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命劫

全一卷

青城染红妆,江南又起了秋色。

这年,苏墨葬下亡母后孤单一人,许是往年的积寒让苏景言身子格外的虚弱。

苏景言坐于一叶小舟之上,穿行于古镇之间……

河中倒映着苏景言一身素衣,又被小舟破开的水波揉成了碎片。

他没看到,这河中的流水隐隐映着一丝青铜的光华……

再过两日便是他参加乡试(秋闱)的时间了,而这叶小舟却提前到了这乡试的古城之中。

等小舟靠岸,苏景言跨步上了石岸。

街头两旁的行人络绎不绝,闹市之中各种小贩摊位立在街的两旁。

苏景言像是漫无目的在街头游荡,宛若一个孤魂。

“蜜嘞哎嗨哎———糖葫芦嘞!”一个小贩扯着嗓子在人来人往之间高声地吆喝着。

苏景言一身素衣,青涩的脸上闪着迷茫,听到那声吆喝缓缓地摇了摇头朝着另一个街头走去。

没等跨出几步,不知为何……苏景言还是转身到了那卖糖葫芦的小贩摊前,儒雅地开口问道:

“糖葫芦怎么卖?”

小贩见有人来,立刻露出了欣喜之色,“一文一串。”

“给我来两……”苏景言神色一僵,摇了摇头改口道:“给我来一串吧……”

“得嘞!”小贩在签把之上拔下了一串糖葫芦交给苏景言的手中。

苏景言付了钱调头离开,尝着着糖葫芦,却不知为何,口中升起了苦意。

许是这小贩的糖浆熬过了吧……苏景言摇了摇头,却未舍得将这发苦的糖葫芦丢弃。

不知不觉,苏景言走了许久,走至了街尾。

这街头竟然无一个行人,唯有一个算命摊摆在一旁,那算命先生似乎也不为赚钱,竟然将摊位摆在这无人的街头。

“小哥,要算命吗?”那算命先生似乎感觉到有人走过,开口询问。

算命先生一身白衣,霜白的长发散在两肩,只是那双眼被一层黑布裹着,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苏景言转过头去,看那算命先生双眼被蒙,想必这是一个双目失明之人……难怪他摆在这无人的街尾,原来他看不到。

苏景言叹了口气,心生不忍,缓缓走到了算命摊前,对着那算命先生开口道:“怎么算?”

“一文算一卦……”算命先生开口说道。

苏景言点了点头,从怀中并不多的数枚铜钱中取出一文,放在摊桌之上,掉头就离开了。

“小哥只给钱,却不想听老道给你算一卦吗?”那算命先生听着苏景言的脚步离开,开口问道。

苏景言脚步一顿,缓缓地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信命……”

“这既是生意,也是因果……”那老道缓缓地开口道:

“老道既然收了小哥的一文钱,不论小哥信不信,老道还是要为小哥算上一卦……”

苏景言闻言一愣,叹了口气,回到了摊前。

“小哥姓名和字还请劳烦说一遍,老道看不到,只能听小哥口述了……”

算命先生扯过一张黄色的纸张,又摸索着在一旁的笔架之上摘下一支笔来,将笔尖在自己的舌尖沾湿,等着苏墨地开口。

“姓苏名墨,字景言……”苏景言看着算命先生郑重其事的样子,无奈开口。

算命先生盲笔,将苏墨景言四字写在了纸上。

等将字都写完,算命先生挂回笔,举起纸张叹了口气:“小哥这一生的命…可是有些苦啊。”

“哦?”苏景言听对方这么说,随即开口问道:“何解?”

“苏之一字……这上为草,下为办……”

算命先生叹了口气:“办为力侧两点,这力又有亲为之意。”

“两点为双亲,却皆在草下……”

算命悠悠开口:“想必小哥刚于不久前亲手葬下了双亲吧……”

苏景言浑身一颤,怔怔地看着算命先生,可算命先生双眼之上裹着一条黑布,让人看不出神情来……

算命先生又指向那景言二字,其虽双目失明,可手指指向却分毫不差。

“再看这景言二字……”

“想必小哥的双亲为小哥立提字之时,是有以墨言景之意……”

“只是这以墨言的景注定只有青之一色……”

“青墨落于纸上,会将落迹的周围也染上青墨……也注定小哥身旁之人都会因小哥而受难,小哥注定一身孤苦。”

“这言之一字有天煞孤星之像啊……”

苏景言恍然若梦,呆呆地看着算命先生。他的亲生父母在他婴幼之时双双归去,养父养母也同样黯然落幕……

难道我真的是天煞孤星之命吗……苏景言双目失神,看向算命先生缓缓开口:“先生请继续……”

那算命先生叹了一口气,又指向那“景”字,缓缓开口:

“再看着景之一字,拆分为上曰下京…”

“这曰为话语之意,京为皇城。合之为景,可这青墨之景又为悲画……”

“小哥将会在皇城之上话出一幅悲景,这而幅悲景也将是小哥一生真正悲苦的起点啊……”

“只是奇怪……”

苏景言看着算命先生,却不知这算命先生是真有本事,还是信口胡诌,只是心中却不知为何闪过苦涩之意。

“奇怪什么?”

算命先生又指向了那个“墨”字,颤抖着手,带着无尽的玄妙之意地开口说道:

“这墨之一字,上为黑,下为土,合之为墨……”

“墨有试之意。而土之一字又为乡,两相呼应便是乡试……”

“而这黑又为阴,阴为丧意……这……”

算命先生抬头,明明双目失明且裹着黑布,却让苏景言有被注视之感。

“墨之一字显现出的卦象是……”算命先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小哥会命丧这场将至的乡试之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