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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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善至下巴一翘:“看你表现吧。”

她故意气他的时候习惯有这样一个小动作,柔白的下巴微微上扬,翘起一道骄矜又漂亮的弧度,像一块儿软绵绵的羊脂团,让人很想咬上去。

昨夜那捧霜雪一样干净新白的柔软擦过唇舌的触感在此时悄然返场。

他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几天几夜不得水分滋养的苦行者,当潺潺的流水声擦过耳畔时,他却能生生遏制着那股快将他烧干的渴,没有急着去喝现成的水露,双手虔诚地捧起软绵绵的细雪,怀着感激又急切的心情吻上那捧雪,用温热的唇、舌融化它,等到软成一滩水,再珍而重之地汲取属于他的天降甘露。

李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手指却不受控制地继续往下滑,轻轻抚过她嫩若新荔的腮。

“圆圆是想我表现得再殷勤一些?”他若有所思,附身吻她,“够不够?”

很轻浅的一个吻,无关强烈的情/欲,只是单纯逗她开心。

宋善至翻了个身,酡红的面颊贴在他腰腹上,感觉着衣衫之下猛地绷紧的肌肉,她闷闷地笑出声:“现在这样就正正好,太殷勤了也不行。”

吃不下,也吃不消。

昨夜的片段再一次蛮横地闯入脑海之中,宋善至面颊发烫,默默把脸往他怀里一砸,脸红或许藏得住,但她已经偏航的思绪怎么拉也拉不回来了。

怎么能吃得下呢?

就算不是彻底氵殳/入。

也很惊人了。

她嘟哝的声音飘进李巍耳中。

他卷着她发梢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僵。

“圆圆很好奇?”

宋善至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尾调有些许疑惑的上扬,水亮亮的杏眸倒映出他似笑非笑的脸。

“今晚让你看的时候,别闭眼。”

宋善至眨了眨眼,猛地反应过来,像是受惊的鱼一般飞快弹了起来,还不忘甩尾巴啪啪打在他身上。

“谁要看了,我才不看!”宋善至面红如血,想了想又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你也不许看,一眼都不许看!”

李巍一动不动,享受着她的拳打脚踢,闻言有些苦恼地幽幽叹了口气:“忍不住怎么办?”

宋善至凶神恶煞地朝他扑过去,拳拳到肉,虎虎生威。

李巍忍笑,故作思考,建议道:“不如你拿一条丝帕缚在我眼前,这样一来就看不见了。”

宋善至没力气继续打他了,听着这个建议顺势停下,狐疑地扫了他一眼。

总觉得这人没安好心。

李巍嘴角微翘,声音柔和:“圆圆要是不放心,可以把我的手也一起绑起来。”

宋善至翻了翻眼睛:“你当我傻啊,你力气那么大,轻轻一挣不就脱身了吗?”

“你替我系上,我保证,没有你的命令,我绝不主动挣脱。”

他这话说得颇有些深意,宋善至转念一想,点头答应了。

入夜,宋善至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他一起共浴的邀请,翻箱倒柜地找了两条石榴红的丝绢出来。

雪地松枝的气息伴随着潮热的水汽涌出,宋善至头也不回,命令他乖乖闭上眼睛。

李巍十分配合,在她双手挽着丝绢伸过来的时候还不忘主动低下头,好让她能够省点力。

李巍生得俊美冷肃,平时穿衣多是选择玄色、深青这些低调的颜色,但宋善至知道,他穿红色那样鲜艳明亮的颜色也是很好看的。

昨日的新郎官便足够惊艳,今夜眼前缚着一层红纱的李巍又另有一番勾魂摄魄的滋味。

因为过分优越立挺的骨相而显得凌厉迫人的眉眼被轻薄如云的红纱遮住,薄唇上翘,下颌微紧,宋善至的视线顺着他敞开的中衣往下滑。

咕咚一声。

真是活色生香。

下巴蓦地一疼,李巍眼睫微颤,听着妻子十分可爱地说出了那句话本子里恶霸抢亲的经典语录——“真想把你给糟蹋了!”

他嘴角翘起的弧度更加明显,声音微哑,语气却十分矜持:“好,我同意。”

“圆圆快来糟蹋我吧。”

说罢,他递出双手,浑然不觉身上那件中衣随着他的动作而敞得更开。

好粉。

宋善至看得目不转睛。

“别忘了,这里也需要被绑住。”

宋善至哼哼两声,拿出另一条丝绢缠住他双腕,最后还不忘打了个死结,自觉十分满意。

“你说的,我不同意的话你不能主动挣脱。”

李巍颔首,语气幽幽:“是,我不会反悔。”

是吗?

宋善至莫名一抖。

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呢。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没有错。

杏果沉甸甸地缀在枝头,却始终差着一股劲儿才能挣脱自小相连的枝桠,好半晌都没能坠落。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最折磨人。

宋善至闭上眼,眼前却还能隐隐浮现出那道靡丽的红纱不紧不慢,慢慢上下浮动的影子。

他就是故意的!

“你动不了的是手,又不是……”她的嗔骂声戛然而止。

李巍微微一笑:“我说过,你可以随时命令我解开它。”

“要么?”

风彻底停了,杏果孤伶伶地悬在半空。

宋善至双手捂住脸,那声‘要’轻得简直像是蚊子哼哼。

李巍双眼被缚住,其他感官变得比平时更加敏锐,自然不会错过她似羞似恼地那一声回应。

可怜的杏果,枝桠随着树干一同摇动,很快把它嗒一声摔在了地上,馥郁甜蜜的杏子汁迸了一地,香气绵绵,熏人欲醉。

……

如此胡吃海塞了几日,应约出门的时候,感受着秋日温煦的天光落在身上,宋善至深深吸了一口裹着馥郁桂香的空气,险些热泪盈眶。

李巍站在门口,又问了一遍:“真不用我陪你?”

语气里还有些遗憾。

宋善至立刻摇头,连在一块儿久了,她现在看到李巍都下意识觉得撑得不行,她的手不自觉抚在小腹上,试图按下那道并不存在的鼓起。

“不要,我和妙应她们在一块儿说话,你一个大男人跟着凑什么热闹。”今日是孙妙应小女儿的满月酒,宋善至一早准备好了礼物,为此还严词拒绝他昨夜再来一次的请求,就等着今日能够出门痛快地玩一日。

她的语气十分坚决,李巍没再多说什么,只道:“若是晚了,你打发人回来送个信,我去接你。”

宋善至点头说好。

李巍站在石阶下,看着那辆马车徐徐驶动,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一角,她笑靥如花,对着他挥手告别。

李巍唇边噙着的笑意随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也淡了下去。

他没有错过她出门时格外兴奋的神情。

是什么让她那样高兴?和他待在一起让她感觉到压力了么?

他不想,也不能让她感觉到厌烦。

李巍若有所思。

是该添些新花样了。

浑然不知自己即将面临什么惊喜的宋善至在看到睡在鹅黄色襁褓里的那个小小粉团时,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些,笨手笨脚的模样看得孙妙应笑出了声,主动上手帮着她调整姿势:“没事,就这样抱,她不会哭的。”

太久没有抱过这么小的婴孩,宋善至被折腾得额上都生出了一层薄汗,看着小小粉团在她臂弯里睡得恬然的模样,她笑着道:“我可不想等孩子日后长大了,你和她说就是这个姨母手最笨,第一次见面就叫你哭个不停。”

孙妙应被她逗得乐不可支,嗔道:“我才没那么小气呢。看看这对儿足金的长命锁,我该替沁姐儿谢谢你呢。”

“今儿是那场婚仪之后你头一回露面,外边宾客多,省得她们吵你,不如我先来问问你,这几日,过得如何啊?”

孙妙应想起那场至今还叫百姓们津津乐道的婚仪,有些遗憾她当时还没出月子,不得空亲眼目睹好友的幸福,但听着自家婆母转述的那些场面,也足够激动人心了。

世间像李巍那样的男人能有几个?多得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男人,莫说是补办一场婚仪了,就是叫他不往家里带那些莺莺燕燕,都能让一大批男人闻之色变。

宋善至面色微红,自觉接下来的话题不大适合怀里抱着的小宝贝继续听下去,小心翼翼地把人交到了乳母怀中,看人避了出去,她才顶着孙妙应揶揄的眼神慢悠悠道:“就,还行吧。”

还行?

孙妙应估计了一下,那看来不是很行。

“不会还比不上我先前送你的勉子铃吧?”孙妙应说出口有些后悔,连忙补救道,“没事儿,我这儿宝贝还多着呢,待会儿你带些回去,自给自足也不差。”

宋善至感动得连连摆手。

……她最近只想吃素。

孙妙应请了许多小时候便认识的朋友一块儿过府庆祝,宋善至一出现就被她们拉着问起了近来过得如何,见她红着脸不肯张口的尴尬样,大家又起哄着向她敬酒。

婚仪那日大司马护得太紧了,她们都没能戏弄一下新娘子,今日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自然要叫她多喝几杯。

闹到月上中天时,李巍翻身下马,几步上前,稳稳抱住了脚步虚浮的妻子。

一身酒气。

他蹙眉,冷淡的视线扫过周围的人,大家脸上的笑意冻在了脸上,纷纷干笑着告辞。

微凉的夜风拂过,宋善至循着那股清冷的雪地松枝的气息,把自己热乎乎的脸使劲儿往他怀里贴。

“圆圆,我们回家。”

她轻轻应了一声。

李巍松了口气,还好,没有醉得太厉害。

等回到家,李巍让玉琴她们准备好热水,没有假手于人,亲自服侍她洗漱沐浴。

醉酒中的妻子入水之后意外地精神起来,等到把她裹着送到床榻上时,李巍低头看了看自己打得半湿的衣裳,有些无奈,叮嘱她先睡,他一会儿就过来陪她。

宋善至懒懒地一扬手:“去你的。”

李巍哑然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盈着红晕的脸颊。

听着浴房传来的窸窣水声,宋善至越躺越清醒,索性下床去倒杯水喝。

一面等身高的插屏镜映入眼帘。

屋子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大家伙?

宋善至好奇地走过去一瞧,这面插屏镜比一般的铜镜还要光洁平整,映出来的人影十分清晰。

听到脚步声,她望向李巍,指了指那面镜子:“你让人搬过来的?”

看着镜子里映出她娇艳欲滴的面容,李巍眼眸微深,走过去揽过她的腰,自然而然地亲在她乌蓬蓬的发间:“是。喜欢么?”

倒谈不上喜不喜欢……方便是挺方便的。

李巍看着她天真不设防的样子,低低笑出声,在她疑惑望来的眼神中慢条斯理地解释了这面镜子的用处。

宋善至呆呆地看着他,脸一下红得更厉害了。

李巍轻而易举地擒住她挥来的手腕:“趁着新鲜,试试?”

宋善至咬唇。

或许今夜真的喝太多了……

影子里映出交/纟廛的身影。

“要不要睁眼看看?很清楚,很漂亮。”

被他在耳畔催得烦了,宋善至睁开眼,匆匆扫了一眼,又连忙闭上。

一霎间纟/交得更紧。

李巍唔了一声。

这镜子真是摆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