些不畏强权的人呢?所以这个答案不太对。”
“那……”刘据移目看向旁边坐着的卫子夫和董仲舒。
看到董仲舒的时候,他突然有了灵感,“教化!我们可以教化百姓,让百姓听话。”
“没错!就是教化。”
楚凝霜写下‘教化’二字后,又在下方补了一个词‘话语权’。
话语权?刘据眨眨眼。
是说话的权力的意思吗?
楚凝霜:“第三个,能让人知道往哪走的。”
“方向!呃……不对,我再想想……”
刘据挠挠头,总感觉通过前两个谜语已经找到了灵感,但就是死活想不起来。
楚凝霜:“皇后和太傅可以提醒一下。”
顺便的,某位从窗外偷窥的金猪能不能不要那么明显啊!
卫子夫提醒道:“据儿,昨日你趴在桌上看书,阿母是怎么说的来着?”
一听这话,刘据下意识挺直腰板,回忆昨日卫子夫的话。
“啊!是规矩——我知道了,是律法!”
“非常棒!太子和皇后都很棒。”
楚凝霜已经充分带入了幼教的角色,开始进入到逢人就夸的模式。
一个六岁的小孩,非常吃这一套鼓励式教育。
刘据被她直白的“非常棒”“都很棒”给吹捧得十分兴奋。
刘据:我真有这么好?
还是刘据:对的对的,我就是这么好。
楚凝霜写下‘律法’二字。
“第四个呢?能让人给你干活的。”
刘据越发积极地思考起来。
“给我干活……嗯……”
命令?权势?
第一个答案是军队,第二个教化,第三个法律,第四个……
刘据始终没想到一个合适的答案,诚恳行礼。
“还请少傅教我。”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楚凝霜知道现在还没有这个俗语,但不妨碍她拿出来使用。
“若是你想让人给你干活,是不是就得给他们钱财啊?”
董仲舒低喃着“有钱能使鬼推磨”,感触颇多地点点头。
大道至简,如此简单通俗的一句话,便道明了钱财的重要性。
刘据恍然大悟,但又有些不理解的地方。
“可是,军队不是也能办到类似的事吗?”
楚凝霜:“那你会让大汉的军队压迫大汉的百姓吗?”
刘据连忙摇头。
“当然不会。”
“所以说,皇帝要想让人给自己干活,最重要的还是给钱。”
楚凝霜引导道:“你想想看,你表兄打仗回来,陛下是不是会给他很多封赏,与侯位绑定在一起的便是食邑,你知道食邑是什么吗?”
刘据点点头,像这种离他身边很近的概念,就算没人具体教,他也是好奇问过的。
“食邑是另一种给钱的方式,朝堂上这么多官员,陛下每月也都会给他们发俸禄,这也是一种给钱的方式。”
楚凝霜问道:“你觉得,如果陛下没钱给官员发俸禄,官员还会愿意一直给陛下干活吗?”
刘据慢慢地摇摇头。
虽然他没有多少对钱的概念,但此刻,他脑海中已经有了‘钱很重要’的印象。
“那——现在这四个谜题我们都解开了。”楚凝霜在钱权上画了个圈。
“剩下三个留着下次讲,今天的课,我们刚好也说到了食邑,那就先讲第四个——钱权!”
军权太敏感,律法太深奥,话语权还是等造纸术成了以后再说。
后世治国理政的四大支柱——枪杆子、笔杆子、印把子、钱袋子。
楚凝霜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决定先从钱袋子入手。
接下来,楚凝霜给刘据详细解释了如今大汉的钱都是从哪来的,不同的钱又会汇聚到哪里去。
大农令的钱和少府的钱,为何一定要分开,不分开的后果是什么,两者之间又该在什么情况下才能相互借用。
刘据听得眼睛放光,时不时就举起手问一两个不懂的问题。
在这期间,藏在外面偷窥的刘彻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压手制止了卫子夫和董仲舒起身行礼的动作。
楚凝霜的授课方式和刘据以前接触的老师都不一样。
她不讲那些难以理解的古文,她讲得很通俗,也有很多比喻和虚构的小案例,让人很容易就能听懂。
再加上有黑板的辅助,刘据更是能跟上她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