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五章 白衣之棋

第七卷,什么都没有!

景言……

以笔绘色,以墨言景。

苏景言猛地睁开了双眼,方才似出现在他面前的妇人消失不见,却在他心中留下了那句话。

“以墨言景,我是苏景言……”苏景言喃喃自语,似眼前出现了不一样的色彩。

苏景言猛地看向了白衣书生,似心中某些东西被解开!

“以墨言景……我擅长的便是布局!”

白衣书生望着苏景言,没有开口,只是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

苏景言看了看自己双手,继续开口道:“以墨言景,以我自己画出轮回景色!”

“我一直是我,即便是轮回之初的我,也是苏景言!”

“当我在经历过心树轮回之后,明知被困于轮回之中是无尽的绝望,怎么还会继续一直重复这个相同的轮回呢?”

“除非……无尽的重复轮回中有一道希望!”

“重复的轮回便是我的布局!”

白衣书生摇了摇头,“只是即便是布局,可你在以往的轮回中,都将念留在了对应轮回的彼岸。”

“如今的你又如何知道自己曾经的布局是什么?”

以墨言景,景在墨中……

“答案必然在轮回之中……”

苏景言轻轻地一抬手,朝着虚空一指,刹那间,整个世间浮现的景色铺天盖地发生了变化。

如同时光逆流一般的幻象浮现在了苏墨的眼前……

那景色之中……

一个满头花白杜平生自小竹林缓缓地走到了苏景言的面前,似乎在芝芝不倦地对着他开口。

“停留,便是栖,双栖便是在长河之中设下两点,让其中的一切,在两点之中循环往复。只是一成不变的重复,没有任何的意义。”

“这白纸轮回又如何能够真的完全困住墨渍,而没有丝毫痕迹渗出来呢?”

……

杜平生散去,记忆之中的幻象,又继续朝着长河之上逆流。

寻寻觅觅,恍恍惚惚……

终于,画面定格在了当初在轮回境的“轮回”中遇到的慧空景象。

慧空在对着轮回镜中的苏景言无奈道:

“小友既然早已放下了这万千苦果,又何必再捡起来…”

“争是不争,不争是争……既是轮回,又何必再走一趟老路呢?”

苏景言看着那画面之中的自己,不由自主的与画面之中的自己一同开口,“我是他的轮回,还是他是我的轮回?”

慧空问:“有区别吗?”

苏景言还是和曾经的自己一起开口道:“若是这轮回为真,那则是苏墨为假,若是那个轮回为真,则是苏景言是假…”

慧空摇了摇头,双手合十。

“佛曰,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小友在轮回内看轮回外,便是苏景言为真。小友在轮回外看轮回内,便是苏墨为真!”

“可当…”画面之中的慧空目光似乎望穿了长河,落到了苏景言的身上。

“……小友一旦捡起过往,那轮回内外皆为真!”

……

一旦捡起过往,那轮回内外皆为真……

轰!

幻境散去,一切重回原样!

空空荡荡的世间,山巅之上两道白衣随风飘扬。

“哈哈哈哈哈……”苏景言笑了起来,一边笑又一边落泪,“所有的答案,都在这无数次轮回之中给我了。”

“原来,这才是我自己的布局!”

白衣书生望着苏景言,似乎已经看明白了一切,却还是问道:“布局是什么呢?”

苏景言仰头看向了天穹,“还不明白吗?”

“是墨痕…”

“每一次的轮回会都在轮回之人的意识中留下一道墨痕,轮回的次数多了,这个墨痕便会出现,让轮回也无法抹去。”

“就像我在心树轮回之中所做的事情一样,一次次轮回留下的墨痕多了,小树灵们便想起了一切!”

“如同神女、小月月、柔云……她们不是都已经找到了之前无数次轮回遗留在她们心中的墨痕了吗?”

白衣书生笑了笑,又继续问道。

“找到了墨痕又如何?你要像结束心树轮回一般结束这个循环的轮回吗?”

“只是这两个轮回毕竟有所不同!结束心树的轮回,小树灵和柔云能走到外面的世界。”

“而这个循环的轮回若是结束,世间便灭亡了!”

苏景言看向白衣书生,“确实不能终结这个轮回……”

“不过这个墨痕的作用并非是去结束循环的轮回!”

“而是用于……让往生的人即便经历经历不同的宿命后,依旧是原来的自己!”

“让轮回能够继续,却不再需要再走相同的宿命!”

“哦?”白衣书生问道,“为何?不经历曾经的宿命,又怎会还是曾经之人呢?”

苏景言摇了摇头,“可以的!”

“就像慧空所言那样……捡起过往,便皆是真!”

“你还记得我曾经在轮回镜中那一世吗?作为凡人的一生,与白雪成为了夫妻!”

“那一世中的苏景言便是与苏墨走了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在轮回镜中的我,似乎便不再是苏墨了!可是,当我捡起曾经的过往之后,我便还是我!”

“我既是苏景言,却也是苏墨!”

“一旦捡起过往,那轮回内外皆为真……”

“所以……”

苏景言仰头看向了立于世间之外,那界门之下的神族白衣苏墨。

“……新的轮回之中已经无需再找着重复的宿命再轮回下去了!”

“我只需…将过往无数次轮回产生的墨痕带到新的轮回之中,交还给他们这道墨痕。”

“即便经历了不再相同的宿命,一旦当他们捡起过往,他们便还是他们!”

“是新轮回之人,也是旧轮回之人……”

就像在轮回镜中捡起过往的苏景言,是轮回镜中的苏景言,既也是轮回镜外的苏墨!

无数次轮回的布局,只为这一天罢了。

白衣书生点了点头,“可是他们的墨痕在哪?”

苏景言笑道:“自然是留在了忘川此岸的彼岸花了…”

开在忘川河畔的彼岸花,便是去往忘川之人留下的“念”,那“墨痕”再燃在其“念”中!

“只要我将留在世间的彼岸花,带去新的轮回,自然就可以了。”苏墨痴痴地笑着!

“丫头呢?丫头怎么办?”白衣书生又问道,“若是新的轮回之中,你改变了宿命,丫头极有可能便不会诞生了。”

苏墨摇头道:“我若是能带着曾经的过往,去往新的轮回,我自然会记得一切。”

“长河上游下游的宿命皆是我!”

“身为写书人的我,有太多的办法能让丫头被诞生下来,不过是布局宿命而已……”

白衣书生望着明悟一切的苏景言,哈哈大笑了起来。

似有江风过境,所有的一切都被解开了!

笑了一阵,白衣书生看向茫茫天地,“这个轮回的布局真是完美啊……”

“可是,你又如何能带如此多的念,走过忘川呢?”

白衣书生叹了口气,“你甚至自己都过不去……”

“念”之一物,实在太重了。

那道虚幻的“奈何桥”又如何撑得起?

“而新轮回之中的他们,又真的愿意捡起过往吗?”白衣书生看着苏景言开口。

有时候,回忆起痛苦的一切,不如遗忘!

又有几人愿意记起前世的记忆?

“我只是将墨痕还给他们,让他们成为曾经的自己。”苏墨神色闪过一丝落寞,和不确定的迷茫。

“至于是否愿意想起曾经的记忆……便由他们自己选择……”

“我会设下封印,解开与否全凭他们自己的意志!”

“而走过忘川的事情……”苏景言仰头看向了界门映射在天穹之上那道洁白无瑕的神族苏墨,两人的目光隔着不知多远的距离交织在了一起。

“执棋者……”苏景言张了张嘴。

界门之下的苏墨笑了起来,轻轻地点了点头,“…当下河撑起一切!”

两人相视一笑,皆闭上了双眼。

一旁的白衣书生也笑了笑,随风消失在了山巅之上……

一道气势磅礴的气息,在整个天地之间浮现。

“兵…”

苏景言轻轻地呢喃了一声,刹那间“兵解”之力,在苏景言的整个身上涌动,而后化作一道倾天的光芒冲天而起。

轰!

宛如谢幕前的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