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争取把凝霜留在大汉 在心里

第一卷

在心里过了一遍在座六人的史书记载, 楚凝霜很随意地解释道:“修成侍中误会了,我只是见大家介绍得差不多后,想准备聊正事了而已。”

这话要是苏武问的, 楚凝霜高低得再解释两句, 把他供起来也未尝不可。

但这是修成子仲问的, 因为和苏武有关她才勉强解释一下,至于他们信不信就不关她的事了。

“几位侍中应当都是接到陛下诏令来这里协助我的, 没错吧?”

“还请明献君吩咐。”韩延年客气问。

“不知明献君需要我们做什么?”

“我这人呢, 凡事都喜欢有话直说, 所以在正式做事前, 我想先和你们说清楚一件事。”

没有给六人反应的时间, 楚凝霜直白说道:“我知道,在很多人眼里,把我娶进家门或许很有价值…”

六人的脸色都变了变,有点诧异地听着楚凝霜的下文。

话题这么快就来到谈婚论嫁的内容上了吗?

他们可是第一次见面的外男,怎么能就这么直接地和他们讨论起来了啊!

然而更让他们惊讶的还在后面。

“我自小生活在师门里, 师长们希望我能找一个未来不会纳妾的男子成婚。”

楚凝霜无意改变古代权贵子弟的纳妾观念。

这本质上是一套维护宗法秩序的社会制度, 想要改变它,就是和天下权贵为敌。

她能做的,就是从最开始便说清楚一切。

她不喜欢钓着别人的感情,给别人虚假的希望,让别人为自己奉献和牺牲。

早点说开说清楚, 能为以后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你们未来想纳妾自由、逛娼馆自由的话, 还是尽早放弃我,另找别的女郎吧。”

望着他们神情各异的脸,楚凝霜笑着补上一句。

“当然,可能你们真的只是奉诏来做事的, 是我想太多自己误会了,但我觉得,不管误不误会,有些事情还是要提早说清楚比较好,免得浪费彼此的时间。”

“诸位觉得呢?”

没有人回答。

六人都需要花点时间才能反应过来。

不逛娼馆这点,几人都是能理解的。

家族长辈对这一块也管得比较严,毕竟传出去名声不太好。

你一个大族的公子,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何必自降身份去鱼龙混杂的娼馆玩乐。

但禁止纳妾这点,就让人很难理解和接受了。

“明献君果然坦诚,苏某佩服。”

苏武最先回过神来,出声一笑。

修成子仲晃着腰间的组佩,声音拖长,带着不解和嘲讽。

“明献君要求如此严苛,就不怕日后嫁不出去?”

“这就不劳修成侍中费心了,我有自信能交得起未婚的算赋钱。”楚凝霜冲他笑了下,像是没听懂他话里的嘲讽。

“如果诸位只是抱着和我成亲的目的而来,那现在就可以走了,我会和陛下说明情况,他…”

她话还没说完,修成子仲就站了起来,拍拍衣服,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可惜了,在下还是更喜欢被莺莺燕燕环绕的滋味,看来是注定和明献君无缘了…”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回头嘲讽道:“对了,祝明献君早日找到一个既配得上你、又甘心被你绑住手脚的男人,可别等到人老珠黄,才后悔今日把话说得太满。”

“明献君…呃,在下也先告辞了。”公孙敬声也噌地一下跳起来。

想说点什么吧,又感觉修成子仲已经把话说得很难听了,他一时想不到更难听的,索性什么都不说了,直接告辞离开。

“两位慢走。”

楚凝霜看了眼角落的庞管事。

后者点头,快步出去代为送行。

“修成兄…和公孙兄,一直都是如此,明献君不要放在心上。”

韩延年替修成子仲和公孙敬声解释一句。

不是和他们的关系有多好,而是担心楚凝霜面上会挂不住。

楚凝霜笑了笑,一点也不在意。

“没事,这本就是我的意思,提前把话说清楚,这样谁也不会耽误谁。”

四人神情各异地点头,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点佩服。

不是所有人都有魄力在外人面前,坦白自己离经叛道的想法的。

这种直来直去的风格,很对武将的胃口。

抛开此前的偏见与杂念,李陵开始用一种全新的目光重新审视眼前的女子。

“好了,现在话已经说开了,诸位放在心上也好,转头忘了也罢,都是诸位的自由。”

楚凝霜双手一拍,不靠谱的纨绔走了,留下的四人都属于是有能力的,“既然四位决定留下,那我们就开始聊正事吧!”

*

“舅舅——!舅母——!”

大将军府。

还未等侍从通报,一个穿着葱绿色锦袍的少年就一阵风般窜进后院,惊飞了树冠中休憩的数只鸟雀。

平阳公主正坐在微微摇晃的躺椅上晒太阳,听到声音睁开眼睛,蹙眉看向毛躁跑过来的公孙敬声。

公孙敬声是卫青和卫子夫的姐姐卫君孺所生的孩子,比霍去病小上两岁。

可能是年少时遭了太多磨难,如今富贵以后,卫君孺便不想让儿子吃一丁点的苦头。

结果可想而知,公孙敬声被宠成了混世小魔王。

在不知道历史走向的情况下,平阳觉得这么宠着也没什么问题,毕竟比敬声还娇奢顽劣的权贵子弟大有人在。

但知道了历史走向后,平阳、卫青和卫子夫便明白,再让卫君孺这么宠下去,公孙敬声迟早完蛋!

未来的他竟然连军饷都敢贪,还和公主通奸,引发了巫蛊之祸!

要不是去病揍得太快,平阳都想亲手把公孙敬声揍一顿了。

“你舅舅去军营了。”平阳询问。

“不是让你去明献君府帮忙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公孙敬声是不带歇跑回来的,闻言一边喘气一边摆手。

“舅母……不是,明献君说…呼……她说自己不嫁会纳妾的男人!”

平阳皱眉,“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回来了啊!表兄怎么可能娶那样的女人。”

公孙敬声终于喘匀了气,不明白舅母的脸色为何会逐渐变黑,再变黑。

他有点害怕地缩缩脖子,努力解释自己不是偷懒不想帮忙。

“舅母,我看明献君说那话的时候可认真了,应当不是在开玩笑,所以我就赶快回来给你们报信了!”

平阳闭了闭眼,只感觉眼前一黑,有点喘不上气来。

“你——”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教训这孩子了。

要说他错了吧,他不明真相也算不上错。

但一想到他未来的所作所为,平阳就气不打一处来。

忍了忍,平阳问道:“其他侍中都有谁?”

公孙敬声连忙把那几人的身份都说了一遍。

“不过修成子仲已经走了,剩下四个……反正我走的时候他们还没走。”

平阳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既然已经离开,那你再回去也没用了。”

她补充一句,“今日之事不要外传,若是被我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你就等着你舅舅去揍你吧。”

“知道了知道了!”公孙敬声匆匆地跑了。

他属于是被舅舅叫去明献君府的,没有陛下诏令,就算中途离开也不需要承担什么罪责。

平阳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这真是敬声自己想回来的,而不是凝霜有意想疏远卫家。

她是懒得管公孙敬声了。

比起对方,更让她在意的是自己的儿子曹襄。

史书记载,曹襄九年后就去世了,死的时候甚至不到三十岁。

史书上也没记载他的死亡原因,可能的结果就是像他父亲曹寿一样因病去世。

想到此,平阳放在肚子上的指尖痛苦地颤了颤。

她只有曹襄这一个孩子啊……

即便卫青与前妻有三个儿子,她也愿意视若己出,但卫伉他们终究不是自己的亲骨肉。

嫁给卫青这么多年,她的肚子始终没什么动静。

她不是没找过太医,也不是没喝过药,但孩子就是不来。

九年之后,凝霜还会待在大汉吗?能有救治襄儿的办法吗?

平阳心里乱糟糟的,深吸口气后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去病啊去病,谁让襄儿已经和当利有婚约了呢,舅母身边唯一还合适的就只有你了!

为了自己的儿子,她一定要争取把凝霜留在大汉!

……

离开明献君府后,修成子仲没有直接回家。

平常这个时辰,他要不就在宫里当值,要不就是和朋友一起花天酒地,好不快活。

哪至于像现在这样,白起了个大早不说,还受了一肚子的气!

“该死!她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拒绝我!”

马车里,修成子仲越想越气,终是忍不住大骂出声。

最让他生气的是,他甚至很难利用自己的地位和权势找回场子——至少明面上找不回来!

“…公子,天香楼到了。”

侍从战战兢兢地小声提醒。

天香楼是长安城里最有名的酒楼。

楼内装潢奢华、价格昂贵、服务周到,只接待有钱有权的权贵,普通百姓哪怕靠近都会被打手驱赶。

修成子仲经常来这里。

酒楼的杂役都认识他,立刻去找了掌柜的过来亲自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