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乌萦睁开眼后神清气爽,修为都悄悄往上爬了一段。她懒懒打了个哈欠,帝灵蕴此时已经不在榻上了。
乌萦穿好衣服, 非常自觉地往厨房走。
反正在垂杨里的日子,每天醒来都有帝灵蕴做好的饭嘛,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
夫诸和九尾还在闭关, 螣蛇十天半个月才吃一顿, 饭桌上一下子少了好几个人, 只有咪咪永远不忘初心地吃肉。
“我打算去开阳一趟。”乌萦把炸好的酥香小肉丸放进嘴里,含糊道。
帝灵蕴:“嗯, 为了查苏昳吗?”
“唔。”
乌萦嘴里闲不下来, 潦草应了声。
“昨天叶七找主人,主人不是没理她吗?”黎青抬起头看乌萦, 右嘴角还沾了两颗白米粒。
乌萦咽下嘴里的东西:“我只是不想理她。但是苏……”
她顿了顿, 有些不知道怎么称呼苏昳,索性含糊跳过:“以前的事, 总要做个了断。午夜梦回, 想起自己之前被人耍了, 我可气得睡不着觉呢。”
“那我和主人一起。”黎青攥紧拳头, 义愤填膺:“把那个可恶的人找出来。”
*
“宫主,今年招收弟子的事宜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姬英林放轻了声音,似乎怕惊扰到正座上的人。
“那便对外宣布招收吧”,夙决明侧卧在正座上, 左臂枕着扶手,头发散乱着垂在身后:“此事你负责便是,不必过问我。”
“是”, 姬英林恭敬应了声,迟疑道:“宫主,还有一事。”
“说。”
姬英林:“归云秘境……出事了。”
夙决明微微蹙眉:“秘境出事?怎么,它还能炸了不成。”
姬英林心想那还真和炸了差不多。
她嗯了声:“其他地方无事,只是……洞府出事了。”
“什么?”夙决明缓缓坐起身,不知是不是动作幅度太大,他掩面咳了好几下,那张脸都泛起了一层用力咳嗽后的绯红。
“是、是归云仙人的洞府,被人毁了……”
秘境里的仙人洞府,无异于衣冠冢。毁人洞府,简直是掘人坟墓。
姬英林知道这位宫主向来看重礼制,生怕她说快了,这位体弱多病的宫主被气得咳嗽不止,径直咳晕过去。
“大胆咳咳咳咳……”
果不其然,姬英林眼见宫主的脸色煞白,病色又重三分。
“宫主,保重身体。”
“咳咳咳……”夙决明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眼底染上一层愠色:“查到是谁干得了吗?”
“没有。”姬英林如实道:“属下去那里看过了,只推测此人拥有木灵根,修为在五岳凝形左右。”
“继续查。此人搅扰归云仙人安眠,定要抓回来,在万界诛仙台处置。”
姬英林垂头:“是。”
*
“啊嚏!”
叶七揉了揉鼻子:“喂,乌萦,你是不是偷偷骂我呢?”
乌萦挑眉,故作惊讶道:“这都被你发现了!”
叶七:“哼,俗话说,若是打一个喷嚏,便是有人在背后咒骂。不是你还能是谁?”
乌萦扒拉着手里的卷宗,一目十行,还能抽空回叶七两句:“那你再打一个,难不成是我在背后夸你?”
此地不是别处,正式开阳剑宗藏书阁。
乌萦吃过早饭后,便径直赶了过来。只是没想到叶七狗鼻子灵得很,她一出门就被叶七逮住了,问她是不是要去找苏昳的线索。
乌萦懒得搭理她,就被她一路粘到了这里。
“你执着于他做什么?”乌萦把手里的卷宗放回原位,又从架子上拿出另一本。这已经是她看过的第四本,依旧找不到苏昳后来的去向。
“他……”
叶七刚吐出第一个字,却突然噤了声。她想,要是告诉乌萦她的过往,岂不是像乞求乌萦原谅一样?那怎么行。
况且,被人当棋子耍了一辈子这种事,她能对乌萦说吗,那她的面子往哪里放。
“我好奇。”叶七哼了声:“我想知道你后面会如何。”
如何也与你无关,乌萦暗暗想。
直到现在,乌萦依旧有些放不下苏昳。说不怨苏昳是不可能的,苏昳不仅杀了她,还挑起了人魔大战,死了数不清的人。
夫诸被构陷,乌萦当时也只能分出灵力保全他,到底对此颇为心疼与愧疚。
可是,苏昳在被煞气污染前,当真称得上一个尽心尽力的师兄。乌萦很大一部分剑法都是他教的,每次有不懂的地方,他也会倾囊相授。
还记得一次外出游历,遇到了凶兽穷奇。穷奇想要吞噬乌萦体内的西王母血脉,是苏昳与穷奇大战三天三夜,拼死护下了她。
最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乌萦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掉。只要找到苏昳就好了,有些事情,总要和他做个了断。
思及此处,她加快了翻阅卷宗的速度。
开阳卷宗对长生仙府的记载并不多,乌萦和帝灵蕴一人翻一半,到晚上便看完了。
黎青从压着他的一堆卷宗里探出头,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终于能吃饭了吗?”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叶七恨铁不成钢啊。乌萦好不容易才开始追查苏昳,可别又陷到这猫的温柔乡里去。
“黎青,你不想替你主人抓仇敌吗?”她开始怂恿黎青:“你睡了一下午,看你主人翻卷宗,你的心不会痛吗?你再看看你的情敌,帮你主人翻了一下午,你不怕自己没用而被冷落吗?”
“冷落?”黎青眨了眨眼,从一堆卷宗里钻出来。他小脑袋瓜转了转,觉得叶七说的有道理。
他看了看乌萦,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乌萦就眼睁睁看到黎青朝自己快步过来,一爪子在她肩膀锤了一下,哼唧一声扭头钻进了空间里。
乌萦:???
她愤愤扭头瞪着叶七:“你瞎说什么,小猫很难哄的!”
谁知叶七反而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乌萦,我还是第一次见你露出这种纠结的表情。”
啊啊啊啊啊,好生气啊,这个烦人的家伙。
乌萦被小猫甩了脸色,罪魁祸首还在嘲笑她,她气得一把抄起桌上的卷宗就砸了过去,叶七条件反射一挡。
那份卷宗是刻在竹简上的,被她俩这么一扔一档,当场归了西。
乌萦:坏了!
坏了坏了坏了!
她可是偷偷进来的……
“你……这是你打碎的。”乌萦赶紧把其他卷宗一一归位,开始甩锅:“叶七,你得想办法修复。”
叶七轻哼了声:“碎便碎了,我都是个将死之人,我还修这破竹简?再者,不是你扔过来的吗?”
乌萦:……怎么没唬住她。
事到如今,乌萦只能启动自己的小徒弟了。她叫上帝灵蕴,悄悄溜进师尊们的寝殿,十分娴熟的摸进闻人敕房间。叶七对夜闯开阳尊上们寝殿的作死行为没有兴趣,一个人先行离开了,不知在盘算什么。
夜深了,闻人敕房间早已落了锁。
乌萦假装没看到这睡着的信号,随手一挥把锁扯下来,推门就往里走。
嗡——
一把白刃瞬间就架在了脖子上。
乌萦举起手:“乖徒儿,我想你了,来看看你。你还没睡啊,好巧。”
举着剑也忍不住打哈欠的闻人敕:……
闻人敕放下剑:“找我什么事?”
乌萦咳咳两声:“我今天不小心打碎了一份卷宗,应该不要紧吧……”
“藏书阁?”
“是。”
闻人敕:“讲什么的?”
乌萦挠挠头:“我看了个开头,应当是阳剑宗开山老祖的个人传记。哎呀,确实是不重要啦,没记载什么大事……嘿嘿……”
闻人敕默了片刻道:“这得分人。”
乌萦虚心求教:“怎么分人?”
“比如要我来说,这种狂吹前辈彩虹屁的卷宗不太重要。但是要么良叙白和君宁来说,这无异于刨人祖坟。”
乌萦:……
“此事就当我没提过吧。”乌萦挪两步退出去,默默把门带好。
她叹了口气,心里默念三遍对不住,转身正准备走,却直直对上一双深邃的棕褐色眼睛。
眼睛的主人怒目圆睁,比乌萦印象里要苍老了些。
是公良叙白。
闻人敕的房间布了隔音屏障,她一时竟没发现门外多了个人!
“是你。”公良叙白微眯起眼,眼角的褶子堆成好几层:“你竟敢闯到这里来。”
乌萦松了口气,原来这老头没听到她与闻人敕的谈话。
她挑了挑眉:“是啊。不过我现在要走了,回见。”
“哪里跑!”
公良叙白作势就要将乌萦拿下,却被一道白光闪了眼睛。只一瞬间,眼前人没了踪影。
“闻人!”他怒不可遏:“你……”
闻人敕:?
她一脸懵:“怎么?”
公良叙白气得跳脚:“方才那道闪光,是金灵根才能修行的求法,你敢说不是你干的?”
闻人敕大概这辈子都没这么冤枉过。
她是一直在公良叙白面前说乌萦好话不假,也确实准备出手阻止两人打起来,可她方才真的还没来得及出手。
“师兄,我没有。”
公良叙白:“你没有,还能是谁?”
“我不知道啊”,闻人敕连哄带骗得把公良叙白往回推:“我修为还没师兄高,师兄都被晃到了,我哪里知道呢。天色不早了,师兄早些休息。既然这乌萦跑了,定是害怕师兄的威名,下次再抓她便好了。”
“嗐……虽说我的名号确实响亮,不过她就这点胆子吗?”
“并非是她胆小,只是师兄可是开阳剑宗第一人,威名非同一般,谁听了都会怕……”闻人敕一串接一串的夸赞起来,把公良叙白往回去路上带:“师兄,慢走啊。”
*
一条几十米长的巨蛇在天上腾飞,鳞片在月光映衬下,反射出七彩微光。
乌萦盘腿坐在蛇背上,满意地抚了抚:“好蛇蛇,闪光放得正是时候。”
巨蛇语调没什么起伏:“主人,去哪里?”
“既然开阳的卷宗不够,那就去修真界第一大宫。出发,紫云宫。”
作者有话说:
又是想不出标题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