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今晚就行动 赵国,

第一卷

赵国, 邯郸城。

城东这条街最是热闹,酒旗斜矗,丝竹声从各家楼阁里漫出来, 混着骡马的嘶鸣和小贩的吆喝, 织成一幅喧闹的市井图卷。

霍去病坐在酒楼二层的雅间里, 窗户半开,下方便是热闹的长街。

面前的桌上, 一壶赵国本地的清酒, 几样精致的菜肴早已不再冒着热气。

他端着酒杯, 刚想喝一口却鼻子一痒, 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奇怪, 不会是舅舅在盘算着等他回去要怎么揍他吧?

霍去病无所谓地揉揉鼻子。

从决定来杀江充的那刻起,他就做好了回去领军棍的准备。

就在这时,窗外响起些骚动声。

行人纷纷往两边避让。

几个骑马的从北面过来,逐渐清晰地落入他的视线里。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着朱红色深衣, 腰间佩玉。

明明是十分矜贵的打扮, 却因为那张纵欲过度的脸,给人一种十分恶心的违和感。

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是一个穿着织丝禅衣、年龄相仿的男子。

此人容貌气派、身形伟岸,戴着的丝帽上鸟羽作缨,随着马匹的走动轻轻晃动。

比起前面真正的赵国太子, 以这人的身形相貌, 反倒更像是一位贵人。

霍去病的目光在这人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江充……不,现在应该叫对方江齐,未来险些会被刘丹逼上死路的家伙,如今是刘丹府上的门客, 与刘丹极为亲近。

江齐没有察觉到从楼上投下的冰冷视线,只专注在刘丹一人身上。

刘丹不知说了句什么,侧头看向江齐,眉眼间笑意盎然,姿态极为熟稔亲近。

江齐笑着回应了几句,逗得刘丹哈哈大笑。

两人身后,侍卫们隔了几步,不紧不慢地跟着。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家娼馆,门口站着三四个女子,衣着艳丽,见到他们后一个个笑靥如花地迎上来。

刘丹翻身下马,顺手在一个女子脸上捏了一把。

那女子娇嗔着躲开,却又黏上来,整个人紧贴在他身上。

江齐也下了马,举止倒是比刘丹端方些,侧身避开一名女子的搀扶,自己撩了下袍角,不紧不慢地跨上台阶。

他在台阶上站定了会儿,与一位中年女人熟稔地聊了几句,随后才进去。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门内,只剩下几名女子继续招揽着客人。

霍去病收回视线,这才慢悠悠地喝了口酒。

清酒不算辣喉,细品之下还有一股甜意,顺着喉咙化在胃里。

他们前日便来了这邯郸城。

霍去病没有着急做什么,他从来都不是个急躁的人。

战场上他千里奔袭、昼夜兼程,那是战术,他认为打闪电战能获得更大的战果。

现在到了该等待的时候,他也可以一动不动地等上好几天,直到彻底掌握敌人的习惯与动向。

作为一个靠妹妹嫁入太子府而成为太子门客的人,江齐如今还未通过太子的举荐成为刘彭祖的座上宾。

但根据近几日调查到的信息来看,江齐早已在为此努力。

或者说,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通过刘丹这个踏板,成为赵王刘彭祖的门客。

为此,他不惜向一个荒淫无道、丧尽天良的人献上自己的妹妹。

霍去病原本还担心来到邯郸之后,会遇到一个尚还年幼的小孩,或者远近闻名的大善人。

但怎么可能呢,一个会知晓刘丹隐秘之事的人必然和刘丹关系莫逆,而能和刘丹玩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品行高洁的良善之辈。

脚步声逐渐靠近,没有敲门,门被直接推开。

这是他一早就吩咐过的。

进来的是两个人,赵破奴和高不识。

霍去病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人坐下。

赵破奴和高不识也不客套,立刻就坐在对面。

赵破奴一脸厌恶。

“校…公子,太恶心了,那个太子实在太恶心了!”

霍去病看了这个除了说恶心就不会说别的的下属一眼,示意另一个靠谱的说话。

高不识也被恶心得不轻。

“公子,您是不知道,昨晚我们听了…呃,那个太子,和他女儿…那个…”

“通奸。”霍去病淡定地说,好像之前听楚凝霜讲完后露出恶心表情的不是他一样。

“这我早就知道了,我要你们查的不是刘丹,而是江齐。”

他嫌弃地皱眉,“你们几个,昨晚不会光去听刘丹的墙角了吧?”

“哪能啊!”赵破奴摇摇头。

“我们已经摸清江齐住在哪了,今晚就可以动手。”

作为刘丹的门客,江齐如今自然是居住在太子府内的。

但太子府太大,不调查一番的话,根本无法确定江齐具体住在何处。

“时间确实也差不多了。”霍去病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那个姓陈的门客,商议得如何了?”

高不识:“他答应了。”

霍去病:“很好,今晚就行动,让他们做好准备。”

…

娼馆二楼的房间内,隐隐传出些引人遐想的欢笑与呻吟声。

房门开了又关,那声音也从清晰重新变得模糊起来。

江齐理了理衣服,看向匆匆赶来的娼馆主人。

“不知这次的安排,先生可还满意?”

中年女子很是熟络地询问,脸上的笑意在看到江齐递来的沉甸甸的钱袋时更大了几分。

“我满意可没用,里头那位公子满意才是重中之重。”

江齐意味深长地笑笑,“伺候好公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是,先生,您就放心吧。”

女子连连保证,热情地将江齐送出门去。

江齐骑上马,踏着暮色赶回太子府。

刚下了马,从附近的角落里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来,恶狠狠地朝江齐扑来。

“江齐!江齐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毫无防备的江齐被直接扑倒在地,反抗的同时高声大喊帮忙。

旁边的侍从这才从惊愕中反应过来,一起将那状似疯魔的人拉开。

“江先生,没事吧?”

一名侍从搀扶起江齐,无比担忧地问。

“无妨。”江齐拂开他的手,自己整理一下衣冠,来到那人面前。

“江齐!”那人蓬头垢面,发丝中露出的眼睛通红无比,满是怨毒。

寻常人或许会被这一眼吓到。

但江齐却是笑了下,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怜悯。

一个侍从当即照着那人的肚子给了一拳。

那人痛苦地闷哼一声,低着头颤抖不已。

“唉……陈兄,你这又是何必呢,我们曾经同为太子门客,太子待你不薄,你却暗中勾引我妹妹想和她行苟且之事。”

江齐叹息着说,“若不是我为你求情,你早已被太子丢入狱中处死,如今…你虽没了成为男子的资本,但至少还有命活着…”

“我没有!那是你陷害的我!你害我!”

陈氏怒吼着打断他,却又因此挨了侍从一拳。

侍从怒吼:“胡言乱语,江先生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害你!”

“没错!”另一人也充满感激地说。

“之前我爹重病,还是江先生见我可怜借给我钱!”

“唉。”江齐不想再看,摇摇头往太子府走。

“算了,陈兄也是个可怜人,让他离开吧。”

身后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江齐没有理会,径直进入太子府内,回了自己的住处。

太子荒淫,从来都是将事务丢给门客处理。

作为太子最信任的门客,江齐自然义不容辞地承担起了大部分事务。

不过今日,写着写着,他却有些烦躁起来。

太子和几个女人滚在一起的画面时不时便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心中的不甘与怨恨在这一刻到达了顶点。

凭什么?!凭什么那样一个人,能凭着投胎的本事生来便拥有一切!

而他寒窗苦读,吃尽了苦头和痛苦,牺牲了那么多,才换来一个在这种人手下做事的机会!

正在这时,外面侍从来报,他妹妹过来了。

听说哥哥回府时遭遇袭击,她担心不已,特地过来看看。

“哥哥,你当初为何不由着太子杀了那姓陈的,如今也不会遇到这么危险的事。”

妹妹的语气里满是担忧与不解,“你就不担心太子真信了那姓陈的鬼话,怀疑这事是咱们串通好的?”

“那这事是咱们串通好的吗?”江齐笑问。

“这……”妹妹打了个寒颤,摇头颤声道:“不,当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江齐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头。

“而且你以为,太子为何会听我的话饶过那姓陈的,他虽是个酒囊饭袋,但还没傻到什么都不知道的程度,他留着陈兄,是为了留下一个能拿捏我的把柄。”

“这……”妹妹惊恐地睁大眼,随即眸中闪过一抹狠厉。

“那二兄,我们为何不暗中杀了啊——!”

她吃痛惊呼一声,竟被自己的哥哥用力抓着头发被迫抬起头来。

“别耍你那些小聪明了,太子留着陈兄自有他的道理,你只要好好在床上配合他,让他高兴就好。”江齐笑着警告她。

“咱们是一家人,二兄不会害你,只要二兄能顺着太子继续爬上去,你就可以继续在太子府享受荣华富贵的生活,如果二兄出了事,你迟早也会被太子玩腻抛弃,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