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眉满腹疑问,却没敢再问。
两人一同吃了午膳,下午依旧挤在一张软榻上,阿眉吃饱了就有点犯困,头一点一点地要睡过去。
最开始她还顾及着旁边有姜迟,强行睁眼了几回,到了后来,眼一闭,身子往旁边歪去。
姜迟低着头,手精准无误地伸出,托住了她的脑袋。
下一刻,手中的笔扔在桌案,他把人打横抱起去了后面的床上,眼神肆无忌惮落在她身上。
她这一觉睡到天色快暗,醒来的时候,姜迟还坐在那张软榻上,仿佛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
见她过来。
“醒了?传膳吧。”
大婚后第三个晚上,他依旧宿在了这。
阿眉的月事一向时日短,三天时间基本就干净了,今晚好好洗了个澡,换上了寝衣走到床边。
姜迟沐浴回来,进门便瞧见这一幕。
寝衣着在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曲线,沐浴后的清香隔着不远的距离飘散过来,似乎还带着她身上的清甜。
他眼神微微一暗,走了过来。
阿眉正弯着腰铺床,冷不防身后一阵脚步声走近,她腰肢一紧,往后撞进了一个炙热的胸膛。
她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对上了姜迟深邃的眼神。
修长的指尖抚上她的下巴,一阵酥麻的触感传来,阿眉下意识咬紧了唇,心里怦怦地跳。
温热的手从下巴抚上她的脸,轻轻摩挲着,又探入她唇齿间,一根手指伸进去强硬分开了被咬得溢出血丝的唇。
唇上泛出一丝艳丽的水意,被他抿去,灼热的视线锁在她脸上,阿眉觉得整个人都烧了起来,腿也莫名有点软。
“殿——”
她沙哑轻软的声才落了一个字,姜迟蓦然低下头,牢牢吻住了她。
她惊呼了一声,手下意识要推开,可他只是碾转在她唇上,舔舐轻吻,似乎并没有深入的意思。
很快唇分,阿眉细细地喘着气,原本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晕,唇上水光潋滟,姜迟原本要退开的动作一顿,手揽住她的腰,阿眉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推着倒在了床榻上。
男人高大的身形虚虚压在她身上,周身蒸腾起热意。
“殿下……”
她慌得眼神到处乱瞥,身侧的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又被姜迟早有察觉地攥住,手指一寸寸挤进去,将她的掌心撑开。
他温热的唇擦过脸颊,而后落在她眼睑。
吻从眼尾辗转到唇,再往下,锁骨被他轻轻吮吸啃咬着,凌乱的衣衫被剥开,带着薄茧的大手抚弄上去,带起一阵酥麻的触感。
阿眉身子紧张地绷在一起,细微地颤了一下。
压低的喘息在她耳边回响,将她的耳垂也烫成一片,他的手一下一下摩挲在她腰间,那块软肉被他摩挲得有些发热,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这样压在她身上,严丝合缝地抱着她,脑袋深深埋在她脖颈。
这始终悬而不落的感觉使阿眉有些受不住,好一会,她扭动了一下腰肢,想要动一动僵硬的身子。
“唔——”
姜迟力道极重地掐在了她腰间,箍住了她的身子。
察觉到她的痛呼,下意识松开些力道。
“别乱动。”
他声音哑得厉害。
阿眉望进他一片暗色的眼底,顿时吓了一跳。
“您怎么了……”
她感觉到姜迟的心跳怦怦响着,比她快了不知多少倍,阿眉下意识去摸。
“殿下,您……”
温热小手在他胸前摸过,撩起一阵燥热涌向小腹,姜迟闷哼一声,蓦然撑着身子从她身上下来往外去。
“我没事——你先歇吧。”
整个东宫已经没多少人影在走动,院子里,姜迟在练剑。
他手中挽起剑花,长剑翻飞,带着以往都没有的急迫,剑锋将树上大半的红梅都扫落。
足足半个时辰后,院子里的动静才停了下来。
额头细密的汗珠顺着流畅的线条滑落,他收起剑,面无表情地往下看了一眼。
半个时辰的练剑,消耗了他的体力,这儿却越发精神奕奕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躁意,刚要去耳房——
“殿下,国公府三公子到了,人在书房。”
姜迟推开门,冷漠的脸上带着一丝躁意。
“什么事?”
“哟,太子哥,这么冲干嘛。”
一旁翘着二郎腿没个正行坐在那的,是辅国公的第三个儿子,许攸,一脸揶揄地瞧他。
“怪我把你从温柔乡里拉出来了?”
姜迟淡淡扫过去一眼。
“没事就滚。”
许攸笑眯眯拨了拨茶盖。
“有事啊,没事我来干嘛。”
“说。”
姜迟吐出一个字。
许攸哎了一声。
“前几天你娶侧妃我娘没来,又病着了,我爹遣我来跟你说一声,过几天再见侧妃娘娘。”
“病得很重?”
“也不严重,但你知道她那身子才刚好,一点险我们家也不敢冒。”
许攸痞里痞气地笑了一声。
这几年虽然见面少,但姜迟心里自然是尊敬这位老师的,不然也不会那夜特意跑这一趟,后来人没去,国公爷心里过意不去,专门让他来说一声。
“知道了,先让老师照顾好夫人,见她的事……不急。”
许攸看他脸色。
“那美人得多像?能让你这么重视。”
“哗——”
姜迟抬手抽出一旁的剑。
许攸连忙举起手。
“别别,我今儿不来打架。”
他一边往外退,一边奇怪。
“今儿怎么火气这么大?一脸急着献身未遂的表情?”
姜迟只当没听见。
许攸放肆大笑。
“怎么?没经验的二十二岁太子殿下被你侧妃嫌弃了?”
姜迟的脸色顿时沉了。
许攸啧了一声。
“你这人真没意思,要我说早几年就该找几个姑娘伺候着,也省得现在这样,整天板着脸也不说话,谁在你东宫也高兴不起来。”
“嗖——”
姜迟手一甩,长剑飞了出去,擦着他的侧脸钉在了后面的柱子上。
“别呀别!”
许攸一边往外跳着避开,叽叽喳喳跑走了。
*
姜迟离开后,阿眉等了好一会也没见他回来。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到最后她头一点一点地,等在床边睡了过去。
这一觉却睡得不安稳,断断续续做起噩梦来。
阴雨连绵,昏暗的屋子里佛香环绕,仿佛是一个寺庙里,她站在一扇门前,远处的梵音伴随着屋内隐约的争吵声响在耳边,阿眉下意识凑近去听。
“哗啦——”
桌子上的花瓶被摔碎在地上,一道激烈的女音落下。
“说了多少遍了,你看错了!”
“没有,我不可能看错。”
她对面的声音温柔许多,从容中带着一丝急切的笃定。
“那是我的女儿对不对?我当年是——”
“没有!”
她再次激烈地打断她。
“我说了——”
“你骗不过我的,我们认识多少年了,那就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认错!”
温柔的女声显然也急了,她步步紧逼。
“你把她换走了是吗?你这么多年,把她困在家里,不让她见人,是怕我看到是不是?
我如果今天不来上香,我如果没见到她——啊!
咳咳咳……”
一阵推搡声从里面传来,温柔女子吃痛,似乎被狠狠掐住了脖子。
但她没有躲,她的声音温柔又怜惜。
“你告诉我好不好?当年欠你多少,他补不了的我都弥补给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也不会怪你恨你把她带走,你告诉我,这是不是——”
“闭嘴!你闭嘴!”
女人的情绪在她提到“当年”弥补“这两个字眼之后彻底崩溃。
“你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恨你,我不可能告诉你!
你去死,你去死——”
“咳咳咳……”
温柔女人的咳嗽声更大了,她的声音隔着门扉很小很艰难地传来。
“没事,我不怪你,姐姐不怪你……好音儿,你告诉我……她若过得好,我不见她,我这辈子也不见她。”
里面传来一阵低低的哭声,紧接着又癫狂地笑。
“你还是这么装得这么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可是姐姐……你连素未谋面的女儿都能这么牵挂,当年——为什么要丢下我呢?”
“音儿……”
温柔女人的声音有一丝震惊。
“你真是很聪明,姐姐……可那又有什么用呢,我要她死!我要她死在你面前,或者你跟她一起死!你当年那样丢下我,那你也尝尝骨肉分离的滋味吧,不如我先把你掐死——
我要你死,我要她死,或者我们都去死!”
声音越来越癫狂,她掐紧了女人的脖子,阿眉隔着门扉都听到急促的喘息声,她急迫地要去推门,可刚一抬手,门蓦然大开,她失重撞进了一个女人怀里。
“原来看到了啊,小阿眉。”
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落下,一把匕首狠狠朝她的脸划来,阿眉偏头一躲,剧痛从她手臂传来。
她抬起头,面前是一张无脸人。
“啊——”
她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尖叫了一声,冷汗顺着额头滴下,面前是浅紫色的纱帐和漂亮的屏风,一丝熏香飘过来,她惊惶的眼神渐渐安定。
“是梦,还好是……”
阿眉话骤然止住,如有感应似的颤抖着抬起她的手臂。
那里,一道疤痕蜿蜒。
……
巨大的冲击袭来,阿眉震惊地张口,还没出声,嗓子忽然涌入一股痒意,她顿时捂住心口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咳嗽声越来越大,却止不住喉咙的痒,阿眉扶着床沿下来,鞋也没顾上穿,跌跌撞撞到了桌边去倒茶。
“咣当——”
墨兰听到动静推门而入。
“娘娘——”
“怎么回事?”
姜迟从游廊尽头听到里面的咳嗽声,三两步跨了进来,一眼看到光着脚踩在地上的阿眉。
巴掌大的小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单薄的身子踩在地上,眼神恍惚,一阵风都能吹走似的。
“鞋呢?”
他脸色微变,大步走上前,长臂一伸,毫不费力地掐着腰把她抱了起来。
“唔——”
阿眉惊呼一声,腿下意识夹住了他的腰腹。
姜迟托住她的腰臀把她往怀里摁了摁,往床边去。
“罗袜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