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哔哩小说 > 青春校园 > 唐仙 >

第三百八十八章 族运兴衰刀上立,文明不死战不休

第四卷

消息如飓风过境,席卷四方!

“你说啥?!野狐峡一战,夏王诛杀吐蕃圣宫祭司、密教国师、龟兹佛国主、南诏毒瘴大祭司、突厥苍狼萨满,更将信安王神道金身打碎、炼化为新神?!”

凉州军镇,副节度使贺娄余润听闻战报,当场一口鲜血喷出,旧伤复发,昏死过去。

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挣扎着爬起来,不顾心口剧痛,伏案疾书请罪奏疏,言辞恳切,涕泪俱下,自陈识人不明、御下无方,恳请夏王殿下严惩!

豆卢军使王思折等人,更是连夜召集心腹,将往日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克扣的军饷、侵占的田亩,连夜整理成册,亲自押送着堆积如山的赃物、钱帛,快马加鞭送往夏王行辕!并传令各部,严整军容,随时听候夏王调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河西诸州,原本或观望、或暗涌的暗流,瞬间被冻结!

陇右、西域、乃至更远的回纥、吐谷浑残部,所有收到风声的势力,无不噤若寒蝉!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或已暗中调集人手、准备效仿吐蕃在夏王西行路上“捞一笔”的部族酋长、宗门长老,纷纷以最快速度撤销了命令!

有些甚至亲自备上厚礼,遣心腹使者星夜兼程赶往凉州军镇,只求在夏王面前留个好印象!

长安城中,暗流虽被强行压下,但野狐峡的消息传来,依旧在深宫府邸间激起无声巨澜。

东宫之内,太子李亨看着密报,手指捏得发白,冷汗浸透了内衫。

“只手灭金丹。炼神为傀儡……这……”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恐惧与无力。

弘文馆廨署,杜甫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提笔的手悬在半空,墨汁滴落,污了素笺。

良久,他才长叹一声,落笔成书。

……

……

石堡城。

昔日雄关,此刻却弥漫着末日般的恐慌。

“完了……全完了……”

城楼之上,札布桑布扶着箭垛,看着那份由快马拼死送回的战报,身躯微微颤抖,脸色灰败如土。

阿吉措姆陨落!

桑杰波国师灰飞烟灭!

雅仲尊神被彻底净化!

所有参与截杀的强者,无一幸免!

“魔鬼……他是行走人间的魔鬼!”

札布桑布嘶声低吼,眼中布满血丝。

恐惧缠绕在城头每一个吐蕃将领的心。

那些往日里凶悍骄狂的本部勇士,此刻也眼神闪烁,士气低迷。

“将军……撤吧!趁他大军未至,退回错温波!圣宫根基尚在,赞普神威……”一名心腹将领声音发颤地劝道。

“撤?”札布桑布猛地转身,“往哪里撤?石堡城是赞普东进的锁钥!丢了它,我们就是赞普的罪人!圣宫的耻辱!唯有一死!”

他猛地拔出腰间弯刀,寒光四射:“传令!让所有汉儿营!即刻登城!准备滚木礌石!强弓劲弩!把所有的火油都搬上来!死守!死守!一步不退!胆敢后退者,杀无赦!临阵脱逃者,诛全族!”

命令如同催命的符咒,传遍石堡城。

城下营区,数千名被剃光了头发、穿着破旧皮甲、眼神麻木的汉儿士兵,被如狼似虎的吐蕃督战队驱赶着,扛起沉重的滚木,抱起冰冷的礌石,一步步走向城头。

他们大多是新近被俘的河西边军士卒,或是被强行征发的民夫。

“阿爹,我怕……”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扛着半截滚木,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对着旁边一个沉默的中年汉子低声啜泣。

那汉子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紧紧抿着嘴,粗糙的大手用力按在儿子的肩膀上,低语道:“怕什么?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记住了,要是吐蕃狗子逼你冲在最前头,你就……你就往旁边倒!装死!别真往上冲!”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头上那些耀武扬威的吐蕃将领,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咱们的仇人在上面!是这些畜生毁了我们的家!把我们当牲口!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要死,也得溅他们一身血!”

周围几个同样剃光了头发的汉子,默默听着,麻木的眼中,渐渐燃起一点微弱却倔强的火焰。

“对!死也要溅他们一身血!”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老子是河西军!不是吐蕃狗!”

低沉的、压抑的咆哮,在沉默的汉儿营中蔓延开来。

但更有一股雄浑滂沱的意志,自高原之上蔓延过来,渐渐笼罩此城!

很快,城中便无声息。

……

……

通往石堡城的官道上。

三千赤甲,沉默行军。

经过野狐峡一役,这支被李易以神火与龙气淬炼过的军队,气质已然蜕变。

甲胄依旧,但步履更加沉稳,眼神更加锐利,周身隐隐有股凝而不发的煞气在流转,原本对前途的忐忑,早已被狂热与坚定取代。

王翊之、卢珩等将策马紧随李易左右,神色平静,显然早已预料到这般顺遂。

然而,李易端坐马上,玄甲披身,目光投向西方那逐渐显露的祁连山脉,眉头却微微蹙起。

越是靠近石堡城,越有一股威压便逐渐清晰!

起先只是若隐若现,但现在已是弥漫各处。

这威压不同于野狐峡中人为布置的神域封锁,也不同于金丹真人的气势压迫。

它浩瀚、苍茫、冰冷!

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在呼吸!

带着一种源自亘古雪山、俯瞰众生的无情意志!

它从脚下的每一寸土地渗出,从呼啸的寒风中传来,从远处那万仞高地亘古不化的积雪中弥漫而下!

李易体内那枚明黄金丹,正微微震颤着,散发出堂皇紫气与王朝龙气,对抗着这股无处不在的天地威压!

“这股力量,似乎是针对我而来的!如此说来,其阵营所属就很明显了。”

感受到紫气与龙气的自发回应,李易隐隐猜到了什么。

“殿下,前方斥候回报,石堡城门户大开!守军似有混乱,并无伏兵迹象!”一名传令兵飞马回报。

“知道了。”李易颔首,目光依旧凝重地望向石堡城方向。

王翊之注意到他的神色,低声询问:“殿下,可是有变?”

李易沉默片刻,才道:“变数不在城中,而在……这方天地。”

他话音刚刚落下,那股源自亘古雪域的浩瀚意志,不再是模糊的感应!

它从脚下每一寸土地升起,轰落在李易的紫微帝星命格之上!

“嗡——”

他体内那枚明黄金丹剧烈震颤!

堂皇的紫气与磅礴的王朝龙气自主激发,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抵御着这无处不在、源自高原国度的意志!

“吐蕃王朝的气运……”

李易勒住战马,目光穿透洞开的城门,仿佛看到了其背后那巍峨连绵、如同大地脊梁一般的雪域高原。

“一口气斩断了其三道爪牙,断了那吐蕃国师这个气运支柱,所以引来了这高原王朝的意志!”

世间疆土,族群相争,王朝更迭,非是寻常意气之争,皆是生死之夺!是族群血脉延续、文明存续的根本之战!

他初至河西,便以雷霆手段斩杀了阿吉措姆、桑杰波等吐蕃圣宫与密教的核心人物,这些人是吐蕃王朝在河西扩张的意志延伸,更是其攫取气运、凝聚高原信仰的关键节点!

再加上李易自身身负大唐紫微帝星命格,承载着煌煌天朝的王朝龙气,踏入这被吐蕃视为东进跳板、气运所系的石堡城,就如黑夜中的灯塔!

“如今,正是高原王朝的勃发之机!”

李易心念电转,结合过往所知,已然洞悉了冥冥之中的玄机。

这片高耸于世界屋脊的雪域高原,气候严酷,生存维艰。

然而天道运转,有其周期,如今这个时代,正是高原经历了一段相对温暖湿润的“气候窗口期”!

冰川稍退,草场得以向更高处延伸,冻土消融期延长,河谷地带甚至能支撑起农耕。

这短暂而珍贵的天时,便是上苍赐予高原部族的生机勃发之机!

吐蕃王朝正是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契机,整合高原诸部,凝聚信仰,积蓄力量,似那蛰伏的雪豹,终于亮出了獠牙,向四周更为丰饶温暖的河谷、绿洲发起了冲击!

东侵大唐河西、陇右,西控西域商路,南压南诏诸部……

这是吐蕃倾尽全力的生死一搏!

若不能在此勃发之机打下足够广阔的生存空间,一旦气候窗口关闭,寒潮重新统治高原,等待他们的便是资源匮乏、部族离散、王朝崩塌的宿命!

“好个孤注一掷的雪域雄狮!”李易眼中战意升腾,非但不惊,反而涌起一股兴奋与期待!

斩杀几个代表王朝气运的卒子,不过是扬汤止沸,略损其枝叶!

若能在此地,在这吐蕃东进的气运节点,正面击溃、甚至吞噬这高原王朝凝聚千年的国运洪流本身!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足以动摇其国本、逆转其勃发之势!

“传令!”李易倏地扬声:“全军列阵,缓步推进!我先行入城,一探究竟!”

“殿下!不可!”王翊之、卢珩同时色变,急声劝阻,“此城诡异!门户大开,必有陷阱!”

李易朗声长笑,声震四野:“正合我意!此乃道争!国运之争!岂容退缩!”

话音未落!

“呼——”

一股远比之前凛冽百倍的寒风,从洞开的城门中咆哮而出!