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们的眼神几乎齐刷刷控制不住地扫了过来,俱是瞪大了眼。
一片死寂中,姜迟捏在她后颈的手一紧。
院内的太阳照下来,将他面无表情的脸也照出几分晒红的样子。
落在脖颈后的指腹一下下摩挲着,上面的茧子磨得她身板一抖,忍不住呜了一声。
说错话了!
周围宫女的眼神使她恨不得立刻找块豆腐撞上去,可比这更可怕的是姜迟的脸色。
他眯着眼,没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手一收扣住了她的手腕。
“走。”
他大步往外迈去,三两步往门边迈去,阿眉被他拽着往前走,被宫女们的眼神看得脸上红得滴血。
殿下生气了?
还是害羞了?
她忍不住一路小跑地跟上去,想从侧面悄悄看一眼姜迟的脸色。
谁料刚凑过去,就被姜迟拨弄开了。
“好好走路。”
他大步如风地往外迈,一点也没看跟着他的阿眉。
阿眉顿时喔了一声,乖乖跟着了。
看来是有点生气了。
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匆匆,眨眼间消失在了寿安宫。
前脚刚离开,宫女们顿时炸开了锅。
“侧妃说什么啊,她疯了吗?”
“她说的是我们太子殿下?殿下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啊。”
“肯定不能吧,太子殿下多么冷若冰霜不可侵犯的人。”
“可不是么,而且她还长着……”
话到这一句突然鸦雀无声,人人都下意识闭上了嘴。
太子殿下平日只是寡言,但人却没那么难伺候,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没人在他跟前提到太子妃。
起初一年有人犯过禁忌,在他面前不知死活地说一个商女想攀龙附凤,本是想讨好太子,话没说完却被一把冷剑横穿了喉咙。
竟是连提都不让提。
“也许是疯魔了吧,没看殿下拽着人回去了,指不定怎么罚呢。”
能怎么罚?
吵她几句,冷她几天,再不济她服个软?
回去的路上,阿眉心里飞快地想着怎么应对。
姜迟一路拽着她跨过岚苑,越过门槛,忽然拽着她的手腕回过身,不等她反应,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阿眉的身子被他推了两步抵在屋后,唇上是他肆虐的温度,他吻得极深,啃咬着她的唇齿探进去,手箍着她的腰肢摁进怀里,严丝合缝。
他的气息无孔不入地钻入鼻息,阿眉脸色涨红,腿软地被他抱在怀里,连呼吸都喘不上来。
“殿……殿下……”
她呜咽着断断续续喊了一声,姜迟稍移开了两分,她还没喘出来气,他一低头又亲了过来。
趁着她喘气的间隙,他轻而易举撬开她的齿缝,长驱直入。
温热的舌将她口中的气息完全攫取,他的吻力道很重,带着一丝能将她吞吃入腹的凶意,阿眉仰着头,手不自觉地挂在他的肩膀上,又一下下要坠下去,她蓄起力勾住了他的脖子去借力,却不料反将他拽下来,吻得更凶了。
直到吮得她舌头都有些发麻,脑袋因为缺氧而脸色涨红,才稍稍移开。
一丝淫靡的水渍挂在他的唇上,照着那冷脸的模样,却显出一丝不可亵渎下的红尘气息,阿眉被他一手捞在怀里,一点力气也没有地喘着气,小脸通红,瞧见他的模样更腿软了。
与之相比,姜迟倒是站得很稳,抱着她的手也没动,他略微凌乱地喘息了一声,低头望她。
“不乱说了?”
阿眉脸色更红。
“没有乱说……”
姜迟一眯眼,扣住她的腰再次吻下来。
“不来了不来了……唔。”
她躲的速度比不上他捉住她的唇的速度,唇牢牢地压下来,捉住那红唇又是好一阵啃咬。
阿眉觉得自己像要化开了一般被他捏扁搓圆,明明只是吻在唇,却浑身都随着热了起来。
这回真是差点喘不上来气了,唇分的刹那,她如同濒死的鱼一般低下头咳嗽了几声。
姜迟手牢牢把她捞进怀里,大步坐在桌案前给她倒水。
一盏茶被他端着喂到了嘴里,她大口喘着气,感受着发麻的唇。
“您也太凶了,我就是说了一句话而已。”
语气带着一丝嗔怪,原本只是一句小抱怨,握着她腰的手却骤然一紧。
“你不喜欢?”
阿眉抬起头望过去,他正低头认真看着她,唇角弧度敛了。
“我……”
阿眉的话才说了一个字就顿住了,脸上才散去的热意又聚拢起来。
这要怎么说,她能怎么说?
她总不能说殿下我好喜欢你快来亲我吧!
屋内一时寂静,阿眉垂着脑袋闷闷道。
“您别问了。”
姜迟抿唇。
“哪里不喜欢?
是我力道太重了,还是什么……”
“殿下!”
阿眉急急打断她,这和那会她在寿安宫乱喊他偷亲她有什么区别!
哪有这么刨根问底的。
她脸皮薄,喊罢这一声就从他怀里跳下来要往外去。
才迈出一步,腰一紧又被姜迟箍着抱坐在了腿上。
他扣住她的下巴。
“眉眉。”
摆明了一副她不说就不肯松手的样子。
他的眼神从她脸上一直看到了唇边,手一伸摁了上去。
冰凉的指尖缓解了唇上的热意,阿眉忍不住呜了一声,眼中氤氲起来。
有点舒服……
她忍不住往前倾了倾,下意识追逐着他的手指。
一股酥麻堆到小腹,她下意识收了收腿,贴到他紧实的大腿又腿软得松开,一张脸红透了,眼神也氤氲,此刻哪还顾得上回答姜迟的问题。
问出的话没了音,姜迟耐心等了一会,低下头,顿时眯起了眼。
“眉眉。”
他抽回手指,在阿眉忍不住逐过来的刹那摁住了她的脸,感受着那细腻入瓷的肌肤。
“你又骗我。”
这哪是不喜欢的样子?
阿眉伸出双手捂住了脸,一副不愿意说话的样子。
头闷在掌心,耳根却红得滴血,姜迟手抚在脸颊都感受到了那越来越烫的温度。
“打算将自己闷坏?”
“别管……我闷死自个儿。”
一道声音从掌心后传出,姜迟手扣住她的手腕强硬将她剥了出来。
“别说这样的话。”
阿眉闷不作声,一双眼滴溜溜地转,就是不看他。
“下回什么话,别在外面乱言。”
姜迟的手再次抚上她的唇,指腹下的触感太好,他反复流连,眼神一暗,扣住她的后脑勺低下头。
“唔……”
“殿下,皇上传召。”
俞白的声音格外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门外。
两人隔着一寸的距离,姜迟的喘息落在她耳边。
阿眉忍不住别开眼。
“您……还不快去……”
姜迟拥紧她。
“不急一时半……”
“皇上说是重要之事,几位皇子都在,请您即刻前往。”
姜迟蓦然红着眼抬起头。
“滚出去。”
门外的脚步声一溜烟地消失了,他摁住阿眉,再度吻了下来。
这回的吻比方才的更缠绵,箍在她腰间的手游离起来,两人身上的温度攀升,她感受到他的气息愈发凌乱。
阿眉攀上他的脖子,下意识探出舌尖的刹那,姜迟忽然直起身子,拦腰将她抱起。
“殿下?”
她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丢在了床上,紧接着姜迟垂下头,那双眼格外红,眼中压着一丝沉沉的神色,阿眉心怦怦跳着,下意识闭上眼的刹那,姜迟伸手——
拽过一旁的被子把她裹了进去。
“乖乖待着等我回来。”
落下这句,他再不看她一眼,大步往外去了,脚步有一丝凌乱。
阿眉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错愕了一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做什么啊……
走了还把我塞被子里。”
她的声音有一丝微恼,跪坐起来将自己从被子里剥出来,才一直起身子,腿又软着倒了回去。
襦裙下一丝黏腻的湿意格外磨人。
姜迟大步迈出门槛,俞白早候在门外不敢抬头。
“可要现在去……”
“律政殿备水。”
姜迟打断他,一袭长袍掩住了狼狈。
他这一去就去了足足两个时辰,墨兰说几位皇子都进宫了。
“还有公主们也在。”
儿女齐聚,这又是什么大事?
阿眉沐浴罢,换上了干净的衣裳,把自己缩在软榻上看书。
听见这话忍不住有点好奇。
“还得多久呀?”
“奴婢不知道。”
墨兰顿了顿。
“您去瞧瞧吗?”
自从夫人那晚事后,姜迟几乎没管过她去哪,阿眉想了片刻。
“反正也没事,我去那边瞧一瞧御花园,顺便等殿下回来。”
说着她已经从床上下来,去拽一旁的衣裳了。
迈入三月,御花园里争奇斗艳,百花齐放,少有出来的几天,阿眉感受着太阳暖洋洋地落在身上,心情也好了起来。
“是在御书房吗?”
她话才落下,就听到了隔墙的窃窃私语。
“是真事吗?”
“假不了,皇上都把几位皇子公主都喊去了,这回是大选,各个府邸都进人。”
“别的也就算了,你知道东宫进的谁吗?”
“谁呀?”
“皇上亲自选的,楚府的表小姐。”
“怎么又是楚府的人?”
宫女的声音格外惊诧。
“太子可厌极了楚家,皇上怎么总把楚家的人塞进东宫?”
“那总比现在这位好,我听说那会太子还冷着脸把人拉走了,想来是格外不喜了,不管怎么样肯进人便是好事,那位和楚家的人都能进,那改日——
谁不行呢。”
窃窃私语的声音隔着宫墙传来,阿眉瞪大眼还没说话,墨兰已经越过垂花门。
“宫中规矩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胡言了?来人,掌嘴。”
墙后顿时一水儿的求饶声,在三月的御花园显得格外乱糟糟的,阿眉才起来的好心情顿时全没了。
她跺了跺脚,脸色垮了下来。
“好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