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霍家的谢礼 “陛下

第二卷

“陛下, 那平阳县的事…”

楚凝霜感觉有希望,小幅度抬手扯了扯旁边霍去病的袖口。

霍去病立刻跟上,“陛下!”

虽然声音硬邦邦的, 但总比不发声要强。

“……十五天, 来回加上在平阳县停留的时间, 不得超过十五天。”刘彻终于又开口。

“另外在去平阳县之前,明献君, 你得先把手头上的事交接清楚, 再给太子上完第一堂课。”

在楚凝霜行礼领命后, 刘彻的目光又在他们两人之间移动几次, 威严告诫。

“你们对朕、对大汉意味着什么, 不用朕多说了吧?给朕全须全尾地回来,一根头发都不许少——听见没有?!”

“谢陛下!”楚凝霜控制不住想欢呼,好在还是忍住了,最后只是行礼。

霍去病紧随行礼,声音铿锵。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刘彻看着他们, 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起来吧, 朕这个皇帝当的,连臣子出远门都得操心。”

他嫌弃道:“你们倒是逍遥快活了,朕在长安给你们提心吊胆。”

“嘿嘿。”楚凝霜一笑,她马上就有个好消息要拿出来。

“陛下,今日窦太主来找我, 给我送了好多钱……”

她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包括自己给窦太主写的方子,还有之后要送去的桌椅。

“既然是给科学院的,那就用在科学院上吧。”

这种事换了别人,刘彻还可能担心下他会贪污之类。

交给楚凝霜则完全不必有这方面的顾虑。

刘彻:“你那科学院打算何时招人?”

“我想先办个比赛, 考试之类的。”

楚凝霜打算先把科学院分成简单的四个部门——农业,机械,数理和医药。

先在长安城内招聘有能力的人才,等这些人才成长起来独当一面,再招揽更多的新人。

刘彻:“如今识字的人可不多。”

“可以找人宣读,五人一组进行抢答之类的,工匠的话更考验手艺,可以现场制造东西,看谁速度更快。”

现代的各种比赛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因为刘彻和霍去病都知道她的来历,楚凝霜还特意提道:“我们那时候,还举行过睡觉比赛、大胃王比赛之类的。”

甚至还有黑色羽绒服大赛。

当楚凝霜把这项比赛的内容解释出来后,刘彻和霍去病露出了极度无法理解的表情。

不过当她把黑色羽绒服类比为盔甲,最终获胜的宠物羽绒服类比马匹战甲的时候,两人就瞬间理解并接受了。

果然还是睡觉比赛,更让他们这些古人感觉莫名其妙。

*

“这朝堂之后,怕是还要再变天啊。”

酒楼雅间内,郑当时给自己倒了杯酒,感慨地叹息一声。

“如果是往好的方向上变,那自然未尝不可。”

坐在对面的汲黯虽崇尚无为而治的黄老之学,但并不是个完全死板守旧的人。

只要这种改变真的有利于大汉、有利于百姓,他就不会反对。

郑当时看他一会儿,突然一笑。

“我还记得明献君刚来长安那会儿,你还吹胡子瞪眼要弹劾她呢。”

“当时她来历不明,长安城里又都说她是什么神仙!”汲黯又开始吹胡子瞪眼起来。

“咱们那个陛下,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不表明态度,他保准又开始肆无忌惮!”

郑当时无奈摇摇头。

“你啊,现在倒是能放心了?”

“现在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汲黯哼了一声,傲娇看向窗外。

“眼睛是骗不了人…”声音突然一顿,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郑当时看窗外。

郑当时好奇看出去,恍然哦了一声。

街道上一男一女两人骑着马,并肩经过窗下。

他收回视线。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汲黯有点嫌弃。

“昨日冠军侯出言帮了明献君,你觉得有几分是他的本意?”

郑当时纠正道:“你该说有几分不是他的本意。”

汲黯沉默片刻,换了个话题。

“陛下安排了几位侍中在明献君手下做事,如今韩侍中已得到了上朝听政的机会,其他没有行动的世家难保不会生出心思。”

郑当时:“我有两个孙子呢。”

“就你那两个还在尿床的孙子。”

汲黯翻了个白眼,心里却在想着自己那个同样还在尿床的孙子。

郑当时也不生气,只是又笑着道:“可惜了,我原本还比较看好韩侍中的。”

汲黯摇摇头。

“心性还需要打磨。”

“哈哈,年轻人嘛。”

郑当时又给彼此满上一杯酒,“来来来,喝酒吧。”

…

街道上,骑马的两人齐齐从酒楼二层敞开的窗户上收回视线。

楚凝霜问道:“你看见是谁了吗?”

“大农令和右内史。”霍去病经过的位置能更清楚地看到窗户内坐着的两人。

他不甚在意道:“没什么好看的。”

两人已从未央宫离开,如今正在往公孙敬声买下的铺子那边走。

楚凝霜又回了下头。

不过酒楼已经离得挺远了。

她还记得要和汲黯道谢的事。

“你觉得……我把师门的一些文章抄给他们当谢礼,他们会喜欢吗?”

霍去病:“以那两位的性格,这种谢礼确实最为稳妥。”

楚凝霜也觉得是。

那两位在史书里都属于是清廉好官。

察觉到霍去病在看自己,她望回去大方一笑。

“我也会记得给你准备谢礼的,你就放心好了。”

得到这般保证,霍去病竟然没感觉自己有多高兴。

她不会真以为我很想要那份谢礼吧?

罢了……

霍去病心里叹气,动作上却不含糊。

他把揣了一路,纠结该什么时候送出去的东西递给她。

“这个给你。”

楚凝霜总感觉这场景似曾相识。

唯一的不同…可能是装东西的盒子变成了长条形。

盒子里是一根长长的玉簪子。

整体被雕成一根玉竹的造型,簪头是层叠的竹叶。

漂亮是漂亮,但……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上次的镯子是江充的谢礼,她自然可以收。

但这次——噢,对!难不成是霍光的谢礼?

霍去病:“霍家的谢礼。”

“……这样啊,那我收下了。”

白给的东西没有不要的道理。

楚凝霜也不客气,合上盖子便放进腰侧的包里。

霍去病问,“你不喜欢?”

“喜欢啊,不过我头上已经有根发簪了,这根之后有合适的衣服再戴。”

楚凝霜偏了偏头,更清晰地展示了一下脑后的发簪。

是根带着短流苏的花簪。

随着她偏头的动作,流苏摇晃,折射彩光。

比他送的那根华丽。

霍去病只能作罢。

“明献君!表兄!”

前方,一道身影兴奋地朝两人挥手。

怕他们找不到自己,公孙敬声甚至还跳了两下,毫无世家公子该有的那股沉稳淡定。

霍去病嫌弃地移开视线。

楚凝霜倒还挺喜欢这种活泼的人。

至少目前看来,公孙敬声还没到史书描写得那般不堪。

可能是因为表兄在上面镇着,让他行事有所收敛?

至于后来……

她下意识看向翻身下马的霍去病。

公孙敬声跑过去,殷勤地帮霍去病牵马,同时挤眉弄眼不知说了些什么。

霍去病抬起手,公孙敬声几乎同时缩起脖子、抱着脑袋哀嚎求饶。

那丝滑的姿态显然是被揍习惯了,都养成了条件反射。

“怎么不下马?”

霍去病转过视线。

楚凝霜回过神,利落下马后重新调整好了情绪。

仰头看着前方伫立的店铺,她观察问道:“这铺子之前是做什么的?”

公孙敬声一边解释,一边带他们往铺子里面走。

“这原本是家谒舍,掌柜儿子生病急用钱,就挂在牙人那卖,我看位置不错,就给买下来了。”

顿了顿,他又感情充沛地表现道:“而且啊!我当时一听竟然是这种情况,连价格都没压,直接就付钱了!”

“啧啧。”公孙敬声被自己感动到了。

“唉~希望那位掌柜的儿子能早日康复吧。”

听着他这明显是想求表扬的语气,霍去病都懒得理,直接无视了去看铺子后院的情况。

“公孙侍中有心了。”楚凝霜赞扬一声,随后抬起一只手。

“契书我看看,那位掌柜的现在在哪,我也想见见他。”

公孙敬声:……

公孙敬声:“明献君,你就算不信我,也不该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表现得明显才是我信任你的体现。”楚凝霜抬手抬累了,放下去和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若我真不信你,我就不会和你明说,而是会背地里进行调查——你更希望我背地里调查你吗?”

一番话说得公孙敬声哑口无言。

他仔细一想,竟然感觉楚凝霜说得很有道理。

若是楚凝霜不信他,那暗中调查才是正解。

就比如这见一见店铺掌柜的事,若他真使了什么强迫手段,那掌柜当着他的面,肯定是不敢和楚凝霜说实话的。

因为在掌柜眼里,他和楚凝霜是一伙的。

但若是暗中调查,掌柜就会知道他和楚凝霜不是一伙,也就会说出真相求楚凝霜做主。

想到这,公孙敬声原本燃起的火气突然就没了。

把前掌柜找过来需要一点时间,他先把契书拿给楚凝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