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这要都是男宠该多好 然而没

第一卷

然而没人敢进去。

侍从们站在火场外围, 被热浪逼得不断后退。

没有人注意到,在院墙外的阴影里,一个年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翻过墙头, 消失在邯郸城的夜色中。

他的靴底沾着血, 衣袍上有焦糊的气味, 但他的步伐很稳,不急不缓, 像是夜游归来的闲人。

前方, 几个同样穿黑衣的人正在等他。

一行人汇合, 就在这时候, 旁边大道上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驾!”

打头的男子头发凌乱, 像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连衣服都是匆匆套上的。

踏进太子府时,刘丹还未来得及大发雷霆,便被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扑进怀里。

“太子!太子,二兄死了呜呜呜, 我二兄他被烧死了!”

刘丹刚想发火, 一听到这话,顿时大惊。

“什么?你说——你说江齐死了?!”

几乎是天亮的时候,江齐住处的火才被扑灭。

一具被烧焦的尸体被侍从抬了出来。

刘丹大发雷霆,下令彻查究竟是何人所为。

就在府上侍从战战兢兢以为自己马上要大难临头的时候,殊不知真正大难临头的是如今还在气头上的太子刘丹。

*

霍去病离开长安城的当天, 楚凝霜就把这事告诉给了刘彻。

刘彻嘴上嫌弃, 实际却是很快为自己的冠军侯派出了增援部队。

霍去病前脚刚到,后脚被派来调查太子刘丹的御史就进了赵国境内。

军队很快包围了太子府,将府里包括太子在内的所有人押入魏郡诏底狱进行审理。

这可急坏了宠爱儿子的赵王刘彭祖。

各种送礼请客、打听消息,却始终无法让御史通融分毫。

没办法, 刘彭祖只能向刘彻上书求情,表示愿意挑选赵国的勇猛之士,前去从军为朝廷效力。

只是书信缓慢,就算快马也得数日之久,也不知太子刘丹会在狱里吃多少苦头。

不过这些,就不是刘彻会在意的了。

霍去病火烧太子府的这天晚上,刘彻在侧殿,见到了史书记载中会把他骗得团团转的方士少翁。

少翁跪在殿中央,低着头,眼里既有惶恐,又带着几分激动。

刘彻只着一件深青色便袍,头发随意束着,像是刚从寝殿出来。

他在御座上坐下,语气很随意。

“你在牢里说自己是真方士,能给朕招魂?”

少翁叩首,连忙道:“陛下,小人不敢欺君,小人自幼随师学道,所习皆为真传,绝非市井骗子可比。”

“真传?”刘彻的声音不高,在少翁听来,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朕见过太多自称有真传的人了,有人还给朕炼了仙丹,结果是催命的毒药,你又凭什么让朕信你?”

少翁的身子微微发抖,往前膝行两步,压低声音营造神秘感。

“陛下,小人真的能招魂!小人能招来已故之人的魂魄,与陛下相见。”

少翁恳切道:“小人知道,陛下心中一直思念皇太后,小人愿为陛下招来太后之魂,让陛下与太后重见。”

刘彻没说话,搭在长案上的手指轻轻敲了几下。

因为现在还没有李夫人,所以就把招魂的目标变成已死的太后了吗?

一下,两下,三下。

少翁的心脏跳动声比刘彻敲长案的声音快多了。

过了很久,刘彻答应下来,询问少翁都需要些什么。

少翁心里松了口气,说出自己需要的东西,太后生前的衣服、爱戴的首饰、一面铜镜、几支蜡烛……

但招魂仪式步骤繁琐,需开启鬼门,他得要三日时间准备。

刘彻没有犹豫,“好,朕等你三日。”

*

朝会结束的第二日上午,楚凝霜刚吃过早饭,便听侍从赶来汇报。

有好几位郎官过来拜访,说是陛下的旨意。

楚凝霜确实挺好奇刘彻口中‘长得不错’的侍中们都是谁,有没有她认识的历史留名的大人物。

见侍从脸色有些古怪,她好奇问道:“怎么了,不就几个侍中过来,你怎么这副表情?”

“回大家……”李二一脸纠结。

“不是几个侍中,是…呃,小的没来得及数,但粗略看着,好像有五六个呢……”

楚凝霜有点听傻了。

“……才只有六个吗?”

李二:“啊?”

楚凝霜:“没事,你先回去吧。”

《汉书》里记载“侍中左和吏散骑,中常侍皆加官…多至数十人”。

以此为参考的话,刘彻现有的侍中大概有几十人之多,排除年龄大和已婚的人外,剩下有五六个的话,应该还算合理。

刘彻可能是嫌麻烦,也可能是想增加概率,就把所有年龄差不多的侍中都打包扔过来了。

楚凝霜想着,慢悠悠喝了口水,行动上一点也不着急。

她知道刘彻的用意,无非就是给她来点羁绊,让她不至于在没被榨干价值前就跑路离开。

她也知道,侍中们来这里的目的可能不单纯是干活,而是受了家族之命的相亲。

她没办法阻止这种事的发生,更不想把自己的来历搞得天下皆知。

她甚至还得庆幸,刘彻至少给了她一点‘自由恋爱’的选择权,而不是一上来就强制赐婚。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前把自己的要求说清楚。

至于这些人之后会如何选、又会不会因为她耽误年岁,改变历史上原本的婚配年龄,就不是她的责任,也怪不到她头上了。

没等走进院子,楚凝霜的视线便越过连廊,看见六个站在院子里的年轻人。

唉,这要都是男宠该多好,成年人当然选择全都要。

但遗憾的是,这些人都身份显贵,就算想全要也没得办法。

楚凝霜现在就是后悔。

她之前言之凿凿地说大汉百姓都是她的老祖宗,现在回想,不就相当于亲手断了自己养男宠的可能性嘛。

早知如此,她当时就该有个限定条件的。

只有在史书上留名的人物,才算她的老祖宗,没留名的美男子,她还是能接受的啊!

*

长安城的纨绔们都有一个噩梦,那就是别人家的孩子霍去病。

同样都是侍中,为何他就能得到皇帝的欣赏,为何他就能领兵出征一战封侯。

为何?为何?

纨绔们想说,我哪知道为何?!

但他们又不敢真说出来。

万一惹急了爹娘,他们的零花钱和他们的自由就全都不复存在了。

除了每天要受到父母怒其不争的连番轰炸外,未婚的纨绔们还要比已婚纨绔多出另一项任务,或者说是使命。

“想想人家明献君会喜欢什么,买些礼物给人家送去!”

说这话的是刘彻同母异父的姐姐金俗。

她把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修成子仲堵在房里,苦口婆心地训了半个时辰。

修成子仲垮着脸,生无可恋地打断。

“哎呀,阿母!你就别啰嗦了,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干嘛要去给她送东西啊!”

金俗声音一滞,用一种‘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开窍’的嫌弃目光瞪着他。

“你说呢?人家明献君现在可是陛下面前的宠儿,这门亲事若是成了,你下半辈子还用愁?”

“咱们还是陛下的亲戚呢,下半辈子本来就不用愁!”

修成子仲反驳道:“反正我不去,从来都是女人主动巴结我的,我可不会主动啊——!”

他的后脑勺遭到了金俗的巴掌重击。

“别逼阿母在最想和你讲道理的时候扇你。”金俗咬牙警告一句,随后深吸口气,平复好心情又说。

“为了给你争取一个接近明献君的机会,你知道阿母给陛下送了多少钱吗?”

楚凝霜还是有些小看了刘小猪的财迷程度,高估了皇帝的道德水平。

刘彻不是因为嫌麻烦才塞给她这些人的,而是因为只有这些人的家族最懂事,不光上奏折,还给他送了钱。

那些没送钱只上折子的,刘彻一概没搭理,不然被送到明献君府的青年才俊还会更多。

修成子仲震惊地看向自己糊涂的阿母。

那些钱与其送给陛下,还不如送给他去花天酒地,让他好好得快乐一阵子。

“送什么钱?阿母,你可是陛下的姐姐,那女的就算再受宠,也只是个外人啊!”

“谁是外人还不一定呢。”金俗意味深长地白他一眼,当今陛下可不是个会顾念亲情的主。

“总之,这事听阿母的准没错,阿母还能害你吗?你就去看看,若真看不上就再说。”

修成子仲撇撇嘴,在金俗扬起巴掌前,厌烦地应了声。

“知道了。”

*

与此同时,长安城另一头的李将军府里,情形也差不多。

“大父,我真的不想去。”

“不想去也得去!”李广一巴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跳了三跳。

“要不是你叔父成亲早,你以为还轮得到你?”

李陵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

“又不是我想轮的…”

“你还顶嘴!”

李陵立刻闭嘴,但仍是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李广喘了口气,看着大儿子李当户留下的这个孙子,终是心软下来。

在这个家里,他最疼爱的便是这个孙子。

“满长安城,多少人家都在盯着明献君?你去晚了,连口汤都喝不着!”

李陵嘴角一抽,“大父,您这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